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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掉馬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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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掉馬前夕

到最後, 葡萄汁水已經将床褥徹底浸濕,汁水四溢。

楚招取過帕子,慢條斯理地擦去脊背上細密的汗意。

原本白皙的脊背上多了不少抓撓的傷痕。

楚招暼了眼沈見雲的指尖。

指爪倒是尖利。

沈見雲此時已經全然失去力氣, 他微微痙攣着, 連手指尖都擡不起來, 只能任由楚招擺布。

楚招大發慈悲地将沈見雲抱起來去清洗。

沈見雲這才恢複半分意識,喉間沙啞得厲害:“……現在是什麽時辰?”

楚招逗他:“已經第二天了。”


“第二天?!”

面前之人還神态自若,如此不知疲憊, 楚招究竟是有多可怕?連他都不可能做到如此昏天黑地的地步。

再這樣下去,怕是能比那昏君妖妃還色令智昏。

“師兄忘了?”

楚招湊近他耳畔:“昨夜你還勾着我的腰……”

“別說!”

沈見雲咬着牙,捂住楚招的唇。

什麽道侶什麽夫妻,他就不該相信楚招的鬼話!

折騰好一番, 待兩人清洗好後再出門,外間已是天光大亮, 那些太監侍女早已對此見怪不怪。

沈見雲面色微紅,避開那些視線:“師弟,接下來該如何?”

楚招微微垂眸,神色冷然。

若歸墟之淚的神魂在那國師手中,那行動起來便困難許多, 他并不想沈見雲貿然前去。

“你待在宮中等我, 日後再說。”

沈見雲蹙起眉:“你要獨自前去?”

“當然。”

楚招眸光掃過沈見雲的小腹。

“還有月餘, 你近日別再輕舉妄動。”

沈見雲面色不虞:“你又要抛下我一個人?”

楚招并未解釋些什麽:“聽話。”

沈見雲幾乎立刻便聽出他的話中之意, 無非便是擔心自己拖累于他。

莫名的争強好勝湧了上來,他咬着牙,反駁道:“聽話?你将我當做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之人?”

他既然是楚招的道侶, 就不能每次都讓楚招一人面臨危險。

況且……他也是來拿古神之血恢複記憶, 而楚招是去尋歸墟神魂, 本也是各行其事。

“那你有何辦法?”楚招道。

“我們可以分頭行動,我去取古神之血,你去尋歸墟之淚,即便那國師反應過來,也無暇顧及。”

“古神之血?”

楚招指尖動了動,這本是沈見雲原書之中得到的神物之一,因此他也并未懷疑。

再說,這倒确實是個好主意。

楚招思量片刻,将自己的元神割出一半,放入沈見雲的手心。

“這是我一半的元神,若你遇到危險,便用我的元神抵擋。”

黑金色的元神剛落到沈見雲的手心,立時纏繞在沈見雲的指尖,親昵地蹭了蹭他。

楚招面色一沉。

那元神這才端正地收斂起來,乖乖地坐在沈見雲的手心。

沈見雲自然知道修士剝離出一半的元神意味着什麽。

尋常修者只會将一小半的元神分出身體,一旦過多元神離體,落入他人手中,無異于将自己的性命交付給旁人。

他若是捏碎這一半的元神,楚招甚至會經脈盡毀,神識泯滅。

沈見雲看着那一團黑金色的元神,:“你分出這麽多元神,若是我不小心弄丢……”

“弄丢?”楚招淡笑着挑挑眉:“若你丢了,那你就得賠我一條命。”

“到那時候你都死了,還往何處賠?”

楚招似乎從未想過這後果,挑挑眉:“那——師兄便小心些,若我落入地府,也要将你拖下來殉葬。”

沈見雲眨了眨眼,不置可否,将元神鄭重地收入心口處。

楚招順道在啾啾和沈見雲的身上畫了道陣法。若他遭遇危險,啾啾還能傳到沈見雲的身旁。

兩人就此分道揚镳。

楚招當然不會蠢到和那位神秘的國師硬碰硬。

他借着這便宜皇帝的身份,将凰翎放出,在宮中摸查消息。

可不過一個時辰,楚招就發覺那些凰翎被人揮散。

楚招隐隐約約感受到那股強悍的氣息。他的凰翎乃是魔息鑄成,便是十二宗如今最強的宗主,也難以将其輕易湮滅。

此人……竟如此厲害。

他沉下眸,這世間真正能與他過招之人,并無多少,若真如當初猜測的那番,循環之境已然開啓,那定也為這個塵世帶來變數。

此中變數的背後,連他也難以看透。

楚招手心凝出在墨城時留下的碎片。

他聽聞過此禁術,循環之境,與真切塵世之間,也有質的區別。

而“質”則是構成天地法則之物,若“質”相同,則為同一空間。

如果真和楚招猜測的一般,或許,此刻便是證明這塵世真實的時刻。

楚招将凰翎上殘留的氣息與墨城碎片融在一起。

不過一柱香後,這個塵世的“質”竟真的與墨城碎片的氣息相融。

漸漸的,鳳翎之上殘留的氣息也一并融合。

這裏——竟真如他所料,是循環之境。

即便已經早有猜測,但到此刻楚招依然震撼。

難道……這一切都是因沈見雲而起?可沈見雲為何要開啓循環之境?

他所處塵世不過是循環之境,那如此完整的世界,其中只依靠消耗歸墟之淚的神力,也絕無可能維持。

楚招閉上眸,回憶起過往,那異世而來的啾啾。

難道是因為那陣法?

這個塵世之中,到底有多少個異世之人。沈見雲到底還瞞着他什麽?

還未及想出答案,忽然間,楚招面前憑空出現一只三只眼的灰狼。

他赫然睜開眼眸。

那灰狼兇神惡煞,龇牙咧嘴,沒有任何預兆地狠狠撲向楚招!

這一招太過迅猛,楚招只來得及召出火靈匕,劃過灰狼的嘴吻。

灰狼被他的匕首劃出一道火紅的血口,卻分毫不知疼痛般,又張開血盆大口,妄想撕開楚招的手臂。

楚招終于忍無可忍,召出鳳凰法相,将灰狼一腳踹開。

灰狼“轟”的一聲,被踹到牆壁上,磚瓦噼裏啪啦地墜落一地。

受傷的灰狼委屈地“嗷嗚嗷嗚”叫着。

楚招冷下眼眸:“畜牲。”

他擦了擦手心,還未歇口氣,身後就傳來一聲輕笑。

“魔君倒是好本事。”

男人陰冷的聲音自耳畔舔舐而來,鬼氣森森。

楚招眯了眯眼,側過半邊身子。

眼前之人一身紫色清冷長袍,眉眼間點着妖冶的紅痣,面色卻尤其慘白,不似活人。

他好整以暇地拍拍手:

“禁,回來。”

灰狼抖了抖身上的灰塵,邁着步子,小跑到男人身邊。

這灰狼,果然是此人的靈寵。

楚招一言不發,幽骨傘已自身畔化出。

男子輕蔑地看着楚招:“魔君以為,若我真想動手,你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原地。”

楚招挑挑眉:“是嗎?國師大人。”

幽骨傘配上火靈匕,自他身旁淩開紫紅的炫光。

“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

面容陰美的男子勾起唇:“既然知道我是異世之人,還敢與我為敵?”

“你的招式,前世我便已經了如指掌,連你的魔息,法相如何克制,我都知曉,你又能如何敵過我?”

“所以,你想做什麽?”楚招并未放下幽骨傘,而是淡淡看向他。

國師妄想從楚招眼眸中看出一絲恐懼,可面前之人卻并無任何懼怕之意,他無趣地“嘁”了一聲,掌心化出一杆長煙,放在唇邊。

“不如來做個交易,你将你體內的神魂交予我,我饒你們不死,如何?”

楚招淡淡一笑:“你口氣倒也不小。”

“那也是看得起你。”

“只剩下半顆心的鬼,也配與本座談條件?”

楚招金眸立現,歸墟之淚的雙魂萦繞身側,赫然之間法相爆出勝過自身境界千百倍的魔息。

那男子笑容立斂,伸出指爪,想牽制住楚招的法相。

但歸墟之淚的二魂神力太過強悍,幾乎要将他壓得喘不過氣。

這絕對的實力面前,即便他知曉楚招的攻勢習慣,也難以招架。

楚招并不想與其多言,他幾乎是沖着一擊斃命的念頭襲向男子。

可這國師也并非吃素之人,他趁着楚招無暇顧及,喝了一聲:“禁!”

灰狼猛地撲過來,咬住楚招的臂彎。

楚招被迫之下,只能收起攻勢。

國師眼神陰冷,識海之中的禁制忽然遭到觸動。

有人在解封古神之血!

楚招察覺到國師的異常,身後的惡念纏繞而上,似乎想借着惡念拖住他。

誰知那人卻不慌不忙,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聲色陰翳:

“這一世,終于要結束了。”

——

霧色靡靡,千萬鏡像之中,沈見雲迷惘地看着眼前的自己。

他此時正身處一片幻境之中。

沈見雲今日本是歪打正着,恰好摸到機關,才誤入這裏。

誰知這裏卻是一片鏡像迷宮。

他面色微動,掌心輕輕覆在鏡面之上,豁然間——鏡子之上裂開一道碎裂的紋路。

鏡子之中,他的容顏迅速衰老,頭發花白,細紋自眼角浮現。

鏡中,一雙蒼老渾濁的眼眸深深望着他,欲言又止,隔世經年。

沈見雲頓時驚慌地收回手。

這是何處?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他又将手放在另一面鏡子之上——忽然,那鏡子上又顯出楚招滿臉是血的模樣。

沈見雲愕然睜大眼眸。

他心煩意亂,掌心化出水靈匕,将面前的鏡面盡數擊碎。

剎那間——眼前無數碎片在漆黑的幻境之中破碎重組。

一滴血,緩緩浮現在他面前。

沈見雲伸出手,那滴血并未抗拒他,而是落在他的指尖。

難道……這就是師尊所言的古神之血?

沈見雲欣喜若狂,掌心結出解開記憶封印的咒印,就要觸碰到那古神之血。

【作者有話說】

[狗頭]終于要……

這本書其實不太想寫感情虐的部分,所以應該不會有很多誤會[狗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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