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9章 .籠中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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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王文生的鄉村風格別墅中逃出, 神滇跌跌撞撞走在空無一人的柏油馬路上。

“嘿, 鳥兄, 你說你一路跟着我做什麽啊?”

走了一路,神滇也發現一直跟着他,盤旋在他頭頂的金絲雀。

“你能別跟着我嗎,我現在對你有點小怕怕……”

想起地下室的事情, 神滇既疑惑, 又有點心底發毛。

金絲雀當然不可能回答他, 依舊盤旋在頭頂的夜空中。

他追來, 可不是跟着好玩的, 底下這人,跑了三天,都被抓回來,如果不跟着他, 說不定還能看見他被抓回來第二次。

到時候, 再想救他出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神滇走着走着, 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仰躺在地,擡頭仰望黑夜星空。

不走了。

走是不可能繼續走的,還沒走回市裏就天亮了, 還不得被人抓回去。

只能躺在這裏攔個路,搭搭順風車這樣子。

神滇望着天空中淡黃色的鳥兒有些出神,柔軟清涼的夜風吹拂在身上, 身上的疼痛都減輕幾分。

“诶,鳥兄啊,你一直在上面飛着不累嗎?”

“下來歇歇呗。”

神滇朝天空中飛舞的金絲雀喊道。

本來就是嘴閑停不下來的神滇,只是随口一說,不料,金絲雀盤旋了一圈,俯沖而下,朝着這邊來了。

降落,站立在神滇胸前,金絲雀收起翅膀,與他對視。

烏黑圓眼看着神滇那一張腫脹豬頭臉目瞪口呆的樣子。

“……啊……我我……你……”神滇難得結結巴巴不知道說什麽,被打出烏黑眼圈中的雙眼瞪得溜圓。

他看起來好像乾脆面。

金絲雀這樣想。

“嗚——”

輪胎摩擦公路地面的聲音響起,靠近。

金絲雀從神滇胸前飛起。

神滇一骨碌從地上爬起,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黑色小轎車從遠處公路的視線盡頭快速出現,離這邊越來越近。

“喂——”

“停一停!請停一下啊!”

神滇隔着老遠,就跑到公路中間大喊,手舞足蹈,上蹿下跳。

“停一下!救命啊!”

“求求好心人救救我吧!”

黑色小轎車快速行駛至距離神滇三米的地方,也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神滇站在路中間,歪着頭,微眯着眼避開遠光燈直射。

一臉腫脹烏紅的豬頭臉在燈照下纖毫畢現。

“救命救命快停下啊啊啊要撞到了!”

“吱——”

距離撞飛神滇還差半米時,黑色小轎車停下,車輪在地面上摩擦出不小的聲響。

“呼……”神滇拍着胸口,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差點以為要被撞死在這裏了……”

黑色小轎車後車窗降下。

“诶!小夥子,你怎麽回事啊?”一頭短發,年齡看起來有四十幾歲的女人探出頭來質問道。

“你不要命啦!”

“你不要命也別找我們來撞你啊,你這不是吓唬人嘛!”

“對不起對不起!”神滇雙手合十,連連道歉。

“對不起有用要警察乾嘛啊?”

“大姐,是我……我實在沒辦法了,才攔你們車的。”神滇說着,眼神傷心地看着地面,口氣無助又可憐。

“你看我這個樣子。”他指指自己慘不忍睹腫成的豬頭的臉,和身上的傷。

“哦,你被人打了啊。”短發中年女人上下仔細打量神滇。“被人打了也不能尋死啊,更不能拖累別人!你們現在這些小年輕啊,動不動就要尋死覓活的……”

“唉大姐你不知道,我是……我是……”神滇猶疑地停頓幾秒。

“我是坐到黑車了,被那個司機搶劫,渾身上下被搜了個乾淨,錢和手機都被拿走了不說,他還狠狠地打了我一頓!”

神滇說着,咬牙切齒,神色憤憤,仿佛真的有這麽一回事一樣。

短發中年婦女略有些懷疑地上下打量神滇。

“大姐,你別不信我啊,我攔你們車,就是想求你們順帶載我一程回市區,沒別的意思!”

“那該死的黑車司機!把我扔在這裏!這地方荒無人煙的,還是這個時間點了,我等了大半夜,也沒見着車來……”

神滇打了個激靈,雙手抱住胳膊輕輕搓了搓,做出一副吹了半晚上涼風的模樣,加上他狼狽不堪,鼻青臉腫的形象,看起來相當可憐。

短發中年女人遲疑,還是無法信任他。

就像神滇說的,這裏荒無人煙,深更半夜的……

萬一他不懷好意,後果不堪設想。

黑色小轎車駕駛座旁邊的玻璃窗突然降下。

“上來吧。”駕駛座上的人說道。

聲音清冷疏離,好似玉石相擊。

被遠光燈照射的神滇只隐約看到對方有一頭柔順黑亮的頭發。

“小怡……”短發中年女人喊道。

“嗯。”駕駛座上的人應聲。“沒事,讓他上來吧,媽,你坐到副駕駛來。”

短發中年女人欲言又止。

“別擔心。”清冷的聲音安慰她。

“謝謝謝謝!”神滇開心到蹦起,不料扯到傷口,疼得發出豬叫聲。

有什麽東西突然落在神滇頭頂。

他條件反射地伸手摸上去,手背微微一痛。

像是被什麽啄了一下。

“鳥兄?”

頭頂依舊是有東西壓住的感覺,但卻沒有其他任動靜。

“诶!是金絲雀!”短發中年女人喊道。

“嗯?原來是叫金絲雀啊……”

短發中年女人看着神滇頭頂自動跑來站着的金絲雀,發來羨慕的眼神。

神滇忽略,未接收。

并且溜進了車後座,心大到幾分鐘就睡着了。

“小夥子,小夥子!到市區了,你醒醒!”神滇被短發中年女人扯着T恤袖子叫醒,才發現自己靠在椅子上,一覺睡到目的地。

車窗外,天色已經微微亮了。

睡了一覺後,身體反而更加疲乏酸痛。

神滇深呼吸一口氣,伸手搓了把臉,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

可是他好像忘記了自己臉上的傷。

“嗷!!!”慘叫聲頓時響徹整條街。



“實在是非常感謝你們!”

“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嗎?等我安定下來,再登門拜謝!”

神滇站在黑色小轎車旁連連道謝,頭頂站着一只全身淡黃色的金絲雀。

“不必了,舉手之勞。”清冷疏離的聲音響起,說話的人坐在駕駛座,一頭黑色長直發,無機質般的大眼,櫻桃小嘴顏色殷紅。

像洋娃娃一樣漂亮。

被發絲稍稍蓋住的胳膊上,肌肉隆起,健壯有力。

能使人安全感倍增。

她啓動汽車,帶着短發中年女人離開。

神滇鼻青臉腫,滿身的傷痕和狼狽,頭頂着全身淡黃色的鳥兒走在大街上。

大清早,街上寥寥無幾的幾人紛紛向他側目。

“鳥兄,你為什麽要站在我頭上。”

“這樣顯得我好蠢啊……”

“感覺脖子有點重。”

“我們商量一下,要不鳥兄你站在我肩膀上去?”

神滇一邊走一邊碎碎念,頭頂上的金絲雀穩如泰山,毫不理會他。

半個小時後。

神滇來到一家小飯館。

“老板,借用下廁所,謝咯!”

大清早第一個進來的顧客竟然是不給錢那種,沒有開門紅,老板不是很開心,卻還是點點頭,讓這個頭上站着鳥的怪人用廁所。

神滇進入飯店,徑直走到後廚旁,的廁所裏。

将廁所門關上,神滇半蹲下來,伸手在洗手池下方摸索。

似乎是摸到了,神滇認真的将那東西摳出來。

從洗手池下方摳出來的東西……是口香糖。

嚼過的那種。

頭頂上金絲雀烏黑圓眼中帶着一絲嫌棄,非常想就這樣飛離神滇。

神滇小心翼翼地将口香糖掰開,露出裏面拇指大的黑色小卡片。

把黑色小卡片藏在身上,神滇打開水龍頭,湊合着随意喝幾口,洗了把臉,整理全身。

整理完後,雖然依舊是鼻青臉腫,但看起來沒那麽狼狽糟糕了。



走在清晨的鬧市中,神滇雙手插兜,看似悠閑,實則速度不慢的行走。

沒錢,連公交車都坐不起,只能走路了。

可若是單靠走路,時間久了,王文生這幾筆生意做完,手上的東西再交上去就沒什麽大用了,無法扳倒他。

所以,必須找輛車。

神滇眼神四處掃視,琢磨着方法,卻發現周圍一群群五十至七十歲左右的老人走過。

“诶阿姨!”神滇喚住一個面容和善,大概五六十歲的老人。

“阿姨,你們這是要去做什麽呢?”

老人扭頭看他,雖然看他被人打得鼻青臉腫,不像是什麽正經人,但還是很誠實耿直地回答道:“去聽課,領雞蛋!”

“聽什麽課啊?領雞蛋?”

“就是那邊,那裏面,有講養生經的!”老人伸手指着斜前方一個小店鋪。

“去聽課,就能免費領雞蛋!”

“哇,可以領多少個雞蛋?”神滇問道。

他摸摸肚子,饑腸辘辘,很餓。

“那……我可以去嗎?”

老人伸出右手,豎起四根手指,比劃給神滇看,又上下打量神滇,不确定地道:“應該……應該可以吧,也沒說歲數小的年輕人不準去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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