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籠中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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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啓動, 繼續向前駛去。
金絲雀俯沖而下, 從大巴車開啓的車窗飛入,帶進一縷微涼風。
他進入車內,在神滇頭頂盤旋一圈。
然後落在了旁邊花白頭發的老婆婆肩上。
神滇昨天被一通毆打踩踢,再加上今天, 都沒洗頭洗澡。
神滇不知道金絲雀的想法, 在他看來, 這位鳥大爺無論選擇停留在哪裏都很正常。
就像突然停留在他頭頂一樣。
花白頭發老婆婆看着站立在自己肩膀上的金絲雀, 手指蠢蠢欲動, 很想伸手摸一摸。
“老妹子,你等等!先不要動!”前排一位戴着帽子眼鏡,穿着打扮時髦講究的老人喊道。
他從随身攜帶的背包裏摸出一部照相機。
“嗯……別動,我給你拍個照啊。”
花白頭發的老婆婆聞言, 頓時扭頭看向相機, 伸出兩根手指比“耶”。
拿着相機的老人将視線放在相機屏幕上的功夫,花白頭發的婆婆身邊迅速多出幾個老人身影, 他們湊近金絲雀和老婆婆, 面對鏡頭,露出笑容。
企圖蹭個鏡頭。
“咔嚓。”
老人按下快門。
照片将一群老人的笑容和金絲雀刻入其中,照片右角, 還有一張鼻青臉腫的臉被拍入鏡頭。
……
神滇站定在大巴車車頭,走廊中間,微微側身, 兩手握拳,一手拳頭朝上,放在額前,一手拳頭朝內側,放在臀後。
這姿勢至少擺了有一分鐘。
老人們從一開始的饒有興致,全神貫注的盯着他看,變得漸漸失去耐心。
神滇對全車老年人以及這次游玩負責人請求,想免費蹭趟車。
沒有錢,但是可以為此賣藝。
老人們發出無所謂的聲音,負責人善心大發,表示這藝要是賣得好,就讓他留下蹭車。
于是便有了眼前這一幕。
神滇突然動了。
他胯部帶動腰,左右扭動兩,朝前伸出右手,上下擺動手掌,同時左腳點動。
嘴裏為自己配音。
“像一棵海草海草!”
神滇雙手向上伸直,使勁以左右左右的姿勢,擺動臀部和手臂,一邊下蹲,力求讓自己舞動成大海裏被水波沖刷的海帶。
“海草海草,随波飄搖~”
“海草海草海草海草,浪花裏舞蹈!”
一邊全身扭動,一邊激情地為自己配音。
正忘我中,神滇突然動作一僵。
接下來的……忘記怎麽跳了。
但這難不倒他!
神滇背過身去,繼續用剛才的姿勢從上到下扭動身體。
妖嬈無比。
扭完迅速蹿到走廊左側,一手彎曲手臂上揚在前,一手伸直在後向下。
“海草海草海草海草,管它驚濤駭浪!我有我樂逍遙~”
神滇突然回頭,對着衆多老人抛出個電眼殺,眼神犀利妖嬈,眉毛挑起又落下,臉上嚴肅,張嘴為自己配音時都沒有帶動面部表情。
“人海啊~”
“茫茫啊~”
背過臉去,繼續将全身扭成海帶。
“随波逐流沉沉浮浮沉沉~”
神滇又回頭,眉眼挑動,面部無表情,他先前是向左邊回頭,這次卻是向右邊。
“人生啊~”
“如夢啊~”
……
“謝謝各位叔叔阿姨的捧場!”神滇美滋滋的朝衆位老人們鞠躬。
一陣沉默。
老人們仿佛精神受到了什麽沖擊。
“嗯,好,好,好……”一位老人回過神來,伸出手顫顫巍巍鼓掌,聲音微微顫抖。
帶動幾個稀稀拉拉的響聲。
“謝謝!謝謝!”神滇一臉笑容燦爛。
“叔叔阿姨們!要不要再來一首!”他問道。
“不了不了!”老人連連擺手。
“小夥子跳累了吧,快歇歇,歇歇……”老婆婆連連勸道。
神滇突然想有些羞澀地腼腆道:“那……叔叔阿姨們,我這舞跳得怎麽樣?”
空氣中突然安靜。
“叔叔阿姨們不喜歡嗎?那我重新再給你們跳一支舞吧,這支舞絕對能讓你們滿意!”
“不用了!小夥子跳得特別棒!不用重跳!”
“對對對。”
“小夥子快坐下吧,這裏離zs市還有好遠呢!”
負責人還未來得及發表什麽意見,老人們就紛紛把躍躍欲試想要再跳一支舞的神滇按在座位上。
金絲雀:……
展開羽翼,飛出了大巴車開啓的車窗。
大巴車行駛至高速路入口處,緩緩停下。
前方有十來輛車停着,無法通行,但十來輛車前方的道路暢通無阻。
按理說這樣的情況不應該堵車的。
負責人吩咐老人們在座位上坐好,不要随意下車走動,又警告的看神滇一眼,便下車去了解情況。
“前面在找人,要一輛車一輛車地查看。”
負責人回來後朝衆人說道。
“速度挺快,等不了多久。”
神滇走到大巴車車頭,朝前張望片刻,突然轉過身問負責人道:“誰在找人,警察嗎?”
“不清楚,沒看到穿警服的。”
攔路查人,還不是警察……
看來老王八的人來了。
“叔叔,你這帽子真好看,又酷又帥!”神滇走到拿相機的時髦老人旁,誇贊道。
“嘿……”老人一笑,指着帽子得意道:“不錯吧,我女兒給我買的!”
“真棒!可以借我試戴一下嗎?保證不會弄髒的!”
“這有什麽,喏。”老人從頭上摘下帽子,露出稀疏的發頂,将帽子遞給神滇。
“謝謝您嘞!”神滇接過帽子,往自己投上随意一扣,将額前帽檐壓低。
“阿姨~你帶的這件外套現在不穿吧?”
“……不穿,冷了穿。”老人一臉疑惑外加有點警惕的看着神滇。
“嘿嘿嘿……阿姨~我有點冷,這個外套……可不可以……”神滇搓着手,一臉期待。
“不行,這怎麽行,你一個大小夥子的,怎麽穿得下我的衣服!”老人一口拒絕。
神滇頓時一臉失望失落。
“阿姨~”
“阿姨~~”
“你就借我穿下嘛~~~”
老人不吭聲,抓緊自己的外套,用一種容嬷嬷警惕又不善的眼神看他。
神滇內心深受打擊,他長了張白白嫩嫩的娃娃臉,眼睛又大,平日裏對嬸嬸婆婆一類的人撒嬌最管用,可是現在……都是因為鼻青臉腫毀壞了他的美貌!
該死的老王八,打人專打臉!
“那……那……”神滇試圖再掙紮一下。“阿姨,你就把外套借我一下嘛,我給你跳舞!”
老人聞言,心中一顫,手中外套不自覺松了松。
神滇仿佛看到希望,連忙說道:“跳個和剛剛不一樣的!專門跳給阿姨看!”
老人:……
“外套你穿,別給我崩壞咯!”
“別跳,千萬別跳,你跳得醜死了。”
老人發出耿直的聲音。
神滇開心接住甩過來外套的手頓時僵硬,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阿姨……”
神滇低頭,聲音低沉,将那屎黃色配大紅色的奇怪外套展開。
“你的衣服也真是……”
“我的衣服真是好看,你不穿還給我。”老人斜瞄他一眼,眼神充滿了警告。
“不不不,我什麽都沒說,我是說很好看,很漂亮,真是太好看了!!”神滇一邊說,一邊含淚将這件略小的外套穿在身上。
只看上半身,不看臉,他仿佛已經變成了一個小老太。
這衣服,一穿上就給人一種民國時期裹着小腳的小老太感。
“唉……”
變成小老太的神滇嘆一口氣,坐在大巴車後面的空座上。
“小夥子,你犯事啦?”旁座穿着熱背心的老大爺突然朝神滇問道。
剛剛負責人帶話回來後,神滇那一番折騰,衆人都看在眼裏,自然會将其關聯起來。
“啥?我沒有犯事啊,我可是好人!”神滇難得一臉正經,倒讓人不由得相信他幾分。
“那他們找你作甚?”
“因為我是好人,他們不是好人啊!”
……
“事情是這樣的……”
“我堂哥是一個農民工,他在建築工地上乾活……”
“每天與磚頭泥土打交道,身上總是灰撲撲的,每天在工地搬來卸去,乾得是青春費,體力活,累得一回家躺着就睡着了。”
“就這樣,他乾了将近兩年。”
“堂哥老婆懷孕快生了,他卻沒有生産費,營養費,奶粉費,按理說,每天都努力上班,也不至于連點存款也沒有吧?”
“可他就是沒有,因為建築公司把他們的工錢,每個月都壓了一半,說是暫時資金不足。”
“……最近堂哥天天去找公司要工錢,公司一開始找各種理由來推脫,後來可能煩了堂哥,竟然找人來把他打了一頓!”
“家裏沒有錢,堂嫂即将生育,堂哥卻又被人打得卧病在床。”
“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正巧,我是個寫小報紙的編輯,就把那家建築公司的信息曝光,登在報紙上。”
“那家建築公司的人找到我,好幾個人将我爆打了一頓!”
神滇說着,将臉揚起,胳膊擡起,示意老人們看他身上的傷。
“這些,就是被那些人打的!”
“他們威脅我,将報紙上的那篇文章,在下一期中标明錯誤,并讓我道歉!”
“我不肯,偷跑出來,這不,他們就出來堵人了。”
“可憐我那堂哥,辛辛苦苦給人家乾了兩年,到頭來……”
神滇說着說着,聲音哽咽,眼中有淚花閃現。
平行大巴車飛了一段時間,正準備從車窗進入的金絲雀:……
無話可說。
真是會編。
作者有話要說:啊小可愛們太熱情了,回評回到斷手,所以我就……不一一回複了哦,但是都會看的,愛你們!
本章歌詞引用《海草舞》 詞:蕭全 曲:蕭全 編曲:蕭全/Party man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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