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游戲？”

羅哲玉只是簡單僞裝成雲波, 若是被周圍人看出來和原本的雲波不同, 對他來說也沒什麽要緊的, 因此問得非常直白。

“诶？”班長一愣，睜大眼睛看着他，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問。

“就……就昨晚玩那個啊……”

“昨晚玩的游戲，叫什麽名字。”

班長詫異不已, 對突然陌生起來的羅哲玉還有點小害怕, 心中雖有些疑慮, 但最終還是将游戲名字告訴羅哲玉。

四角游戲。

學習壓力大, 再加上少年人正是喜好刺激的時期, 同班關系好的人提出玩靈異游戲，別人都不敢嘗試，雲波、班長、趙無源、李彬四人一拍即合，相約晚自習放學後, 在廢棄教室裏進行游戲。

四角游戲也算是招魂的靈異游戲, 需要四個人共同進行，規則是夜晚在一間長方形的空房間內, 滅掉所有燈光, 四個屋角各站一人，面朝牆壁，不能往後看。

游戲開始時, 某個角的人沿着牆壁，朝另一個人走去，輕拍對方的肩膀, 并停留在那個角，而被拍到肩膀的人，則按照第一個人行走的順序方向，朝着下一個角走去，然後拍第三人的肩膀，所有人行走的方向都是一致的，當走到沒有人的角落時，就咳嗽一下，朝着下一個角走去，循環往複。

傳言，這個游戲進行到最後的時候，房間裏會莫名其妙多出一個人，當第四人朝着第一個角走去時，本該沒有人的第一個角，會站着一個人，等待第四人去拍它的肩膀。

四個角都站滿人後，依舊會聽見有一個人在房間裏不斷走動的腳步聲。

夜晚黑暗的教室，刻意不發出聲音，不去看身後，壓抑的環境下，內心胡亂猜疑的恐懼被放大，四名少年很快堅持不下去，說出“游戲結束”後，打開電筒，分別走出廢棄教室。

事實證明，四人中，并沒有多出一人。

幾人打打鬧鬧，互相嘲笑膽小，卻也沒再強撐着繼續游戲。各自回家了。

現在看來，他們四人所玩的游戲，顯然已經出了問題。

雲波上吊死亡，趙無源沒來上課，狀态也并不是很好，說不定已經出事，只有班長、李彬兩人，第二天能好好地出現在學校。

至少人還是這兩個人，且從面色來看，沒有受到驚吓。

“趙無源的手機號碼你有嗎？我想問問他是什麽情況。”

羅哲玉問道。

“呃……你沒存嗎？”

四人互相之間是好友，手機號碼早就交換過。

“手機裏沒找到。”壓根沒翻電話簿的羅哲玉非常鎮定。

“好吧，號碼是189****。”

“嘟……嘟……嘟……”

“……”

電話一打通，那頭就立馬接了起來，卻沒有出聲，只響起刻意放輕的呼吸聲。

若不是對方将手機握得離臉極近，也聽不到他的呼吸聲。

“趙無源？”

羅哲玉特意放輕了聲音。

“……是、是我，雲波，救我，救救我……”

少年的聲音中帶着些哭腔，沙啞，對方似乎在害怕什麽，聲音壓得極低，若不是羅哲玉開了外放，根本聽不清。

擡眸，與班長對視一眼，羅哲玉放輕聲音，對着手機問道：“你在哪？出什麽事了？”

“衣櫃、我躲在衣櫃裏，它在外面，它在找我！”

手機那頭，趙無源語無倫次，聲音嘶啞，語氣中充滿恐懼，壓低的話語和喘氣聲一齊被收入手機中，無形中營造出緊迫焦急的感覺。

班長莫名打了個寒顫，頭皮發麻。

“好，你別怕，別被發現了，我去找你。”

羅哲玉沒問他是誰在外面找他，為什麽要躲進衣櫃，只是安慰對方後，将手機的靜心按鈕按下，趙無源那頭就聽不到這邊的聲音，而他們卻能聽到趙無源的聲音。

“班長，你知道趙無源家住哪嗎？”

他擡頭問道。

…………

班長是知道趙無源家住哪的，并決定和羅哲玉一起去。

羅·大忽悠·哲玉随口編了個理由，讓雲波的妹妹雲小朵幫忙在老師那裏請假後，就同班長一齊打的前往趙無源家。

在此期間，正在和趙無源通話的手機中很安靜，只除了偶爾響起的，有節奏的水滴聲。

啪嗒，啪嗒……

每隔一段時間，便滴落一滴，像是砸在了地板上，水滴綻開，四濺。

“電話裏怎麽會有水滴聲，趙無源那家夥不是說他躲在衣櫃裏的嗎？難不成是耍我們……”

班長蹙眉，不得其解，随即作恍然大悟狀，右手握拳，左手為掌，兩相互擊。

“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這家夥越來越皮癢癢了，他随口開個玩笑，我倆火急火燎地趕着去看他怎麽回事！這不白費功夫嗎，等會見到他，我非得教育他一頓不可！”

“但願是開玩笑吧。”

羅哲玉側頭看向窗外，語氣沉沉。

“也是……”

班長沉默。

如若不是開玩笑，趙無源此時很可能處于危險當中。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難道他們家遭賊了？所以趙無源才要躲進衣櫃裏，免得被小偷發現後，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殺人！”

班長說得激動，開始腦補。

“诶，我說。”出租車司機忍不住了，從後視鏡裏看兩人幾眼，問道：“你倆還是學生吧？同學出事了？”

“是啊，就是不知道具體出什麽事了，他打電話都神神秘秘的，生怕被發現，我們也不敢多問，怕暴露他被壞人發現。”

班長一股腦的就把老底掀出來，差點沒說出他們是從學校裏先斬後奏逃課出來的。

“那你們應該報警啊！”出租車司機猛地提高音量，一拍方向盤。

“嘟——”

不小心拍響了喇叭。

司機聽到兩人的談話後，老早就想這麽說了，遇上什麽事，不報警，兩個小屁孩趕過去瞎摻和有屁用，指不定還多搭上兩個呢！

“……對啊！”班長一拍腦門。“诶！我怎麽給忘了！”

羅哲玉扶額，聽着手機裏傳出的水滴聲，心知這時候報警，恐怕已經晚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用處。

好歹……

還能收屍吧。

接下來的路程，出租車司機開得極快，幾乎是抵着限速表上的碼數一路超車，眼看着綠燈要變紅的前一秒，狠心加點油門沖過去，原本二十分鐘的路程，愣是縮短了七、八分鐘。

“你們那位出事的同學住這裏是吧？”司機将車停在小區門口。

“對！”

“等等，我陪你們一塊上去！”

他迅速鎖車，從後備箱的工具箱裏拿出一個扳手。

“走吧！”

班長張了張嘴，雙目盈淚：“想不到您還有一副熱切的古道心腸！”

司機微微一笑，地中海的頭頂處仿佛更亮幾分，映照出太陽的光輝。

“別說這些，警察應該也很快就來了，我們先上去看看，免得你同學出事。”

一路暢通無阻，到達趙無源家門口時卻犯了難。

防盜門緊閉，打不開，進不去。

羅哲玉将手機靜音取消。

“趙無源，你還在嗎？”

水滴聲戛然而止，壓低發顫的氣音響起。

“……救我，雲波，快來救我……”

“我現在就在你家門口。”

“救我、救我，救我！”手機那頭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救救我！”

“……它發現我了，它發現我了！逃不掉，逃不掉了！”

趙無源沒有去聽羅哲玉說了什麽，他只是自顧自地言語，幾近崩潰。

即便是說着已經被發現的話，趙無源也依舊保持着盡力壓低聲音，害怕被發現，聽起來，他似乎是怕極了，聲音逐漸尖利，仿佛要刺破耳膜，透着竭嘶底裏的巨大恐懼情緒。

羅哲玉蹙眉，看看不斷發出趙無源尖利聲音的手機，又看看防盜門。

然後，伸手握在防盜門把手上。

五指收緊，握住防盜門把手。

用力朝外拉。

吱——吱呀——

門鎖發出極其凄慘的摩擦聲和轉動聲。

嘭——嘭嘭——

防盜門內部發出鞭炮一樣的輕響。

在這樣的交響下，防盜門被羅哲玉緩緩拉開，扭曲到變形。

出租車司機和班長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班長咽了咽口水，艱難問道：“你……你怎麽……你吃菠菜了？”

話在嘴裏拐了個彎，班長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讨論菠菜。

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大力水手吃菠菜就會逆襲成大力士的動畫片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吧。

“這不重要，快去看看趙無源。”

雖然覺得這明明也很重要，但班長還是一馬當先地沖進趙無源家。

直奔趙無源的卧室。

他來做過客，對趙無源家裏的布局也清楚。

卧室裏，才有衣櫃，也許趙無源就躲在裏面。

與此同時，出租車司機拿着扳手，滿屋子尋找趙無源口中的“它”。

直到班長敲着衣櫃大喊求助時，司機也沒發現房子裏有另外的人躲藏。

“趙無源！趙無源！？你在裏面嗎，我們過來了！”

班長對着衣櫃大吼，衣櫃裏什麽聲音也沒傳出，仿佛和任何一個衣櫃裏一樣，衣櫃裏面只有衣服。

“衣櫃是鎖着的。”

“打不開。”

班長一臉渴望地看着羅哲玉。

羅哲玉打量米白色的高大木制衣櫃，沒有鎖眼，每扇櫃門上只有一個小小的圓鈕，作用是方便拉開使用衣櫃。

“衣櫃從裏面鎖住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