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現世監督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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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進去救人,兩人一組,動作快點!”
隊長疾聲喊道,自己留在外面斷後, 阻止更多的樹枝進去, 掌心不斷湧出逼人寒氣, 将打出的窟窿周圍全都用冰凍住, 以免它們蠕動合攏, 同時一掌接一掌地将寒氣拍出,凍住從外面探進來的樹枝。
隊員們從窟窿裏跑進去,直沖之前看到的人影而去,然而這特意被異樹空出的空間裏, 也有着無數揮舞的樹枝, 它們每一根,都是異樹的手臂、爪牙, 不斷阻撓衆人進入。
鋒利的長刀砍掉一條又一條的樹枝, 衆人将手電筒安在頭盔上,當做探照燈使用,空出雙手來清理樹枝。
羅哲玉也跟了進來, 此時已經無需再隐藏自己,反正進也進來了,文錦沒看到他, 也就不會讓他離開。
不過障眼法依舊不能撤除,至少能稍微蒙蔽一下異樹。
同時,羅哲玉以魂力做力量,使用冥河時,在老太太那裏得到的變化法門,縮小自己的身體,待只有巴掌大時,就跳躍着從樹枝揮舞的縫隙中躲過,直接進入到異樹隔離出的內部空間,找到那些普通人。
由于這些普通人都被樹枝層層束縛,羅哲玉并沒有直接使用銀白色火焰去燒樹,就是怕它狗急跳牆。
銀白色火焰不能燒正常的人、物,但眼前這明顯散發着陰暗黑氣的異樹。卻是可以燒燒看。
來到異樹隔離出的空間,羅哲玉身形微動,重新變回正常大小。
這裏有二十來個人被樹枝纏繞起來,倒在地上,男女老少皆有,他們或醒着,或昏迷,其中有兩名老人臉上略有擦傷,身體被樹枝擋住,看不真切,但他們此時都閉着眼睛,呼吸微弱,身體狀況并不樂觀。
黑亮鋒利的長指甲瞬間從指尖彈出,羅哲玉來到老人身邊,修長有力的手指在樹枝間快速翻飛,幾乎不見殘影,樹枝紛紛斷落,被樹枝綁着的人卻未傷分毫。
待異樹感應到此處的異常時,兩名老人身上的樹枝早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于是仿佛狂風乍起,空間裏的樹枝紛紛狂舞動作起來,羅哲玉雖是用了障眼法遮掩身形,但腳步依舊會踩到地面上鋪蓋的樹枝樹葉,異樹便能瞬間感應到,精準地揮舞着樹枝,狠狠抽打過去。
“啊!”
躺在地上,神智依舊清明的幾個普通人紛紛驚呼。
方才一隊的人闖進來時,他們就發現了,心中如何欣喜淚流不提,都緊緊閉着嘴等待,生怕一出聲就驚動到周圍的樹枝。
此時戰鬥顯然已經波及到他們身邊,衆人無法再克制下去。
“救命!救命!”
“救救我,我快不行了……”
“求你們救我孩子,有小孩在這裏!”
然而久久未聽到回應,只有樹枝不斷抽打的聲音,還有鋪在地面上的樹枝翻動而起,連他們身上層層捆綁的樹枝都悄無聲息滑走幾根,加入戰局。
有人奮力仰起頭,撐起身體,就着外面一隊頭盔上時不時掃射到這邊來的燈光,費勁地尋找被樹枝抽打合圍的人影。
但什麽也沒看到。
抽打的樹枝像是自己在發狂打空氣一般。
“唉……”
那人無力地躺倒回去。
怕不是這棵樹在發什麽瘋。
外面那群人都快兩分鐘了,還沒有過來,心裏好慌。
這棵樹古怪又強大,像電影裏的災難,他們能進到這裏面,成功救出自己嗎。
從地上卷起的樹枝越來越多,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圓球,它似乎圍着什麽。
但清醒的幾人方才已經借着光線看清了,圓球裏面分明什麽也沒有。
就在這時。
——唰!
——唰唰!
劈砍聲,和大量樹枝被乾脆利落砍斷的聲音。
斷裂的短樹枝四處飛舞,砸在被困者的身上。
有點疼,但他們顧不上這些。
再次費力半擡起身體,仰頭望去。
一個修長的身影站在方才樹枝結成的圓球處,手持巨大的鐮刀,似乎是非常輕松地舉着鐮刀揮動劈砍,那些原本堅硬無比的樹枝此時就像豆腐一樣被斬成兩半。
光線是從外面透進來的,那握着鐮刀的人背着光,只能看到他的身影,見不到樣貌,光束隐隐勾勒出他身體的線條。
羅哲玉握緊鐮刀,刀尖朝下,輕觸地面,圍着被困者們繞一圈,畫出一個圓,圓心內,所有樹枝全部失去供養,雖說不上立即乾枯死亡,但終究是失去了能夠自由動作的能力。
鐮刀能重重斬斷數根糾結纏繞的樹枝,也能輕巧地用刀尖挑斷被困者身上的束縛。
速度極快,只斷樹枝,不傷人分毫。
跟了羅哲玉許多世界,鐮刀早已與他心意相通。
這期間,不斷有樹枝從各個角度襲來,皆被鐮刀一刀斬落。
更多的樹枝被異樹抽掉彙聚過來,一隊隊員們壓力驟減。
他們加快速度,終于繞過阻礙,與受困者們只相距半米距離。
也同樣看到撤掉障眼法的羅哲玉。
“你是什麽人!?”
一隊隊員們警惕戒備道。
他們本來就是來救人的,按理說,見到羅哲玉也可能将他劃分為需要救援的被困者,但此時被困者們在地上躺了一地,唯一站起來的幾名也是跌跌撞撞。
那麽身形立得筆直,手裏還握着把巨大鐮刀的羅哲玉,就格外顯眼突出。
“我叫羅哲玉,文錦是我舅舅。”
羅哲玉非常坦白且真誠。
畢竟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他又不需要猥瑣發育。
“……嘎?”
反倒是對面有點驚詫,實在出乎意料。
“你是二隊的?”
“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把人救出去再說。”
…………
在一隊以及二隊的人進入韻致小區後沒幾分鐘,急救車就帶着些基本設備趕到,從小區裏逃跑出來的年輕男子正好可以用上。
“你先檢查一下身體。”
“哦,好的。”
年輕男子摸着手臂輕撓,邊老老實實坐在醫生和護士臨時架起的凳子上。
幾項觀察眼舌耳、心跳等基本檢查後,醫生看了看年輕男子身上的淤青,抽了一管血。
“能不能少抽點啊,我貧血。”年輕男子嘟囔道。
他左手手臂放在桌子上由醫生抽血,右手放在左手胳膊上,不斷地撓。
醫生擡眼,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看他一眼,沒吱聲。
他垂下眼,突然又看向年輕男子,問道:“你胳膊怎麽了?”
“被樹上的刺紮了幾下,越來越癢。”
“裏面那棵樹?”醫生指的是韻致小區。
“對,就是那樹。”
“別抓了,小心感染,讓我看看。”
年輕男子把右手拿開之前,狠狠抓了幾下。
有點痛,還有點爽,痛壓制住了片刻的癢。
但手臂上那部分就有點慘不忍睹了,紅彤彤一片腫起,抓破了皮,血珠滲出,撓得一大片皮膚都沾上血跡。
醫生用棉花簡單擦了擦血跡,拿一根不鏽鋼顏色的小棍戳了戳年輕男子的胳膊。
“感覺怎麽樣?”
“很癢,想撓,但是你手上那個戳上來的時候冰冰涼涼的,要舒服點,再戳幾下呗。”
醫生賞他個無語的眼神,道:“戳什麽戳,估計是那樹裏有毒素。”
“啊,那我豈不是中毒了?”年輕男子一臉緊張地問道,順便忍不住又伸手去抓手臂。
“要檢查過才知道,你先上車,去醫院檢查,這裏沒有設備。”
“哦……”年輕男子應道,站起身來,不料一陣頭暈目眩,手腳發軟,立馬跌回凳子上,方才坐着時還不覺得,現在一起身,就渾身都不好了。
醫生連忙扶住他,并遞杯熱水過來。
“拿着,路上多喝點水。”
“是不是你剛剛抽血抽多了啊?”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我只抽了20毫升的血,你是名成年人,這點血量對你的身體來說可以接受。”
年輕男子微微抿唇,他的臉色極差,看起來像随時都會昏迷一樣。
醫生扶他躺在擔架上,但他只顧着使勁抓撓手臂。
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
不斷有更多的血珠從抓破的皮膚裏滲透流出,被抓得滿手都是血。
“忍住,不要去抓。”
醫生按住他的手。
“不行啊,好癢的,好癢啊……”
年輕男子用力掙開醫生,手指深深摳入血肉中。
“好癢,好癢啊!”
他痛苦地喊道,陷入血肉中的手指狠狠下拉,大滴大滴的鮮血滾落,浸透了擔架上的白布。
醫生被他突然的動作吓了一跳,随即把他的手拉開,大力按住,不讓他繼續抓自己。
“快,快來幫我按住他!”
“把他綁起來!”
“啊!好癢!好癢啊!!”
年輕男子瘋狂掙紮,臉上青筋暴起,雙目凸出,面目猙獰,猶如一頭困獸。
醫生聯合護士警察,幾人好不容易才将他轉移到救護車上固定住,皆是滿頭大汗地喘着氣。
“癢……呃啊!”
年輕男子本就略微凸出的雙目猛地睜大,那對眼球就像要從眼眶中落出般,大片露出的眼白上布滿血絲。
他大吼一聲後,跌回救護車,喘着粗氣。
總算是消停下來。
然而……
“那是什麽!?”
護士驚呼一聲,指着年輕男子的手臂喊道。
……
與此同時。
“癢!癢啊!”
“不要拉我,好癢啊!”
“媽媽,我好難受,好癢啊,你幫我撓一下吧……”
被異樹留出的空間裏,那些被困者幾乎是同一時間,瘋狂抓撓着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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