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9章 現世監督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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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是怎麽回事?”

待三人回到地面後, 外面原本活動的異樹枝桠都倒在地上, 再沒有半分活動能力。

而從地下車庫裏救出來的普通人, 則依舊臉色蒼白的倒在地上,被繩子捆住,令人震驚的是,他們身上, 那些被自己抓撓得血肉模糊的皮肉上, 鑽出一根根幼小柔嫩的綠色細苗。

鮮紅的血液還未凝固, 嫩綠乾淨的綠芽從中生出, 形成鮮明對比, 讓人不由得遍體生寒。

“救出來就成這幅樣子了,先帶他們去醫院看看。”

旁邊停着幾輛救護車,不斷有醫生護士上上下下,将傷員擡上擔架。

也沒給他們解開身上的繩子。

在羅哲玉眼中, 這些人身周都萦繞着淡淡的黑氣。

他們神情略有些呆愣, 并不是癡傻的呆愣,而是一種身體被掏空後, 自我恢複時放空大腦的狀态。

那兩名老人此時也醒過來, 雙眼盯着頭頂的虛空,眉頭緊皺,時不時抽抽嘴角, 似乎是身體某個部位的不适所引起。

綠色嫩芽也長在他們身上,細細的尖迎風招展,那根底, 似乎在汲取營養,以供自身成長。

綠芽的根紮在老人的身體中,汲取的是什麽,不言而喻。

“他們看起來很痛苦,為什麽不把這些綠苗從身體裏取出?”羅哲玉問道。

“植物在鮮活的人體上發芽,這種事太罕見,不敢貿然将它們祛除。”

怕的是會因此産生更嚴重的後果。

點點頭,羅哲玉便同衆人一起看着這些普通人被送上擔架。

他的銀白色火焰可以燒陰物,也能毀異樹,對這些異樹在人體中留下的幼苗,應當也是能夠燒毀的。

但就像剛才那名隊員所說的,如果沒能瞬間将幼苗徹底燒毀,萬一幼苗在受到威脅後,做出無法預料的反應,對寄生的人體造成更大傷害,就得不償失了。

文錦目不轉睛地看着羅哲玉。

後者故意沒去看他,岔開話題道:“舅舅,異樹現在沒動靜,我們再下去看看?”

他對窟窿下的深淵依舊念念不忘。

文錦不吱聲,雙手抱胸,滿臉深沉地盯着羅哲玉。

他在等一個很長的解釋。

“诶?文隊,你怎麽渾身綠綠的?”

感受不到文錦的低氣壓,沒眼色的隊員路過時朝文錦心裏紮去一刀,并誇贊羅哲玉的鐮刀。

“哇……兄弟,你這把鐮刀好大,太酷了!”

羅哲玉扭頭看過去,朝對方笑笑。

沒眼色的隊員被文錦瞪了一眼:“沒事乾嗎?去收集異樹标本,清理戰場。”

“……哦。”隊員摸摸鼻子,悻悻走開。

“那個……打擾一下,各位。”一名醫生朝這邊走來。

“恐怕清理戰場的事情要交給別人了,你們所有參戰的人都要随我去醫院做全面檢查……剛剛在你們的隊員身上發現密集的小紅點,他說是被異樹樹枝上的刺刮到的,這些小紅點極有可能是異樹在人體內留下的種子,第一名身體發出綠芽的人當時就是這種身體狀況。”

既然醫生這樣說了,不想成為樹苗溫床的人都會重視這個問題,于是當衆人再次到地下車庫裏查看,見車庫裏除了一地冰塊、樹枝、樹葉、樹藤,和深不見底的天坑外,再沒有能活動的異樹枝桠後,便将人手分為兩隊,留下沒有進入過地下車庫的一隊人先守在此處,預防意外狀況發生。

另外一隊去醫院檢查身體,若是沒有問題,再回來替換守在這裏的人。

羅哲玉不是監督查的人,但依舊被文錦扯去醫院做檢查。

一路上文錦就坐在他旁邊,嚴加看管,面色沉沉。

文錦:“老實交代。”

羅哲玉:“好奇,就想跟上來看一眼。”

就看一眼,真的。

文錦:“什麽時候進車庫的?”

羅哲玉一本正經:“跟着一隊進去的,你沒看到我嗎?”

文錦:???

……

文錦:“塞後備箱裏那把鐮刀怎麽回事?哪來的?”

羅哲玉:“路上撿的。”

文錦試探道:“既然是撿的,那我扔了?”

羅哲玉:“扔吧。”

随時能召喚回來,鐮刀放哪真不是事。

文錦無言。

他當然知道羅哲玉在忽悠自己,畢竟這臭小子編理由編得也太不走心了點。

但問也問不出來,還能怎麽着?

小時候乖巧可愛、要抱抱的外甥長大了,會騙人,還會坑舅了。

還真是……讓他沒脾氣。

……

乘坐的車輛很快到達醫院。

衆人依次下車。

醫院大門口偏左的一側停着輛三輪手推垃圾車,環衛工人在一旁打開垃圾桶,準備将裏面的垃圾取出,給垃圾桶套上新的垃圾袋。

一名牽着大約六、七歲男童的年輕女人站在距離手推垃圾車不遠的位置,她頭發低綁,面容憔悴,另一手握着手機貼在耳旁,正在與人講電話。

觀其神色,心緒不寧,焦躁難安。

男童拉着她的手,東張西望,目光在手推垃圾車上停了幾秒。

他忽然掙開年輕女人的手,朝手推垃圾車跑過去。

六七歲的男童已經有不小的力氣,更何況他長得并不瘦弱。

只見他用力推一把手推垃圾車,垃圾車轟然翻倒,裏面的垃圾四處滾落,散了一地,男童也因為用力過大,收手不及時而摔倒,腦袋嗑在垃圾車的鐵皮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邊隔得老遠的衆人都聽見這聲脆響。

“……你說是那小孩的腦袋硬,還是鐵皮硬。”文錦嘶了口氣,問羅哲玉道。

“腦袋硬。”

羅哲玉嚴肅認真地回答,一雙淩厲眼眸目不轉睛地盯着男童。

男童的母親急忙跑過去,拉起他看了看,不住地朝着環衛工人道歉。

“不是吧,你說得那麽認真,我都快信了。”

文錦玩笑道。

“鐵皮都撞凹下去了,他也沒哭,腦袋肯定硬。”

羅哲玉示意他看男童的表情。

文錦定睛一看,果然,那男童不僅沒哭,被拉起來後還笑嘻嘻地看着手推垃圾車,仿佛額頭上迅速鼓起的烏青大包是長在別人身上,不痛不癢。

“哲玉,別老盯着人家看了,就一熊孩子有什麽好看的,趕緊跟我們去四樓做檢查。”

文錦催他進醫院。

羅哲玉最後回頭望一眼,手指輕彈,一縷魂力飛散而出,貼在男童手腕上。

這才跟着衆人走入醫院大門。

那名小孩的身體周圍萦繞着一圈淡淡的黑氣,和異樹身上的黑氣同出一轍,與被種下種子的人很像,但又有很大的不同。

……

全身檢查做下來後,果然有幾個人中招,被異樹在身體內種下種子。

這幾人留在醫院,被醫生研究如何将種子從體內取出,其餘人則回韻致小區替換守在車庫的人。

羅哲玉和文錦身上連塊皮都沒擦破,自然不會有事。

醫院電梯內,兩人正準備離開。

“你要去哪?”文錦問道。

“我……”羅哲玉看着電梯銅黃色鏡面中的自己。

“我去換套衣服。”

褲腿被木屑紮破,臉上也有零星綠色樹汁,用紙巾根本擦不掉。

“換了衣服就立刻回家。”

文錦嚴肅臉。

“聽到沒有?”

“唔……好,我會回去的。”羅哲玉點頭。

“那你自己找家酒店去換,別把這身帶回去,我還有得忙,就不陪你了。”文錦大步走出電梯,突然想起什麽,回身問道:“對了,你身上帶錢了吧?”

“帶了。”羅哲玉微微一笑:“舅舅再見。”

非常乖巧。

等文錦走後,循着自己發出去的魂力氣息找去。

那道氣息竟沒走遠,在醫院另一棟大樓內。

他向文錦保證了自己會回家,但卻沒有說什麽時候回家。

……

年輕女人牽着男孩從醫院大門走出,一路朝着地鐵站走去。

她總是側頭去看男孩,緊皺的眉頭下,那雙擔憂的眼睛似乎在透過男孩看着他身體裏的另一個存在。

男孩邊走邊東張西望,每當他注視某人或者某物時,視線超過三秒,年輕女人就會緊張起來,緊緊抓着男孩的手。

用力到骨節發白。

男孩皺眉,擡頭望着他母親,那眼神裏卻完全不是一個孩子看母親時該有的神色。

不滿、煩躁、陌生、怨毒。

他另一只垂下的手動了動手指,又似乎克制般地停下,不耐道;“你捏疼我了,放手!”

年輕女人聞言,咬住嘴唇,雙目水光充盈,緊握的手略松,卻沒有放開。

她微微仰頭,抽了抽鼻尖,眼角微紅,即将流出的淚水被強行壓制回去。

待整理好情緒,她拉着男孩加快腳步,走進地鐵站。

地鐵站裏總是不缺來來往往的行人。

大部分人都是能站在直行扶梯上,就絕不會多走一層樓梯。

此時直行扶梯向下移動,樓梯上零星站着六人,三名年輕女孩,一名青年男子、和兩名結伴的中年男人。

其中有兩名年輕女孩站在距離母子兩人最近的地方,就在母子兩前面幾格樓梯。

男孩盯着前方看,年輕女人便也沒注意到不對勁。

直到男孩再次用力甩手,試圖掙開她的手掌。

年輕女人緊緊捏住他的手,一時也不管他會不會痛。

不料男孩突然低頭,朝着她的手背狠狠咬下。

“啊!”

她低呼一聲,雖然仍記得不放開他,手指的力道卻有些松動。

男孩趁機掙脫。

他咧開嘴露出燦爛的笑臉,蹦蹦跳跳朝直行扶梯跳下幾階,伸出兩只手,對着下方并排而站,毫無防備的兩名年輕女孩,用力推下去。

“啊——”

兩人不自覺發出尖叫,身體前傾,腳步邁出,雙手胡亂去抓扶手。

站在直行扶梯更下方的人回頭看過來,表情瞬間驚恐。

在樓梯上,最擔心會發生的事情,出現了。

眼看着兩人就要滾下樓梯,一雙手忽然從背後伸出,一左一右地抓在兩人肩膀上,巨大的力道讓搖搖欲墜的兩人站穩了腳步。

“沒事吧?”

清亮如泉的男聲溫和道。

兩人後怕地拍着胸口大喘氣,雙手緊緊扒住扶手,不敢松開。

待往後看去時,便望進一雙淩厲鋒芒的眼中。

這鋒芒此時雖耀眼,卻不刺人。

其中仿佛有片片刀鋒,蓄勢待發,當知曉這刀鋒不是對準自己時,便莫名覺得非常可靠安全。

……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年輕女子一手捂臉,一手死死抓住男孩的手,手背上咬痕深刻,隐有血跡,她連連鞠躬道歉,聲音中似乎帶着些許哭腔。

她站在直行扶梯不遠處,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大嬸,你小孩沒教好就不要帶出來害人啊。”有人不滿道。

“诶,給你們看看活的熊孩子……”旁人低聲喃喃,一邊舉着手機對着母子兩人拍攝。

“慈母多敗兒,你不對小孩嚴厲點,以後害的是你小孩啊!”中年女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小時候就敢這樣害人,長大了還不得……”

“說這些有什麽用,這麽點大,殺人都不犯法的啊……”

“啧啧……人之初,性本惡……”

一聲聲,一句句,灌入年輕女人耳中,仿佛入了鉛,沉重、封閉,壓得她喘不過氣。

淚水再也壓制不住,大滴大滴滾落,順着下巴落下,砸進地面。

缈缈以前很乖的,他不會變成壞孩子的。

他一定是受到什麽刺激,有誰對他造成了傷害。

前天,一切轉變都是從前天開始。

缈缈從那時候起,就像變成另一個人。

想做什麽,就會去做。

一開始還會猶豫半晌,到後來幾乎是不假思索。

故意在他爸爸手指還放在門框旁的時候,狠狠關上門。

用尖銳的美工刀去劃正在開啓狀态的電視屏幕。

趁她不注意時,往炒菜裏加洗衣粉。

類似的事很多,發生頻率頻繁。

他們說得很對。

缈缈沒救了……

他突然壞得讓她無法想象。

這竟然是她生養出來的心頭肉。

他病了,需要治療,但醫生說這像是雙重人格,需要繼續進行确認,且根治的可能性不大。

這樣的壞人格,存活在渺渺的身體裏,占用渺渺的身體。

這種人格有什麽存在的必要?讓他消失最好了——

對,他應該消失!

讓他消失……

徹徹底底的消失!

年輕女人的眼神迅速發生變化,陰狠怨毒,她看男孩的眼神變得與先前截然不同。

倒與男孩之前看她的眼神有幾分相似。

地面上,一道黑影悄然向她靠近。

将兩名女孩救下後,羅哲玉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靜靜站在一旁圍觀。

眼見着一群路人将母子兩人圍住,他也只是不動聲色地觀察男孩。

這男孩熊得超乎羅哲玉的預料。

他還從未見過如此之熊的小孩。

簡直熊得讓人……手癢。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當路人将兩人圍住,指責批評,母親的情緒逐漸崩潰時,男孩身周的黑氣開始發生變化。

一股熟悉的氣息從男孩身上散發出來,一閃即逝,但羅哲玉還是将其捕捉到,并且認出來了。

因為不到一個小時前,他才剛剛接觸過這股氣息。

這氣息,便是地下車庫裏,那個窟窿深淵裏的氣息。

兩者一模一樣,完全相同。

“感受到了嗎?”

“感受到了,我主,但我始終抓不住那縷感覺,無法分辨出是什麽氣息。”萬面鏡有點苦惱。

不是他和羅哲玉記性不好,而是這股氣息中似乎帶着某些奇特的韻律和規則,本就不是靠着記憶就能記住的存在。

羅哲玉同他差不了多少,皺着眉頭苦思冥想,尋找腦海中接觸到這種氣息時的記憶,

就在這時。

男孩身周的黑氣逐漸蔓延,似有若無地往年輕女人身上貼。

當越來越多的黑氣彙聚到年輕女人身邊時,明顯看得出來,她的情緒波動越來越大。

直到達到某個臨界點時,她目光一肅,隐隐有些瘋狂,像是做出了某種選擇。

一道黑影在地上扭了扭。

它扭動得太騷了,原本母子兩被衆人團團圍住,人影交錯中,這道黑影一直隐藏在影子和黑氣中,無聲無息,連羅哲玉也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但就因為此時它扭動幾下,便立時被發現。

黑影似乎是從男孩的影子裏鑽出,它看似慢,實則快地扭向年輕女人。

它要靠近的是年輕女人的影子。

羅哲玉不能再袖手旁觀下去。

現在顯然已經不是單純的熊孩子帶熊家長後,被不放心的熱心路人用身體團團圍住的事情。

他左手探入袖裏乾坤,修長的手指在裏面掏啊掏。

一枚圓溜溜的金幣被掏出來。

羅哲玉用了0.001秒的時間去思考它是什麽時候被裝進去的,而後手指扣住金幣,輕輕向上翻。

金幣飛在半空中,跌落,發出清脆好聽的鳴聲,咕嚕咕嚕連滾好幾圈。

似乎是恰巧,剛好滾進人群,停留在年輕女人的影子陰影下。

除卻母子二人,其餘衆人目光不由得自動捕捉這枚滾動的金幣,移動視線,轉動頭顱。

像是一大群緊盯舞動逗貓棒的專注大貓。

“借過。”

“麻煩讓一讓。”

“我有東西掉進去了。”

羅哲玉理直氣壯地扒開人群,作勢去撿金幣。

這一連串的事說來慢,實則不過一秒時間。

黑影賣力扭動,也才剛剛接觸到年輕女人的影子。

羅哲玉蹲下身,撿金幣的同時,一腳踩住那條風騷扭動的黑影。

他在鞋底附上了魂力。

想來應該對這類沒有實體的物種會有效果。

若是魂力沒用……手指間極其隐蔽地竄出一縷小火苗。

當看到黑影無力地在腳下掙紮時,羅哲玉竟有些許遺憾。

魂力有用,就不能直接把它燒了。

對付這種帶陰屬性的不明生物,沒有什麽是一把火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燒兩把。

年輕女人愣愣地站在原地,表情掙紮猶豫,在不忍、抗拒、以及陰狠、怨毒之間來回變換。

比較令人奇怪的是,年輕女子如此魂不思蜀的狀态下,早就松開男孩的手,但原本片刻不消停的男孩,此時也呆呆地站在旁邊,從外表來看,像是被衆人的指責吓傻了一樣。

羅哲玉卻明白,他哪裏是被吓到了,而是因為,站在原地才能更好地讓影子裏鑽出的黑影,準确地去接觸年輕女人的影子。

“诶,你快看那個女人的表情……”

“哇不是吧,變臉都沒這麽快的。”

“這變臉技術,不當演員真的是可惜了……”

“來這邊,看鏡頭……”

“別拍啦!我們趕緊走吧,我覺得她怕不是……怕不是精神有問題,你看她小孩,跟她一樣啊……”

由于懷疑這對母子精神狀态異常,聚集起來的人群漸漸散去。

有好心人離去時,悄悄撥打一串神秘數字,請求對方好好照顧這對母子。

羅哲玉眼尖地看到,對方手機屏幕上,聯系人電話寫的是:110。

後來路過的人見母子兩人僵站在原地,不清楚原委,也頂多是因為好奇看一眼,接着便又匆匆走過。

羅哲玉則早已施展障眼法,将黑影在路人、以及監控設備中的身形隐去。

魂力包裹着手指,羅哲玉進行了一個大膽的嘗試。

既然魂力能将黑影踩住,那麽被魂力包裹的手指,能不能把黑影從地上扯出來呢?

又應該如何進行如何操作?

羅哲玉興致勃勃。

黑影被一點點扯出。

就像一塊粘性十足的大年糕,扯起來還非常有彈性,牢牢貼着地面,奮力反抗。

啪叽。

當黑影被全部扯起來時,明明靜止無聲的畫面,卻似乎自帶音效。

手中黑影的狀态非常奇怪,半透明、黑灰色、顏色就像深色點的影子,摸在手裏沒有任何觸感和厚度,若不是眼睛看到了這玩意被自己捏在手裏,羅哲玉甚至以為自己只是在觸摸空氣。

地鐵通道裏的燈在頭頂照明。

羅哲玉的影子投射下來,與手中黑影重疊。

黑影蠢蠢欲動,散發出一種奇異的亢奮波動,試圖引導他的情緒。

将他心中的暴躁、悲傷、仇恨、殺戾等等一切負面情緒無限擴大。

“呵……”

羅哲玉冷笑一聲,黑亮尖利的指甲瞬間從指尖彈出,掐入黑影之中。

不用火焰燒它,是為了避免一下子将其燒死,無法弄清緣由。

竟還真以為自己拿它沒辦法了。

不用火燒,羅哲玉還有得別的法子,這項能力,許久沒用過了……

吞噬。

黑影瞬間在手中劇烈掙紮起來,所有散發出的亢奮精神波動瞬間收回,此時即便是物種不同,羅哲玉也從它身上看到巨大的恐慌。

它奮力反抗着,卻徒勞無功。

力量如同沙礫,一點點少量、卻又迅速地從體內流失。

賴以生存的力量,被別人輕而易舉地剝離、奪走。

黑影無聲尖叫着。

羅哲玉擡頭看向男孩。

對方身周的黑氣劇烈翻湧,像是手裏的黑影被吞噬,給對方造成了影響。

但也僅僅是黑氣翻湧,再沒做出別的舉動。

看來,僅僅靠手裏的這條黑影,是無法逼出更多的信息了。

就在此時。

男孩身上那道熟悉的氣息再次一閃而過,緊接着,一條速度更快幾分的黑影迅速在男孩影子裏游走幾圈,而後貼着地面,飛速射向年輕女人的影子。

像游蛇一般。

這樣的黑影,竟不止一道。

它懂得僞裝、掩護自己,又明白聲東擊西的道理,這次竟在羅哲玉還沒将其抓住之前,先一步竄入年輕女人的影子裏。

緊接着,呆愣住的年輕女人目光堅定,只猶豫一瞬,就開始實施自己的想法。

讓這個在渺渺身體裏突然出現,占據渺渺身體的壞人格,徹底消失!

她死死地盯着男孩,兩手朝着男孩的脖子掐去——

比她的手更快一步的,是一簇銀白色火苗。

火苗飄飄搖搖,像是一口氣就能吹走,卻又迅速無比地被彈向年輕女人的影子。

轟——

就像火遇到了油。

銀白色火焰轟然炸開,在年輕女人的影子上鋪平燃燒,發出滋滋滋的響聲。

她的動作卻沒停下。

受到被無限放大負面情緒的影響後,罪魁禍首雖然已經被毀滅,但精神狀态卻是一時半會沒辦法恢複。

唯有等她發洩出來後,冷靜下來。

她待在男孩身邊這麽久,只是現在才被黑影趁虛而入,已經很難得。

羅哲玉單獨給她制造一個障眼法後,将男孩拉開。

年輕女人用力掐着在自己眼裏的渺渺,對方手感不對,一直像個布娃娃一樣,半點反應都沒有,她也沒察覺到。

……

“現在,該看看你身上到底隐藏着什麽了。”

羅哲玉對男孩說道。

男孩張嘴就是一口咬過來。

伸手,輕松抵住男孩額頭,任由對方怎麽張開嘴亂咬,拳打腳踢,都碰不到羅哲玉分毫。

不僅是這樣,他甚至還想朝羅哲玉吐口水。

羅哲玉:……

這就是最終怪物的實力嗎?

怎麽覺得在欺負小孩子一樣。

現如今的怪物已經越來越智商欠費,隐藏在誰身上不好,偏要隐藏在一個真打起來半點用都沒有的小屁孩身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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