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一百十七章 哪家的妖孽放出來了? (1)

關燈
“啊——!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水靈,你為什麽變了!”

森林裏,此起披伏的轟鳴聲,伴随着大樹顫抖。樹葉紛紛被震落,如同大雨一樣傾瀉而下。

伏天龍站在樹下,雙手握拳,一拳又一拳的打在樹乾上,絲毫不用靈力保護,很快關節上就滲出了血液,染紅了樹乾。

他的雙眸帶着赤紅,也不知是因為悲傷所染,還是因為憤怒。

此刻的他,就猶如一頭發了瘋的公牛,想要不顧一切發洩出自己體內的怒火。

“我早就說過那姓慕的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卻依舊與他為伍。”突然,一道嘲諷的聲音從伏天龍背後傳來。

“誰?”伏天龍募然轉身,看到了從一顆大樹後緩緩走出的鳳于歸。

“是你?”伏天龍雙眸狠狠一眯,眼神戒備的道:“你也不是什麽好人!”

鳳于歸冷笑,緩步向伏天龍靠近:“我的确不是什麽好人。但至少不會去動朋友的心上人。”

伏天龍眸光一閃,悶聲道:“我和姓慕的不算朋友。”

鳳于歸嘴角一扯:“他明知水靈姑娘與你關系匪淺,卻在其中攪和。這樣毫無道義的事,別說你無法忍受,我這個旁觀者也覺得生氣。”

伏天龍眼中浮現戾氣,問道:“你想要做什麽?我告訴你,你那些毒藥根本就拿他沒辦法。我也不會再與你為伍。”

“伏兄對我的誤會,我理解。不願與我多有接觸,也是因為水靈姑娘吧?可是,你可有想過,水靈姑娘又是為了誰?”鳳于歸意有所指的道。

伏天龍臉色一冷,沉默不語。

鳳于歸笑道:“今日在林中,伏兄與那姓慕的,為了水靈姑娘大動乾戈。想必,這件事很快就會傳入藥塔之中。伏兄可有想過,到時大家會如何猜想這件事的緣由?”

“你什麽意思?”伏天龍擡起雙眸,眸中冷芒乍現。

鳳于歸雙手負在身後,對伏天龍道:“姓慕的長得風流倜傥,那張好皮囊不知會迷惑多少人心。反觀伏兄你,雖然剛毅硬氣,卻透着一股蠻氣。水靈姑娘站在誰身邊更适合一點,簡直就是一目了然。”

“你亂說什麽?水靈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伏天龍怒道。

鳳于歸笑容更甚:“可是其他人并不知道內情。他們只知道,姓慕的與水靈姑娘更般配,只知道在這場争端中,水靈姑娘是站在姓慕的一邊。而伏兄你,則變成了橫刀奪愛之人,只因為一己相思就想要破壞他們的大惡人。”

“你胡說!分明就是那姓慕的才是橫刀奪愛之人!”伏天龍急急的辯駁。

“是,你我都知這是實情。可是外人不知啊。”鳳于歸無奈的攤手道。

伏天龍雙唇緊抿,皺着眉頭盯着鳳于歸。

少頃,他才悶聲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麽,別繞那些彎彎道道。”

鳳于歸唇角一勾,道:“我想要的很簡單,只要伏兄幫了我,我就能幫伏兄,讓水靈姑娘自動回到你的身邊。”

“你有辦法讓水靈回心轉意?”伏天龍眸光一亮。

“信與不信在于你。”鳳于歸說得模棱兩可。

可是,他越是這樣,伏天龍越是覺得他說的是真的。“你有什麽辦法?”

鳳于歸卻在此時止住了話頭,含笑看着伏天龍。

在他的注視中,伏天龍終于反應過來,悶聲問:“你想要我怎麽幫你。”

“很簡單,你繼續回到他們身邊,想辦法讓他們重新相信你,等我指示就可以了。等我除掉了那姓慕的,你的水靈姑娘也不會再留戀一個無用之人,我再告訴你用什麽辦法讓水靈姑娘從此對你死心塌地。”鳳于歸蠱惑的道。

伏天龍認真的打量鳳于歸,許久之後,才從齒縫中擠出一個‘好’字。

……

“慕歌,你看我手中的這株是不是雪景草?”衛琯琯手裏拿着一株長着白色小花蕊的草跑到慕輕歌身邊詢問。

慕輕歌掃了一眼,便點了點頭。

衛琯琯立即開心的将雪景草小心的放在了随身的布袋中。“最後一種也找到了。”

開心的拍了拍自己的布袋,衛琯琯看向慕輕歌問:“慕歌,我的藥草已經齊了。咱們現在是不是去藥塔的院門?”

“好。”慕輕歌點頭。

四人一起朝着院門而去。只是,水靈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衛淇看了她一眼,走到慕輕歌身邊,對她笑道:“咱們運氣還不錯,這麽快就各自找到了五種草藥。這下,入門考核的第一關應該沒問題了吧。”

說完,他又壓低聲音問道:“慕歌,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水靈?”

慕輕歌嘴角一抽,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是做了什麽讓你們誤會的事嗎?”明明這個爛攤子是水靈這妮子自己弄出來的。她也是受害者好麽?

衛淇忙擺手搖頭,解釋道:“我也覺得你不會喜歡這樣一個小丫頭。但,你若是不喜歡就早點給人家說清楚啊,免得天龍誤會。”

慕輕歌哭笑不得。

她解釋什麽?她的身份水靈最清楚不過,她一個女人怎麽會去喜歡上一個女子?

慕輕歌無言以對,衛淇卻腦洞大開的繼續道:“唉,可惜你是男子。若是女子,我一定無懼艱險把你娶進門。”

這句話,慕輕歌又是聽得一頭黑線。

可是,他還沒完,接着道:“你的存在,簡直是讓我們這些好男兒好有壓力。喜歡的女子,都喜歡你去了。我覺得吧,你這樣的性子,就應該去找那些孤傲的冰山美人去征服,那些冰山上的雪蓮花反正也不是一般人能摘到的。上次咱們在翠湖遇見的那位師姐好像就不錯,你若是與她好了,水靈也就不會妄想了。”

“……”慕輕歌心中有一種想拿手中草藥堵掉衛淇腦洞的沖動。

“臭衛淇你說什麽!慕歌才不會喜歡什麽大冰山!”一直注意着兩人聊天的衛琯琯聽到衛淇的話,立即跳了出來,追着衛淇就要打。

衛淇忙躲開,抱頭亂竄,嘴裏還不不怕死的道:“你着急什麽,慕歌要是喜歡你早就喜歡上了。慕歌對你沒那份意思,你這丫頭就別癡心妄想了!”

‘這對活寶!’慕輕歌心中無奈嘆氣。

離他們二人走遠了些,慕輕歌的視線落在水靈身上。

想了想,她才走過去,問道:“為什麽?”

水靈一愣,擡眸看向她,似乎不明白她的問題。

對上那雙清透的眸子,水靈仿佛覺得那才是真正的靈瞳,讓自己的心中所想無所遁形。

少頃,她才道:“我和伏天龍自小就在族中族老的主持下,定下了婚約。随着日子的流逝,我們的婚期也越來越近。可是,我卻不希望他是因為婚約而娶我。”

“你認為他不喜歡你?”慕輕歌問道。

水靈搖了搖頭,無奈苦笑:“那個呆子。他心思很簡單,認定的事是不會回頭的。恐怕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因為婚約對我在意,還是因為喜歡而在意。”

“所以,你想要用我刺激他,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也讓你看清楚?”慕輕歌一言戳破。

水靈不自在的點點頭。固執的道;“若他是因為婚約而娶我,我寧可不嫁。”

“現在可試出結果了?”慕輕歌失笑道。

水靈苦笑:“他對我是否真心,我沒試出來。卻試出了他的莽撞。”

“這個游戲,你還打算繼續玩下去?”慕輕歌突然站住,認真的看向她。

水靈搖頭:“不了。把你牽連進來我很對不起,我會找個機會和他談談,問清楚他的心意。我也會告訴他我的決定,若是不喜,我便不嫁!”

“若是不喜,你便不嫁。哪怕你心中有他。”慕輕歌呢喃了一句。

水靈臉頰一紅,并未否認慕輕歌後半句話的意思。

深深看了她一眼,慕輕歌意有所指的道:“你倒是有原則。”

“或許,我只是不想在情感的付出中,太過卑微吧。”水靈恍然的道。

……

藥塔院門外,幾位素衣弟子負手站在院門前。

在他們身後,藥塔的院門完整呈現。

高聳的院門,足有十丈。厚重的銅門雕刻着上千種草藥,還有注解。整扇院門就好似一本草藥百科全書。

院門前,玉石鋪就的臺階蜿蜒而下。

此時,從臺階末端已經出現了稀稀落落的人影。

守在門前的素衣弟子見有人出現,便站出一人,在聲音中灌注靈力,朗聲道:“離考核時間只剩半柱香,采齊草藥之人,将所采草藥呈上前來檢查。過關者,進入院門。”

他這一聲吼,讓出現在臺階上的人,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還未出現的人,也都紛紛加快速度,朝着院門方向趕去。

半日時間,找到五種草藥對藥塔的準學徒們來說不算難。唯一的難點,就是不要把一些相似的草藥搞混。

當慕輕歌四人來到臺階上時,已經看到了幾個因為搞混了草藥被判出局的人,一頭沮喪的站在旁邊。

“慕、慕歌我有些緊張。”衛琯琯突然攥緊慕輕歌的手袖,小聲的道。

慕輕歌回眸看了她一眼,安慰:“別怕,你的藥材都是對的。”

衛琯琯用力點了點頭,深呼吸了一口才松開慕輕歌的手袖。

“看,天龍已經到了。”衛淇突然看向過關的人群方向,對三人道。

最先看過去的是水靈,可是當她看到伏天龍的身影後,又迅速撇開了視線,仿佛不想見到他這個人一樣。

慕輕歌也擡眸看了一眼,對三人道:“我們先去交藥草吧。”

三人點頭。

四人便拾階而上,朝着那幾個素衣弟子身邊走去。

在素衣弟子腰間,分別挂着幾個藥簍,那些被他們檢查合格的藥材都丢入了藥簍之中。

來到院門前,凝着那高聳的十丈院門,幾人不由得揚起了脖子。

“好壯觀!”衛淇呢喃贊嘆。

衛琯琯也震驚的點頭:“站在這院門前,我感覺自己好渺小。”

“這就是藥塔的院門嗎?”水靈低聲呢喃,眼中掩不住興奮和震驚。

她水靈靈的眸子光澤閃動,突然,她靠近慕輕歌壓低聲音道:“這院門上好像有很強的防禦禁制。”

慕輕歌眼中閃過詫異。

司陌曾說過,靈瞳血脈能夠看破一切僞裝。她卻沒想到水靈居然能看到院門上隐藏的禁制。

即便是她,如今離紫境只有一線,卻知曉一些禁制,也都只能感到從院門上傳來的陣陣威壓。

再清晰點的感應,就是那院門上印刻的草藥圖案仿佛是按照某種規律排列。

“你們幾人,還不過來交草藥。”突然,一聲催促傳來。

四人收起心中震撼,将自己摘的草藥交給素衣弟子,然後站在一旁等候。

很快,素衣弟子就有了結果,讓四人站到了有資格進入藥塔院門的一邊。

四人一站進來,慕輕歌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鳳于歸。

只是,這時的鳳于歸卻看也不看她一眼,仿佛根本不認識她這個人一般,讓她有些奇怪。

“水靈。”伏天龍從人群中擠過來,走到水靈身邊,低聲的道。

水靈撇過頭,面無表情。

伏天龍面色一白,忙道:“水靈我知道你生我氣了,我剛才也是一時間被憤怒沖昏了頭,我,我錯了。”

水靈還是不理他。

伏天龍緊張的道:“水靈你可別不理我啊!你說,你要如何才能原諒我。”

終于,水靈轉眸看着他,打量了許久後,才在他的期待中道:“你希望我原諒你?”

伏天龍急急點頭。

“好,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水靈看着他道。

“你說。”伏天龍眼神真切的看着她。

水靈抿了抿唇,對他道:“以後你能不能不要太魯莽沖動?不問緣由就出手傷人?”

“原來你還是在為了姓慕的與我生氣!”伏天龍語氣不忿。可是,當他看到水靈冷下來的臉色時,又忙道:“好,好。我知道了,我會改。”

水靈垂眸,冷淡的道:“去跟慕歌道歉。”

“我。”伏天龍胸口起伏不定。他不想去向慕輕歌道歉,可是一想到鳳于歸的話,還有水靈此刻對自己的态度,他只得硬着頭皮走向慕輕歌。

他一走近,衛淇和衛琯琯就一臉戒備的看着他。

他看了衛家兄妹一眼,對慕輕歌道:“只要你以後少接近水靈,我不會再找你麻煩。”

“喂!伏天龍你這是道歉的語氣嗎?”衛琯琯首先不服。

衛淇也是一臉的不贊同。

慕輕歌輕笑:“你何時見過我親近過誰?”都是tm的自己湊過來的好麽?

“我不管!”伏天龍卻蠻橫無理的道。“反正,剛才的事是我不對。我也并未想過要如何你,只是不想水靈受到傷害。以後,你離水靈遠點就行。”

說罷,他也不理慕輕歌接不接受他這番道歉,就轉身走回了水靈的身邊。

“真是頭犟牛!”衛琯琯氣得跺腳道。

水靈也眼神不善的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再讓他離開。

這個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大的動靜,只是在之前森林中目睹了伏天龍發飙一幕的某些人,卻将這件事渲染成了一件争風吃醋的桃色事件。

“好了,過關的人都跟我進來吧。”素衣弟子淡淡說了聲。神情舉止,帶着幾分高傲。

煉丹師的身份,讓很多人自視甚高。然,在場的人卻大都買賬,覺得這似乎才是煉丹師該有的正确姿态。

第一關,被篩選出去的人有三四十人。剩下的三百多人,便跟着素衣弟子身後,朝院門走去。

人群漸漸走進,緊閉的院門也在沉悶而厚重的聲音中打開,露出了一道共三人并行的縫隙。

素衣弟子率先進入,慕輕歌等人緊跟在後。

那些被淘汰的弟子,就只能羨慕的看着他們消失在院門之中,帶着一臉沮喪在藥塔中人的催促下離開此地。

一進入院門,衆人就被一陣白色迷霧包圍,阻擋了所有視線。

仿佛,置身于雲端,分不清東南西北。

視線突然的受阻,讓進入院門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過了一會,白霧才漸漸被驅散,露出一條玉石道路。

“跟近我。”在前方領路的素衣弟子向後吩咐一聲,踏着玉石道路而行。

三百多人緊緊跟在他身後,進入白霧之中。

也不知走了多久,衆人總覺得腳下的路面沒有改變。

“好了。”突然,素衣弟子停下。

衆人一擡頭才發現,兩側的白霧漸漸變淡,露出了白霧掩蓋下的景色。

“這,這是人間仙境麽?”有人驚嘆。

慕輕歌擡起雙眸,打量四周一切。

白雲墜地,宛如與地面連成一線。四周古木蒼天,翠綠樹葉,如華蓋般垂下,無數藤蔓垂落,如同簾幕。

在這些古樹上,修建着古樸的樹屋,從樹屋中飄來陣陣藥香。

這些古樹,每一顆恐怕都需要十人展臂懷抱,才能将其圍住。上面的樹屋也好似宮殿般,一間連着一間,層層疊疊。

在古樹身上鑿出的道路臺階上,還有不少素衣弟子匆匆而行。

古樹群中,有三座七層尖塔矗立其中,若隐若現,莊嚴華貴,仿佛象征着無上榮耀。

古樹之間,用藤蔓編制成的拱橋,淩空而立,如同一道道飛虹,将這些古樹相互聯系在一起,共住在樹上的人自由穿行。

樹下綠地,沒有受到半分影響,保持原貌。只是在最大的幾棵古樹間被淩空建造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平臺,宛如廣場。

上面鋪就着平整的玉石,在陽光下泛着晶瑩之光。

古樹之後,山巒起伏,無盡延伸。

在遠處,還能隐約見到渺渺人煙,似乎那裏也有人群居住。

‘這就是藥塔?!’慕輕歌清眸深處寫着震驚。

她從未想過藥塔分院會以這樣的面貌呈現在她眼前,僅僅一個分院就這樣,那總院呢?位于聖元帝國的藥塔總院恐怕只會更加令人震撼。

來到這,慕輕歌突然發現自己以前就好像井底之蛙,這個世界還有太多的地方,她還未去領略。

“這也未免太颠覆認知了吧!居然住在樹上!”衛淇震驚得喃喃自語。

衛琯琯眼中也是異彩漣漣,充滿好奇的看着每一個場景。

“各位,歡迎來到藥塔分院。”領路的素衣弟子将所有人震驚的表情看在眼底,自豪的道。

想當初,他剛入藥塔時,也是這般的震撼。

就算是現在,他依然會被這些外界所不得見的畫面所震撼。

“你們的正前方,就是藥塔主要活動的區域。包括了寝室,煉丹室,藥廬還有丹方館等等。在此後面,就是迷夢之森,是天然的藥材庫。但不得允許,任何人都不得私自闖入,違者立即逐出藥塔,絕不容情!迷夢之森的邊緣,是我們藥塔自己種植的藥田,你們是新來的,這些藥田也将交由你們來打理。”素衣弟子大致的介紹了一下藥塔。

然後,在一衆呆滞的表情下,接着道:“好了。入門考核還未結束。接下來,你們會被領入煉丹室,看看你們煉丹的天賦,同時還要檢查你們的靈識強度。”

一聽到考核,衆人立即屏住呼吸,收斂情緒。

掃了一圈,素衣弟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記住,你們的天賦決定你們未來的前途。所以,你們一定要盡全力煉制出好的丹藥。聽說,你們這一屆中有人能煉制出高級丹藥,這樣的天賦在咱們藥塔來說,可是前所未見。這位能煉制出高級丹藥的兄臺可要好好努力了。”

語氣中,含有濃濃敵意。

甚至,還有不屑的挑釁。

鳳于歸站在人群中,即便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還是能感受到四周傳來的揶揄眼神。

這讓他在心中把慕輕歌氣得牙癢癢,恨不能親自把她揪出來鞭笞一頓解氣!

“走吧,先去檢測你們的靈識強度。”素衣弟子冷哼一聲,轉身朝着其中一個尖塔走去。

不一會,衆人跟着素衣弟子走到了最右邊的尖塔前停下。

尖塔入口,挂着一塊牌匾,寫着‘靈識塔’。

他們一靠近,緊閉的塔門就突兀打開,素衣弟子神色鎮定的領着衆人走入了其中。

“我聽說,藥塔之中有三塔,分別是靈識、丹方、藏丹。這裏恐怕就是靈識塔了。”走入尖塔第一層,有人小聲的議論。

“廢話,沒看到門口挂着的牌子啊!”有人嗤笑。

“哼!笑我?那你知不知道在每座塔中都要高人暗中坐鎮?說不定此刻咱們的一舉一動,都被看在眼裏。”

“都閉嘴!”素衣弟子厲聲喝止。

塔中,頓時一靜。

待全部安靜下來後,素衣弟子才雙手抱拳,恭恭敬敬的俯身叩拜:“長老,弟子奉院長之令,帶新入塔的弟子來測試靈識強度。”

塔中,并未有人答複。

只是,通往上一層的門卻打開了,露出黑乎乎的一條通道。

素衣弟子挺直身體,對衆人道:“你們一個接一個的上去,能上到幾層就上幾層,不用太勉強。感覺吃力上不去了,就站在原地,等測試結束後,自然會有人送你們下來。”

他話音一落,就指揮着衆人進入第二層的通道。

衛琯琯走在慕輕歌身邊,有些緊張的道:“慕歌,怎麽檢測靈識啊?”

慕輕歌抿唇不語。

靈識強度,或許就是她所認知的精神力強度。

但是要如何測試,從那素衣弟子口中卻聽不出太多端倪。

看着每個人都揣着忐忑的表情進入,慕輕歌只能對衛家兄妹道:“你們記得跟緊我,就像那位師兄說的,若是感到吃力便說出來,不用勉強。”

衛淇和衛琯琯用力點頭。一左一右的站在慕輕歌身後。

水靈則站得稍遠一些,在她身邊,伏天龍寸步不離的守護着。

輪到幾人進入第二層,慕輕歌輕拂了一下衣袖,帶着幾分好奇,鑽入了第二層的通道,衛家兄妹緊随其後。

一進入,她就感到眼前一黑。待視線适應之後,就看到了一條蜿蜒而上的階梯,如巨蛇般延伸,漂浮在虛空之中,看不到終點。

“這是什麽地方?咱們不是在塔裏嗎?”身後跟來的衛淇詫異的道。

“你們跟緊了。”慕輕歌交代一句,提步踏入了臺階之上。

在她前方,前面進入的人已經不見蹤跡。她回眸身後,除了她與衛家兄妹二人,也不見來者。

‘好奇怪的地方。’慕輕歌皺了皺眉,凝神靜心,向臺階上走去。

拾階而上,她并未感到有太多不适之處。

帶着一些疑惑,她繼續往前走。

衛家兄妹也緊緊跟着她,不敢有半分大意。

走了不知多久,臺階依舊看不到盡頭,按照他們的速度,恐怕早已經登到塔頂,然他們卻感覺到自己在原地踏步一般。

漸漸地,衛家兄妹感覺到有些乏力。

“慕歌,我覺得腳好重。”衛琯琯喘着粗氣道。

衛淇也深有同感:“我覺得渾身困乏,就好像肩上背着千斤大石般。”

慕輕歌腳下一頓,回眸看向他們,清眸中有些困惑:“為何我沒有任何感覺?”

衛家兄妹一聽,都同時搖了搖頭。

抿唇深思了一下,慕輕歌對二人道:“繼續向前。”

衛家兄妹點頭,猛吸了口氣,繼續跟着慕輕歌往上。

三人在臺階上走着,就好像在無盡虛空中,漫無邊際的登頂。

時間,在一分一分流逝。

他們好像走了一年,十年,一百年……

衛家兄妹的步子越發沉重,甚至連腰也無法保持挺直,只能相互依靠着,往上爬。大滴大滴的汗水,從他們鬓角落下,衣衫也都被汗水打濕。

慕輕歌此刻也感覺到了衛家兄妹所說的困乏感,只不過,她還能堅持,也沒有感到力竭。

又過了一會,感到衛家兄妹已經到了極限,慕輕歌才道:“你們就在此停下吧。”

衛琯琯依靠在衛淇身上點頭,已經無法說話,虛弱得好似風中的柳枝般。衛淇也是臉色蒼白,坐在臺階上,仰頭望着慕輕歌問道:“那你呢?”

“我感覺還可以堅持,繼續往前走走。”慕輕歌答道。

這句話,頓時讓兄妹二人無語。

看慕輕歌的眼神,簡直就像是看怪物一樣。

走到現在,再笨的人也都能感覺到了,這個臺階,所謂的靈識強度測試,就是看誰能走得更遠,更久。

這裏,不知道是什麽所造,帶有何等魔力。

反正,靈識強度越強,就能走得越久,靈識強度越弱,就會被很快淘汰。

慕輕歌如今還這般輕松,而他們卻累得像死狗一樣,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将衛家兄妹二人安頓好,慕輕歌繼續向前。

她卻不知道,在他們這群人進入之後,藥塔之中某處,一群煉丹師聚集在一起,看着懸挂在空中的一塊黑曜石。

黑曜石上,閃爍着點點星光,有些星光在原地閃爍,有些星光則不斷攀升。

過了一會,停下來的星光越來越多,繼續前進的越來越少,甚至已經很難找到。

“這一屆的新人,質量還算不錯。”盤膝坐在最前端的一位銀發老人,滿意的點頭道。

他正打算吩咐塔中長老把新人們都弄出來,卻突然聽到身邊有人發出驚詫聲。

“咦?居然還有人能繼續往上?”

銀發老人眸光一閃,瞬間鎖定了攀爬得最高的那一點星光。

這點星光,宛如孤星般,以緩慢的速度不斷向上攀爬,将剩下的星光都甩在了身後。

“快看!他快要破梅師兄的記錄了。”站在後面圍觀的是藥塔的弟子,其中有人震驚的道。

他的話,讓不少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站在前方的一群外表出衆的弟子上。

那裏,站着的都是藥塔中的風雲人物。

若是慕輕歌在此,定會認出其中四人,在翠湖上曾有一面之緣。

除去四人外,還有六人,都是藥塔人氣榜中的人物。此時,站在商紫蘇身邊的一位身材清瘦峻拔的的俊美男子,正看着那粒星光抿唇不語。對外界的評論似乎根本沒有聽見一般。

*星看了他一眼,笑道:“梅師兄,看來這次的師弟妹們,你要遇到對手了。”

梅子仲俊美無濤的面容不見一絲情緒,淡如雲霧。面對*星的調侃,他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表态。

“超過了!超過了!這人是誰?居然比梅師兄的靈識強度更強!”有人驚嘆。

頓時,黑曜石又吸引了所有人視線。

塔中,慕輕歌不知疲倦的走着。

其實,她的雙腿早已經像灌入了鉛水般沉重,雙肩上更是好像扛着秦嶺般沉重。可是,她的意志卻支持着她,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呼——呼——’

耳邊,仿佛都能聽到自己的喘氣聲。

慕輕歌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似乎想要用口腔裏的液體滋潤一下乾涸的喉嚨。可是,動作做完,卻絲毫沒有改善。

應該說,她的身體已經乾涸得無法分泌出任何液體。

‘再堅持一會!’慕輕歌擡起頭,看向不斷向上的臺階,對自己說道。

她似乎看到了盡頭,看到了終點。

“我倒要看看,這條路的終點會是什麽!”慕輕歌的聲音變得格外沙啞,但依然透着堅定。

塔外,黑曜石碑旁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有些是藥塔成名已久的丹師,有些則是藥塔的老生。

但,他們無一例外的都把視線鎖定在了那點不斷向上的星光上,神情震驚無比。

仿佛,那點星光已經到達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盤膝坐在蒲團上,離得黑曜石碑最近的銀發老頭,此時神情已經不再淡定,而被嚴肅和激動所取代。

他藏于袖口的手,在輕輕顫抖。仿佛,他在有生之年,有幸看到了一個煉丹方面的絕世天才橫空出世。

‘這個人無論是誰,必須成為我的弟子!’銀發老頭在心中暗暗發誓。

甚至,連眸光都變得炙熱無比!

“天啊!他到底還能堅持多久?還算是人麽?”

“恐怕他不僅破了梅師兄的記錄,還會成為今後很長一段時間的紀錄保持者。”

“得了吧,我入藥塔這麽久,就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夠在靈識塔裏堅持這麽久的。”

“看來,咱們虞國的藥塔分院要迎來一位了不得的天才煉丹師了!”

丹師身後的學生們,都在議論紛紛。

而坐在前面的丹師,在心驚的同時,也都在暗暗提防。

這樣的絕世天才,誰不想收為弟子?

在座的,可都是競争對手。

可是,當他們看到那緊盯着黑曜石碑的銀發老頭時,心中卻又有些洩氣。他們哪有本事與這人去争?

有丹師低聲自語:“還好今日婁大師不在,若是他在,恐怕塔裏那位會引起一場弟子争奪的腥風血雨。”

“他快要突破石碑了!”

人群中,有弟子驚嘆出聲。

這句話,再次令現場氣氛緊張起來。

就連雲淡風輕的梅子仲,還有性子淡薄的商紫蘇都忍不住神情微變。

本就嫉妒心強的刁元,盯着那點星光,陰蟄的眼神中透出陰毒的冷芒。

梅子仲嘴角輕牽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對身邊的商紫蘇還有*星道:“如此能人,我倒是希望能見識一番。”

商紫蘇擡眸淡淡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詫異。

仿佛,她所認識的師兄,并不是一個喜歡主動與人結交的人。

*星倒是十分理解的點頭:“這樣的天才,能與之結識,可謂是三生有幸。”

人群中,朱苓看了面色陰沉難看的刁元一眼,語氣帶着幾分玩味的道:“師兄,看來你又要遇到對手了。只是不知這次,你這藥塔第二的名頭是否還會繼續保持。”

刁元眸光陰冷的掃了她一眼,陰測測的道:“別惹我!”

銀發老頭緊盯着黑曜石碑,發現星光即将突破石碑邊界時,突然雙眸微縮,震驚的喃喃自語:“突破石碑!真是福緣深厚,這天大的好處是他的了。”

好在,他這句話說得極輕,他身邊又無人靠近,所以沒有落入其他人耳中。

靈識塔中,慕輕歌早已經超過了自己的極限,全憑着一鼓作氣的意志在支撐。終點,仿佛就在眼前,離她不過十米距離。而她卻已經趴在了臺階上,靠着雙手慢慢挪動而上。

“快了!”

慕輕歌咬緊牙關為自己打氣,眸光堅定的盯着近在眼前的光亮。

十米、九米、八米……五米、四米、三米、二米、一米!到了!

慕輕歌已經黯淡的雙眸突然重聚光澤,她看向終點。

“原來,終點只是一個光球。”慕輕歌呢喃,嘴角牽扯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她伸出手,下意識的想要将光球拿起來……

突然,異變突起。如夜明珠般大小的光球,在她指尖輕觸的一瞬間,驟然化為碎片,在空中漂浮中朝她的眉心飛來。

那速度快得難以捕捉,慕輕歌精神疲憊之下,根本避無可避。

只是一瞬間,那些光斑的碎片,就全數湧入慕輕歌眉心,讓她渾身一怔,整個大腦好似進入一片空白之中。

原本乾涸的精神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恢複,甚至變得更加強韌,更加粘稠。

似乎,量未變,質卻達到了一個新的飛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