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 狗眼看人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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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川志?聖元志?天都》

臨川中央,有一浩瀚大國,其疆土數之不盡,延綿千萬裏。國之中心,有都城名曰‘天都’。

天都之大,宛如小國疆域。

城,有六道城門,南北各一扇,東西各兩扇。條條筆直驿道,連接國中各地。

城池以矩形規劃,縱橫筆直,層層遞進,坊市繁茂,百姓富足……

“天都。”凝着高越百丈的莊嚴城牆,用金粉勾勒的牌匾,引起了慕輕歌的興趣。

她揚起下巴,凝着牌匾,眸光掃過城門的全貌。

城牆高約百丈,巍峨挺拔,莊嚴厚重,僅僅只是城牆,就讓人感到一種想要俯首稱臣的感覺。

城牆之上,樓宇橋廊連接,旗幟飄揚,上面士兵金色铠甲,威風凜凜,目不斜視的凝向遠方。

城門上,也是用堅實無比的烏金木鑄成,澆以銅汁加固。門面上,七彩斑斓,仔細一看,居然都是用各種高階獸核鑲嵌,光是這一個工序,就無法用金錢來衡量了。

聖元帝國的富有,真真切切的在衆人面前流露了出來。

趙南星騎馬走到慕輕歌旁,笑聲中有些無奈:“高階獸核,在三等國都是屬于有價無市,稀罕寶貝。在這聖元帝國的國都面前,卻只能作為城門上的裝飾。這對比還真是傷人啊!”

他話音落,鳳于飛也騎馬走到了慕輕歌的另一邊,掃了一眼,便看向慕輕歌道:“三等國向來在這些二等國,一等國眼中,就如同乞兒般的存在,這次進入天都,恐怕不會順當。”

兩人的話,在慕輕歌耳中轉了一圈。她嘴角輕揚,視線從牌匾上落下,看向二人:“無妨,咱們不惹事也不怕事。”

趙南星和鳳于飛都認真的點了點頭。

“走吧,我們先進去看看這個臨川第一大都,到底是何等模樣!”慕輕歌一聲令下,三國隊伍,緊随其後,緩緩踏過護城河上的白玉橋,向城門靠近。

秦國、郦國、虞國,就是這次三等國的代表。

這是慕輕歌的決定,也是最合适的決定。

三國的統帥,分別是慕輕歌、趙南星還有鳳于飛,光是從這一點來看,最起碼內部不團結的問題,就從根本上解決了。

不用擔心,你在前面忙死忙活,後面還有人會捅刀子的情況發生。

至于屠國和巴國,前者是慕輕歌對他們的好感度為零,且她對屠國中的将領并不熟悉。後者是因為他們的體制問題,巴國各族之中關系十分複雜,若是前來,恐怕也會牽扯出一些枝節。

所以,郦國和禹國來,是最好的。

根據要求,每國所出代表,不得超過兩千人。三國加起來的人,也就是在六千人左右。這六千人的隊伍,排在天都城外,也算是一道風景了,惹來熙攘人流不停好奇側目,或是駐足議論。

“站住!”城門下,傳來一聲厲喝。

一把鋒銳無比,冒着寒光的利劍,便擋在了慕輕歌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慕輕歌眸光落在那把劍身上,眸中幽光一閃,有幾不可查的聲音道:“靈器。”一個城門卒子,使用的武器,都是靈器。這聖元帝國到底有多有錢?

“爾等何人,敢率軍隊進入天都!”攔住慕輕歌的人,穿着金色甲胄,看模樣似乎是負責守城的将軍。

他神情冷漠,語氣帶着一絲高傲。

他那一副找茬的模樣,讓慕輕歌雙眸微微眯了起來。

趙南星拍馬上前,主動道:“這位将軍,我們乃是三等國進入天都參加臨川會的代表,還請讓我們入城。”

他抱着息事寧人的心态而來,可是這位守城将軍顯然并不這麽想。

聽了趙南星的自述,他眉宇間的神情越發倨傲輕蔑起來。他揚起下巴,居高打量:“原來是三等國來的啊!”

他将‘三等國’三個字咬得陰陽怪氣,頓時引來四周圍觀群衆還有其他守城将士們哄然大笑。

哄然大笑,不是掩唇輕笑。

他們毫無顧忌的嘲笑着來自三等國的使者,這些彙聚一線的笑聲,笑得幾千人的三等國軍隊面紅耳赤。

好在,他們都是來自三國最優秀的軍士,即便在城門受辱,他們還是挺拔着身姿,目不斜視。只是,握着各自兵器的手,攥得緊緊的,手背上青筋暴露,骨節發白。

“這就是天都門将的素質?”一聲帶着冷峭的譏笑,不急不緩的傳來。

卻意外的,讓那些哄然大笑的人們笑聲戛然而止。

四周,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眸光都默契的看向了發聲之人。

“大膽!你敢誣蔑本将軍!”金甲将軍面目陰沉,手中指着慕輕歌的利劍,又逼近了幾分。

他的動作,導致了其他的守城将士,統統将手中兵器對準了慕輕歌等人。

“誣蔑?”慕輕歌清透的眸光,淡淡從他手中的利劍上掃過,語氣還是那麽雲淡風輕,卻又帶着嘲諷:“不過一條看門狗罷了,值得本爵爺誣蔑麽?”

“你!”金甲将軍怒目一瞪,一道青芒從利劍上閃過,猛地朝慕輕歌刺來。“找死!”

這一幕來得突然,三等國的隊伍裏,離慕輕歌最近的趙南星和鳳于飛驚得睜大了雙眼,卻沒有出手的意思。

四周的帝國百姓,吃驚的看向那守城将軍。那神情,似乎下一秒,就會看到這口出狂言之輩,血濺當場,從焱馬上跌落。

要麽,死于非命。要麽,就是搖尾乞憐的賠罪!

帝國的百姓,是這麽想的,那金甲将軍也是這麽幻想的。

他在刺出這一劍時,嘴角和眸中泛起了冷意。好似,慕輕歌在他眼中,與一條狗并無區別。

哦,唯一的區別,就是,這條狗長得十分俊俏,若能将其賣入小倌館中,恐怕能大賺一筆!

一瞬之間,衆生百态。

那夾帶着寒芒的劍尖,已經來到慕輕歌眼前。

可是,她卻不閃不必,在別人眼中,仿佛如吓傻了般。

咔嚓!

一聲清脆如鈴的聲音,在城門外響起。

緊接着,衆人就看到那剛剛還嚣張拔劍的金甲将軍,向身後倒飛而去,直接穿過整個城門,重重落在城門內的大街上,揚起一陣灰塵,更是‘哇’地吐了一大口鮮血。

嘶——!

發生了什麽事?!

帝都的百姓們,都睜大了雙眼,表情十分統一,都是震驚無比,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僵在原地,盯着金甲将軍趴在地上的狼狽身影,失去了反應。

他們根本沒有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就看到這将軍飛了出去,看樣子,還受了極重的傷。

而這時,有人注意到慕輕歌。

她依然挺拔中透着慵懶的坐在焱馬之上,神情冷漠。絕美的五官,精致無雙,煥發着耀眼的光彩。

在她所騎的焱馬之下,一截鋒利劍尖安靜的落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帝國的百姓們,再度倒吸了口涼氣。

這守城的将軍不僅被打廢了,連自己的佩劍都被折斷了?!

可是,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

百姓們看不清,城門外的那些士兵也是一臉驚愕。他們同樣沒有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就見他們的頭飛了出去,趴在地上不斷吐血,恐怕命都去了一多半。

而他們頭兒要教訓之人,卻完好無損的騎在焱馬之上,好像動都沒有動過。

趙南星嘆息搖頭,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音量道:“真是想死都攔不住,敢對咱們小爵爺出手?簡直就是壽星公上吊啊!”

他的表情,好似在同情金甲将軍的遭遇,但其語氣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幸災樂禍!

鳳于飛那雙勾人的鳳眸淡淡掃了一眼,對慕輕歌道:“按說,應該早就有聖元帝國的官員在此等候,接待我們。可至今卻不見人影。”

慕輕歌嘲諷一笑,“不過都是躲在暗中看戲罷了。”說罷,她雙腿輕夾馬肚,黑焱才擡起它那高貴的蹄子,輕蔑的掃了四周一群看傻了的群衆一眼,踱着步子緩緩向城門走進去。

一人一騎,就這麽在衆目睽睽之下,守城的軍士眼前,緩緩進城。

那些手持兵器的軍士,盯着慕輕歌,卻不敢輕易出手,只能眼睜睜看着她穿過了厚厚的城牆,長長的門洞,進入了天都之中。

黑焱的馬蹄聲,此時格外響亮,仿佛再遠處都能聽到這宛如踏在心髒上的蹄聲。

“噗……咳咳……”金甲将軍爬在寬敞的大街上,在大街左右,站滿了圍觀群衆。他們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根本不知道城門外發生了什麽事。

為什麽一向威風凜凜,象征着帝國形象的守城将軍,會被人打得向死狗一樣的躺在大街上。

最重要的是……誰?誰這麽有種?敢打守城将軍,簡直就是扇帝國的耳光子啊!

在他們的震驚中,他們終于看到一人騎馬緩緩而來。

逆光之下,他們看不起馬上之人的模樣,卻能感受到一種強大的氣勢迅速鋪開,讓人心中打顫。

隐約中,他們看出了來者的年齡不大,穿着一身紅衣。妖冶耀眼,其光彩,仿佛蓋過了天空中的驕陽。

他給人一種輕狂、桀骜之感,讓人不敢輕視。

當她緩緩從逆光中走出時,她的容貌終于能讓人看清。

而看清之人,紛紛在心中倒吸了口涼氣。無論她是誰,她這容貌都太過驚人,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這樣一張傾城禍水般的臉,出現在一個輕狂少年臉上,簡直就是巧奪天工,令天地黯然!

就在帝國百姓在被慕輕歌的容貌說驚豔,為之傾倒之時,她已經走到了那金甲将軍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趴在地上,渾身骨頭好似斷裂般的金甲将軍,只感到頭上有陰影襲來,将他籠罩其中。

強撐起頭,他看到了慕輕歌在陰影中冷漠無比的面容。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襲上心頭,他驚恐的喊道:“你……你敢當街重傷帝國軍人!你……”

“今日我剛來,別逼我殺人。”他的話,被慕輕歌冷漠打斷。

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好似并非對他所說。

金甲将軍一愣,渾身的劇痛,讓他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

而此時,慕輕歌卻騎着黑焱,從他身邊踏過,仿佛他的存在,根本不值得她一眷。

這種無視感,讓金甲将軍渾身僵硬,宛如墜入冰窖。

“哎呀呀!本官才晚來了一會,怎麽就鬧出這樣的事?”

在慕輕歌沒走出幾步時,一個穿着聖元帝國官服的男人,帶着随從,突兀的出現。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堆滿了虛僞的笑容。

他帶着人,直接走到慕輕歌面前,看也沒看地上如死狗般的金甲将軍一眼,笑眯眯的拱手道:“想必這位,就是名動三等國界的慕小爵爺吧?”

慕輕歌眸光淡淡從他身上一掃而過,抿唇不語。

只是這一眼,就讓這位官員渾身打了一個冷顫,笑容變僵。

趙南星與鳳于飛對視一眼,前者道:“走。”

鳳于飛點了點頭,擡手一揮,身後六千人的軍隊,浩浩蕩蕩的跟在二人身後,直接進入了城門之中。

那些守城的将士,哪怕修為再高,但六千人冷漠如冰的眼神,卻讓他們一動不敢動,只能僵直着身體站在原地,手裏拿着的兵器,早就默默收了起來。

他們凝着六千人,心中震驚不已,不約而同的在心中重複一個問題,‘這真的是來自三等國那種貧瘠之地的将士麽?’

趙南星和鳳于飛帶着三等國的人,來到了慕輕歌身後。

這一幕,讓前來迎接的官員默默擦了一些額頭上的冷汗。

這些人的氣勢太強,與他之前的想象不符啊!

‘都說來接三等國的人,是一件肥差。每次碰上這種事,總會少不得有油水進賬。怎麽這一次,明明受了下馬威,卻還是這麽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而且這些人,看上去似乎與之前那些三等國來的人也有些不同啊!’前來迎接的官員心中腹诽不已。

“你是誰?”慕輕歌清冷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落在那官員耳中,卻如雷鳴一般。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報出了自己來歷:“下官是帝國禮部的四品侍郎,裘篙。奉旨來此接諸位三等國使者,前去驿館休息。”

說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心中大驚。

自己怎麽就乖乖配合了?

“裘篙?”慕輕歌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卻在他重新展露笑容之前,又冷冷補了一句:“你來晚了。”

一句平常不過的敘述,在裘篙耳中聽來,卻好像是問責。

本來,他身為聖元帝國的官員,可以根本不理會慕輕歌的情緒。可是,莫名的,他卻像是看到聖元帝國中的權貴那樣,賠起了笑臉,不停告罪:“下官來遲,還望慕小爵爺贖罪贖罪!”

這種謙卑的态度,連他自己都感到詫異,就更別提跟随他而來的那些侍從,還有圍觀的百姓了。

帝國百姓的眸光,實在是有些熱辣。

慕輕歌也不願繼續留在大街上,做別人眼中的觀賞之物。

便對裘篙道:“帶路。”

簡單的兩個字,好似變成了不可抗拒的命令。

裘篙趕緊轉身帶路,領着浩浩蕩蕩六千人,向三等國驿館方向而去。對躺在地上的金甲将軍,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打了帝國的守城将軍,還能若無其事的離開,不受責罰,甚至連責備都沒有。

這個消息,很快就在天都中傳開。

随之傳開的,自然還有打人的慕輕歌。

而裘篙稱呼他為‘慕小爵爺’也被百姓們記下,一起流傳開來。

“聽說,這次三等國來參加臨川會的人中,其中一位是個小爵爺,人長得那叫一個俊俏,恐怕咱們天都的第一美人,都無法與他相比。最主要的是,他貌似很厲害,将守城将軍打得吐血,也沒有受到問責。”

“啧啧,三等國居然出現了這等人才?”

“不錯!我是親眼所見,絕對沒有半句妄言!”

“能把守城将軍打得吐血,掉了半條命,看來這個慕小爵爺實力也不凡啊!”

“這有什麽?守城将軍也只是守城将軍,你讓他來與咱們天都的那些天才們比比?要說煉丹,咱們有景家的大公子。論修為,沈家的三少聽說修為前不久已經進入了紫境。再論美貌……先別說天都第一美人,藍家的緋月小姐,就是花家那些風情各異的嬌花,恐怕也不是他能比得上的。”有人不服的道。

只是,他的話,卻遭到了其他人的嗤笑。

“你怎麽不拿他去跟聖王陛下比?一個三等國來的世家弟子,再厲害也是有限。”

“對對,拿他與咱們天都的那些天才相比,還真是太難為他了。”

“不過,這三等國的慕小爵爺,才剛到天都,就被衆人議論,也算是有幾分本事了。”

……

在天都的大街小巷,茶館酒肆之中,慕輕歌一不小心成為了話題熱搜榜的頭條。各處議論的內容,大同小異,即對慕輕歌這個人,充滿了興趣和好奇,又拿出天都的那些少年天才,将她貶低。

這種矛盾的心理,在天都的百姓心中不斷蔓延,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而在這一切發生之時,慕輕歌已經來到了聖元帝國為三等國準備的驿館之中。

驿館位于天都西北角,離皇宮不算遠,卻也不近。

占地很廣,宮殿起伏,環境也算清幽。容納六千人,綽綽有餘。

“慕小爵爺,這裏就是三等國居住之地了。若是有什麽需要,可以盡管說明。今日你們剛到,就請先休息一番,晚上宮中設有接風宴,到時下官再來接各位入宮。”裘篙對慕輕歌三人說完之後,便退出了驿館。

這乾淨利落的模樣,與他往日的行為嚴重不符。

一直到走出了驿館之後,他手下之人才詫異的道:“大人,今日您在這些三等國的使者面前,為何如此……如此客氣?”

裘篙走出了驿館,腰杆也挺拔了幾分。

屬下的話,讓他忿然的拂袖,有些不甘的扭頭看了身後的驿館一眼,才道:“那個慕小爵爺雖然是從三等國來的,但給我的感覺卻是不能惹的人物。本官的直覺一向很準,所以在不明底細之前,最好不要妄動。”

裘篙的話,讓給屬下一驚。

他跟随裘篙多年,可以說十分了解裘篙是怎樣從禮部一個小小的乾事,混成了今日的侍郎。其最大的原因就是他那超與常人的敏銳力,似乎他天生就有一種趨吉避兇的本事,能夠感覺得到什麽人對自己有利,什麽人不能得罪,又有什麽事會對自己有害等等。

所以,裘篙的話,讓他心驚。他想不透,一群來自三等國的人,哪怕在三等國再尊貴,來到帝國,又算什麽?值得裘篙如此重視。

他沒有去懷疑裘篙的直覺,只是有些惋惜的道:“本以為,這次來的是肥羊,卻沒想到,是一群祖宗。”

裘篙瞪了他一眼,低聲警告:“是錢財重要,還是命重要?”

被他一吼,屬下脖子一縮,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他才猶豫開口:“這慕小爵爺在城門打了守城将軍,這件事要不要上報?”

裘篙揚了揚下巴道:“當然要上報。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你以為還能瞞得住?恐怕現在,天都裏早就傳遍了。”

“那我們該如何上報?”那屬下眼珠一轉問道。

裘篙盯着他,冷笑:“你小子心中打什麽主意我清楚得很。我說了,再沒摸清楚底細之前,不要輕舉妄動。這件事,如實上報就好,不必添油加醋。”

“是是是……”裘篙的屬下點頭哈腰了一番。

來到馬車前,他躬身扶着裘篙坐進車裏。

馬車緩緩駛動,漸漸駛離了驿館範圍。

待他們走後,趙南星走進驿館的正廳中,對廳中的慕輕歌道:“輕歌,他們走了。”

慕輕歌負手轉身,幾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對趙南星和鳳于飛道:“咱們三等國,在這些自視甚高的二等國,一等國人眼中,可謂是什麽都不是。今日城門的事,不過是開胃菜。今晚的宮宴恐怕才是精彩,你們都回去好好休息,晚上打起精神,別丢了我們三等國的臉。”

趙南星和鳳于飛重重點頭。

趙南星冷笑中藏着譏諷的道:“這個區域,可謂是天都中,最為貧賤、混雜之地。把三等國的驿館安排在這裏,就可以看出聖元帝國對三等國的态度,是極其的不重視。”

“三等國對于他們來說,就是貧瘠之地。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在他們眼中,我們哪怕身份再尊貴,也不過就是刁民罷了,驿館安排在這,又有什麽好奇怪的?”鳳于飛淡淡的道。

“那也不能任由他們欺負了。”趙南星挑眉道。

說罷,他看向慕輕歌。

他自認還算了解慕輕歌,知道以她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委屈了自己的。如今,整個三等國界都是以她為首,以她為尊。

所以,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三等國,她都不會讓人欺負了。

就如同在城門之時,她可以選擇息事寧人的解決問題,卻偏偏采取了如此強硬的手段入城。

她就是在告訴天都的人,告訴聖元帝國,三等國不再随意可欺了!

甚至,各國皇帝早早準備好,給他們在聖元帝國中的打點疏通的珍寶、錢財,慕輕歌都沒有拿出來的打算。

兩人看向慕輕歌,慕輕歌挑唇一笑:“你們看我做什麽?”

趙南星和鳳于飛交換了個眼神,後者道:“我們自然是等你給一個界限。告訴我們,底線在哪?”

知道底線,就不會被動。也不會真的鬧出無法收拾的爛攤子,給慕輕歌添麻煩。

可是,慕輕歌卻笑了起來:“沒有什麽底線。我們代表的是三等國,就要有三等國的氣節。凡是傷了我們氣節之人,都給我毫不客氣的打回去。出了什麽事,我來扛!”

“要扛一起扛,別什麽事都一個人背起來。”趙南星不贊同的道。

他已經知道了慕輕歌女兒身的身份,以前對她的佩服,不減反增。只是,心中多少會升起憐香惜玉之心,不忍心讓她一個女子站在面前扛起一切,而他身為男子,更是慕輕歌的師兄,卻只能躲在她身後,接受她的庇護。

這種事,他絕對做不到理所當然,堂而皇之。

“知道了。”慕輕歌也沒有争辯什麽。

三人稍微讨論了一下臨川會的情況之後,便各自返回了房中休息。

驿館中的擺設和布置,不能稱為華麗,但也簡單大方。慕輕歌對擺設這方面又從不講究,在外面暫住,只要地方乾淨整齊就好。

所以,她不會因為驿館如何,而心中不忿。

其實,這次聖元帝國之行的感覺,對她來說并不陌生。在前世,她就曾經帶隊去參加全世界的特種兵大賽。

在那些比華夏更發達的國家士兵眼裏,一樣看不起他們這些身高只到他們肩膀,或是耳根的‘瘦弱’士兵。

然而,她卻用優異,令人驚嘆的成績,一次又一次在這些異國士兵面前證明了自己還有戰友們的強大。

她不會忘記,那些士兵眼中,從剛一開始流露出的不屑,慢慢轉化到驚訝,最後到敬佩的樣子。

所以,聖元帝國的人看不起來自三等國的人,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心态擺正了,理智就不會被情緒所左右,便不會做出錯誤的判斷和決斷!

這次,她的目的是進入上古遺址的名額。那才是她的目标,其他的一切,都不過時浮雲罷了。

這次慕輕歌過來,秦國的兩千人中,有三百龍牙衛,七百千烈軍。其餘的人,一樣在各處訓練。剩下的一千人,則是秦瑾辰從秦國軍隊中挑選的。

回到自己的房間,慕輕歌合衣躺在床上,腦海中思緒有些亂。

這麽快再來聖元帝國,是她始料未及的。

不過,聖元帝國本也就是她目标之一,所以倒也不會顯得太突兀。

“他會不會出現在今晚的宮宴上?”突然,慕輕歌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語氣中,竟藏着一種迫不及待。

腦海裏,浮現出一人身影。

仿佛,這個人的存在,讓她對今晚的宮宴多了幾分期待,卻又升出幾分心亂。

那種想見,又不想見的心理,困擾着她,無法靜心休息。

這一次,她走到了他的身邊。

而她心中也有了答案,想要親口告訴他!

……

夜幕剛落,天都中華燈初上,如同白晝。

茶館酒肆中,客人盈盈,熱鬧非凡,絲毫不像是夜晚的模樣。

慕輕歌三人,坐在裘篙帶來的馬車之中,在天都的主街上緩緩而行。馬車後,是他們各自帶來的十人親衛,剩下的人,都在驿館之中待着。

裘篙的馬車在前方帶路,并未與他們同坐,這反倒是遂了三人心意。

鳳于飛撩開窗簾一角,欣賞着天都夜色,那些燈火照映在她鳳眸之中,顯得五彩斑斓。

看了一會,她落下窗簾,擋住了車外的五光十色,喧鬧之聲。

“想不到這天都入夜了,比之白日更加熱鬧。”鳳于飛看向慕輕歌道。

慕輕歌淡淡一笑,“畢竟是臨川大陸上最大的城池,總要與衆不同才是。”

趙南星也跟着道:“天都不像我們國家的國都,到了夜晚,都會有宵禁。天都是沒有宵禁的,這些夜市可以一直持續到黎明時分,才會歇攤打烊。”

鳳于飛點頭:“或許也只有聖元帝國的強大,才會如此吧。”它的強大,注定了它不必擔心有任何不軌之人,會暗中作亂。也自信能夠解決一切問題。

慕輕歌突然笑了起來。

趙南星和鳳于飛看向她,好奇的問:“你笑什麽?”

慕輕歌彈了彈自己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笑容不減:“我突然覺得,咱們住在這一片也好,能夠領略到天都真正的風情。”

三人随意閑聊着,半個多時辰後,馬車才停下。

“到了麽?”鳳于飛說完,便撩起了窗簾一角,向外看去。

看了一會,她才收回視線,轉身對慕輕歌和趙南星道:“還以為到了,沒想到才走到內城的城門。”

她的話音剛落,馬車又重新啓程。

似乎檢查已經結束。

又搖搖晃晃走了好一會,馬車再次停了下來。

趙南星笑着掀開窗簾向外看了一眼道:“這次應該是到了。”

果然,在他剛放下窗簾時,裘篙的聲音就在馬車外傳了進來。

“慕小爵爺,太女殿下,皇子殿下,咱們已經到了皇宮外了。按照宮中律例,凡是進入皇宮者,都不能攜帶兵器。若三位帶着兵器,還請先交出來,離開之時,會還給諸位。同時,也還請吩咐諸位手下,将手中兵器交出。”

慕輕歌眉梢隐隐一挑,拇指指腹摩擦了一下食指上的指套。想了想,她将其摘下來,直接丢入了空間之中。

趙南星和鳳于飛本就沒有帶兵器在身,所以也無須上交什麽。

在慕輕歌微微點頭後,趙南星才對裘篙道:“知道了。”

得到肯定的答複,裘篙才轉身離去。

在進入宮門時,宮門的守衛挑起了門簾,用審視的眸光看了馬車中的三人一眼後,才放下門簾。

接着,三人就聽到車外傳來一陣兵器輕碰的聲音。

看樣子,是他們帶來的人,在按照他們的命令,解除身上的兵器上交。

之後,看守宮門的侍衛,才讓開道路,打開宮門,放他們一行人進去。

與宮門連接的是長長的甬道,透過車窗縫隙可以看到,在甬道兩側,站着威嚴赫赫的宮中禁衛軍。

四周很靜,只能聽到車輪碾壓的聲音和馬蹄聲。

這種安靜,無形的給人一種心理上的壓力,帶來一種莫名的恐慌。

當鳳于飛默默數到五百下的時候,他們才感到馬車停了一下,還有傳來宮門打開的聲音。

馬車進入第二道宮門之後,那種莫名的壓力驟然消失。

鳳于飛悄悄吐了口濁氣,手心裏滿是冷汗。

她看向閉眼假寐的慕輕歌,又看向臉色隐隐有些發白的趙南星,問道:“你沒事吧?”

趙南星抿唇搖頭。

三人之中,他修為最低,所感受到的壓力自然也最大。要不是他心志堅定,恐怕在剛才的壓力下,會直接崩潰。

看着趙南星的面色逐漸恢複,鳳于飛半開玩笑的苦笑:“看來,這是聖元帝國皇室給我們的一個下馬威了。”

與這相比,城門的那個跳梁小醜,根本不值一提。

馬車外,有清風吹過,将窗簾掀開了一角。

微涼的風帶着外面的光,溜了進來,在那瞬間照亮了車廂,使得車廂裏變得忽明忽暗。

馬車再次聽了下來,車簾更是被掀開,露出了裘篙的樣子。

“慕小爵爺,太女殿下,皇子殿下,咱們已經到了。這後面的路,只能步行,還請諸位下車。”裘篙道。

慕輕歌緩緩睜開雙眼,清透的眸光直接落在了裘篙身上。

無端的,裘篙感到心中一涼,整個人好像清醒許多。

他沒有露出任何異樣,恭敬的退到一邊,讓三人下車。

慕輕歌等人依次下車,腳踏實地後,才發現,他們站在一個小廣場上。廣場四周,遍布宮燈,将此間照得通明。

在廣場四周,也都矗立着禁衛軍,神情冷漠嚴肅。

“三位,這邊請。”裘篙走到三人面前,對他們道。

慕輕歌三人跟着他向第三道宮門走去,他們帶來的三十人則被留下了一半,由三十人精簡為十五人。

被留下的十五人,要在這裏等候宴會結束。

而被帶入的十五人,則可以貼身伺候。

第三道宮門被緩緩推開,露出的又是一條甬道。好在,這條甬道不算太長,目測下也就百丈的樣子。

一行人,踏入甬道之中。

兩側沒有禁衛軍,有的只是高高的宮牆。

慕輕歌注意到,在兩側的宮牆之上,都有許多洞眼。

“這些洞有什麽用?”鳳于飛也注意到了遍布宮牆的小洞。

趙南星解釋道:“據說,這些宮牆在中有夾層,夾層裏被填滿了火油。若是有外人闖入,就可以打開機關,火油流出,只需要一支火箭,這裏就能變成困獸之地,化為一片火海,将來犯之人燒死。”

鳳于飛聽得心中發寒。

聖元帝國皇宮中的層層關卡,讓她大開眼界。

走在最前面的裘篙聽到了趙南星的話,轉眸看向他笑道:“皇子殿下果然閱歷豐富,一眼就看穿了這裏的真意。”

趙南星微微颌首,嘴角挂着溫潤的淺笑。

走出甬道,迎接他們的又是一處小廣場。

不過,這個廣場上,不再是空無一物。除了宮燈之外,還有一個休息之所。

只是,這休息之所也極為簡陋,好似是臨時搭建的一個大帳篷罷了。

“咱們在這裏稍等片刻。”裘篙指着那帳篷說道。

在這裏稍等?

慕輕歌眉梢隐隐挑了起來,開口問道:“等二等國的人?”

被慕輕歌一言戳破,裘篙也不尴尬,只是笑道:“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還請慕小爵爺勿怪。”

他這話音剛落,就聽到有馬車聲音傳來。

幾人循聲望去,看到的就是四輛馬車,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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