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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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ad叫肖陽,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初來的時候有點兒認生,但和易繁熟悉起來以後整天都元氣滿滿的,撲到電腦前打個rank,手指按着鍵盤時表情都是歡欣的。
旁邊有個開朗的人,連帶着易繁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只要他不轉身往後看,餘光不再往後瞥去,他就能窩在電競椅裏,把心揣進肚子裏安穩打着rank。
夏季賽正式開賽後,方遲依舊沒有回來,肖陽和溫途組成的下路成了NK的短板,易繁必須分更多的心思去關注下路,鮮少往上路去了,秦宇倒是沒什麽反應,戰術要求而已,只是在等待易繁這一事兒上面更明顯了些。
易繁打完rank準備回屋休息的時候秦宇總能完美接上他的時間,跟在他身後,一個腳印一個腳印地跟着回到二樓寝室,到房門口後又擡起手揉一把易繁的腦袋,輕聲說:“晚安。”
易繁自然沒有和他說話,次數多了以後,喉嚨裏總是不由自主地發出一兩聲含糊的聲音,就當做是不情不願的應答。平日裏兩人也有交流,只不過那是賽場上必要的、關于推線和對位miss之類的談話,簡短迅速,秦宇從沒把訓練賽裏的對話當做對話,但易繁肯在他說完晚安後含糊不清地應他一聲,令他心情好了不少。
回到寝室後,秦宇一邊飛快點擊着屏幕發着消息,抽空點開夏至的聊天界面,看了眼這位發小一小時前給自己發的什麽。
夏至:你确定了?
秦宇沒有丁點兒猶豫:我确定。
夏至那邊許久沒有回複,秦宇正準備繼續給別人發消息的時候,夏至的電話突然打過來了,秦宇順手接通,喂了一聲,電話那頭的人卻沉默了。細碎微弱的電流聲順着聽筒的方向傳入耳中,秦宇又喂了一聲,夏至才嘆了口氣,似笑非笑道:“我當初是不是不應該點醒你?”
“也不算你點醒的。”秦宇說。
确實不算夏至點醒的,當初夏至信誓旦旦說你會遭報應,網戀這事兒不止他一個人認真的時候,秦宇甚至都懶得去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易繁。他清醒過來分明是後來,被洶湧襲來的情感逼得退無可退的時候。
夏至又沉默了會兒,只能笑着說:“那祝你成功。”
秦宇嗯了一聲。
第二天是秦宇的生日,又恰逢休息日,按照國際慣例,蛋糕早早訂好,小廚房阿姨煮了碗長壽面給秦宇,一切都與往年相似,就等着晚上切蛋糕過生日。易繁遲遲沒有下樓,昨晚熬夜打rank剛醒是一回事,醒了不想出寝室又另是一回事。
房門突然被叩響了,易繁一怔,掀開被子坐起來,穿上拖鞋下床去開了門,張應岘站在門口:“你還在睡?起來給秦宇過生日了。”
“啊?”易繁疑惑道,“這才中午啊,不是晚上過麽?”
“他說他晚上有事兒,反正蛋糕也送到了,就幫他過了呗。”張應岘拍拍易繁的肩,“收拾收拾下來吧。”
“那什麽……”易繁見張應岘要走,連忙抓住他的手,“要不我就不去了呗。”
“為什麽?”張應岘說,“你就當去吃蛋糕呗。”
易繁抿抿唇,想現編一個理由出來,結果一擡眸對上張應岘的眼睛,便什麽都說不出口了,只能點點頭,轉身進去洗漱換衣,再出來時張應岘已經不在門口了。
就當是去吃蛋糕。
易繁握了握拳頭暗自給自己打氣。
基地休息室窗戶的窗簾早早拉上,将蠟燭點亮後關掉了燈,易繁站在圍觀群衆的最外層,想把自己藏起來,視線也不知道往哪兒放,乾脆就放在了那幾個做工精美的生日蛋糕上。
唱過生日歌,吹完蠟燭後便是切蛋糕環節,秦宇拿起刀切了一大塊巧克力蛋糕下來,放在盤子裏,往前遞,最外層的易繁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往前一個踉跄,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秦宇也朝他看過來,将手裏的盤子擡了擡,示意他接住。
易繁只好伸手接住了,手指不小心碰到秦宇的,手一抖差點兒沒端穩。
第一刀由壽星切完,剩下的蛋糕就由工作人員協助切開了,易繁端着盤蛋糕坐在休息室角落裏,愁眉苦臉的,跟誰欠了他五百萬似的。趁着沒人注意,他把蛋糕放到小茶幾上,悄悄捂了捂胸口,想,不就碰到個手嗎,你跳個錘子你跳。
等衆人吃完蛋糕又收拾好休息室後,易繁第一個開始往門口溜,一路順暢地溜回訓練室後坐在位置上長舒一口氣,他握了握發涼的指尖,從來沒覺得哪一頓的蛋糕吃得這麽艱難過,以後吃蛋糕可能都有陰影了。
“下午陪我過生日吧。”秦宇突然推門走進來,視線直直落到了易繁臉上。
易繁被他吓一跳,聳起肩膀瞪着他,好一會兒才說:“你下午不是有事兒麽?”
“嗯,想讓你陪我過生日,頭等大事。”秦宇走進來,一只手撐在桌上,另一只手擡起輕輕壓在電競椅的靠背上,彎腰看着易繁,“去麽?”
方才在休息室裏蹭到指尖的那種感覺又湧了回來,心底像是有千萬只蟲子在爬,易繁忍不住兩腳使勁兒一蹬地原地推出去一大截,秦宇撐在他椅背上的手沒來得及收回來,差點兒被他帶摔了,無奈地朝易繁看過去,後者拍拍胸口,剛準備開口拒絕,秦宇又開口道:“我就這一個生日願望,你陪陪我。”
易繁愣住了,擡頭看着秦宇,想了半天,從唇縫裏擠了個字出來:“哦。”
“那我下午來喊你。”秦宇沖着他笑了笑,轉身出了訓練室。
易繁癱在椅子上,松了口氣,又想起下午要陪秦宇出去,那顆剛放下的心驀的跳到了嗓子眼兒。
到了下午,秦宇真的來訓練室喊易繁出門,易繁正在打rank,他便站在後面安靜地等着,直到易繁拆掉了對方的中樞水晶後,才一把按住易繁想點再來一把的手,笑道:“走吧。”
易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壓在大腿底下蹭了蹭後點點頭:“嗯。”
應完以後站起來,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訓練室裏的幾個人都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秦宇察覺到他們的目光,也回頭沖他們笑了笑。
“生日快樂。”方遲沖他挑挑眉。
“謝謝。”秦宇認真道。
夏初的葉迎着陽光茂密生長,城市高樓交錯,在街道上印下一大片陰影,秦宇和易繁并肩走在陰影下,恍然間像是回到了以前他們還沒吵架的時候,也是這樣并肩走在選手通道裏,談談上把比賽的失誤或者下把比賽的目标,更多的時候是易繁在說話,秦宇側目看着他,嘴角勾着笑,時不時地應上兩聲。
現如今易繁不說話了,走在路上搖頭晃腦的,一點兒也不往秦宇那邊看,秦宇倒也不覺得尴尬,帶着易繁左拐右繞地到了一條街上,徑直進了家飯店,服務員将他們帶到事先定好的位置,兩個人面對面坐下後,秦宇想了想,起身坐到了易繁那邊。
“你……”
“我想挨着你。”秦宇說。
易繁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別開臉小聲道:“吃個飯挨這麽近怎麽吃啊。”
秦宇沒應他,低頭在手機上點着什麽,易繁只能自己往旁邊挪了挪。
秦宇望着前方,突然站起身,直直望着前方走過來的人。
易繁順着他的視線往前望去,一個女人朝這邊走來,戴着墨鏡和鴨舌帽,穿着極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身材保持得良好,單從外表來看的話,挺年輕的。
秦宇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直到她走過來。
易繁皺皺眉,還未別開臉,那女人便坐在了兩人對面,将墨鏡摘下,看了看秦宇,又将視線落到易繁臉上,抿抿唇沒開口,像是在等着秦宇介紹。
“這是我媽,”秦宇介紹道,“媽,這是易繁,是我的男朋友。”
易繁瞪大了眼睛,腦內像是炸開一枚閃光彈似的一片空白,耳畔響起嗡嗡耳鳴,他下意識想要反駁,一激動竟然說不出話來。秦宇在桌子下面扣住他的手,看着對面的女人說:“我們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今天特地給您說一聲。”
“哦,”媽媽挑挑眉,示意服務員可以開始上菜了,“就為了說這個,特地把我從外地喊過來?”
她不等秦宇開口,便勾唇笑了起來,看着易繁,柔聲道:“多大了?會打架麽?以後在一塊兒要是打不過秦宇就打電話給我,我抽死他。”
易繁的舌頭像是打結了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那些字句都堵在喉嚨裏,他震驚地盯着對面的女人看了許久,騰的站起來,結結巴巴道:“我……我去個、去個廁所……”
媽媽撐着臉饒有興趣地看着易繁跌跌撞撞地起身,逃難似的去了廁所,才看向秦宇:“他好像不是很喜歡你啊?”
“我爸呢?”秦宇起身準備往廁所追過去。
媽媽笑了笑并未作答,秦宇皺着眉去了廁所,推門進去後發現易繁并未在裏面,他心裏一空,手猛地攥緊,指甲狠狠掐進肉裏,連帶着手臂都有些顫抖了,心底像是漏了一塊兒,狂風呼嘯着往裏吹,無力感又從大腦皮層湧遍全身。
忽然有什麽聲音傳進了耳洞裏,像是咬緊了牙齒努力做着深呼吸,竭力抑制着顫抖,他驟然松開拳頭,轉身看向身後的隔間,不确定地喊道:“易繁?”
隔了很久裏面才傳來了一聲聲音:“……嗯。”
秦宇怔了會兒,松了口氣。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推門進來看見沒人還以為易繁逃跑了,一時竟然沒想到易繁會躲到隔間裏去。
“你在廁所裏乾什麽呢?”秦宇判斷着聲音的方向,“還不出來。”
“你說在廁所裏能乾什麽!”易繁的聲音聽着有點兒激動,激動得都破了音,“還能在廁所裏吃飯嗎!?”
秦宇走到最後一間隔間,敲了敲門:“易繁?”
裏頭又沒了聲音。
等到秦宇忍不住想踹門的時候,易繁終于說話了,聲音有點兒有氣無力,慢吞吞地,一字一頓道:“……你把你媽媽喊過來乾什麽?”
“出櫃啊。”秦宇說得十分流暢。
易繁遲疑了會兒,小聲道:“我們不是分——”
“你再提那倆字兒我現在就踹門進來乾你。”秦宇壓着嗓子說完這句後,聲音又恢複了以前的樣子,“我沒辦法了,我只能把她喊過來。”
“什麽?”易繁沒聽明白。
“你能不能把門開開,隔着門說話很有意思是麽?”秦宇笑着在門上拍了一巴掌,不一會兒廁所的門被打開了,易繁揉着眼睛站在裏面,眼眶紅紅的,沒有蓄起眼淚,就是看着可憐巴巴的,像是被雨水打濕了的流浪街頭的小動物。
“我沒辦法了,”秦宇擡起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易繁的腦袋往後仰了下,他的手僵在空中,“我想一直陪着你,等你信我,但是我發現我好像沒那麽多耐心……現在我的朋友、家人,都知道我喜歡你,你是我的男朋友了。”
易繁抿唇看着他。
“你可以相信我了嗎?”秦宇輕聲問他。
他見易繁不說話,猶豫了會兒,換了個問法:“你……還喜歡我嗎?”
易繁還是瞪着眼睛沒說話,他動了動嘴唇,突然打了個嗝兒。
“哎!”易繁捂住嘴蹲下來,小聲道,“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媽媽不喜歡我怎麽辦?”
“私奔?”秦宇也蹲了下來,額頭和他的抵在一起,小聲說,“我沒想過,但是我覺得你這麽讨我喜歡,肯定也讨我媽喜歡,我們母子倆欣賞水平還是挺相近的。”
易繁捂着嘴又打了個嗝兒,猶豫道:“可是你不是因為愧疚……”
“為什麽你會覺得只是愧疚?”秦宇說,“要是我不喜歡的人,我才不會管他死活,管他愛傷心不傷心呢。我喜歡你,才想着補償你,才有愧疚。”
易繁低下頭,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說:“有點兒繞。”
秦宇拍拍他的腦袋:“慢慢想。”
易繁把額頭抵在膝蓋上,用力蹭了蹭,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個球,秦宇也蹲在他對面,等着他想明白。
“我覺得我想不明白了,”易繁打了個嗝兒,擡起頭期待地問:“你喜歡我麽?”
“我喜歡你,”秦宇快速回答道,“我愛你。”
易繁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紅了,他連忙低下頭,又要把自己縮起來,秦宇乾脆伸手摟着他的肩将人抱起來,站直了,再把人的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使勁兒揉了揉他的頭發。易繁的額頭抵在秦宇肩膀上,鼻子裏全是熟悉的味道,一點一點的,像是要把他包裹起來似的,安心感充滿心髒,幾乎要溢出來。
“我……”易繁吐出頭一個字後打了個嗝兒,差點兒咬到舌頭,“我也愛你。”
秦宇沒說話,但易繁能感受到他按着自己腦袋的手更用力了幾分。他剛想抗議,秦宇忽然把他推進了隔間裏,緊接着是濕潤溫暖的唇貼上來,他閉上眼睛,擡手摟住了秦宇的脖子。
“那什麽……打擾一下,”隔壁隔間突然傳來了一聲聲音,“吵完了嗎?我可以出去了嗎?”
正在接吻的兩個人飛快地分開了,又相視一笑,沒人搭理那個聲音的主人,秦宇壓低聲音,湊到易繁耳邊小聲說:“還打嗝兒嗎?”
“我那是被你吓的。”易繁捏捏他的臉,“那可是你媽啊,你媽啊,你媽她……”
“你媽。”秦宇說,“我以為你是在廁所裏吃多了呢。”
易繁:……
隔壁的男人見這邊沒了聲音,又清清嗓子道:“小宇啊,談戀愛就是要好好兒說話,把話說清楚,不然很容易産生誤會……”
秦宇的表情突然凝固了,易繁也瞪大了眼睛,尴尬的氣氛即将彌漫出天際的時候,秦宇小聲喊道:“爸?”
整個飯局的氣氛尴尬又祥和,坐在最裏面的易繁的臉紅得快要冒氣兒了,秦宇的臉也有點兒紅。
“你是不是傻啊?!你爸的聲音你都聽不出來?我操.你爸……”吃過飯後兩撥人分開,易繁一邊走一邊嚷嚷,突然被秦宇拍了一下,捂着腦袋回過頭瞪着他。
後者一臉無奈:“你說我操的時候,後面能不帶我的親屬麽?”
“……哦,”易繁說,“你爸……把我們對話都聽進去了吧?”
“嗯,”秦宇說,“說不定還聽到我親你了。”
易繁撓撓頭,剛消下去的紅暈又染在了臉上,秦宇看着他,突然笑了起來:“今年沒給我準備生日禮物麽?”
“你想要什麽禮物?”易繁垂眸瞥了眼他手腕上的那個招財貓的小飾品,紅繩都快被磨斷了,秦宇還戴着。
他今年的确沒給秦宇準備什麽生日禮物,倆人吵着架冷着戰呢,哪想過準備這些,易繁甚至一開始都不打算去休息室給秦宇過生日。
“你把你送給我吧。”秦宇說着,踢了下路邊的小石子,看着那細小的東西滾到馬路中間消失不見。
他說得雲淡風輕,乍一聽跟開玩笑似的,但其中的分量他清楚,他希望易繁也明白。
“那你血虧啊,”易繁想了想,如釋重負般笑了起來,夕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連帶着他的笑容更加溫暖了幾分似的,“你已經有了我還送你。”
秦宇看着他沒說話,等馬路上飛馳而過一輛摩托車後他才回過神來,幾步走過去牽起易繁的手腕快步往俱樂部的方向走着。
“乾嘛啊?”易繁被他拽得有點兒懵。
“乾.你。”秦宇說。
作者有話說:
五千三百字!為了讓他們和好真是熬廢了我的肝(什麽)快點誇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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