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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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程步入後半程,NK以小組第一進入季後賽,又拼進了總決賽。
他們春季賽拿到冠軍已經拿到了許多積分,這一次進入夏季賽總決賽,如果能拿到冠軍,那麽他們将以一號種子的名義進入世界賽,如果僅僅拿到亞軍,那他們也能以積分第一的方式以第二種子的身份進入世界賽——不管怎麽說,他們已經是第一支确認進入世界賽的隊伍。
頂着烈日高溫一路往場館前行,一行人剛下車,熱浪便一陣陣襲來,易繁背着自己的外設包慢條斯理地走在隊伍最後面,秦宇察覺到他落了隊,停下腳步等着他追上來,見易繁實在走得太慢,乾脆往回走了兩步,拎起他的後衣領把人帶到了屋檐下。
“乾嘛啊?”易繁回過神,擡頭看了他一眼。
“你在乾嘛啊?”秦宇指了指外頭刺眼的陽光,“不曬麽?”
“有點兒曬。”易繁搓了搓胳膊,“我走神了來着。”
“看出來了。”秦宇說着,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着大部隊繼續往裏走。
“我覺得今年我們順得太厲害了,肯定要在什麽地方摔個大跟頭。”易繁說,“我們直接拿了春季賽冠軍,MSI也進了四強,洲際賽又是冠軍,夏季賽再拿冠軍……不合理吧?”
“你這是什麽思想啊?”秦宇莫名其妙被他逗樂了,“還不能拿冠軍了啊?”
“哎你別樂了我就随便胡思亂想一下,”易繁看他臉上的笑愈發明顯,反手一巴掌抽在了他胳膊上,“別笑了別笑了,憋着!別笑了!”
秦宇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易繁越急他越想笑,等笑夠了才伸手揉着易繁的後頸,另一只手從兜裏拿了顆糖出來塞進易繁嘴裏,酸甜的橘子味從舌尖傳到味蕾,易繁用力閉了閉眼睛,不再去想更多。
今年夏季賽NK對上MNA,第一局bp結束後,教練慣例囑咐兩句後下了臺,易繁搓搓手,深吸一口氣開始指揮。
現如今NK前期以及野區的指揮權全權交到他的手上,而團戰和線上的指揮權則是在溫途那邊,前兩分鐘的站位分部他快速說完後便不再多言,等着溫途分析完線上之後,所有人繃緊了腦子裏的那根弦。
一血爆發在中路,彭離走位不慎被對方中野擊殺,忍不住啧了一聲,幾個人聽到了連忙出聲安慰。
“你看方遲那個走位,把咱們準時抱過來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水準了,你別啧啊,溫途都沒啧呢。”易繁邊說邊往自己家下路靠攏。
“我操,這突如其來的點名批評。”眼看兵線到了塔下,方遲甩出一套技能将兵線往前推,“下路能穩,你別來送。”
“可以抓。”溫途無視兩個人的調笑,“他們AD沒大沒雙招,我大還有十秒,方遲閃現七秒。”
“行,”易繁不斷點着自己的鼠标往下路靠攏,“方大俠我來送啦!”
“滾!”
真正gank起來幾個人完全不含糊,把發聲時間交給溫途,溫途一連串指揮搭配上上路秦宇的傳送成功擊殺對方下路,卻因為兵線問題沒能推掉對方下路一血塔,易繁和秦宇乾脆把第一條小龍刷了以後才點了回城。
三十分鐘,MNA沒能在前期帶起節奏獲得巨大優勢,NK順利接管比賽,四十分鐘推光對方門牙塔,一波獲得勝利。拿下第一局的NK氣勢大漲,順勢拿下第二局,第三局場間休息的時候易繁在休息室裏搓搓手,有些不安地說:“我們不會三比零吧?”
“萬一三比零了呢?”方遲正從他包裏翻糖,翻出兩顆水果糖後撥開糖紙,反手往溫途嘴裏塞了一顆。
“但是……那可是三比零啊?”易繁緊張得坐立難安,也懶得管方遲在他包裏翻糖的動作,跑到秦宇身邊去拉着上單的手認真地說,“我感覺我在做夢,要不你打我一頓?”
秦宇無奈地抽回手,想了想又将手塞回去給他握着,自己捏了捏他的掌心:“打你一頓乾嘛,我們三比零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訓練室裏的幾個人愣了愣,随後都笑了起來。
他們早已不是當年一個賽季能連敗近十場跌入保級賽的隊伍了,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夏季賽總決賽的最後一場,是聯賽裏數一數二的頂尖隊伍。
夏季賽總決賽bo5第三場正式開始,易繁那份小小的不安迅速被撫平,因為下路在十分鐘時已經完全打開了優勢,易繁配合着他們掠奪了所有下半區的資源。
三十分鐘後,NK順利成為那一年夏季總決賽的冠軍,下路抱成一團,易繁沒再往他們身上撲,而是呆愣着坐在位置上愣了好久,扭頭去瞪着旁邊已經站起來的秦宇,突然笑了起來。他們在觀衆的歡呼聲和隊友的吶喊中捧起了獎杯,也是同一年,NK一路拼殺進了總決賽,在世界級別的總決賽舞臺上見到了為這個游戲而瘋狂的觀衆們,卻惜敗韓國戰隊。
第二年,NK再度崛起,以野核打法闖進世界賽,教練組和分析師熬夜研究出一套新陣容,在訓練賽中嘗試數次後終于在賽場上将它亮出,直接幫助NK以小組第一身份挺入八強。
從八強到四強,再闖進決賽,NK又一次站在了決賽舞臺上。身旁是熟悉的隊友,面前是自己的外設和冰冷的屏幕,耳機裏隐隐傳來加油聲,易繁深吸一口氣,扭頭看着秦宇,突然有種想撲過去抱着他親一口的沖動。
觀衆之中不乏從第一賽季就開始玩這個游戲的,也有已經退役的選手,包括江弘在內,為了觀看這場決賽而特地來到現場,打了個電話讓張應岘接他去了後臺,剛一進門就被易繁一個熊抱差點兒沒摔地上。爬起來後江弘笑眯眯地看着幾個人,沖着新加入的溫途伸出手,溫途也和他握了手。
薪火相傳。
當一個游戲成為人們的狂歡與熱血,執念與信仰,那麽它便不再是一個簡單的游戲。有人為它付出青春,有人為它熬夜通宵,在旁人眼裏是盲目沉溺,但自己知道,那段坐在網吧或者寝室裏五黑,在食堂吃飯也不忘讨論上一把游戲隊友弱智操作的日子,已經融進自己的生命與青春之中。
比賽開始,NK再度迎上去年将他們擊敗的強敵,來自韓國的OLK戰隊。這一戰便是幾個小時,他們沒有時間去思考別的東西,任何因素都無法影響到他們的狀态,冠軍就擺放在兩方正對面的舞臺上,被場館的聚光燈照耀着,閃爍的光要落進人們的眼底成了執念。
NK率先拿下一局後OLK扳回一城,緊接着OLK士氣大漲,再拿一局得到賽點,2:1暫時領先于NK。
易繁下臺時緊張得話都不會說了,他用力地搓着自己的手指,眼神呆滞地掃過休息室的每一個人,咽了口口水,喉嚨像火灼一樣疼着。上把比賽他喊得太過用力,導致此時喉嚨十分不适,不斷清着嗓子,喝了幾口水也無濟于事。
“不要去把他當成總決賽。”教練看着他們,柔聲道,“這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比賽,贏了,我們進行下一場,輸了,我們回家,還有更多的機會和比賽在等着我們,無所謂。我不知道這次打完之後你們之中有沒有人想要退役,但是我會和你們再拼一年,一直拼下去。”
“您就別給我們灌雞湯了,”方遲揮了揮手,“整點兒實際的。”
“奪冠以後請你們出國旅游,去不去啊?”張應岘眯着眼睛開口,“錢我出,只要你們奪冠。”
“這才有動力嘛。”秦宇笑了聲,勉強緩解了休息室中緊張的氛圍。
可還是緊張。
連呼吸都帶着顫,渾身血液不安地沸騰,休息時間到了以後,易繁想推門走出訓練室,卻接連擰了幾次門把都沒能擰開,他用力在褲腿上蹭了蹭汗,身後的隊友們正等着他推開門走出去,可他連門把都擰不開。
秦宇忽然從後面伸過手,蓋在他的手上,稍稍用力便将門把擰開,推着人走了出去。其餘隊友快步往前走去,而秦宇則保持着從後面擁住易繁的動作,易繁深吸兩口氣,乾脆就在他懷裏轉了個身,将臉埋在他胸口上,兩只手緊緊摟住秦宇的背。
“我們能贏嗎?”易繁的聲音有點兒顫抖。他大概是想起了去年世界賽上被擊敗的絕望。
“能贏。”秦宇堅定地說,“我們一定能贏。”
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直到易繁恢複了點兒精神,上場時間也的确快到了的時候,秦宇才松開他,兩個人并肩朝着前方走去。
前方燈光炫目,易繁手心出了虛汗,眼底卻燃起不知名的火。
比賽開始後,NK再度拿出野核陣容,拿下一局,比分變成2:2平。
最後一場比賽進行了六十分鐘,易繁指揮吼到聲嘶力竭,鼻腔酸澀,喉嚨像是堵了什麽異物似的,他費力地吼出聲,像要把喉嚨撕碎了擺放在衆人面前,其餘人也大聲報着技能和對方技能、裝備的CD,最後一波團,方遲卡莎被秒原地讀複活甲,溫途塔姆閃現沖進人堆開出白盾把方遲從人堆裏撿回來,與此同時彭離一波輸出秒掉對方一人!易繁和秦宇完美承傷,團戰進行到最後,NK以2換5的方式贏得了勝利。
易繁和秦宇的屏幕都是黑白的,他們死在同一個地方,死在隊友身前,卻見證了勝利的誕生。
剩餘三人推到高地前,吶喊“NK”的聲音幾乎要掀翻了場館。
冠軍。
世界冠軍。
易繁一把摘下耳機,撲進秦宇懷裏,用力蹭掉眼眶裏的眼淚的同時,聽見了秦宇那句“你做到了。”
他來打職業時最初的夢想,他最想要做到的事。
世界冠軍NK。
世界冠軍易繁。
作者有話說:
快完結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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