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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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柔眼睛還濕着,忽然又嘻嘻的笑起來。

“你肯定給我報仇了!”她嘻嘻笑着說。“肯定的!”

曹陽無語,問:“梁子桓到底把你怎麽了?”

夏柔扯着他的襯衫,開始哭:“他把我害死了!我死了!”

才笑完就哭,這是真的醉了!都說胡話了!

曹陽襯衫的扣子都被快她扯掉了,無奈道:“知道了,知道了,給你報仇!”

“趕緊回屋睡覺去!”他吆喝她。

夏柔這才滿意的放開他,一轉身,就給樓梯絆倒了,整個人趴在樓梯上了。幸好樓梯上有地毯,摔得不疼。

就是起不來了。鬧了一場,酒勁徹底上來了,自己爬不起來了。

曹陽無語的看這小醉鬼在樓梯上四蹄兒着地的爬了幾階,翻個白眼,把煙交到左手,上去拽着她胳膊給她提了起來。

一彎腰,抱住她腿,直接給她扛在肩膀上了。

哼,喝得爛醉還晚歸的臭丫頭不配得到公主抱!

曹陽單手扛着她,幾步就給她扛上了二樓,進了房間,給她扔在床上。

夏柔在床上打個滾,蜷縮起身體,就嗚嗚的哭起來。

“你別弄死他……”她哭着說,“你打他一頓就行了……我、我……”

她說着,抽噎起來,話都說不出來。

曹陽只好掐了煙,趴到她旁邊給她輕輕的拍背。

夏柔抽噎半天,才緩過氣來,壓抑的低泣:“我、我就是讨厭別人碰我的身體……我……”

曹陽的手驟然頓了頓。

她這是說胡話,他想。

胡辰套問過,他的人調查過。姓梁的小子跟她幾乎就是陌生人,全無來往。不太可能對她做什麽。

夏柔果然是說胡話,因為她接下來就淚眼朦胧的看着曹陽說:“大哥,我走了,我去上學去,不回家了……你、你好好的,別離婚啊……”

果然是胡話。曹陽放松了下來。

“我還沒結婚呢。”他忍不住彈她腦門。

“那你就別離。別離好嗎?”夏柔眼淚汪汪的看着他,抽噎着。“別離啊……好好的,你好好過日子啊……行嗎?”

“行。”曹陽哄她。

夏柔最聽他的哄。仿佛他随口說什麽,都是一諾千金似的。

慢慢的,她抽噎着,就睡着了。

曹陽悄悄起身,撈過空調被給她搭上。

抽了張紙巾給她擦去了臉上的淚痕,又給她擦了把鼻涕,才悄悄離開。

關上她的房門,他在走廊裏點上一支煙。月光透過一扇扇巨大的窗格灑進走廊裏。

他望着青色的影子,靜靜的思考。

開心的人喝醉了耍寶。

懦弱的人喝醉了打老婆。

憋屈的人喝醉了要罵娘。

壓抑的人喝醉了……才會哭。

他認識夏柔三年,她喝醉過兩回。

兩回,她醉了都哭。

曹陽望着巨大的窗戶一格一格的窗棂。

他忍不住想,夏柔……果然并不像她表現得那樣單純快樂。

而他以前,卻沒有發現……

他不由微微的……感到心酸……

夏柔第二天酒醒後,隐約的還能想起自己頭一晚發了什麽瘋。

懊惱得想要撞牆!

她其實沒喝多少酒,她就是酒量淺,一喝就醉!

怎麽就跟大哥說出那些話了呢!她揪着頭發,苦惱極了。

什麽梁子桓、什麽離婚!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煩啊!

收拾好自己,她鬼鬼祟祟的去了餐廳,只看見了曹安一個人。

“乾嘛呢?做賊呢?”曹安無語的看着她在入口處探頭探腦。

“大哥呢?”夏柔小心的問。

“出去了。”曹安恍然,大笑,“你又乾什麽了?”

“什麽叫又!”夏柔悻悻然的走到桌邊坐下。

問他:“你這是……要出去,還是才回來?”

曹安果然是浪了一夜這會兒才回來的。

“你見着大哥沒?”夏柔問。

“沒。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出門了。”曹安打個大大的哈欠,眼下也有點發黑。

夏柔盯着他脖子上兩塊紅痕,問他:“昨天不是成哲哥哥吧?”

他要是昨晚和賀成哲在一起,今天也不會這麽早回來了。

曹安有些惱羞成怒:“小孩兒家家的,管這麽多!管好你學習就行了!”

“高考已經完了。”

“……管好你自己,先長大再說!”

“我已經成年了。”

“……”曹安蛋疼,“別我說一句,你頂一句行不行。你什麽時候能像對大哥那樣對我也尊敬點?”

夏柔“哼”了一聲,“你什麽時候像大哥那樣知道負責任,我就什麽時候尊敬你。”

曹安“切”了一聲。掀開餐盤蓋,給她盛了一碗粥推過去:“堵住你的嘴。”

夏柔看他神色間頗有些不愉快,問:“怎麽了?”

曹安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爸想弄點別的事情,想讓我去。那樣的話,服裝公司這邊,我就得放開了。”

夏柔微訝,立刻知道了是曹雄想讓曹安去做地産生意那件事。原來在這個時候就已經提起來了。後來拖到了她大一都快結束才折騰完,大概就是因為曹安一直不情願的緣故吧。

她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曹安的反抗,曹雄出手打壓了他和賀成哲的服裝公司,曹安被迫屈服。

而在這件事裏,受傷害最深的是賀成哲。一方面是事業上的挫折,另一方面,則是他一直以來都把服裝公司看做傾注了自己心血的事業,把曹安既看作戀人,又看作是創業道路上的夥伴。卻到了那時才發現,他傾注心血的事業,對東方軍區總司令家的四少爺來說,其實不過是興趣和玩票而已。

因為這個,他和曹安之間有了最嚴重的一次決裂。

夏柔用湯匙攪動着碗裏的粥,不免有些出神。

“嘿!嘿!”曹安不滿的在她眼前晃晃手,“發什麽呆呢?”

夏柔擡眼看他,心裏的情緒有些複雜。她糾結了片刻,問:“那你……不願意是嗎?”

“當然了,多煩啊。我只想做我喜歡的事。”曹安不在意的說。

“那你跟伯伯說了嗎?”

“說了。”

“伯伯的意思呢?”

曹安不痛快的把鹹蛋磕在桌子上磕碎,“你說呢!”

夏柔沉默了一會兒問:“大哥的意思呢?”

曹安更不痛快:“你知道的,他從來和我爸一個鼻孔出氣。”

夏柔攪着碗裏的粥,問:“那你呢?你想怎麽着?”

“我才不管他們的。”曹安咕哝道。

“可是如果一個事情,伯伯和大哥做出了相同的決定。”夏柔看着他說,“你知道。你是反抗不了的。”

曹安頓時被噎住。

因為是夏柔說的是對的。這是他自己心裏也明白的事。

所以他的一切反抗和掙紮,其實都并不是那麽激烈,不過就是耍耍他四少爺的脾氣罷了。

受連累的,卻是賀成哲。

“你折騰來,折騰去,最後,還是得聽伯伯的。”夏柔說,“伯伯這個人,你比我更知道,他做了決定的事,是沒有你反駁的餘地的。除非你能讓大哥站在你這邊,否則你折騰到最後,也是白折騰。”

“你要是讓伯伯生氣了,他一定會對服裝公司動手的。到最後,你還是得回來聽他的話。倒黴的,就只有成哲哥哥……”

夏柔不顧曹安臉色越來越難看,把這件事真正的模樣攤開了給他看。

“我知道你喜歡設計,可其實也就是喜歡罷了。你其實根本沒有成哲哥哥那麽看重服裝公司,對吧?”

“非逼得伯伯出手,最後你無所謂的撤退了,成哲哥哥怎麽辦?他可是真的投入了心血的。”

“對成哲哥哥來說,能比你還重要的,也就是你們的公司了。”

“四哥你……好好想清楚。”

曹安嘴唇緊緊抿着,繃緊的嘴角洩露了他的生氣。

可他又反駁不了。

夏柔說的都是大實話。

他就是折騰反抗,也就是瞎撲騰一通,最後遲早要乖乖回家聽話。一如他過去人生中的每一次。

他其實……從骨子裏就沒有反抗曹雄的勇氣。

他也已經二十好幾了,可其實骨子裏,還是曹家那個長不大的幺子。

夏柔前世和他好,便處處的為他開脫。

這一世,她卻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曹安和曹陽之間的差距。

就是擔當。

長子和幺子,都是兒子。

在母親去世之後,幺子依然可以任性可以哭泣。

長子,卻不得不早早的站起來,擔負起兄長的責任。

所以大哥啊……那麽會照顧人,又那麽護短。

便是她這個不姓曹的人,他也容不得外人輕視她。

她有什麽要求,他都替她辦到。

如此,她在別人的眼裏,才有了“價值”。

曹安到底還是被夏柔說的抹不開臉,氣呼呼的拉開椅子走人了。

夏柔也不在意。

四哥就是這樣,長不大。早上生氣,到下午他就又笑嘻嘻來找她和好了。

她自己一個人安靜的吃早飯。

于姐在入口處探了探頭,看見就她一個人,就走進來了。

從方姨離職以後,于姐就被提起來,算是曹家料理家務的管家了。

“小柔,你起了啊。”她說,“曹陽讓我告訴你,明天禮拜天,你別安排事。他讓你陪他去買東西。”

“啊?”夏柔莫名,“好。”

不知道大哥要買什麽啊?還要她陪着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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