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章 蝕骨之花

關燈
那人聞言轉過身來,等着他過來。

沈風月朝着那人跑過去,随着距離的縮短,他看清了那人的樣貌,是齊元。

齊元一臉疑惑,很是不解為什麽沈風月要在晚上狂奔,搞得滿頭大汗,還驚慌失措的樣子,像是遭遇了什麽危險的事情。

“怎麽了?”他問道。

沈風月停下腳步,擺了擺手,示意齊元他暫時還不能回答他的問題,接着便是急促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系統開的挂雖然好,但是畢竟突破了身體極限,現在外挂消失,他又猛得停下腳步,身體自然有些吃不消。

“咳,讓,讓我靠一下。”沈風月邊咳邊靠在齊元身上,平穩呼吸。

良久他才終于緩過來,有力氣站穩了,拍了拍齊元肩膀向他致謝。

“怎麽了,言哥?”齊元緊張地看着他。

沈風月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擦汗,面色蒼白,俊臉略顯憔悴。他嘆了一口氣,回頭望了一眼幽暗的巷子口,道:“有人跟蹤我。”

“有人、跟蹤你?!”齊元驚呼一聲,“誰?言、言哥,你看到了、嗎?”

沈風月搖頭,突然想起什麽,拉住齊元衣袖:“咱們先走,這裏危險,邊走邊說。”

“嗯,好,好。”

沈風月:“你還記得今天白天咱們被帶去警局調查的事情嗎?”

齊元點頭。

“我收到了兇手給的情書。”沈風月頓了頓,看了下齊元,“情書,你幫他轉交給我的。”

齊元倒吸一口冷氣,主動抓住沈風月的衣服,手指收緊,捏到發白。

沈風月嘆氣:“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你可能跟那兇手接觸過。不過沒關系,你現在還算安全,因為兇手盯上的是我。”

“言哥?”齊元聽到沈風月被盯上了,比聽到他自己被盯上了還緊張,“怎麽辦言哥,怎麽、辦啊?!”

怕把這孩子吓到,沈風月放緩了語氣,揉了揉齊元的頭,直把人揉懵了:“放心,警方會保護我的安全的。”

“嗯。”

“我現在身邊很危險,以後怕是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

齊元不願,擺着頭說道:“我不想、不想和你分開!”

他似乎鼓起了勇氣,撲進沈風月的懷裏,将他緊緊抱住,大聲道:“無論怎樣、怎樣都不分開!”

沈風月一愣,然後笑了,将他與自己分開,安撫道:“聽話。這是為了你的安全。”

齊元明白他這是替自己着想,點了點頭表示會聽話。

他低垂下頭,眉眼舒展,滿意地笑了。

嘴唇無聲地一張一合:

“嘻。”

“他在乎我。”

“他在乎我哦。”

“他是在乎我的!”

“嘻嘻嘻嘻嘻嘻嘻。”唇角的笑意逐漸擴大。

沈風月沒有注意到齊元的異樣,繼續問他:“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齊元的神情猛然一變,他擡起頭,回答道:“買,買東西。”

前方正好有一個超市,亮着燈,顯示24小時營業。沈風月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前面正好有個超市,你去買東西,我在外面等你。”

齊元依言去了,沈風月就在外面等他。

沈風月手上帶着腕表,指針在滴滴答答地走動,擡起手腕一看,十點了。

沒想到自己在那巷子裏待了這麽久,沈風月在超市外面踱步,夜晚的冷風吹得他直起雞皮疙瘩。齊元買東西還有些時間,他索性跟系統聊了起來。

系統在表功:“怎麽樣,驚喜不驚喜,刺激不刺激,感動不感動,我是不是很靠譜?”

沈風月:“……”啧,本來想道謝的話神奇地又咽了回去。

沈風月雙手抱胸,就看着系統作妖開始它的表演。

“我跟你說,剛才可兇險了!要不是靠譜的我助你一臂之力,你指不定就要涼了!”

沒想到一串數據居然這麽聒噪。

“這次幫了你大忙了,我肯定能領一大筆的獎金!”似乎還嫌火燒的不夠旺,它又添了一把柴,“真希望這種機會能多來幾次!沈風月,我發家致富娶媳婦兒可就靠你了,好好乾啊小夥子,我很看好你喲!”

“……”

最後系統想起了什麽,補充道:“你不跟我說聲謝謝嗎?”

“……”

他是個文明人,不能跟一串數據較真。

半晌,沈風月咬牙道,“謝、謝、你、了、啊。”一字一頓,每個字都飽含力量。

系統這才滿意地撤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沈風月慶幸系統這個時候消失了,不然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打它。

正好這時候齊元也買完東西出來了。只見他左手提着一大袋生活用品,另一只手拿了一杯奶茶,見到沈風月後就遞給他。

“外面很冷、暖暖吧。”

沈風月接過,發現是熱的,感念他的體貼入微,朝齊元微笑道:“沒關系的,謝了啊。”

看他已經買完了,沈風月示意他們該分開了:“那你早點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最近很危險,晚上都別出來了啊。”

齊元點頭,見沈風月轉身要走,憋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沈風月回頭。

“可以、可以陪我一起睡嗎?”他提議道。

說實話,經過剛剛那一折騰,沈風月都已經慫了,估計晚上回去是要做噩夢的,齊元這樣的提議他簡直是求之不得。但還是要再确認一下的。

“可以嗎?”

齊元見計劃可行,眼睛一亮,語氣中帶着欣喜:“可以。”

沈風月想了想,也覺得可以,剛好齊元家離這裏挺近的。

擰開奶茶蓋,剛抿了一口就被系統突如其來的插話給嗆了一下。

“你們好gay哦。”

“……”

齊元正沉浸在可以跟沈風月同睡一張床的喜悅中,被他這一嗆給喚回了神,擡眼時見沈風月搖頭,也就繼續興奮地帶路。

齊元的家離這裏的确很近,幾分鐘就到了,但是很黑,附近的燈都壞掉了,有一小段距離完全陷入黑暗。

黑漆漆一片,讓他不禁想起了剛剛在小巷子被跟蹤的事情。

沈風月站在單元門前止步不前,齊元先他一步進了單元門,上了幾層樓梯發現他沒跟上來後也是腳步一停。

“怎麽了?”

沈風月喉頭一動,沒出聲。

“怎麽了?”

這聲疑問聲音稍微大了些,略帶有回音,充滿了整個樓道。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有怪物藏匿在這片黑暗中,就在這被黑暗遮住的樓道裏。撥開這片黑暗,可以看見一雙亮得驚人的眼。

嘻。

他像一只誤入虎口還不自知的羔羊,仿佛走進這片黑暗,就會被藏匿的怪物撲倒,脖頸被扯碎,鮮血汩汩流出,怪物将頭埋在他的頸間,暢飲這一場盛宴。

嘻。

怪物迫不及待想要闖出來,它撕開黑暗,走出來,在月光下顯露出身形

——長到遮住雙眼的劉海,洗到發白的校服,微駝的站姿,陰郁的氣質。

是齊元,借着月光,他的身形自黑暗中顯現。

他似乎是因為遲遲得不到沈風月的回應,出來确認他的情況。

沈風月見到是齊元後松了口氣,收回快要拔足而逃的腳,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甩掉那些恐怖的聯想。他剛剛在想什麽,居然覺得齊元會變成妖怪,果然是被小巷子中的一切給吓壞了。

“沒事,只是太黑了有些不習……”話音未落,齊元牽上沈風月的手,将他拉入黑暗。

“我、我帶着你走吧。”

“謝啦。”

齊元握緊他與沈風月相握的手:“嘻。”

“嗯?你剛才笑了嗎?”

“沒、沒有啊。”

“哦,那可能是我聽錯了,快走吧,我有點怕黑。”沈風月覺得剛才那一聲詭異的笑笑得他心裏發毛,忍不住催促齊元快些走。

“好。”

“咔嚓”一聲,是鑰匙解開鎖的聲音,聽到這聲沈風月放下心來,終于到了。

齊元進了屋,顧及到沈風月怕黑,首先打開了客廳的燈。突然的光亮刺激得他眼睛一疼,生理鹽水順着眼角流下,他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眨了幾次眼,才算是适應了這突如其來的光明。

“言哥,你先、先洗?”齊元替他拿來一雙拖鞋,讓他換上。

沈風月穿上拖鞋,搖頭說道:“不了,你先吧。”

齊元嗯了聲就去了衛生間,沈風月順勢坐在沙發上,趁着齊元洗漱的間隙打量整個房子。

整個屋子面積不太大,一室一廳一衛,擺設簡陋,家具也有些陳舊,卻很乾淨,看得出主人是個勤奮愛乾淨的。

這屋子看樣子除了齊元外就沒有其他人了,他是一個人住?

算了,還是不要去探究別人的隐私了。

沈風月一口一口喝着奶茶,溫熱的液體似乎滲透進他冰冷的身體,驅散寒冷,也驅散了今晚的恐懼。

過了一會兒齊元洗漱完了,沈風月進去,快速地沖了個澡,洗去一身的疲憊和擔憂後他進了齊元的房間。

房間很小,且只有一張床,床上整齊地疊着一床黑色的被子,齊元就站在床邊犯難,看到他來了,說道:“言哥,只有、只有一張床。”

沈風月點頭,然後坐到床上躺下,将被子打開平整地蓋在身上,見齊元還呆呆站在床前不行動,他拍了拍另一邊:“快過來,一張就一張吧,咱倆擠擠就行了。”

齊元緊張得直捏手,又怕沈風月等得着急,最後扭扭捏捏地上了床,關掉燈後還有些興奮,想找沈風月說話卻發現枕邊的人早已熟睡。

沈風月累極了,今晚發生的事情太過刺激,讓他累得幾乎是沾着枕頭就睡着了。

齊元有些失落,但一想着他能跟沈風月同床共枕就十分興奮。

他替沈風月掖好被子,側過身子面對着他,下一秒神情已然變化成另一個人。

他輕輕起身,拉開窗簾讓月光透進來。

月光透過窗簾空隙照了進來,溫柔地吻上沈風月的臉龐。吻上他長而卷翹的睫毛,吻上他筆挺的鼻梁,吻上他微微翹起的嘴唇,吻上他平直脖頸的那一處凸起的喉結。

若說沈風月醒着時是神采飛揚,靈氣逼人,一舉一動間都生動極了,那麽他睡着時便如一幅靜谧美好的畫。

天使般的睡顏,好看極了。

齊元趴在床邊直盯盯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輕聲笑起來,他伸出食指點在那張唇上,近乎癡迷。

“嘻嘻嘻,你是我的。”

“你屬于我。”

第二天沈風月和齊元一起到的學校,本來沒什麽特殊的事情發生,結果一節體育課回來後,他收到了第三封情書。

他顫抖着手打開,只見上面寫着:

【我追随你的腳步而來。】

末了,還有一句:

【你喜歡玫瑰花嗎?】

沈風月手一抖,情書掉在桌上。

你喜歡……

……玫瑰花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