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4章 蝕骨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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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系統的話還言猶在耳,雖然沈風月認為不能無憑無據的就認定齊元是bug,但是系統的話就像是□□一樣,只等火苗一點,便會“boom”地一聲炸裂。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随着時間的推移迅速生根發芽。

下課時他裝作是在休息實則是在不露痕跡地觀察齊元,發現他正趴在桌子上,一動也不動。

沈風月:“他最近有什麽異動嗎?”

系統搖頭,又說道:“別放松警惕,繼續觀察,我也正在監視他呢。”

沈風月默默給系統豎了個大拇指,覺得這系統是個好系統,居然這麽敬業。

沈風月這幾天的動作齊元注意到了,也感覺到他正在有意地疏遠他。他趴在桌子上假裝睡覺,內心惶恐不已,不停地詢問另一個人他們是不是被發現了。

另一個人勸他:“你別多心,這世間知道我的存在的人早就死了。”

齊元艱難地點頭,心裏還是忍不住地慌亂。

這邊沈風月和系統連續盯了齊元好幾天,都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就在一人一系統盯累了打算放棄時,沈風月又收到了一張卡片。

【我終于鼓起勇氣來見你。

我想堂堂正正地來見你。】

咽了口口水,嘴裏泛出苦味,沈風月說道:“準備好了嗎?”

系統道:“準備好了,這一次咱們一定要合力反殺他!”

“系統加油啊。”

“沈風月你也是。”

一人一系統互相加油打氣後就進入了時刻警惕的狀态。

沈風月有強烈的預感,這個bug就快要出現了。

俗話說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強的,沈風月覺得現在他也擁有了如此精準的第六感。

晚自習結束後他獨自一人回家,走過沿途的路燈到了家,打開門後他摸黑放下了書包。剛把書包放下他就直覺不對勁。

這種感覺很難說,就像是你一個人在一個房子中生活了很久後,這座房子就與你有了情感上的互通一樣。當房子裏多出一個人時,你能夠憑感官得知。

屋裏還有一個人,正眼光灼熱地注視着他的方向。

他來了!

這個想法一出他便渾身警惕起來,沈風月抓緊了書包帶子,綿長地吐息了幾次後才緩緩放下,裝作鎮定地打開客廳燈開關。

輸人不能輸陣,一定要沉住氣才能占據上風。

“啪”

客廳燈被打開了,屋子裏的黑暗被盡數驅逐,暖色調的光線充斥其中,一個陌生的身形顯露出來。

他戴着詭異的微笑臉面具,穿着學校校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兩道強烈的視線從面具的兩個孔隙中射出。

“你來了。”沈風月收回按開關的手,雙手抱于胸前。

面具男不吭聲就這樣盯着他看。

沈風月問道:“這次你來是想做什麽呢?”

面具男突然起身,吓得沈風月往後退了一小步,發現面具男只是起身沒有想要前進的意思後,他又若無其事地歸回原位。

系統為他加油打氣:“穩住,我們能贏!”

沈風月清了清嗓子:“我告訴你,我根本就不怕你!你有本事就上前來,我一個大男人還怕你不成!”

面具男居然聽話地上前邁了幾步。

“站住,不許再上前了。”沈風月沒想到人真這麽聽話,連忙戰略性撤退,雙方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面具男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盯了他一會兒,像是要将他一次性看個夠一樣,半晌話才匍出嘴唇:“對不起。”

這聲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朝夕相處那麽久,沈風月覺得自己是一定不會聽錯的。

“是你……”

面具男将手放在面具邊緣,摩挲了兩下後才抖着手解開系繩将面具取下。詭異的面具一點點褪去,露出被它覆蓋的那張清秀的臉。

齊元低聲道:“是我。”

這次換沈風月看他了,無力感席卷而來,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盯着齊元一遍又一遍。

簡直是公開處刑。

這種目光簡直是煎熬,齊元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但是現實比想象還要殘酷。他以為沈風月會憤怒、會厭惡、會抵觸他,但是沒有,什麽都沒有,他只是目光平靜地看着他,一言不發。

齊元抓緊了手中的面具,他受不了了,想重新戴回去,哪怕這面具只能堅持幾秒。

在這種平靜的目光下,他丢盔棄甲,狼狽不堪。

“言、言哥……”他試着叫了一聲卻被沈風月用手勢打斷,齊元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失去了叫這個名字的資格。

“解釋。”

齊元蹙緊了眉頭,眼睛裏隐隐含有水光,嘴巴幾張幾合想要開口,但在看到沈風月時又全部收回口中。

“我……”他哽咽了一下,低着頭不敢看沈風月,開始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言哥……”

沈風月搖頭阻止他:“你別光顧着道歉,我想聽你的解釋。”

齊元猛得擡起頭,喉頭一動,聲如細蚊:“對不起。”後又垂下頭,再無聲息。

沈風月被他這樣搞的也是失去了耐性,快走幾步湊到他面前,不耐煩道:“你這什麽意思?你到底想說什麽?”

突然,一陣嘻嘻嘻的笑聲從面前這個少年嘴裏發出,沈風月身子一僵,機械地看着齊元,再三确認是他發出的後立刻往後退了好幾步。

多少個午夜夢回他都是被這一聲聲的嘻嘻嘻吓醒,簡直魔性。

系統也被這一神發展給吓到了。

齊元笑了一陣後才漸漸停止笑意,他擡起頭,撥開了礙事的劉海,将面具随手丢在地上,向沈風月走來,邊走邊說:“啧,他退縮了,還是由我來說吧。”

他步子邁得極大,幾步就到了沈風月面前,朝他做了一個紳士禮,單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放在背後,向他鞠了個躬。

齊元挑眉笑道:“第一次見面,我的簡言。”

“???”

他直起身子,靠近了沈風月,眼含笑意:“吳宇是我殺的,沈瑤是我殺的,衛天則是我傷的。”

沈風月睜大了眼,齊元預料到了是這樣的反應,最後一字一句補充道:

“他是齊元,我也是。”

沈風月:“卧槽!”

系統:“卧槽!”

萬萬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沈風月跟齊元朝夕相處成好兄弟這麽久,居然從未發現。他震驚地說不出話,只能抖着手指着齊元。

“你……你……”半天就不停地重複這一個字。

齊元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借機湊得更近,沈風月與他視線相交。

這個齊元跟平時的他不一樣,同樣的臉卻換上了不一樣的神情,判若兩人。他眉宇間帶着濃濃的戾氣,劉海被撩起後更突出那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

幽深、黑暗、瘋狂、壓抑。

齊元一笑,眼中的幽深加重,他說道:“我們共用一個身體,我們是同一個人。”

“我是他的第二人格。”他話音一轉,指了指自己,“我的出現在意料之外而又在情理之中,我從齊元多年的校園欺淩中誕生。”

沈風月的身高實際上比齊元還要高出一截,但是這個齊元在氣勢上卻強了他許多,齊元将身體往上一伸,一手撐在沈風月臉旁,在他唇上輕輕一啄。

一個蜻蜓點水般清淺的吻。

一吻完畢他退下來,柔聲道:“簡言,我喜歡你。”

此時沈風月腦子裏正被“卧槽”二字瘋狂刷屏,并且無法相信自己的初吻就這麽被獻祭了出去,腦子裏還傳來系統震驚的唏噓聲。

一團紅色出現在視線中,是幾束開得旺盛的紅玫瑰花。它們被一只蒼白修長的手握住,送到手主人的心上人面前。

玫瑰花束被放到了沈風月的眼前,齊元柔聲說着話。

“我一直想見見你,以我的樣子。”

“你只知道他卻不知道我,只要一這樣想,我就很難過。”

他露出一絲苦笑,頓了頓又繼續道:“我和他是兩個單獨的個體,希望你能将我們視為不同的存在。我喜歡你,也不會說好聽的話,現在也緊張極了,但是這份赤城的心意我希望你能感受到。”

最後幾句話似曾相識,曾經有個漂亮大膽的小姑娘同他說過,現在那些話又從殺害她的兇手口中說出,沈風月覺得荒謬極了,他一巴掌拍掉遞到他面前的花束,朝齊元吼道:“你簡直不可理喻!誰允許你說出這些話的?在你做出那些事情後,你怎麽還有臉再說出跟沈瑤一樣的話?”

玫瑰花束被打落在地,幾片花瓣從花朵上脫落。

齊元沉默不言,默默俯身撿起花束,盯着殘敗的花幾秒後突然笑出了聲。

沈風月猝不及防又被這笑聲給吓住,預感不妙趕緊撤,不料齊元猛地一步蹿過來,将玫瑰塞進他懷裏,将他一把摟入懷中緊緊箍住。

沈風月:“卧槽!”

系統:“卧槽!”

沈風月因為震驚而睜大了雙眼,接着就感受到一個濕滑的東西往自己眼睛處舔去。

眼睛一直是一個人五官的點睛之筆,簡言的眼睛生的極好看,眼型彎彎的自帶笑意,像是陽春三月下的一汪春水,溫柔清淺,眼珠轉動間更是神采飛揚。

漫天的星辰被收入那雙眼中,齊元沿着眼睑舔去,将星星舔入口中。

他順着眼眶而去,用舌尖描繪着輪廓,沈風月被舔得害怕得閉上眼。

根根睫毛被唾液濡濕,甚至挂着細小的水珠。

等他停止動作後沈風月才敢睜開眼,因為齊元舔得太過用力,他眼睛有些微微的泛紅,看起來可憐兮兮的,眼睛眨了眨,水汪汪一片。

沈風月想自己這回八成是遇到變态了,今天怕是要涼,他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就看着這變态要乾什麽。

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傑作,齊元上下掃視了一番,突然俯身歪頭向沈風月嘴唇吻去,沈風月避無可避被吻了個正着。

齊元輕輕叼着他的唇瓣,牙齒不輕不重地咬着下嘴唇,然後猛得一吸,沈風月被吸得嘴唇發麻,接着是輕柔地舔吸。這樣的動作重複了多次,他只覺得自己快要魂飛天外。

輕松撬開牙關深入他的口中,舌頭在他口中貼着牙根亂掃,沈風月想要咬下去時卻被齊元卡住下颌,再也合不上,只能任他索取。

舌頭與舌頭交纏,一方瘋狂逃離,另一方卻是瘋狂索取。

沈風月被吻得喘不過氣,在心裏瘋狂呼叫系統結果半天沒有反應。

沈風月:媽的,人工智障又戰略性下線了!

本以為對方會更進一步時對方的動作卻是一停,齊元眼裏閃過一絲掙紮,他眼裏的狂熱褪去,回到最初的模樣。

這是第一人格。

齊元發現自己在親沈風月吓得急忙退出,一道銀絲從沈風月口中牽出,在空氣中斷掉。齊元震驚地看着這一切,呆呆地摸上自己的嘴巴,反應過來後連忙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言……”

話音未落神情就是一變,那人勾唇一笑再次襲來,沈風月剛松口氣又被偷襲,內心絕望不已。

這一次比上次更為猛烈,齊元将他抱得極緊,像是要拆掉自己的骨架将血肉與自己融為一體,血肉交融,生死不離。

沈風月使勁推卻推不掉,反而被他将雙手雙腳按在身上。

這個動作有些危險了。

齊元一邊親吻一邊在他耳邊說着愛。

火熱的親吻,瘋狂的愛意,撲鼻的玫瑰香氣,三者交融在一起。

最終他停下了親吻,也停下了心意的訴說,齊元撐起身子在他上方看着他,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這次的笑純粹、自然、發自內心,不含雜質。

不再是詭異的嘻笑,他第一次在沈風月面前開懷笑出了聲。

接着他神情一變,齊元看着他,一滴淚從眼中滑出,滴在沈風月臉上,千言萬語都只化作了一聲:

“言哥……”

他的臉上開始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他們卻同時露出了笑容,輕聲問他:“你想殺了我嗎?”

這一聲帶着魔性的誘惑,魔鬼拿着毒藥引誘人類将它飲下。看着那笑容,沈風月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一把刀塞進他的手中,正面朝上。

沈風月驚訝之際齊元已經俯下身子抱住了他,利刃刺進身體發出噗嗤一聲,鮮血從傷口處汩汩流出,白色的校服上開出紅色的花朵。

沈風月松開手,呆呆地看着手上染紅的血色,不敢相信自己殺了人。

齊元将頭埋在他的頸窩裏,兩個人格兩種聲線最終融為一體,他們在他耳邊低語:“即使你不愛我,我也要你永遠地記住我。哪怕是恨,哪怕是懼,也要刻骨銘心……”

“這才是我要的愛情。”

他在沈風月頸窩處狠狠咬了一口,發了狠咬出了血,又深深地吮吸舔舐,最後将一個帶有血腥味的吻印在沈風月唇上。

氣息将盡時他最後說道:

“記住我,我叫齊元。”

他的頭垂下,壓在沈風月的胸口處,頭下枕着那束玫瑰花,流出的鮮血為它們更添一抹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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