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呔,你算哪條小黃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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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從海底浮上來,與空氣隔着一層海水,仰着身子輕擺尾巴任由海水運動将自己帶去他處。他閉着眼睛,感受着陽光照進海水的那份溫暖。
突然,一抹熟悉的氣息由遠及近。塞壬猛地睜開眼睛,魚尾一甩,整個人立在海裏。
他探出半個腦袋,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來,确認目标準确後又沉了下去。
沈風月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眼下有着淺淺的烏青,想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朝海邊走來,走到系着船的地方,伸了個懶腰。
這個懶腰伸得極久,兩只手臂高高舉起,腰部用力向上往後伸,像一只大貓,渾身的筋骨仿佛都被拉開了後,他滿足而又慵懶地□□了幾聲,然後放下手臂,開始解繩子。
動作娴熟地踏進了船裏,将船劃到固定地點後,沈風月小心翼翼地試探了幾下,發現沒有其他的東西後趕緊将網撒下去,然後平躺着身子,在船內補覺。
人倒起黴來喝涼水都會塞牙,沈風月覺得自己算是黴到家了。
他最近捕魚時老是覺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接着就遇見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比如有一天,他照常撒漁網,那天海面風浪有些大,小破船被吹得搖搖晃晃,沈風月一腳踩在船沿上,另一只腳落在船內,剛要艱難地扔漁網。
一團黑影無限靠近海面,然後一道水柱從海裏射出來,精準地落到沈風月的臉上。
“啊!”沈風月被吓了一大跳,慘叫一聲後條件性往後退,一時沒站穩摔進了船內。
沈風月放下手中的網,撩起衣袖擦乾淨臉,問系統道:“剛才是什麽玩意兒?”
系統也懵逼了:“我也不知道啊,什麽東西,動作太快我也沒看到。”
“難道是海怪?尼斯湖海怪?”沈風月小心翼翼地将臉伸出船外,沒等看清就立刻慫慫地收了回來,“什麽玩意兒滋了我一臉水。”
一人一系統讨論無果,又過了一會兒,沈風月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不打漁的話等着餓死嗎?
于是他換了一邊扔漁網,幾乎是與他扔漁網的同一時刻,一道水柱再次精準地從這一邊海面射來,沈風月躲閃不及又被射了個正着。
沈風月:“……”
之後無論他換到哪個方向去,只要做出扔漁網的動作,海底下那個不明生物就會立刻發動攻擊滋他一臉的水。
沈風月:“……”惹不起惹不起。
而且這水柱不滋其他地方,光滋臉,沈風月臉都被打疼了,臉上緋紅一片,不是害羞得,是被滋的。
被滋了很多水的沈風月把網團吧團吧收了回去,灰溜溜地走了。
這算是一個小插曲,但是滋水也就算了,還有更過分的!
一天夜裏,沈風月正蓋着被子沉醉在美好的夢境中,突然一陣歌聲穿過窗子飄進他的耳朵裏。
“什麽鬼?大半夜地誰在唱歌啊?”沈風月嘟囔了幾句,翻了個身,将被子拉到頭頂繼續睡。
結果那歌聲竟然穿透了被子,如入無人之境,在沈風月的耳朵裏肆虐,并且聲音越來越大,愈演愈烈。
沈風月煩躁地裹着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想要睡覺,但偏偏那歌聲魔音入耳,攪和得他再難入睡。
唰得一下他坐了起來,眼神怨念。想了想,輕聲喚道:“系統?”
“……”無人回應。
“系統?”他再叫了一聲。
不僅沒人回應,腦海裏竟然還傳出了系統均勻的呼吸聲,系統吧唧吧唧嘴,發出悉悉窣窣的聲響後就再沒了動靜。
“啧。”沈風月搖了搖頭試圖使腦子清醒一點。
歌聲堅持不懈地穿過耳朵直搗大腦,将他腦子攪成一團糨糊。
“媽的!”沈風月暴躁地捶了一下床鋪,一翻身披了件外套便往外沖,化身暴躁老哥,內心暗自發誓要是被他抓到了那個大半夜的鬼哭狼嚎的神經病,一定把他屁都給揍出來!
沈風月的房子近海,所以受海的影響較大。夜晚海邊與白天的溫差較大,一陣風襲來,激起一陣陣的雞皮疙瘩。沈風月抱着手臂摩擦了幾下,然後擡頭望了望天空。
月亮恰好從雲層後探出身子,半彎,是藍色的,亮的驚人。
沈風月望着這輪藍月,恍惚間覺得不該是這顏色,應該是紅色的。
紅色的月亮。
歌聲再一次傳來,并且高了幾個度,頓時将沈風月意識喚了回來,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剛才在犯什麽傻,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紅色的月亮嘛。
不可能的,他又沒見過紅色的月亮。
沈風月在微涼的夜風中打了個哆嗦,然後朝着海那邊望去。
聲音是從海那邊飄過來的。
這歌聲其實十分好聽,帶着魔魅般的動人,像是海妖在暴風雨夜吟唱的妖異旋律,勾引着來往的船只為它們停留,再被拖下,墜入無盡的深淵。
沈風月被引導着往海那邊走去,接着他看到了令他驚嘆的一幕
——距離陸地不遠處的海裏,有一塊巨大的礁石。一個模糊的身影趴在暗礁上,人身魚尾,大半個身子都在礁石上,只有一條尾巴垂進海裏。
藍月在他背後,柔和的光印出他的側面,為那流暢的身形線條描上一個精致的光邊。他一只手撐着身下的石頭,仰頸放聲歌唱,突然一個用力,修長有力的尾巴拍打水面,激起一陣陣的浪花。
沈風月是第一次見鲛人唱歌,這畫面美得不真實,他一時間看呆了。
鲛人察覺到他的靠近,口中的歌聲突然一停,他用手撩了把頭發,然後側過臉來一動不動地盯着他。
沈風月:“?”
突然,鲛人歪了歪頭,沖着他的方向張嘴了。
月光勾勒出他姣好的唇線,鲛人嘴唇微張,然後開始飙海豚音。
一聲比一聲高,足足飚了三個!
沈風月:“……”
然後那鲛人躍進海裏,又突然冒出半個身子,繼續朝他飙海豚音。又沉入海裏,下一次冒頭時離沈風月這邊近了點,接着繼續飙海豚音。
前前後後飚了大概有十次,最後他朝沈風月的方向噴了幾個水柱,尾巴一甩,在空中揚起一個優美的弧度,沉入水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沈風月:“……”很好,就沖這熟悉的噴水動作,他總算是知道了滋他一臉水的東西是什麽了。再加上月光的輔助,足以他認清了。
可不就是那天被他扔回海裏的鲛人嘛!挺記仇的呀,又是滋水,又是飙海豚音的。
“他這是在挑釁我嗎?”沈風月自言自語。
沒想到原本以為已經睡得跟豬一樣的系統居然開腔了:“我想是的。”
沈風月遲疑道:“你……剛醒?”
系統道:“沒啊,我醒着呢。只是不想搭理你而已。”
沈風月:“……”
于是回去他倆就撕逼了好一會兒,折騰到淩晨四點才睡。
這幾天沈風月時不時受到那鲛人的騷擾,苦不堪言,眼底的黑眼圈便重了許多,趁着難得的時間趕緊補覺。
打從沈風月露面起,塞壬就注意到他了。等沈風月将船停穩,他便沉在船底的水底,圍着那艘小船繞圈,心裏想着對策。
他正繞着圈圈,沒想到沈風月已将網撒了下來,網在水裏擴展開形成一個圈,剛好将繞圈游動的塞壬圈了進去。
塞壬:“……”
他舉起一只手,看了看眼前這個由繩子編織而成的網,又看了看自己鋒利的爪子。
到底要不要搞破壞呢?
——當然是要了!
說乾就乾,塞壬揮着爪子就對網一陣撕扯,不一會兒就割了個大洞出來。塞壬靈活地從洞裏鑽出來,回頭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傑作,想了想覺得不過瘾,于是又對着破網一陣破壞。
做完這一切後塞壬一手抓着幾根錐在網上的短繩,浮在沈風月的船邊上隔着淺淺的海水,跟着一起休息。
時光如梭,沈風月再睜眼醒來時已是差不多黃昏了,夕陽西下,海面上落下餘晖。這一覺他睡得極舒服,休息好了,精神頭也就好了,人心情也跟着好起來。
他坐起身抓住漁網的結頭就想往回拉,沒想到這次漁網拉起來沉甸甸的。
難道這次收獲頗豐?沈風月這樣一想,心裏雀躍了許多,手上的力氣加大,迫不及待想要把網收上來看看。
塞壬比沈風月醒得早,發覺對方要收網時便動作極快地拽住往海裏拉。
這邊沈風月還沉浸在即将豐收的喜悅裏,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于一條鲛人比賽拔河。
他用力把繩子往上拉,塞壬用力把網往下沉,因為讓着他,所以目前呈現出一種勢均力敵的效果。
“媽的,這得裝多少魚啊?怎麽這麽沉?”沈風月拉得臉通紅,手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他不禁吐槽道,“這是網住鯨魚了嗎?”
系統為他加油打氣:“怎麽可能,你也不想想你那小破網的承受力。快點拉呀,這次保不準全都是大魚呢!”
沈風月嗯了聲,然後準備使出吃奶的力氣,磨了磨牙,往後猛然一拽!
底下的塞壬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手一松,任由網被快速地抽回去。
網被拉了回來,卻只剩下幾根破爛的繩子了。巨大的慣性帶的沈風月身體一輕往後一飛,眼見就要翻下去,沈風月腰肢用力向前彎,堪堪在空中停下,随着他腰肢一疼,他跌回了船內。
腰部傳來劇烈疼痛,沈風月皺着眉,一只手揉着腰,一只手捏着漁網破碎的身體。
沈風月将那幾根繩子拉過來一看,沒有東西,什麽東西都沒有。
傻眼了。
這時,一條尾巴突然從水裏伸出來,耀武揚威地拍了拍水面。
沈風月:“……”
系統:“卧槽!”
憤怒的火焰從心裏冒起,猶如火山爆發,岩漿噴發,燒遍大地。
想都不用想這些是誰做的,被戲耍了一通加上連夜來被歌聲騷擾,心中怒火熊熊燃燒的沈風月不顧腰疼,當即拿起船槳就往剛剛尾巴出現的地方打去,一邊打一邊罵:“呵,你有本事劃我網,你有本事出來啊!咱們正面肛啊!你以為我怕你嗎?我沈風月是那種好欺負的人?我告訴你,我不是一個人,我的身體裏還有一個!”
系統也跟着吼:“是!我和沈風月不是好欺負的!老沈,乾他丫的!”
“啊,你這醜東西小氣唧唧的,我不就把你扔回去了嗎,至于嗎你,心胸這麽小啊?”沈風月拿着船槳在水裏胡亂攪和,“而且我不還救了你嗎,沒有我把你扔回去,你早就死了!”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船槳拍打海水濺起一陣陣的水花,沈風月身上衣服被打濕了些,但現在他也顧不上這些了。
就在他怒罵時,突然發現船底破了一個洞,汩汩的海水正從那個洞裏往船內冒。一雙利爪穿過那個洞在邊緣瘋狂抓挖,企圖将洞挖大。
水已經漫到腳底了,沈風月趕緊放下船槳,用桶舀水往外潑。
塞壬見他動作了,就加快挖洞速度。
一人一鲛人較勁兒似的,一個潑水,一個挖洞。
最終,沈風月的速度沒能快過鲛人,船沉了。
海水浸透全身,沈風月頭浮出海面,四肢在水裏亂扒拉,突然碰到一個冰涼光滑的東西,沈風月手腳并用地朝那物體打去,打中了。
也不戀戰,沈風月向岸邊游去。
鲛人被打中後撤離了身體,沉在水裏,透過海水目送沈風月遠離。
最後沈風月是濕了一身,跟個落湯雞似的狼狽回家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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