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3章 後宮沈風月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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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佳節,宮中自是要大張旗鼓地慶賀一番的, 此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便是慶賀炮輝将軍凱旋。

一大早沈風月就被拉起來, 本來還怨聲載道的, 但是一聽別宮的妃嫔早就收拾好了,只差他了時, 沈風月這麽多月借着懷孕睡懶覺也不好再說什麽。

“貴妃娘娘,今兒是喜慶的好日子, 奴婢為您梳個別致的發式。”紅梅把他按在梳妝臺前。

沈風月同意後就眯眼坐着睡,任由紅梅折騰他的頭發。雖然不知道後面是什麽樣的, 但他隐隐覺得所有頭發都朝天上飛……

“娘娘, 好了。”

沈風月睜開眼後望着鏡中的自己, 被驚得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他的預感沒有錯, 所有的頭發都朝着天上飛,梳成了一個盛開的牡丹頭,上面簪着華美的朱釵玉環, 亮晶晶的,真是好一朵美麗的牡丹花。

沈風月神情複雜地看着一臉期待等着他評判的紅梅, 頂着這朵牡丹頭,他就真的成了全場最騷的“女人”了。

“娘娘,如何?”紅梅對着自己的作品沾沾自喜,“這是奴婢近日學來的新發式, 襯得娘娘正如那人間富貴花, 美麗不可方物。”

人家都這樣說了, 沈風月也不好打擊人家小姑娘的信心,只能昧着良心誇贊:“別致極了,本宮很是歡喜。”

紅梅得了貴妃的肯定後,喜不自勝,臉上的笑越發明媚。

沈風月又睜大眼睛将鏡子舉起來湊近了看,左右晃了晃腦袋,牡丹頭穩如泰山,上面的首飾随着他的晃動發出熠熠的珠寶閃光,看久了竟然還詭異的覺得怪好看的。

宴會舉辦時間是在晚上,白天晃過了後就迎來了重頭戲。

宮中上下都挂滿了紅色的綢帶,沿路的樹上都挂着紅色的燈籠。到了晚上燈籠裏燭火燃起,透着暗暗的紅光。整個皇宮都是喜氣洋洋,紅紅火火的。

楚帝舉辦的是家宴,除了皇親國戚和各宮妃嫔外,就是得寵的大臣和凱旋的炮輝将軍了。

楚帝坐主位,皇後位于他的左手邊,其餘人左右按等級依次排開。

沈風月的發型果然沒有辜負紅梅的期望,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明裏暗裏的目光,雖然發型是奇特了點,但好在人長得好壓住了。

他本要按規矩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卻見楚帝向沈公公低語幾句後,沈公公就向他走來。

幾個小太監搬着他的案幾到了楚帝的右手邊,沈風月:“這是?”

沈□□視線特意在他的發型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別過臉,頓了頓後才道:“皇上特許娘娘坐在那處,近些。”

沈風月剛要走時,沈□□還是沒忍住嘴賤,補了句:“貴妃娘娘今日的發式,很別致。”

沈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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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風月冷哼一聲撐着腰氣沖沖地走了,臨到楚帝面前立刻洩氣戲精上身化為繞指柔:“三郎。”

這一聲三郎叫得楚帝心裏舒坦極了,關心的問幾句,探出身子,伸手還在他肚子上摸了幾把,臉上洋溢着蜜汁慈父喜悅。

沈風月怕系統發瘋,卻沒想到系統是個懂事的,居然只恨聲地念了一句就沒其他反應了。

菜品上桌,每個人的桌上都是一樣的。中間的空地上專門的宮廷舞姬開始起舞,再配上絲竹管樂,身心上都是極大的享受,沈風月看得聽得如癡如醉。

美酒斟滿酒杯,楚帝舉起酒杯向着西北方炮輝将軍處,道:“朕祝将軍凱旋!”

炮輝将軍連忙起身,也舉着酒杯言道:“謝聖上。”

二人一飲而盡,飲罷後楚帝似乎想起了些陳年舊事,神态間頗是懷念。

“沈家倒後便是你負擔起了守禦邊疆的責任,多年來忠心耿耿,與妻兒父母聚少離多,朕很是感動。将軍,這麽多年來,苦了你了。”

炮輝将軍是武将,言行舉動都比文人要灑脫些,他面向楚帝抱拳道:“保家衛國是臣的職責,為陛下效忠臣榮幸之極。”

“臣只願我楚國能繼續國泰民安,太平昌盛下去!”

“好!”楚帝拍案,“愛卿所言,實乃朕之心意。你我君臣上下一心,何愁這楚國不昌隆?”

說罷他們又是共飲幾杯,沈風月冷眼旁觀懶得聽這些走場面的話。

君臣互相吹捧完了後,楚帝另起一頭:“只是這沈家,朕實在是寒心吶……”

該配合時就要配合,炮輝将軍連忙配合楚帝的戲,接道:“聖上莫要傷心,沈家辜負您的期望,做出那等叛國恥辱之事,臣雖是他們舊部,但也不恥他們所作所為。”

“臣始終效忠于陛下一人罷。”

楚帝很滿意炮輝将軍這種有眼力見的人,又在其他朝臣的勸慰後幽幽嘆息一聲便不再提了。

沈□□見他們當着自己的面如此惺惺作态,低頭隐去的那雙眸子裏凝結了陰鸷,他咬緊了牙關,竭力控制住自己。

炮輝将軍是父親的舊部,由父親一手扶植上去,卻背叛舊主投靠楚帝。

宴會到了中途,沈□□讓自己底下的小太監頂替自己後就默默退下了。

沈風月從楚帝和炮輝将軍暗踩沈家,唱君臣忠心大戲時就開始注意沈□□了,這會兒見他出去了,臉色似乎不是很好看。便同楚帝借口屋內悶想去屋外吹吹風跟着一道溜出去了。

他見外面人不多,放下做作的撐腰動作,小步快跑去尋,最後在長廊拐角處看到了沈公公。

沈□□背靠柱子,微微仰着頭,看着遠處風景出神。風撩起他的鬓發,幾根調皮的耳發揚起來遮住他的半只眼。

遠處是萬家燈火,紅綢如龍,燈籠紅得惹人眼。

這一切看起來都靜極了,像一幅畫,沈風月自己都沒察覺似的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到了他。

沈□□感官敏銳,在他靠近的一刻就察覺到了,僅僅側了個弧度輕輕瞥了他一眼就又轉回去了,不發一語。

就是這一眼讓沈風月心跳漏了半拍,他向前邁近了幾步,離他近了些,見對方沒有出言排斥後就挨着他坐在長廊上。

循着他的角度看遠處的風景。

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靜谧,只餘微風徐徐。

“可是心情不好?”半晌,沈風月打破沉寂。

沈風月坐着,沈□□卻是站着的,他眼眸微垂看着那個繁花似錦的腦袋,花腦袋動了動,一張美豔的臉擡起來,彎眉俊目,一雙盈盈的眼裏藏不住關心。

沈□□身形微動朝前了些,望見貴妃藏在厚重冬裝下露出的那一小節白皙的脖頸。

平直的線條上有一個輕微凸起的弧度,極細微,若不仔細看怕是察覺不出。

沈□□眼眸微動,暗暗的光一閃而過。

“很不開心。”他回答沈風月的問題。

“嗯?”沈風月沒想到他竟然這麽耿直。

沈風月的眼神很乾淨,難以想象傳說中寵冠六宮的燕貴妃會擁有一雙這麽乾淨的眼睛。

或許是他乾淨的氣質吸引了他,讓他忍不住一步步向他靠近,去了解他。

也或許是那場大雨中,他低頭望見的那雙對他的惡意一無所知,滿心信賴的眼睛,亮晶晶如黑珍珠般,盈滿了一整個他,讓他下不了手了。

沈□□在他每一次的回望中丢盔棄甲,将已經放出的惡念收回。一如之前,十三年來第一次願意坦開心胸,将回憶挖出來,講述給這個乾乾淨淨的人。

“我的父親沈炀,是楚國大名鼎鼎的鎮國大将軍。出身卑微低下,十七歲入伍,憑着一身戰功,用血肉和滿身的累累傷痕換來後來的榮華。”

“他打過不少的仗,每一次戰勝歸來,我的娘親便會抱着幼小的我,跟着百姓們夾道歡迎他。”

沈□□看着自己的手,道:“每個人都歡喜的不得了,拍熱了拍紅了手掌地歡迎他。”

“鮮花,掌聲,人聲沸騰。”

随着他話語的描述,沈風月也仿佛被他帶到了過去。

百姓們夾道守在長安城大門處,大門一開,一個騎着高頭大馬,身穿盔甲的大将軍,率領着部下,在人們的掌聲、贊美聲中,從長安街頭一直走到自家門前。

人們鼓着掌,臉上泛着興奮的紅,歡迎着他們保家衛國、戰勝歸來的大将軍。

勝利,民心,名譽,都屬于他。

“他同我們聚少離多,又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一封封家書寄去時,受到的都是那麽幾句話。”

“什麽話?”沈風月問。

“見字如面,萬勿挂念。君安否?”

沈□□嘆了口氣:“我曾怨過他,但年歲漸長後又理解他,欽佩他,驕傲于有這麽個頂天立地的父親。”

“将軍他……”沈風月已經猜到了。

最後,沈□□沒說結果,只說了八個字:“帝王無情,奸臣得勢。”

沈風月沉默,淡淡的憂傷湧上心頭。

他想起系統給的信息,所以大将軍的結局,不過是功高蓋主為君王所忌,聲名遠揚遭奸臣嫉妒。

再念起方才席間那兩個狗男男的惺惺作态,沈風月心裏有了個決定,他想為那個人做些什麽,忠心勇武的大将軍,不該受此糟踐。

他突然站起身來,挑眉輕笑,語氣卻是十分認真:“公公莫再傷懷了,本宮有個禮物待會兒想要送給你。”

沈□□對他所說的禮物毫無興趣。

沈風月也不再在此久留,言罷就離去了。

“系統,乾活了。”

剛才他與沈□□的對話,系統也聽到了,明白他的意思:“收到。”

他将自己的計劃與系統言說後,統哥表示這點小事情包在它身上。

貴妃走後,沈□□本想再待會兒發發呆,但是心卻莫名的亂了,看着貴妃離去的方向,想了想還是跟上去了。

這邊沈風月重回席上,朝楚帝笑笑後突然朗聲道:“臣妾乃一介女流之輩,不曾見過将軍這般英勇神武之人。人人都道炮輝将軍武功高強,難逢敵手,臣妾這裏新得了個戲班子,說是功夫很到家,竟能以披帛作武器。臣妾鬥膽,想要借這小小的戲班子來見識見識将軍不凡的武功。”

皇後呵斥道:“燕貴妃!”

楚帝本也不看好這個提議,但被沈風月一個笑迷得稀裏糊塗,點頭答應了。

炮輝将軍羞惱自己要被一個妃嫔看輕,拿起邊上放的配劍,從座上起身,驅散了正中跳舞的舞姬,活動了下四肢後看着沈風月道:“貴妃娘娘請賜教。”

沈風月拍了三下手,系統捏出來的幾個花旦扮相,手拿披帛的女人從門外走出。

炮輝将軍看着這幾個身姿袅娜的女人,不屑道:“貴妃娘娘是在戲弄臣嗎,這幾個弱不禁風的娘們,臣怕一刀砍下去就沒了命。”

沈風月搖了搖頭道:“将軍此言差矣,這雙方懸殊極大,為了公平起見,還請将軍以黑布蒙眼。”

炮輝将軍自己結果宮人拿來的黑布,三兩下綁在臉上。

沈□□進來時就看到這一幕,眼裏升起興趣,遙遙地看着座上神采飛揚的沈風月,倒要看看這人究竟想耍什麽花樣。

“娘娘可能開始了?”

沈風月道:“将軍請。”他從座上起身準備看好戲,跟統哥玩?怕是不要命了。

幾個戲子在沈風月一聲令下後就開始動作,她們抛出長長的披帛向炮輝将軍柔柔地打去,将軍一劍揮去卻砍了個空,恰好此時一根披帛向他腳下襲去,炮輝将軍一時不查被絆了個正着,踉跄幾下後才站穩。

“賤婢!”他怒吼一聲開始揮劍亂砍。

戲子的披帛舞出了花,長長的白白的袖子舞來舞去,竟然都巧妙地避開了将軍的劍鋒,反倒是将他戲耍得跟跳腳的猴子一樣。

炮輝将軍氣性大,臉已經憋得通紅,他胡亂砍卻就是砍不到,心裏越發着急,手上的功夫就越是慌亂無章法。

系統已經擾亂了他的思緒,讓他停止思考,只會像一個粗魯野蠻卻蠢笨無比的動物,東沖西撞。

沈風月是最先一個被逗笑的,他用衣袖遮住半邊臉笑起來時,其他人也就跟着笑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在滿堂的笑聲中,炮輝将軍哪受過這般羞辱,大吼不準笑,可他越是這樣,就越是顯得可笑,令人發笑。

披帛一圈圈地套在他的身上,像馴服兇猛的野獸,炮輝将軍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披帛套的牢牢實實不得脫身。

勝負已分,戲子松手。炮輝将軍當即生氣地扯掉了蒙眼睛的黑布,怒視眼前的幾個戲子:“大膽賤婢,看我不殺了你們!”

幾個戲子連忙跪下,沈風月也及時出言道:“将軍請息怒,這幾個奴婢竟然好沒眼力見,這般戲耍将軍,臣妾這就将她們待下去好好教訓一番。”

炮輝将軍這才想起一切的始作俑者,惡狠狠地看着沈風月:“燕貴妃,你這是何意!”

楚帝先是瞪了沈風月一眼,然後出來打圓場:“行了,還不快給将軍松開,送他下去休息。”

“燕貴妃,你胡鬧了。”沒有叫燕燕,說明是真生氣了。

但沈風月知道這糟老頭子是幾斤幾兩,千回百轉地低聲叫了句三郎,然後委屈巴巴地道歉:“三郎,燕燕錯了。”

“你呀你!”楚帝拿他沒辦法,最後只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也沒有過多地苛責他。

衆人啧啧稱奇,陛下對燕女之寵,可見一斑。

這事被楚帝輕描淡寫地揭過去後,宴會繼續進行,觥籌交錯,氣氛和諧。

沈□□想起剛才所發生的那場鬧劇,被逗笑了,下意識地看向貴妃的方向,誰知沈風月也剛好側過臉來,朝他眨眼,似乎是在邀功。

明白他的禮物了,沈□□別過臉去故意不看他,掩唇輕咳,遮掩下卻是化不開的笑意。

沈風月見人不理自己後就開始跟系統說話:“統哥,乾得不錯啊。”

系統謙虛道:“彼此彼此,你也不錯啊。”

又是一番互相鼓吹,虛假兄弟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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