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後宮沈風月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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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宇是京安一家小貴族的纨绔子弟, 成日裏不學無術, 與狐朋狗友們走馬遛狗, 沉迷煙花之地。葛父氣他不成才,但又因是獨子, 所以也拿他無可奈何,只能替這孽子想辦法。
葛宇家中有些關系, 所以科舉一路以來也是擦着邊地過了。朋友問起他時,他總是用手指着天道:“爺上邊兒有人。”
這樣一說, 朋友也都懂了, 笑笑後也就繼續行酒了。
科舉考試這天, 家中父母為他收拾好了行囊, 再三叮囑他,讓他別太緊張。葛宇反倒是一身輕松,科舉有什麽好怕的, 考題他已經拿到手,答案也托人寫好, 左右不過是上陣去抄一遍罷了。
于是葛宇哼着曲兒,輕裝簡行地去了,順順利利通過門口的檢查坐到隔間裏的座位上。試卷一發放,他拿起卷子定神一看, 已是了然于心, 絲毫不差, 隐晦地掏出小抄快速地謄抄上去後,就早早地交卷了。
在外面等待的小厮見他出來了,問他:“少爺,您這就做完啦?”
葛宇伸了個懶腰,活動四肢後,叫上了小厮:“走,陪爺喝花酒去。”
沈風月自從完成了“堕胎流産陷害”的計劃後,整個人輕松了不知道多少。再也不用裝孕婦了,真棒!
他解放了,系統就遭殃了。楚帝似乎是鐵了心地要安慰他,所以夜夜留宿關雎宮,頻繁使用房中術把系統折騰得夠嗆,夜裏沈風月已經好多次被系統的夢話給吓醒了。
千言萬語都化為一句剁掉楚帝的小寶貝。
沈風月:“……”想了想還是翻個身繼續睡不要打擾系統好了。
這天沈風月正在院子裏的秋千架上邊曬太陽邊吃冰碗,沈□□來時他便吩咐人退下。
“沈公公今兒怎麽來了?”舀了一勺水果喂進自己嘴裏,他一邊嚼一邊仰起臉來看他,明媚的陽光照在白皙的皮膚上,嘴唇因吃冰碗而顯得紅潤潤的,在陽光下閃着水靈的光。
這光閃得沈□□眯了眯眼,從容回答道:“奴才天天都來的,貴妃娘娘。”
“……”沈風月舀東西的動作一頓,突然沒了胃口,想将冰碗放下,但宮人都被他遣退,周邊又沒個東西放,總不好放地上了。
只有個沈公公立在那裏,他是肯定不想叫他幫忙的,心裏總有些排斥感。
沈□□猜出他的意圖,面上勾着笑,視線對着那碗冰碗。沈風月發現了,擡了擡冰碗問:“想要?”
沈□□直截了當答:“奴才謝娘娘恩賜。”
“……”這還沒答應給你呢!
沈風月:“這可是本宮吃過的,你若想吃,本宮命小廚房專門給你做一份便是了。”
沈□□:“能得娘娘賞賜,別說是剩飯剩菜了,即便是吐出來的,也是無上的恩賜。”
“……”沈風月暗暗翻了個白眼,噫,惡不惡心。
他将冰碗放在手裏,瞪着沈□□。
沈□□上前一步,身子微蹲,伸出雙手捧在他面前。
沈風月将冰碗放在他手掌正上方約五厘米的地方,而後手放開,冰碗穩穩當當的落在沈□□的手中。
他捧着得來的冰碗也沒吃,就這麽捧在手心裏定定地站着。
沈風月一看便知這人又在逗他了,也懶得在此上與他繼續攀扯下去,果斷轉移話題:“沈公公今日來可是有事?”
沈□□:“皇上派奴才來告知娘娘,今日恐怕不能過來陪娘娘了。”
“因何事絆着啦?”楚老頭來不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話裏包藏的信息。
沈□□手指在碗邊撫了撫,不疾不徐道:“前朝出了件大事。”
他适時地頓住,等着沈風月回應,誰知沈風月已經在一邊開始蕩秋千了,心下好笑人家不買賬,只能繼續道:“科舉舞弊。”
“沈公公說話似擠牙膏,可否一次性說完呢?”沈風月秋千當得越來越高,蕩出的風撩起他為挽起的發。
沈□□遵命了,老老實實說話,不再耍花招:“今年的科舉回收的答卷出現多份雷同的情況,聖上猜測是有人漏了題,于是大怒,即刻着人去查,原來是其中一個考官漏題了。而民間有一個人專門為人答題,巧就巧在,那些作弊的考生找的,竟然是同一個人答題。”
沈風月笑出了聲:“這倒是有意思了。”
“更巧的是,那個漏題的考官乃是當今丞相衛雲平的一個門生。”
一陣鞋子在地上摩擦的聲音響起,沈風月單腳強行剎車,凝神聽。
“聖上把丞相叫去書房一頓訓斥,大批特批之時碰巧皇後過來送東西,替丞相求情。于是聖上又将皇後連同丞相一通痛批了。”
這送東西的戲碼怎麽聽怎麽熟悉,估計是皇後聞風而去求情的。
沈風月甚至都能想象到楚帝生氣的模樣,學着他的樣子,壓低了聲音,吹胡子瞪眼道:“朕對你們實在是太失望了!”
沈□□便配合他,将冰碗奉上:“皇上請息怒。”
沈風月一把抓過冰碗要學楚帝扔出去,手都已經擡起來了,突然想起來什麽又收回來,重新放到沈□□手中。他眼睛向上挑起,眼珠子機靈地一轉,掰着拇指道:“丞相倒了。”
沈□□點頭。
又掰着食指道:“皇後也倒了。”
“那麽下一個是……”他看向沈□□。
沈□□道:“貴妃娘娘,今夜子時,東牆見,奴才有一物想要轉交給娘娘。”
“你有東西要交給本宮,何不現在就交?”
沈□□聳了聳肩膀,無辜道:“奴才沒帶在身上。”
沈風月撇嘴,不耐煩地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沈□□達成了目的加上又有差事,雖然想繼續留下來跟貴妃多待一會兒,但是人家看樣子一點兒也不樂意,于是果斷地走了。
沈□□走了後,沈風月繼續蕩起秋千,秋千架在空中晃晃悠悠。他對系統說:“統哥,我們接下來要搞楚帝了。”
腦子裏沒有傳來系統的聲音,只有咕咚咕咚的連續飲酒聲。
“系統?”
系統大口喝了幾口酒後才冷靜下來,數據泛起波瀾。千言萬語藏在胸中,想說的太多,但出口時只有一個平淡的“嗯”。
沈風月:“不開心嗎?”
系統:“開心。”
沈風月沒有察覺到系統的異常,仍在跟它解釋:“我根據前幾次的經驗,發現弄死了原身的有80%的概率是bug。但是這個世界咱們樹敵太多,想要致咱們于死地的人太多了,我無法精确到個體,只能一起弄了,把所有選項都弄死,總能找對吧。”
系統的神經被酒精麻痹得極深,認同了沈風月得出的騷結論。沈風月同它約好晚上十二點的時候叫自己起床去赴約。
系統興奮地睡不着,一邊喝酒一邊蹲着十二點到。子時一到,立刻敲鑼打鼓地把沈風月吵醒。
“沖鴨沈風月!”
沈風月披了件薄薄的黑衣,披頭散發,仗着自己對關雎宮格局之熟,駕輕就熟地繞過宮人們溜出去了。
故地重臨,心情實在是複雜至極。記得上次他就是在這個地方接頭被沈□□逮到的。
他到時沈□□已經在了,見他來了就将一個碧綠色的小瓷瓶遞給他。
“這是?”沈風月打開蓋子,在月色的照耀下,裏面流動的液體澄澈乾淨。
他将瓶子湊近了想看得更加仔細時,兩根手指夾出他手上的蓋子拽了出來,動作乾脆利落,不由分說地将蓋子重新蓋好。
“噓——”沈□□豎起一根手指放到嘴巴正中間,認真道,“娘娘可別亂碰,這東西兇得很,一滴就能使人不舉。”
沈風月被他唬的是一愣一愣的,很快又智商回籠反應過來,給楚帝下藥讓他不舉有什麽用?除了系統外,沒有人會因此得利。
他剛要反駁回去,就聽沈□□繼續道:“我騙娘娘的。這藥是下給楚帝的,能讓他精神疲軟,身體虛弱。”
沈風月:“為什麽不乾脆把他毒死?”
沈□□一愣,這還是第一次被他給噎住,選擇盯着他不說話。
話出口,沈風月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一國之君怎麽能說毒死就毒死呢,還是要徐徐圖之的,于是朝沈□□尴尬地笑笑。
沈□□也朝他微笑,相逢一笑泯尴尬。
“本宮知曉了,若無事,便先回去了。”沈風月說着就要轉身離去,沈□□原本目送他,突然神情一凜,長臂一伸将前方的人拉入懷中,動作快速地躲到旁邊一處遮蔽物處去。
沈風月被他的一番動作驚到了,剛要說些什麽,看他神情嚴肅不似作僞正看着前方,也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這人完全将他摟緊懷中,二人抱得緊緊的,沈風月覺得這樣不舒服,動了動想要找個更加舒服的位置,手卻無意間碰到了一處地方,他神情微怔。
前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原是一個守衛夜裏巡邏時尿急,尋到這處解決生理需求,小解完畢後提了提褲子就走了。
危機解除,沈□□這才低頭對嵌入他懷中的沈風月道:“事急從權,貴妃娘娘得罪了。”
沈風月整個人已然處于一種幻滅的狀态,靈魂飄到了他鄉。
“貴妃娘娘?”
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不是真的,你再确認一下,別那麽早就下定論。
于是沈風月聽從內心的召喚,鬼使神差地捏了捏。
沈□□神情瞬間變得古怪起來,不料懷中人又捏了捏,他悶哼一聲後,急忙将人放開。
“你……你!你!”沈風月你你你了半天也沒把話給抖清楚,虛握的手在虛空中捏了捏,三觀盡毀。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有一天不小心摸到了沈公公的大寶貝。
是的,大寶貝。
沈□□臉色陰沉,眼底染了一層暗暗的顏色,沉聲道:“嗯。”
人家态度這麽坦然,仿佛這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是他在大驚小怪一樣。
沈風月抖着手,指着他道:“你竟然也是有着大叽叽的男人!”
“也?”沈□□品味着這個字,一舉抓住重點。
“……”
沈風月喉結輕微上下移動,在對方的注視下乾巴巴道:“本宮方才說太快了,一時沒有轉過彎來罷了。”
沈□□聽得,嘴角往上輕輕提起。
一雙美目怒視他:“本宮為女子,你怎可如此無禮?”
沈□□便輕笑一聲,将他上下好好一陣打量,然後道:“好一個風華絕代的美嬌娘。”
這話說得他雞皮疙瘩頓生,接着沈□□錯身往前邁了一步,沈風月下意識往後退。二者你進我退,硬是把沈風月逼到了牆角。
沈□□擡手按在他的臉側,另一只手也順時按上去阻擋了他的去路,他停止了腰板時,與沈風月的身高差便很明顯了。
沈風月被一個高大的男人一把按在牆角,可憐,弱小,又無助。
他眼巴巴地望着正上方的男人,不懂他這是什麽意思。
沈□□見他這樣子更被逗得樂呵起來,俯身靠近,湊到了他的耳邊,拇指撫上他的脖頸,在沈風月的耳畔低聲道:“貴妃娘娘還真是巧了,你會僞聲,我也會。”
他這話用的是兩種聲線,前半段是那種專屬于太監的扁平尖利聲,後半段就成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
像大提琴上劃拉的一下,優雅,低沉,喑啞間撩人心魄。
說完他便低沉地笑了起來,是湊在沈風月耳邊笑的,熱氣噴上熏紅了他的耳朵。那低沉的笑聲像一把柔軟的小刷子,一下一下地掃着他的耳朵,癢癢的。
不只是耳朵癢,還是心癢癢。
沈風月抖了抖,喉結被人精準地按住,然後輕柔地撫摸起來。原主的喉結生得極隐秘,除非是仰頭,才會露出一個極微小的弧度,很難被人發現。
沈□□就這樣一下一下地摸着那個喉結,像是按住了他的命門一樣。
“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
回到寝殿,沈風月搖搖頭将那聲聲的貴妃娘娘給甩出腦袋,用手狠狠地在脖子上抹了抹,想要把那種異樣的感覺給除掉,直到紅了脖子才肯罷手。
他想了想,越發覺得那個東牆不是個好地方,專門克他的。一共去了兩次,兩次都沒好消息。
第一次,他接頭暴露了。
第二次,他男兒身的身份暴露了。
沈□□的臉突然浮現在腦海中,沈風月被吓了一大跳。總感覺那家夥暴露後就越來越沒臉皮了。
呸!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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