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後宮沈風月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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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毒婦和沈黑心私下一考量, 覺得這是一個好契機, 又得到一個整楚帝的好機會了。于是隔天沈□□就把一仙師介紹給了沈風月, 沈風月同這仙師見過一面,問了他幾個問題,然後心下就有了主意。
道貌岸然,裝模作樣,看起來的确是個騙子,于是轉手就把這人引薦給了楚帝。
“燕燕, 這是想給朕看什麽呀?”楚帝被他拉着做到了關雎宮的主位上, 沈風月手執宮扇,将扇子對着門的方向道:“三郎你看, 人這不是來了嘛。”
“兩儀道長到——”
随着這聲傳呼,一人走入殿內。
白衣,白冠,白鞋, 手拿一柄雪白的羽扇, 走起路來衣帶當風, 走入殿中随後給楚帝行禮:“貧道兩儀拜見皇上。”
沈風月一瞥,這人穿的一身雪白, 恨不得裝扮得讓人一眼就覺得他非同凡響。
楚帝果然被這道長仙風道骨的樣子所蒙騙, 轉過頭來問沈風月:“這是?”
沈風月同他解釋:“三郎不是總是同燕燕說那些個修仙的事跡嗎, 臣妾想三郎定是對這生了興趣,便派人去四處搜羅。碰巧前日這位道長找上門來,說是要獻寶。”
“哦?道長要獻什麽寶給朕吶?”楚帝生了興趣。
沈風月含笑看着這一切,魚上鈎了呢。
兩儀神棍輕搖羽扇,開始坑蒙拐騙,胡說八道:“陛下可知,貧道法號的來歷?”
楚帝很配合:“道長請說。”
“天地初開,一切皆為混沌,是為無極,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為陰陽,故貧道法號為兩儀。”他一通吹逼,只為彰顯自己的身份,說完才拿出一個盒子,打開露出裏面的丹藥,“貧道耗費兩年練得一枚兩儀丹,修道講究緣分,掐指一算此丹主人當屬北極星主人。”
那枚丹藥色澤瑩潤,呈金黃色,上面還有一個漂亮的丹暈。
他将丹藥一露出,當下引起一片沉默。仙人獻藥是好事,但是帝王是不敢輕易服用的。
沈風月挺身而出為楚帝分憂:“臣妾願為陛下一試。”
他起身走到兩儀道長面前,将那枚丹藥放入口中,丹藥入口絲滑,還帶着淡淡的香味,嚼幾下就吞進去了。
正當他轉過身來給楚帝展示時,系統突然說話:“我幫你加了個特效,不用謝。”
他半轉身的那一刻,楚帝驚得突然拍案而起,臉上驚訝十分,指着他道:“燕燕,燕燕你……”
我怎麽了怎麽了???智障系統對我做了什麽嗎???沈風月一臉懵逼。
楚帝道:“燕燕,你面色紅潤,臉上流光溢彩,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讓朕忍不住要拽住你的裙子不讓你走了。”
流光溢彩……沈風月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情況了,感情現在自己整個人都在發光啊。
差點沒忍住打死系統:“把特效給我取消了。”
系統:“哦。”
“燕燕,感覺如何?”
沈風月含羞帶怯:“回三郎,臣妾覺得很好,竟真的有飄飄欲仙之感。”
事實擺在眼前,楚帝已是信了這位仙師,并挽留他住在宮裏。兩儀道長裝樣子推拒一二然後就順理成章地留下來,說是要幫楚帝煉制兩儀丹,祝他益壽延年。
楚帝微笑着聽完,讓沈公公送走仙師。沈風月在旁問他今年生日該怎麽過。
楚帝思考了一下,然後道:“召齊王回來朝賀吧。”
齊王?沈風月下來過後詢問沈□□。
沈□□就給他解釋清楚了。
齊王是先賢妃的兒子,當初楚帝最喜歡的兒子。先賢妃是皇後的庶妹,皇後很不喜歡她,也連帶着不喜歡齊王。先賢妃早逝,太子也早早定下,于是等到齊王長大成人時,楚帝就給他一塊肥沃的封地,讓他搬去了封地,這麽多年來一直沒回來過。
沈風月回過味來了:“所以皇後一被廢,楚老頭就沒了顧慮,趁着這次生日把心愛的兒子召回來?”
沈□□點頭。
“皇後不喜歡自己的妹妹?既是姐妹,為何這般?”
沈□□看着他,神情古怪,仿佛覺得他在問什麽廢話,這種事情他不是很在行的嗎。沈風月看出來了,怒視過去。
沈□□這才道:“先賢妃為庶出,嫡庶有別。”
沈風月浸淫後宮多月,知道了不少從前不知道的知識,瞬間秒懂了。
楚帝生日,如願召回齊王及其家屬來朝賀。
齊王也是而立之年,卻已無争儲之心,所以此次回來倒也算安分,一到京城便去皇宮拜見楚帝。他膝下有兩個兒子,長子楚辰十八性格沉穩,幼子楚星卻才十四,生性頑劣,活潑好動,被齊王按着坐了會兒就耐不住性子嚷着要出去,因楚帝同意了,齊王就放他去耍。
楚星的馬是匹好馬,根骨勁節,肌肉有力,渾身皮毛賽雪,身量高大。這是他去年生日時齊王送的,一得這馬便寶貝的不得了,還給它取名“賽雪”,恨不得同它時時刻刻待在一起。就連此次回京朝賀他都要帶着,齊王被他央求得煩,點頭應允了。
這等好馬自是要騎上京城的街巷給所有人炫耀着看的,楚星騎着愛馬招搖過市,身後跟着幾個仆從,在中街時遇到了一個勁敵。
首先進入他眼簾的是那匹渾身漆黑如墨的馬,皮毛油光水滑,像緞子一樣。即使很不情願,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匹馬與自己的賽雪不分上下。
接着他才觑着眼往上看他的主人,那人着一紅衣,邊上是白色的紋邊,頭上帶了一條鑲玉的緞帶,看人時習慣微微揚着頭,驕傲得不得了,好像所有人都不配他正眼相看一樣。
一條街就這麽寬,兩方人馬一相遇自是要有一方退讓的,但偏偏兩方的人都傲氣,誰也不服誰,誰也不想讓,就這麽直當當地立在路中間,将路擋了大半,周邊人見這些人衣着不凡,都不敢招惹,均是熱氣吞聲地從旁邊悄悄擠過。
這氣氛很是緊張,相當于是針尖對麥芒,兩個鋒芒外露的人都抓着缰繩,夾着馬肚,不發一語。
這種氣氛人受的,馬受不得,賽雪不耐地打了個響鼻,兩只前蹄在地上來回踩了踩。
于是楚星就先開口了,他先是摸了摸賽雪的鬃毛,湊到它頭上用一種看似小聲低語,實則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安慰道:“賽雪乖啊,我馬上就讓那些不相乾的人讓開,你先耐心等等。”
而後他擡起頭,對着對面的人道:“這位公子,我還有急事,請你讓開一下可好?”
對面的人正是皇太孫,受盡寵愛的他,平日裏只有別人給他讓道的,哪有他給別人讓道的,所以乍聽此言,面上立刻帶出了一抹譏諷:“這位公子,我也有急事,為何不是你先讓開呢?”
這是要同他杠上了。
楚星眉尾一垮,笑意頓收,眸底劃過一絲暗色,陰沉沉地看着皇太孫,變臉之迅速。
皇太孫的侍從跟随他多年,素來會看主子臉色,知道這個時候該輪到自己為主子說話了,當即道:“黃毛小兒,你好不識擡舉,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誰?”
第一招——以身份相壓,此招百試不爽,一旦爆出自家主子身份,一般人都會退讓并連聲道歉。侍從都已經想到那臭小子接下來的反應了,不知不覺間神情得意非常。
對方幫手上陣,自家肯定不能示弱,楚星侍從反問:“你家公子是誰,我們可不知。此乃京都,天子腳下,豪門權勢遍地走,人人都可以說自己是貴家公子,你家公子身份又能大到哪兒去?”
皇太孫侍從爆出身份:“我家公子乃是當今太子的嫡長子,皇太孫殿下,你們還不速速磕頭求饒?”
皇太孫驕矜地揚了揚下巴,氣焰高漲。
楚星侍從嗤之以鼻:“皇太孫又如何,又不是當今天子。我家公子乃是齊王之子,與皇太孫也算是堂兄弟,身份有何高低之差?”
氣氛再一次陷入絞着,皇太孫和楚星一個在京城一個在封地,橫行霸道多年,就沒見過這麽難纏的對手,既然身份壓不下去,下一刻就要動手了。
于是雙方的侍從都有些躁動,就連兩匹馬都是不停地跺腳,對着對方甩腦袋,想要立刻一決高下。
皇太孫捏緊缰繩,夾着馬肚的腿稍稍一用力,馬兒頓時往前邁出了一步。也就是這一步,像是一個信號,楚星也往前進了一步。
下一刻,由雙方主子揚鞭朝對方甩去為開場,侍從們立刻沖上前,一場男人與男人間的争鬥開始了。
侍從同侍從打,又是使拳頭又是踢又是罵髒話的,皇太孫和楚星這般要好太多,但是馬與馬的對撞,鞭子與鞭子的交鋒,還有那恨不得甩對方臉上去的狠勁,這表明這兩位主也只是維持表面上的謙恭。
雙方打得不可開交,卻沒看到街頭一匹馬車失控,正沖翻了沿途的小攤朝他們飛奔而來。
等他們發現時,為時晚矣。
“快讓開,快讓開!馬失控了,失控了!讓開讓開讓開!!——”馬夫駕駛着失控的馬車,一路尖叫讓行人讓開。
皇太孫和楚星他們打成一團,就算想撤離也挪不動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匹馬車朝他們直沖沖地撞來。
“快保護殿下!”
“快保護公子!”
“救命啊!”
一時間鬧得人仰馬翻,賽雪和那匹黑馬受驚,立刻橫沖直撞起來,并開始撩蹄子。兩位少年哪見過這般場景,頓時吓得臉色煞白,驚慌失措。
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楚星被賽雪抖落在地撞上那馬車的車轅暈了過去,賽雪踩着他的大腿跑走了。
楚星暈了後,皇太子便沒了遮擋,直面那輛馬車,別擦挂在地,那馬車還在往前跑,他想要閃身,卻因為衣服被馬車一角挂住,一時間竟解不開,被連帶着在地上拖行數十米。
馬夫在多方沖撞之時就已經摔倒在地氣絕身亡。侍從們傷的傷,暈的暈,等反應過來時連忙去追馬車,救下皇太孫後,抖着手在他鼻下一探
——竟是沒了氣息!
此事之大驚動朝廷,皇太孫活生生的一個人豎着出去,橫着回來,太子見到他的屍體時,大腦竟一時空白,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悲痛地抱着他,一聲聲地喊我兒。他雖不滿楚帝偏愛皇太孫,但這終歸是他的兒子,他怎能不心痛,怎能不愛?
太子妃聞此噩耗也是不敢置信,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摸到那冰冷的屍身,立時暈了過去。
楚星被救回去時尚存一息,且命大只一只大腿骨折了,靜養百日便可好。齊王妃一邊心疼的抹眼淚,看着丈夫在知道兒子無礙後急急出門,很是不解:“王爺,你出去作甚?”
齊王道:“進宮面聖求情啊。皇太孫薨逝了,咱們兒子卻還活着,太子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齊王所慮是真,太子果然去求了楚帝重罰楚星。
看着楚帝一下子仿佛蒼老了幾歲的臉,齊王二話不說撲騰一聲跪在他面前,硬是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擡頭時額頭上青紫一片。
“你這是乾什麽?”他的動靜之大,将楚帝喚回了神。
齊王眼中含淚,向他的父親說:“兒子對不住大哥,也對不住父親,沒能管教好孩子,所以剛剛那幾個頭是兒子的道歉。”
楚帝長長地嘆息一聲,別過臉去不看他。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齊王膝行到他面前,抱住他的大腿:“兒子知道此舉是教父親為難,教大哥心寒了。皇太孫的離去,兒子這個做長輩的也是痛心不已。星兒頑劣,兒子有教養之錯,但是他終歸年少不懂事,此次皇太孫的死,不能全全歸咎于他身上啊。”
楚帝搖頭,無奈道:“我要給你大哥一個交代啊。”
“兒子自是知道要給大哥一個交代,此事與那馬夫有關,可是有人在背後作怪?”
“朕徹查了,那馬夫當場身亡,他只不過是趕着去送貨而已。”說完楚帝便不再開口。
齊王知道如果不下猛藥,拿親情作擋箭牌,自己的兒子是真的摘不出去的。當即埋在楚帝膝下痛苦:“父親,兒子這麽多年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麽,就這一次,也只這一次。您就應了我可好?”
“當年您有意屬我繼承大統,兒子念着大哥萬萬不敢接受,自願做一閑散王爺,不想讓父親和大哥為難。求求您,就這一次吧,兒子也是做父親的人了,怎麽忍心讓自己的孩子在我眼前消失呢?”
他打一開始就自稱“兒子”,叫楚帝“父親”,一舉一動一言都為的是喚起楚帝的慈愛之心,勾起他的回憶。
他是楚帝最心愛的兒子,幾乎是一手帶大的,楚帝還記得小時候他在外邊受了委屈,回來就埋在他的膝上哇哇大哭,如今他又是這般,自然勾起楚帝的恻隐之心。
他已經一大把年紀了,齊王也是個做父親的人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楚帝終究還是妥協了:“行了,你起來吧,這麽大的人了還哭成這樣像什麽樣子?”
他将齊王攙扶起來,替他将臉上的淚擦乾。
“父,父親?”
楚帝說:“你走吧,帶着你的兒子回你的封地去,這輩子都被回來了。”
齊王知道楚帝答應自己了,朝他磕了個頭就回去了。
楚帝只罰齊王一家永不回京的消息自然是傳到了太子耳朵裏,他內心失望至極,摸着兒子的靈柩,心中的怨氣越積越多。
齊王一家連夜就走了,生怕他追上算賬。
太子做了幾十年的老太子了,只要楚帝還活着,他就永遠坐不上帝王之位。
他已經不想再做這個老太子了。
“父皇在這個位置上坐得太久了,該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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