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7章 後宮沈風月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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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打獵歸來之時, 已是暮色四合,淺紅的太陽壓進地平線裏, 從那處緩緩下降, 破碎的金紅光炸裂開來, 染得天邊皆帶紅。

太陽徹底隐入群山之中, 最後一絲亮光磨滅,只剩下蒼翠昏黑的樹林,隐隐的薄霧在其間缭繞。

營地中已經燃起了篝火,柴薪在橙黃色的火焰中燒得噼裏啪啦作響, 衆人圍坐一團, 臉上映襯出跳躍的火光。

男人和女眷分開來, 每人面前都放有一個小方桌, 按階級地位排座,中間烤着今日打來的獵物。獵物塗上香甜的蜂蜜,經火焰燒灼, 亮亮的油分泌出來, 伴有一股濃郁的獨屬于食物的香氣, 讓人不禁吞咽口水。

香!真香。

沈風月的小兔子也在裏面烤着, 他當時看到小白兔身上的血跡時還一陣心疼, 問楚析怎麽下手那般重。兔兔那麽可愛,怎麽可以吃兔兔呢?

但當兔肉烤好放入他的盤中,他咬了一口後,兔子細嫩的肉質伴着清甜在嘴中迸發,瞬間就覺得一切都不算什麽了。兔子那麽可愛, 就應該烤着吃嘛!

吃肉就一定要有酒,楚析命人上美酒。透明的酒液倒入杯中,加之又是琉璃杯,剔透有光,搖晃酒杯,酒液在其中晃動,篝火反射過來,閃着晃眼的光。

當真是,葡萄美酒夜光杯。

把酒言歡,因不是在宮中,沒有專門的歌舞伎,索性行起酒令來。女眷這邊還好,都是女兒身所以矜持許多,但男人們那邊就玩得野了,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不一會兒就見不少人眼神迷醉,兩頰緋紅了,說話聲音也是越來越大,頗有些嘈雜。

那邊熱鬧,就顯得這邊冷清了許多。此刻沈風月真的是恨不得立刻脫下錦衣華服,恢複男兒身跑到那桌去同他們一起歡樂。

女孩子們聊的話題他一點興趣都沒有!好無聊的!

誰來救救他!

他眼神飄忽,似是望着遠方出神,底下人不敢打擾他,都各說各的,細聲細語,耳邊環繞的都是軟軟的女聲。

突然,一道男子強有力的聲音沖破那層溫軟女音,飛進沈風月耳中。

“既是我輸了,便唱首歌罷,算是為諸位助興一二了。”沈□□先是自發将酒杯倒滿,然後高舉酒杯敬其他人。

他這樣一說,其他人自是捧場應好。

女眷們暗地裏時刻注意着男人們那一桌,許是沈侯爺的動靜太大,女人們都明目張膽地轉過身去盯着那邊看。

沈風月也被吸引了,他用手托着下巴,微微偏過頭去。

只見沈□□将杯中美酒一飲而盡,他喝得太過豪爽,以至于有些許的酒液順着唇邊流下,淌過勁瘦筆直的脖頸,而後隐入黑色的衣裳的陰影中去。

那片黑色地帶散發着誘人的氣息,教人忍不住去探索,沈風月看得移不開眼。

沈□□放下杯子,手拍在他身前的小方桌上,邊拍着桌子打節拍邊唱歌:

“子之還兮,遭我乎峱之間兮。并驅從兩肩兮,揖我謂我儇兮。”

“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并驅從兩牡兮,揖我謂我好兮。”

這唱的是《詩經》中的《還》,講的是打獵中,兩個男人互相欣賞的美好友誼。

凡是讀書人都會唱,有一小部分人跟着他一起拍打桌子打節拍,低聲哼唱,音調有高有低,但也算是和諧一致了。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陽兮。并驅從兩狼兮,揖我謂我臧兮。”

他明顯是醉了,沈風月不知道他喝了多少,但想也是喝了不少。此刻沈□□臉頰染着酒暈的紅,右手有規律地在桌上拍打,修長的手指配上那木質的桌面,配合出分明再平實不過,卻意外的迷人的聲音。

火光跳動,橙黃的光在他臉上飛躍,他恰好坐在正對篝火處,正後方便是沈風月,所以那雙平日裏幽深的眼眸被照出醉人的琉璃色,當中閃爍着說不清又道不明的情愫,似是醉了,也似是清醒着的,教人看不分明。

他嗓音富有磁性,那首詩經也是唱的往複回環,甚是動人。他反複唱了兩次,吐完最後一個音符後,手上的動作驟然一停,戛然而止:“獻醜了。”

迎接他的是雷鳴般的掌聲,沈風月也忍不住鼓起掌來,自己拍紅了手。放下時才察覺到雙手手心泛紅泛熱。

酒足飯飽後有專人将大家送回各自的帳篷中去,沈風月今日疲乏得很,想早早睡了。被褥已被人整理好,他剛脫下外衣,摘了發飾,就感覺到身後一陣風掃過,帶來一股濃郁的酒氣。

不好,有人!

那人動作極快,有力的手臂往前伸攔住他的腰肢往後一拉,成功将沈風月拉進懷中,箍着他動彈不得。沈風月剛要驚呼求救,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接着,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埋在他的頸窩,他甩頭時,那人附在他耳畔輕聲說話:

“噓——太後娘娘,是微臣。”

話裏帶着醉意,濃郁的酒氣噴在他的耳朵上,惹得耳朵一陣發麻,像是也跟着一道醉了一樣。

“放肆。”他輕聲呵斥。

對方卻是不怕他,反而态度極其嚣張,聞言又将臉埋入頸窩,左右搖晃腦袋蹭着,一邊蹭,一邊舒服地哼哼。

“……”

沈風月反手就是一扣,五指成抓精準地扣在了沈侯爺的臉上,用力往後一推,同時右腳向後勾,想要踹他的要害。

這兩招非常見效,沈侯爺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即将來臨,立刻靈活地抽身而出,往後退了兩步後,擡起頭看着他。

“太後娘娘……”

眼睛裏積蓄出水光,水光潋滟,他飛快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沾上一點水跡。

啧,這狗男人還委屈上了。沈風月轉過身來,雙手抱于胸前,冷眼看他開始他的表演。

“不睡覺?”沈風月上前邁一步,逼得他往後退,沈風月笑了,“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裏來作什麽?”

沈侯爺眼皮緩慢地閉合,又睜開,眼裏是一片茫然,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經,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老老實實道:“我想帶你去騎馬。”

????excuse me???大半夜的跑外面去騎馬???

“現在?”

沈□□輕聲嗯道。

“……”沈風月被氣得噎住,怒極反笑,反問他,“為什麽?”

“你今天看我騎馬出神了,我猜你想騎,所以就來找你了。”

沈風月:“我不想騎馬。”

沈□□:“你想。”

沈風月:“你怎麽知道我想?”

沈□□:“你看我了。”

“……”

“你一直在看我……”他看出沈風月臉色不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但還是膽大包天地小小聲補了這麽一句。

“……”

沈風月反問了幾個問題,答案都是“你看我了”,無論他怎麽解釋,自己看他不代表就想去騎馬,但人家醉漢咬死了這一條,一時間也拿他沒轍。

他總不能直說,我看你是因為你好看,我就想看你吧!他還是要臉的。

一問一答下沈風月也洩了氣,懶得跟他繼續糾纏下去,擺擺手示意自己要睡了。

“我真不想,你快點走吧。”脫了衣服就鑽進了被窩,沈風月翻了個身,面朝裏面不想見他。

身後一陣靜默,接着是布料摩擦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也想跟你一起睡覺。”下一秒,只覺背後竄進一道涼風,被子被掀開,一個身影靈活地鑽進了被窩,将被子蓋好,側過身子面朝着他的後背,貼上去保住他的腰肢,毛茸茸的頭擱進他的頸窩就要睡了。

“……”大哥,你這是耍流氓啊!

柔軟的發絲在皮膚上摩擦,帶起一陣顫栗,還有些瘙癢,直癢進了心裏。

“你在乾嘛?”

身後那人将自己抱得更緊了,長腿一伸糾纏上來,插進他的兩腿之間,與他抵足而眠,那兩條大長腿牢牢地鎖住了他的腿腳。

“……”是可忍孰不可忍,狗男人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沈風月滿頭黑線,開始掙紮,像條活泥鳅一樣将雙腿從“沈繩索”的腿下脫身而出,然後用力往後一蹬,将沈□□踹得後退了一點。

沈□□悶哼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是乖乖地松開了。

沈風月轉過去與他面對面,亮出拳頭威脅道:“你再耍流氓別怪我揍你,給我滾下床去。”

沈□□直勾勾盯着他看,視線落在他臉上。不,準确地說,是落在那一張一張一合的嘴上。那兩張唇瓣散發着該死的魅力,他看了一會兒,最後終究是抵不住誘惑,身體往前一湊,俯身吻了上去。

“我告訴你,你現在滿身酒氣難聞死了。要不是老子看在你喝醉了的份上,再加上我寬宏大量不與你計較,不然我告訴你,你這種瓜娃子遲早是要被我……唔……”沈風月放狠話放到一半突然被人襲擊,只見眼前一道黑影閃過,接着唇上便接觸到一個溫軟的東西。

沈風月反應過來是什麽後,暴跳如雷,當即就要掙紮,卻被男人牢牢扣住後腦勺,哼哼唧唧地吻了個手軟腳軟,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癱在床上。

一吻結束,沈□□放開了他,心甘情願地被那只随即而來的腳踹下床。

雖然成功把那流氓給踹下去了,但沈風月總覺得心裏憋屈,好像這一切都是那人讓着他的一樣!

“你走不走?”他挪到床邊,質問被踹下去,此刻正坐在地上的人。

沈侯爺卻是不說話,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沈風月扶額,感覺真是上輩子欠他的,這輩子就被他給纏上了。

“我會乖的。”沈□□像是看出了他的顧慮,還體貼地解釋道,“我就抱抱你,絕對不會乾其他的事情。”

這話怎麽聽怎麽怪異,還有一絲熟悉。

最後的結果是各退一步,沈風月讓他上了床,沈□□保證不會做其他的事情。

沈風月縮在角落裏,背對着對方,身後是抱他抱得極緊的沈□□。

兩個男人,抱着抱着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果不其然,沈風月困意來臨,迷迷糊糊要睡着時,身後一個東西瞬間把他給戳醒。

“……”是男人都知道那是什麽玩意兒。

他委婉提醒道:“你能不能往後挪挪?你東西戳到我了。”

“嗯。”沈□□應聲,乖乖往後挪了挪,但還是一直戳着沈風月。

好吧,戳着戳着也就習慣了,加上沈□□睡覺習慣提示挺好的,不磨牙不打呼不說夢話,沈風月最終還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覺到天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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