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9章 後宮沈風月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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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的禮物過後, 後來的禮物皆沒有他的新意,倒是少了看頭。宴會一直舉行到傍晚, 衆人吃過晚膳後才散去。

沈風月回了宮, 叫人把他的話本子拿來, 一邊揉搓着酸軟的臉頰, 一邊看話本。但現在的話本套路他都摸了個透徹,不是才子佳人,便是神仙鬼怪,翻過來倒過去總是這些個套路, 看多了就覺得好沒意思。

他正意興闌珊, 懶洋洋地翻着一頁頁的話本, 哈欠打了一半時, 窗戶處傳來細微的動靜。

“……”

翻窗戶的,不是沈侯爺,就是賊子了。雖然前者的概率極大, 但沈風月還是速度極快地沖到床邊, 掀開枕頭将底下的匕首拿起, 刀出刀鞘, 寒光一閃就朝那人刺去。

“太後娘娘, 臣送您匕首是護身的,可不是用來殺我自己的。”那人靈活地躲閃,大手扣上沈風月手腕,将匕首反了個方向。

沈風月擡眼一看,見這人正支着腿坐在窗棂上, 一手撐着窗框,一手抓着他的手腕,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語調裏皆是調笑。

啧,下次一定把窗戶給鎖死了。

“放手。”他淡淡道,對方乖乖放手,從窗棂上跳下來,眼巴巴地看着他:“太後娘娘。”

他們動靜有些大,驚動了外面的紅梅,紅梅站在門外,屋內的燭火映照出她模糊的影子。

“太後娘娘,可是有吩咐?”紅梅問。

沈風月對着沈□□做了個噓聲的動作,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沈□□點頭示意自己會聽話。而後沈風月朝着門的方向說道:“無事,只是方才哀家不小心将話本摔落在地罷了。”

紅梅嗳了聲後就離去了,門上糊的紙上的黑影消失不見。

打發了紅梅,沈風月才有空來收拾眼前的這個橡皮糖。

沈侯爺已經自發地坐到板凳上,“太後娘娘?”

沈風月将匕首收好重重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噠”。他興師問罪道:“沈侯爺可是自由的緊,竟是在哀家這壽康宮裏來去自如了。”

“咳。”他輕咳一聲,作勢要說些什麽。

沈風月挑眉看他要怎麽解釋。

“宮中的那些個玩意兒想必娘娘早已看煩了,不若去見見新鮮光景?”沈侯爺回答不了就轉移話題,順便在沈風月的眼皮子底下将那把匕首推得遠了些——推到沈太後夠不到的地方。沈太後極容易炸毛,稍微挑逗一兩句就要動手打人,雖然拿匕首也打不過他,但他還是怕比劃中傷了他。

“哦?”沈風月坐得離他稍稍遠些,将桌上的話本關上,放到一旁,聞言哦了一聲,意味深長,“沈侯爺今日的所作所為可是教哀家大開眼界,哀家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何新鮮光景沒見過的了。”

話已出口暗道不好,這不是誇了他嗎,這人向來是給幾分顏色就要開染坊的。果然,沈侯爺趁着他還未來得及改口之際,立刻順杆子往上爬:“能得太後娘娘惦記,臣心裏喜不自勝。”

他與沈風月中間隔了一個板凳,怎麽看那板凳怎麽不順眼。

“況且,宮廷雖能見世間所有稀奇珍寶,但去民間走上一番也是別有風趣的。”沈侯爺一邊說着一邊屁股移動到前面那個板凳上,跟沈太後來了個面對面,“太後娘娘,您說可好?”

沈風月被他勾起了興趣,但仍有疑慮:“民間有何稀奇的?”

沈侯爺答:“陛下為太後慶生,這民間也大興此時。別嫌晚,此時正好趕上夜市,娘娘覺得如何?”

這話的确實在,自從沈風月來了這個世界,吃穿住行都被困在一方小小天地,此時能出去看看,怎不心動?

于是他點頭同意了,又問:“我們如何出去?”

“稍作變裝即可。臣一會兒自會将娘娘偷偷運出去,待時間一到,又将娘娘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回來。”沈侯爺目的達成,掩去眼裏的一絲狡黠,朝他眨眨眼,而後突然語氣沮喪道,“可惜臣來時匆匆,并未帶娘娘的男裝,所以只能委屈一下太後娘娘了。”

“……”

沈風月一時語塞,怒目而視,你就是故意的吧!

沈侯爺不懼他,還是那副後悔莫及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沈風月偏拿他這種無賴沒辦法,又想出去,于是咬咬牙跺跺腳屈服了。

“你不許看!”

提醒了這麽一句後,恨聲将更衣簾展開,挑了一件不那麽出挑的裙子進去。

“遵命,我的太後娘娘。”

簾子外沒了動靜,沈風月不放心,一邊脫衣服一邊試探着問:“沈□□,你在做什麽?”

外面立刻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回太後娘娘的話,臣在翻您的話本子。您穿好了嗎?”

“沒有!還在脫呢。”

沈□□噗嗤一聲笑了,這一聲聽在沈風月耳朵裏,不知是否是因為他太過敏感了,分明不大,卻像是一個禮花炮炸在耳邊一樣。

砰的一聲,炸的人面紅耳赤,就連心跳都快了十分。

笑什麽,有那麽好笑嗎?!

屋子裏就他們兩個人,彼此的動作都在對方耳朵裏清晰無比,沈風月聽到了紙質書頁一篇篇翻動,嘩啦啦的聲音,沈□□聽到了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

他耳朵向來敏銳,那衣料摩擦的聲音仿佛在他擦在了他的心上似的,酥麻一片,聽着聽着,腦子裏便浮現出一幅活色生香圖來,讓他紅了耳朵。

“咳。”他掩唇輕咳,只覺得口乾舌燥,但秉承着個人教養,終是始終背對着更衣簾,心不在焉地翻着話本,想以此來轉移注意力。

這場心上的折磨以沈風月換好衣裙為信號結束,他配了一條鵝黃的裙子,外面搭着淺金的披帛,裙子的材質輕薄飄逸,行動間裙擺随風浮動,将人姣好的身子攏在其中,若隐若現,更添一份神秘。

沈侯爺終于能夠轉過身去了,他眼前一亮,直言誇道:“太後娘娘好看極了。”

沈風月向他翻了個白眼,廢話,爺女裝當然好看了,不然當年能把楚老頭迷得不要不要的嗎。

美人哪怕是表情作怪也是美的,沈侯爺開了一百米的濾鏡,情人眼裏出西施,西施身上帶濾鏡,所以沈太後在他眼裏怎麽樣都是天姿國色,美不勝收。

沈風月坐在梳妝臺前,挑了一兩只簡單的簪子插在頭上就要化妝,沈侯爺卻拿起妝奁裏一朵嬌豔的紅色宮花,疑惑問他:“太後娘娘為什麽不帶朵花呢?”說着還往沈風月鬓邊比了比:“多好看啊,嬌豔動人。”

沈風月實力拒絕這種老土的鋼鐵直男審美,一把拍掉對方蠢蠢欲動的手,直說嫌棄他的品味。

沈侯爺被打掉了手後,還一臉呆滞,他看了看手中被心上人實力拒絕的紅色宮花,很是不解,挺漂亮的啊,怎麽就是不喜歡呢。

沈風月在梳妝打扮時,沈侯爺多次推銷他看中的首飾,無一例外都是極其豔俗的東西,被太後批評了一頓後,只好乖乖站在一旁生悶氣不出聲了。

少了煩人精,梳妝打扮就快多了,沈風月快速地化了妝後,捧着一張臉湊近了銅鏡,左看右看覺得毫無瑕疵後才作罷。

意識到一旁的煩人精沒吭聲了,他笑着道:“怎麽,生氣了?不想同我說話?”

沈侯爺撇過一邊臉去不看他。

哎喲,這還氣上了。

沈風月站起來湊近他看,一字一句道:“沈、安、邦?”

沈侯爺摸摸把臉又撇過去,不吭聲。

沈風月被他這副別扭造作的姿态逗笑了,作,給我使勁作!

他盯着他瞧了好一會兒,那人忍不住眼珠轉了轉,飛快瞟了他一眼後又轉了回去。

噗嗤。

沈風月圍着他走了一圈,突然鬼使神差地傾身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安.邦~”

沈侯爺:“!!!”繃住!給我繃住了!他咬牙緊繃,繼續不理人。

沈風月這人就是好奇心太重,玩兒性大,一旦玩兒性被挑起來就非要贏,不然不罷休。

于是他又把臉湊了上去,猛親兩口,叫:“安.邦,安.邦。”

沈侯爺都被親得心花怒放了,但偏偏要繃緊臉上表情不讓對方看出來,他把臉轉過來正對着他,面無表情。

沈風月雙手捧着他的臉,将他往自己這邊一拉,一連在他臉上親了三下,一聲聲地叫着:“安.邦,安.邦,我的沈安.邦。別生氣了好不好啊?”

沈侯爺:“!!!”

這,這這這,誰承受得住啊!是個人都受不了的!

沈侯爺被重重一擊,在糖衣炮彈下丢盔棄甲,落荒而逃。他唇角一勾,恍若冰山融化,春雨初霁,終是道:“好吧。”

沈風月獲得了勝利,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細細咂摸了一下。等等!他剛剛主動讓人占了便宜,還沾沾自喜!蠢了,太蠢了,中計了。

“你算計我。”他眼疾手快,在對方有要擁抱他的趨勢時,首先快一步,擡腳往後退。

沈侯爺笑笑不說話,拿起一旁的刷子,沾了一筆胭脂,一步一步靠近他。

“你要做什麽?!”心中警鈴大作,想要逃時對方仗着腿長已經趕上來了,将他牢牢禁锢在懷中。

沈侯爺捧着他的臉,用沾了胭脂的筆小心翼翼地在他額頭上塗抹着。

下筆輕柔,刷子細軟的毛在額頭上一點,又轉了個圈。沈風月看不見他到底在畫什麽,只能從沈□□認真的神情中判斷應該不是在瞎畫。

一筆細細描摹後才畫完,沈風月掙脫開,對着銅鏡照,只見眉形正中多了一點,鮮紅似血,乃是

——朱砂痣。

良久他才出聲:“還,怪好看的。”

沈□□笑得溫柔,說是該走了,帶着沈風月就往宮外趕。

路上沈風月問及那點朱砂痣時,沈□□都不作答,只在心裏暗暗回答。

沈家的規矩,在心上人眉中心用朱砂筆點上,意味“點中”,即我看中你了。

所以,我看中你了,太後娘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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