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6章 番外:沈太後與沈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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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 黑暗,空氣稀薄, 四肢受束縛不能很好的伸展開來, 這是沈風月醒來時的第一感覺。

按照他的印象, 此刻他應該正躺在為他量身打造的黃金棺裏。

嗯, 沒錯,的确是棺材,還是黃金做的。

他想當初自己一定是腦子進水了,才會相信沈安.邦那個假死脫身的騷主意, 各種作演出重病身亡的假象, 吃了假死藥, 只待三天停靈後, 安葬入土,沈安.邦拿鐵鍬來挖他。

沈安.邦怎麽還沒來?沈風月想翻個身都不行,一直保持平躺的姿勢, 很累的好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 棺蓋上方傳來三下敲打聲。

噠噠噠。

接着, 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從上方傳來:“太後娘娘, 您還活着嗎?”

沈太後:“……”

那人将耳朵貼在棺蓋上,又問了一句:“太後娘娘,還活着嗎?可別真死了啊。”

沈太後:“……”好煩,突然不想說話。

沒有收到棺材內人的回應,沈安.邦立刻哭嚎, 假的不得了,連滴眼淚都不沒有的。

“哎喲我的太後娘娘啊,您怎麽就真的死了啊?怎麽都不等臣來呢,臣真是悲痛萬分,既然太後娘娘已走,那臣就來陪您吧——”

這偌大的墓室裏單只有他的乾嚎聲,顯得格外的鬧騰,沈風月受不了了,屈着手往頭上的棺蓋狠狠一拍。

“臣要與您生同衾死同xue,臣……”沈侯爺聲音一卡,“太後娘娘?”

沈風月懶懶的拍了拍棺蓋,道:“行了別演了,這兒除了哀家就沒別人了,你演給誰看?哀家還活着,快把哀家給挖出來,不然就真給憋死了。”

沈安.邦嗳了一聲,開始拿鐵鍬撬棺材。黃金棺被撬開了一個縫,用力一推,棺蓋掉落在地,露出裏面的人來。

棺蓋被掀開的那一刻,視線陡然光明,墓室裏點着長明燈,大量的燭燈将整個墓室照的如白晝般。

沈風月大口呼吸難得的大量新鮮空氣,想起身時發現因為躺了太久,渾身僵硬暫時不能靈活地活動,于是道:“扶我一下,躺太久動不了了。”

沈安.邦伸手一攬,将沈風月從棺材裏抱出來,攙扶着他,讓他試着活動活動。

沈風月活動了一下後才将注意力轉移到沈安.邦身上,發現他臉上沾了些塵土,甚至有些擦傷,一愣:“你臉上這傷……我的墓裏是沒有機關的啊。”他“死前”特意叮囑過楚析,叫別在自己墓室裏安機關,為的就是方便沈安.邦摸進來挖他。

“啊,這個,沒事兒。”沈侯爺摸了摸臉,毫不在意,“我是才從自己墓裏溜出來,就來找你了。”

沈風月被這說法給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沈侯爺就給他悉心解釋。

他本來的計劃是沈風月詐死,他辭官,夫妻二人雙雙歸隐山林把家還。後來想着辭官後也不好,乾脆自己也詐死好了。于是在沈風月的棺材前一邊哭一邊假意撞死在棺材上,順便在外人眼裏全了他忠心耿耿的名聲。

沈風月聽了,沉默了好一會兒。

“……”好吧,這個理由是真的很硬核了。

“所以你也死了,自己從棺材裏跑出來的?”

“嗯。事前做了些安排。”沈安.邦點頭,頗有些得意,接着又話音一轉,義憤填膺,“陛下太不是個人了,竟然把咱們倆埋得那麽遠。我請人勘測了好久,才勘測到您墓室的位置。太後娘娘,苦了您了,臣來晚了。”

沈風月:“……”所以,敢情您老還動用了摸金校尉?

不想再聽他瞎扯,沈風月道:“我叫你帶的布袋帶了嗎?”

沈侯爺将布袋從懷中掏出來,沈風月将手上的戒指、手镯,頭上的金釵環佩通通放了進去,棺材裏的陪葬品也通通打包帶走,将整個墓室掃蕩了一遍後,沈風月打算出去,卻見對方直丢丢地看着自己的黃金棺。

“這個棺材看起來值不少錢……”他說。

沈風月一聽,火大,捏了捏他的臉蛋:“行了,快走吧,哀家的棺材板你都要惦記,出息。”

二人将自己的陪葬品盜了個遍後,在著名養老勝地買了一棟小四合院,只買了一小丫鬟和一小厮,準備在此安度晚年。

沈風月久違地換回了男裝,為此沈安.邦還很是嘆惋,露出懷念的眼神,被媳婦兒一頓收拾後,再也不敢犯了。

這日,他們相約去一家知名的酒樓吃飯。酒樓裝潢不走奢靡風,反而別有一番設計巧思,配上高雅的琴聲,讓到這吃飯的客人感覺身心很是舒适。

點了菜與酒水,上菜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上齊了。方才動筷,就聽隔壁一桌的人在聊天,說話的聲音挺大。聽起來着實聒噪,沈安.邦和沈風月本不想管,但聽到他們後面的話題,逐漸偏向兩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時,來了興致。

“哎,你們聽說了嗎?皇太後殡天時,沈侯爺竟然因為悲傷過度,當場氣絕身亡!”一個青衣男子說道。

另一名黑衣男子驚詫咋舌:“當真?!”

“嗨,哪能有假呀,聽說沈侯爺與皇太後當年有主仆的情誼,所以……”青衣男子邊倒酒邊說。

那黑衣男人夾着碟裏的花生米,一咬一個脆生,咋舌:“啧啧啧,沈侯爺這番情意啊……”

沈風月聽了一半便沒了興趣,卻不料沈侯爺突然插口道:“沈侯爺對太後娘娘的一番情誼,實乃感天動地,在下實在佩服!”

那兩人果然被他引去了注意力,你一言我一語地圍繞着這個話題展開,越說越激動,覺得對方簡直就是自己的知己,就差當場結拜為兄弟了。

沈風月看不過去,将手中咬了一半的糕點塞到沈安.邦張開的嘴裏,成功地讓他噤聲。

“啧,有吃的還堵不上嘴?”別了他一眼。

凡是媳婦兒給的東西,沈侯爺都照收不誤,下意識将糕點吞進肚子裏後,他舔了舔嘴唇,眼睛一亮:“這是夫人吃過的糕點?”

這個事實似乎讓他很是興奮。

沈風月:“……”

說罷,他又道:“我還想要一個。”

沈風月:“……”你的關注點怎麽這麽歪。

不可能的,永遠都不可能的,特別是大庭廣衆下,沈風月覺得自己還是要點臉的。

午飯完畢,沈安.邦同那兩個八卦男子交換了信息,準備改日好好一敘,然後揚言有事,實則是陪媳婦去壓馬路消食。

走在路上,沈風月突然想起來:“既然已經出了宮廷,自是要改名換姓的。我決定改名為沈風月。”

“嗯?”沈安.邦好奇,“這個名字是有什麽含義嗎?”

沈風月露出一個笑容:“據說偉大的人都叫這個名字。”

沈侯爺不懂這個名字的意思,但是媳婦笑了肯定就是好的,被一個笑容迷得丢了三魂五魄,連聲應好。

好好好,夫人說什麽都好。

“那你改個什麽名字?”

沈侯爺想了想,思忖半晌,才道:“我覺得沈慕月即可。”

沈安.邦,愛慕,沈風月。

完美。

沈風月一聽就知道這人在打什麽主意,氣得輕輕打了他一下。

“夫人姓沈,可不就是取得‘嫁夫從夫’之意?”沈侯爺反倒湊到他身邊,嬉皮笑臉道。

“不是。”

“那你為什麽要跟着我姓沈?”

“想姓就姓,不可以?”

“不可以。”

“……”

“…………”

“………………”

末了,沈侯爺突然道:“我可不可以牽你的手?”說罷也不等沈風月回應,直接就牽了上去。

沈風月:“……”咋地,我拒絕的話,你還能不牽?

沈安.邦反扣,同他十指相交。

“太後娘娘。”

“嗯?”

“太後娘娘。”

“嗳。”

“太後娘娘。”

“叫魂呢?”

沈安.邦說:“我要與你永遠在一起,永遠,永遠。”

“知道啦。”

“我們以後要生同衾,死同xue。”

“知道啦。”

“一言為定。”

沈風月擡頭望了他一眼,抿唇笑道:“好,一言為定。”

沈安.邦這才罷休,也跟着笑了。

兩人手牽着手,沿着河邊走,此時恰是陽春三月,草長莺飛,河堤邊上的柳樹抽了新綠,路上開着不知名的野花,彼時和風送爽,風輕雲淡,兩個人的背影緊挨在一起。

恰如那年楚帝駕崩,一個躬身攙扶,一個搭手走,相互挨着逛那萬紫千紅的禦花園。

風輕輕吹起沈風月鬓邊的一縷耳發,沈安.邦終于有資格,也有立場地,伸出手替他将那縷耳發別到耳後去,露出美麗的側臉。

所謂幸福,不過如此。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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