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危險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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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當他們這樣感謝一會, 下一秒艾伯特都會朝沈風月狠狠的飛眼刀。
沈風月只能縮着脖子灰溜溜地溜走。啧,小氣男人,還念着他權宜之計被迫充當安德烈情婦那事兒呢?
艾伯特在沈風月面前總是不正經的,喜歡利用各種各樣的方式逗他, 一見他炸毛就會露出一種心滿意足、夙願達成的人生圓滿表情。漸漸的, 沈風月也就習慣了, 所以當某一天艾伯特不像原來那樣喜歡逗他時, 他便很快的察覺到。
有一天,艾伯特顯得很是低沉,周身環繞着低沉的氣壓, 臉上難得的沒有表情, 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生人勿近的抗拒。平日裏總是習慣了他嬉皮笑臉沒個正型的模樣, 突然變得這麽嚴肅認真, 還真別說, 挺能唬人的。
沈風月問了孤狼中的其他人,甚至問了最親密的管家奧利爾,結果都答不知道,只說每到這一天,船長心情就會變得極不好, 喜歡一個人待着,不讓人去打擾他。
曾經有人違反了這條默認的鐵律,被船長狠狠一頓呵斥,雖然事後也将那人私下叫過去道了歉,但仍是不肯說原因。于是,這一天一度成了孤狼中的禁忌。
每當這一天來臨,衆人便會知趣地躲得遠遠的,力求不會惹到船長。艾伯特這樣子,沈風月也有些杵他,想随波逐流溜走,但是他是人家的貼身廚子兼侍從,不能不管。何況方才艾伯特還特地在他耳邊說悄悄話,讓他待會兒去陪他。
嗯,陪就陪吧,懷着壯士扼腕的心情,沈風月端着食盤去了。
此時并不是用餐時間,所以端着食盤有些刻意為之的意味。艾伯特從不看進餐時間,小廚子什麽時候端來他就什麽時候吃,所以沈風月就是他的時間。
但今天顯然與往常不同。沈風月敲了三聲門不待裏面人應,就直接開門進屋了。
目光所及之處,艾伯特正在手撐着下巴,望着窗戶的方向發呆。那裏擺了一盆鳶尾星草,但是因為船長大人養啥死啥的卓絕的個人天賦,此時已經變為一盆枯草了。因為艾伯特懶得換,所以一直留在那裏。
一盆死掉的草,算不得什麽雅致的風景。
沈風月将餐盤放在他面前,在他對面坐下,然後用在在他眼前揮了揮:“船長,吃飯嗎?”
艾伯特目光微動,放下支撐的手,頭轉過來,發現是他後,眼中的冰冷融化了許多,變得有溫度起來。
“老大沒有胃口,你自己吃吧。”他将餐盤往前推了推,推到沈風月的面前,然後兩只手捧着臉,看樣子像是準備看他吃東西。
沈風月:“……那個船長……”話未說完,就看到艾伯特朝他眨了眨眼睛,難得的有了一絲生氣,沈風月便不忍心拒絕了。
他之前饞嘴吃了些零食,現在還不太餓,但為了船長大人,還是硬着頭皮拿起筷子吃了幾口。
沈風月的吃相極好,一小口一小口的喂進嘴巴裏,兩個腮幫鼓鼓的,随着他咀嚼的動作而一鼓一鼓的,像只可愛的小倉鼠。他吃得很認真,聚精會神放在眼前的東西上。
艾伯特看着不禁莞爾笑了,覺得看着他吃,自己也好像飽了一樣。在沈風月吃了一半時,他忍不住問了一句:“好吃嗎?”
“……”大哥,你這話我沒法接。
咀嚼的動作一頓,沈風月擡眼,一臉的控訴。心說我做的飯,自己心裏沒點兒數嗎?沒有兩把刷子,誰敢拿菜刀啊?
可惜艾伯特船長從來沒有跟他在同一個頻道上,且腦回路清奇,他只以為對方是在跟自己撒嬌。
“很好吃對吧。”
沈風月知道對方肯定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不欲與之多加辯駁,埋頭繼續吃。
等到他将最後一點飯喂進口中時,艾伯特突然道:“你吃完後,老大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嗯?”沈風月還在嚼,嘴巴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單音節。
艾伯特從懷裏抽出一張手帕,為他擦去嘴邊上殘留的油漬,然後帶着他乘坐一輛私人的小型星艦開往宇宙的深處。
他們走的輕悄悄的,所以孤狼上無一人發現他們早已離開了。
他們到了一個未知的星球,星艦降落在一片鮮花盛開的地方。
視線之內,無一不是五彩缤紛的花朵,它們身量高大,長度達到人的腰間。人行走其間有些困難,一定要用雙手撥開面前的花朵才行。
微風吹拂,花香四溢,鼻腔內盈滿了混雜數種鮮花的香味。
在這邊仿佛是無邊無際的花海裏,人容易迷失方向,所以沈風月一直緊緊跟在艾伯特的身後。
艾伯特不是盲目的走,而是有目的的,沈風月跟在他身後,順着前者開辟出的花路,直達目的地——被鮮花包圍的一座墓碑。
那座墓碑由黑曜石打造,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飽經風霜,上面有許多歲月留下的痕跡。
墓碑上沒有雕刻名字,所以無從得知它的主人是誰,但是艾伯特的話為沈風月解了迷。
他說:“父親,我來看您了。”
原來,這是他父親的墓碑。沈風月悟了,原來每年的今天是他父親的忌日,怪不得他會表現得那麽行為異常。
艾伯特蹲下來,手觸到冰涼的墓碑上,順着它的邊緣一路往下摸去,神情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哀傷。
沈風月倏地也覺得心裏堵得慌,莫名的煩躁,他突然想為艾伯特做些什麽,也同樣為藏于這座墓碑下的亡靈做些什麽。
但是思來想去,一時間也想不出個什麽。于是他索性跟着蹲到艾伯特的身邊,也望着那座孤零零的墓碑,憋出一句:“船長父親,我是船長的私人廚師,也跟着他一起來看您了。”
撫摸的動作停頓,艾伯特猝然側過臉,看着沈風月:“你……”他竟找不出話來了。
沈風月想了想,道:“船長,你有什麽話同你的父親說吧,想哭一場也可以,我走遠些,不會偷聽的。”說罷他便起身沿着之前那道小路回去。
艾伯特回頭望去,他與沈風月之間隔着一大片的花海。明明人遠在天邊,卻又像是近在眼前。物理上有一定的距離,心上卻是緊緊貼着的。
他沉默無言地看了會兒沈風月,後者正在四處張望打發時間,發現他的目光後,還朝他招了招手。
艾伯特回頭看着面前這座沉寂的墓碑,心中思緒紛雜。
每年的今天,他都會來這邊看看,這個習慣保持了數年,風雨無阻。但是僅僅是看着,待上一天放空自己,然後又原路返回。
所以當沈風月以為他是否有什麽話想對自己父親說時,他一時有些怔楞。
沒有,什麽都沒有。他找不到可以同他父親說的東西。
“父親……”唇瓣動了動,乾澀的嗓音從喉間流出,再沒了後續。終于,他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朝着沈風月的方向喊了一句:“小廚子,過來。”
沈風月不明所以,但還是腳步快速過來了。
“船長,有什麽吩咐嗎?”
“想知道我父親的故事嗎?”
沈風月以為他是想找個人傾訴,便點頭說好。
于是艾伯特便将往昔一一向他道來。
他的父親也是個星盜。卻死于背叛,他最好的兄弟,出生入死的兄弟,在最後背叛了他,讓他葬身蟲族之手,他陷他父親于不顧之地,轉頭就綁上了聯邦政府,成為其中的一員,有了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年幼的艾伯特與母親在家中等待父親的回歸,等來的卻是他的死訊以及聯邦接連的追殺。母親當時已經身懷六甲,在逃亡途中難産身亡。
那是一個漆黑的雨夜,閃電劃破天空,悶雷在耳邊轟鳴,小小的艾伯特見證了自己母親的死亡。他含淚将母親葬在一處荒地裏,發誓要報仇雪恨,要讓聯邦和那個男人付出深深的代價。
聯邦與背叛,是他最恨的東西。
故事很簡短,艾伯特講得不快不慢,嗓音平淡,平鋪直敘,仿佛是在講別人的故事,而不是他的一樣。
但是他這樣的反應,反倒使沈風月心中心疼十分。眼前這個強大的男人,統領星際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孤狼的男人,背後竟然有這麽多的傷疤與疼痛。
他皺着眉頭,想要安慰他些什麽,卻聽他突然問了一句:“你永遠都不會背叛我的對吧。”
這話問了個正着,正中紅星。
沈風月想起自己的身份,心中有些忐忑,畢竟他是來消除bug的。
“小廚子?”見他久久不做聲,艾伯特又叫了一聲。
沈風月猶豫了一下,在他的注視下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便被人擁入懷中。艾伯特将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上,将他牢牢抱住,仿佛抱着自己最心愛的寶物一樣的,珍重,愛惜。
語氣近乎嘆息的道:“我感到很幸運,此生遇到了你。”
沈風月将所有的心思都收回了,試探性地伸出手,回應似的抱住他。
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真相好了。
今天是艾伯特在這個地方待的時間最短的一天,臨別時他又望了一眼那座墓碑,心中默默念着:
【父親,等下次來,小廚子可能就是我媳婦兒了。到時候帶上媳婦兒來見您。】
回到孤狼時,發現所有人都在找他們,奧利爾見到艾伯特平安歸來時終是舒了一口氣,沒有探究他跟沈風月到底去了何處,只是将一件重要的事情告知于他:“船長,聯邦發來消息,說是想要跟孤狼談判。”
“聯邦?”
“是。”奧利爾知道艾伯特最不喜聯邦,于是道,“屬下馬上就将他們回絕,這樣……”
“那就談判吧。”
奧利爾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不敢置信:“談判?”
艾伯特點頭,嘴邊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嗯,談判。是該好好談談了。”
奧利爾不解其意,但還是照做了。
沈風月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這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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