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草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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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風月将被子往上拉蓋住腦袋, 翻了個身。結果那聲音竟也跟着過來了,并且更加過分, 聲音大到像是貼在耳上一樣。
“好疼——啊——”
沈風月捂住耳朵, 但是仍不管用, 那鬼哭狼嚎的聲音穿過他的雙手進入耳中, 幾經輾轉下,最終還是被弄醒了。
床上躺着的人刷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被褥滑落在腰際,再定眼看, 只見這人雖是困倦濃郁, 但是面露兇光。
系統跟他本位一體, 也同樣被吵得睡不着, 它還沒做出什麽來,餘光瞟見沈風月的樣子吓得立刻不敢出聲了,盡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啧, 看這樣子, 八成是起床氣犯了。它略帶憐憫的看了眼被吓退到不遠處的靈體。
沈風月的起床氣嚴重, 一旦被吵醒, 後果将不堪設想。
他面色不善的朝不遠處的靈體發射眼刀, 語氣不耐道:“大半夜的吵什麽吵?沒見人睡覺呢嘛?”
靈體吓過那麽多的生人,從未碰過這麽硬的骨頭。他本來是被對方的陣仗吓了一跳的,但是一想到自己是鬼,這人是活人,哪有鬼怕活人的?于是決定硬氣起來, 絕不給鬼界丢臉!
若是沈風月知道他心中是這般想法,怕是要嘲諷一笑,這蠢鬼怕是沒聽說過“鬼怕惡人”的說法。
靈體重振旗鼓,突然顯出死時的模樣。
他是投缳自盡的,所以舌頭垂下超過下巴,雙目圓睜,眼珠凸出已是要滑出眼眶的模樣。青紫的面色,他突然勾出一抹詭異的笑來,舌頭變得更加長,在空中舞動輪了一圈。
沈風月:“……”噫,好惡心。
靈體将沈風月的沉默視為是對他的畏懼,将自我感動了。他猛地将舌頭一甩,夾雜着稀稀拉拉的口水,朝沈風月襲去。
一股腥臭的氣息迎面而來,沈風月這回是真被他惡心的透頂了。他靈活的委身一躲,閃過靈體方才那一擊。
長舌一擊不中反而重重打在床鋪上,他剛要收回時發現沈風月一腳牢牢踩在它的舌頭上。力氣大到它抽不回來,只能乾着急。
“唔唔唔唔唔唔!!!”這腳也太大力了吧,舌頭好痛!!!!
沈風月一腳踩實了,思忖要拿個什麽東西,環顧四周都沒有好的,只能狠心拖過手邊的被褥,覆蓋在舌頭上将它包起來,然後腳一松。
“????”靈體還不知道這人即将要做什麽,但很快就知道了。
下一刻,沈風月就着被褥充當阻隔,雙手抓住靈體的長舌頭,手臂上肌肉繃緊用力,将靈體朝牆上砸去。
靈體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一輕,接着就與牆來了個親密接觸。
常人是聽不到動靜的,也接觸不到靈體。但沈風月不同,他本就不屬人類,且原型是千年人參,靈氣充沛,與天地的溝通最為流暢,所以輕而易舉的能抓住靈體暴打一頓。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鬼吓人吓多了總會遇到沈風月。
靈體內心倉皇,一陣悲涼,疼痛是切實的,但也因為疼痛讓它腦子停止轉動,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類”是怎麽抓住自己的。
沈風月抓着舌頭一下下的往牆上砸去,靈體被撞得頭暈眼花,接着又是一輕被連靈體帶被褥的扔出了房門。
“滾!再吵老子睡覺,揍不死你。”
啪嗒一聲,房門關上。沈風月又回到床上繼續癱着。
靈體頂着被子,被關門聲吓得戰栗,它将自己裹在被褥裏,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擡起頭看向眼前緊閉的房門,确認裏面的人真的去睡覺了。
QAQ嘤嘤嘤,好可怕的人類。
眼前這屋子沒有貼符咒,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進去,但是一想到裏面住着一只兇神惡煞,他就害怕了。
怕了怕了,惹不起惹不起。靈體飄出來,沿着走廊一路飄着,一邊飄一邊想,越想越生氣。
氣不過的他選擇找其他人出氣。靈體有選擇困難症,最後以點兵點将的方法挑選了一位“幸運兒”。
幸運兒的房門被吹開,靈體瞬時飄了進去,緩緩靠近床上熟睡的人影。
沈風月剛揍完鬼躺下,還未待他眯一會兒,就又被吵醒了。他單方面在張漢生胸前放了一縷他的靈識,一旦有異動也好教他知曉。
此刻張漢生那邊嘈雜聲一片,間或夾雜着些鬼哭狼嚎,而且聲音有些耳熟。只是他一時間沒有想起來在哪裏聽過,但總歸是不會出錯的。
于是沈風月從床上跳下來,開門出去。準确找到靈識附着地方後,他發現這間屋子不僅有張漢生,還有一位老熟人
——白日裏見到的那個想搶生意的奇葩。
再往下一看,地上還有一個老熟人。
靈體被靈繩五花大綁着,以他為中心,周圍貼着一圈的符咒,将靈體牢牢困在那裏。
而已被捕捉的靈體尚且還嘴硬,大聲叫嚷着,哭嚎着,罵着髒話,但那一圈符咒似乎加持了禁制,讓他的聲音傳不出去。
張漢生坐在一旁,穿戴整齊的樣子,而符正光卻衣衫不整的站在一旁,滿臉黑線,好幾次都想暴起毆打靈體一頓,但都被張漢生攔住了。
他忿忿不平的死死瞪着地上哭嚎的靈體。
這一幕看起來怪異極了,沈風月就是在這時候進來的。
他的進門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關注,包括地上的靈體。後者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哭喊聲戛然而止,又可能是因為停的太急,所以引起一連串的哭嗝。
“啊啊啊啊啊啊嗝,魔鬼啊啊啊啊啊,嗝,魔鬼來啦啊啊啊啊啊,不要讓他靠近我啊嗝!”
這一次的哭嚎看起來真切多了,多了幾分真情實意。
靈體的反應激起在場另外兩個局外人的好奇,兩人紛紛将疑惑的目光轉向剛剛邁過門檻的沈風月身上。
“都看着我做什麽?”沈風月反手将門關好,接着似有所覺的看向地上的靈體,恍然大悟,“噢……原來是熟人啊。”
“你認識他?”張漢生問。
沈風月點頭:“認識啊,這個混賬東西半夜三更在我耳朵邊上鬼哭狼嚎的,被我給揍了一頓扔出門去了。”
靈體癟着嘴,委屈極了。
“原來如此啊……”符正光聞言,恍然大悟。
嗯?難道有情況?沈風月問了下情況,然後得知了真相。
原來這個靈體先是騷擾沈風月不成,被人打了出去,心裏憋屈得慌,想着運氣不可能那麽背,又找了個倒黴蛋想要出出氣,将沈風月施加在他身上的都一一換給這個倒黴蛋。
而符正光就是這個倒黴蛋。也是靈體倒黴,遇到沈風月就算了,連後來找的倒黴蛋符正光也不是個好惹的。于是傻叽叽的送上門去,正好被抓了個正着。
他們鬧出的動靜着實太大,将張漢生給驚動了趕過來,最後才是沈風月。
靈體聽他們說完後又嘤嘤嘤的在一旁啜泣,沈風月不耐煩,脫了鞋子就朝他砸過去:“不許哭,害人還有理哭了你。”
“我沒有!”靈體扯着嗓子硬氣了一回。
沈風月又要脫另一只鞋子時,還好被張漢生給攔住了。靈體貫來會看人臉色,知道張漢生才是這裏面的老大,管事的,于是立刻對着對方揚起一個明媚的笑臉來。
他被揍了兩回,沈風月和符正光下手都不留情的,所以此刻臉上已經是青一塊紫一塊了,他乍然這麽一笑,看起來還真有些醜。
沈風月和符正光都別過臉去,不忍看。
靈體毫不知情,仍在笑着,妄圖在張漢生那裏刷一些好感度。
“你說你從未害人?”張漢生對美醜都不在意,他更加看中的反而是正事。
靈體點頭,解釋道:“我的确從未害過人。”
張漢生皺眉,靈體立刻道:“半夜鬼叫哀嚎的事情的确是從我這裏傳出來的,但是吸乾人血的卻不是我。我向天地發誓,我只吓人,并不害人的。”
沈風月:“你為什麽要半夜鬼哭狼嚎讓人清夢?”
問到這個,靈體表示自己冤枉死了。他的墳墓就在這座客棧之下,前些年相安無事是因為他的靈識未醒,而不知何時起他的靈識醒來,發現自己身上壓着這麽大一座的客棧,自是難受極了。
沒日沒夜的被人壓着可疼了,所以才天天去作妖,妄圖讓這家客棧快些倒臺,他好得些安生。
張漢生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理由,于是又問了下一個重要的問題:“你說吸血的不是你乾的,那是誰?”
靈體眼睛咕嚕一轉,帶着幾分的狡黠。沈風月一看它那個鬼樣就知道在打什麽鬼主意,另一只有鞋的腳微微動了動。
果然,這靈體下一刻張口就來開條件:“你們想知道也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作為告知你們真相的回報,你們一定要給我遷墳,而且還要是有山有水的風水寶地,墳地也要修大些,最好是豪宅,這樣我也可以……”
他話還未說完,一只鞋子已經飛過來準确砸在他的頭上。
靈體定眼一看,砸他的人是沈風月,立刻老實起來。
“好好說話,別耍花樣。”沈風月活動了下手指,發出噼裏啪啦筋骨活動的聲響。
符正光悄悄看了他一眼。嗯,看起來這小子奶兮兮的,沒想到竟然這麽兇悍,果然人不可貌相。
沈風月的行為習慣只是讓張漢生驚了一下,但他好像習慣了一樣,并且潛意識裏還覺得對方本該如此,只是恢複了本性而已。
他又問了一遍靈體,這回後者說了實話。
靈體說,有個叫太歲神教的組織,在供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抓了一通人。最近是收斂了些,據說是在找什麽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的處子,但是一直找不到。
張漢生問過周邊的人,發現抓人時間是固定的:“他們何時抓人?”
靈體回答:“月亮被青霧遮掩一半時。”
這個時間可以說是很特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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