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1章 小草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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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昭天門裏流傳着一件大事, 有弟子匿名舉報大師兄張漢生與妖族來往過剩, 背叛捉妖師一門。

據說大師兄已經被師尊關進了禁閉室, 至于那個妖孽,則直接被鎮壓在鎮妖塔下。

雖然此事被師尊一力壓下, 但因大師兄三日未露面, 更像是坐實了這條謠言,于是傳得沸沸揚揚的。

三日後, 師尊再一次來到禁閉室前。

“打開。”

烏黑的木門被兩邊鎮守的弟子打開,師尊跨過門檻, 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道:“為師命你反省三日, 可想清楚了?”

跪着的人紋絲未動,像是沒聽到一般。

師尊長長的嘆息:“漢生吶……”

張漢生終于動了, 他擡頭看向前方,那裏有一整面刻寫了昭天門門規的牆,兩邊挂着歷代祖師的畫像, 其下擺了幾排牌位。

禁閉室, 關押犯罪弟子之處,讓其對着列為祖師的畫像與靈位, 反省自我,早日擺脫魔怔。

那面牆上用上好的朱砂, 一字一句, 清晰書寫出每一條每一列規定。那一句句都化為長長的枷鎖,纏繞捆綁在每一個昭天門弟子的身上,讓他們日常行為都是帶着鐐铐的, 時刻謹記規矩。

張漢生已經被關在這裏三天了,罪名是與妖族來往過剩,迷了心竅,失了心智,忘記列位先祖的諄諄教誨。特被關押在此處,反省三日,門口處設有禁制,并有兩名賞罰堂的弟子鎮守。

“漢生,你可知罪?”錦繡白袍下遮掩住的手不自覺的開始握緊,師尊又問他,“你的答案是什麽?”

張漢生向前膝行幾步,拿起案桌上的三支香,接着案前的燭火點燃。微弱的火光一閃過後,火星減弱,細長的白色煙霧盤旋彎曲的往上飄。

隔着模糊的白色煙霧,後面是刻滿條律的百強,列位祖師畫像上的眼睛看着他。

他對着幾排的黑底白字的牌位作了三個揖,然後将三炷香并排插進案桌前供奉的香爐中。

“上香三柱,非求天問地,只求拜我本心。”

他說:“他便是我的道。”

這便是他的答案了,張漢生對于師尊的答案,對于沈風月的答案。

他态度強硬,師尊被氣得所有的話都噎在嘴裏吐不出,出格的拿手指着他,手指顫抖,想來是氣得狠了。

“你、你、你,你好得很!執迷不悟!愚不可及!怕是真被那妖孽給迷了心竅了!”師尊大怒,拂袖而去,“你就再在這裏反思,一日不悔改,一日不許出來。一輩子都不悔改,那就在這裏待一輩子!”

師尊下了死命令,門外的弟子聽聞他所說的話,再一看禁閉室中那個跪的筆直的身影,均是搖頭長嘆息。大師兄,這又是何必呢?

三日之後又三日,卻在第四日時,一名身材矮小的弟子規避開門口鎮守的人,給他通風報信。

“大師兄,大師兄,不好啦。自從你被關入禁閉室中反省,那個你帶來的妖孽,哦不,是你那個侍從,便被師尊鎮壓在鎮妖塔下,聽說快不行啦。您趕緊給師父服個軟,快些出去吧!”

這弟子曾經受過張漢生的一個大恩,又聽聞大師兄因為那妖孽的事情與師尊杠上了,想必那妖孽對他意義重大,所以此次才冒着風險來為他通風報信。

向來穩重自持,遇事冷靜有條理的張漢生頭一回變了臉色。他急忙同那弟子道:“你快些去告訴師尊,說是我想通了,我認錯,讓他快些過來。”

弟子遵命,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師尊對他極上心,一聽說他想通了知錯了,就立刻趕過來。

張漢生跪在他面前,俯身磕了三個頭:“不孝弟子張漢生,被妖邪迷了心竅,致使道心不穩,也令師父寒了心。如今迷途知返,還請師父給弟子一個機會,讓弟子去了結這一切!”

見他知錯,師尊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直說知錯就好知錯就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又問他:“你要如何去了結?”

張漢生目光移到案桌上已經出鞘的寒劍,劍刃鋒利,反出一道雪白的光。

師尊明白他的意思,點頭應允:“殺妖證道,大善也!”

“去吧,鎮妖塔那裏我給你開了權限。”

張漢生點頭,順手拿着寒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禁閉室,直奔鎮妖塔。

去往鎮妖塔的路上,冥冥中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這是一條不歸路,可能踏上便不能再回頭了。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朝着那條路奔去,朝着沈風月奔去。

師尊給他開了鎮妖塔的權限,所以一路走得十分順當,他直奔最高層——關押沈風月的那層。

鎖妖塔共有十層,從下往上越來越嚴密,越往上的層數通常都是關押最窮兇惡極的妖邪。師尊将沈風月鎮壓在最高層,是鐵了心要他的命。

得知沈風月在最高層後,張漢生心髒一緊,他加快了步伐。快一點,再快一點,一定要救出他,一定要救出他……

第十層的大門打開,他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沈風月渾身上下被粗壯的玄鐵鏈鎖着,周邊貼着明黃的符咒,壓制他的力量。他渾身傷痕累累,綠色的血液從身體裏滲出,染綠了衣裳。

第十層的懲罰是雷刑,雷電從上方的能量石中劈出,無數的電流連成一片藍白的光網,密布的網将沈風月籠罩進去。雷擊使他的皮膚上出現了不少黑色的斑塊。

系統給沈風月開了痛感屏蔽,他雖然沒有痛覺了,但是聞着從自己身體裏傳出的劈糊的味道也知道,自己這回怕是傷的不輕。

門口處傳來的動靜驚動了他,他偏過頭去看,神情本來十分警惕,卻在見到來人的一瞬間卸下。

“張漢生,你來啦,終于來啦。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他眼中的變化被張漢生看得一清二楚,沈風月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卻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卸下所有的防禦。

他眼睛倏地發亮,亮到晃人眼,也亮到令他心痛不已。

這塊懲罰專用的能量石無法破壞,他只能深入雷區,用高大的身軀擋在沈風月上方,替他接下接下來的雷電。

雷電劈在他的身上,他卻一聲不吭,只是手腳麻利的将沈風月周邊的符咒撕掉,然後幾劍将玄鐵鏈斬斷,一手穿過他的腿彎,另一只手攬住他的腰肢,将他橫着抱在懷裏。

沈風月吃了那麽多天的苦,受了那麽多的刑罰,愣是沒掉一滴眼淚。卻在看到張漢生的一瞬間,眼淚驀地就下來了,如斷了線的珠子,噼裏啪啦砸在他白色的衣衫上。

“我等了你好久,你怎麽現在才來。”他将頭埋進他的懷抱裏,深吸着獨屬于他的味道,感受着他的溫度。

張漢生親昵的将下巴抵在他的頭頂,摩挲了兩下,語調十分溫柔:“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帶你出去。”

他抱着沈風月往下走,出鎮妖塔時發現外面已經站滿了人,好像整個昭天門的人都來了。

史曉仁聽說張漢生想通了,答應師尊要來斬殺那妖孽以證道心,便跑來鎮妖塔看。不料卻發現人家抱着受傷的妖孽出來了,那副作态,哪像是要殺他,分明是去救他的!

“不好,張漢生要救走那個妖孽!他騙了我們!”他大聲呼喊,引來其他人的注意。

因為他的叫嚷,其他人很快就被引來了注意,紛紛盯着他們。

張漢生眼睛一眯,揮劍兩式,強烈的寒氣襲來,劃出兩道高約五米的冰層,與人群分開一個界限,為他與沈風月打出一條道路。

他注意分寸,未傷一個人,出招只為離開。

但是史曉仁卻會錯了意,只一昧的叫嚷,離間衆人對張漢生的看法:“張漢生對我們用了殺招!他難不成是想殺光了我們,再與那妖孽走不成?!他是不是已經入了魔,魔障了!”

衆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張漢生入了魔?

此時師尊也是聽聞鎮妖塔這邊的動靜,急急趕來,他朝着冰層的方向道:“逆徒!為何還執迷不悟!你若是束手就擒,并将那個妖孽交由為師斬殺,為師可以饒恕你之前的所有作為!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啊逆徒!”

良久,只聽冰層後傳來一道平淡的聲音,他說:“師父,恕罪了。”接着便抱着沈風月離去。

師尊被氣得險些背過氣去,他看着張漢生離去的背影,恨恨道:“追,給我追!把那個畜生和那個妖孽給我拿下!”

這一次,一定要将那個逆徒給拉回來。懸崖勒馬還好,如若不然……師尊面色陰沉,心中一驚有了決策。

早做了斷!

師尊一發令,昭天門上下全體出動,追殺張漢生與沈風月。

一路上,張漢生替他擋了不少的攻擊,沈風月喘着粗氣,雙手抱住張漢生的脖頸。看着他又受了一擊後,面色更加蒼白,便劃破手,把手按在他的胸膛處,将體內的血液轉化進他的體內。

千年人參之體,可以活死人而肉白骨,骨血皆是不可多得的良藥。

張漢生察覺到身體舒服了點,低頭看着沈風月,立刻制止:“不可。你身體虛弱,不能再為我耗費精血。你放心,我沒事,還撐得住。”

沈風月沒說話,只是偷偷趁他不注意又為他轉化精血。

“你放心,我們能出去的。”張漢生在安慰他,向來話少的他難得的話多起來,他在竭力多說些話,好讓沈風月保持清醒。

他害怕他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等我們出去了,我們就找一處昭天門尋不到的地方隐居,太太平平的過日子。你說可好?”

沈風月勾了勾因大量失血的蒼白無一絲血色的嘴唇,他道:“好。”

追殺的人實在太多,他們被圍在蒼翠山上。彼時以張漢生為中心,方圓一百裏都結了冰霜,尖銳的冰錐在陽光下透出亮亮的光芒。

蒼翠山寒氣沖天,竟然下起了雪來,凍結了一半的山體。

雙方付出代價慘重,都損失了不少元氣,此時都沒有再動作,處于僵持狀态。

張漢生将沈風月輕輕放在地上,那是一塊唯一沒有結冰的柔軟的草地,自己則擋在他的身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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