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叛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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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教廷。
沈風月被黑暗教徒們從囚籠中劫出後, 便馬不停蹄的趕往黑暗教廷。
大陸的正面與反面相接處有一道結界, 穿過這道結界便到了大陸的反面。這裏終年不見陽光,墨汁般的黑暗遮蔽了天幕, 攔截所有的光線, 哪怕是微弱的一絲光也透不進來,照面全靠黑暗系的火焰術法。
與大陸正面不同的是, 大陸反面充斥着豐盈的黑暗元素,信奉黑暗神, 修煉黑暗系法術的人在這裏可以說是如魚得水, 而光明術法的卻遭到重重限制,發揮出的威力微乎及微, 基本可以說是相當于一個普通人了。
黑暗教廷隐藏于黑霧中,走進霧色深處才得以見其真容。沈風月被人領着進了大殿,然後見到了正上方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男人一條長腿向外伸出, 另一條腿支起踩在王座上。他姿勢放縱肆意, 頭垂下靠在後座上,黑色的頭發遮擋住了他的神情, 似乎是在假寐。
男人安靜的待在那裏,像一尊石像, 靜谧無聲, 紋絲不動,卻形成一道強烈的威壓,讓任何一個見到他的人都心生警惕——這不是個簡單的家夥。
這便是黑暗之子。沈風月見到他的第一面起就在心裏快速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
黑暗之子察覺到來人, 不動的身影終于活動了,他睜開一雙幽深的眼眸,也沒有擡起頭,只嗓音淡淡道:“來了?”
來人将人帶到,即可向他複命:“黑暗之子大人,叛神者帛曳昔拉已帶到。”
沈風月已經不想吐槽這些裝逼味十足的稱謂了,他本來抱着無所謂的态度,下一刻就被黑暗之子吓了一大跳。
黑暗之子突然擡起頭,他揚起頭來的那一刻,另一半邊臉便暴露在人前。繁複的不知名的黑色符咒被紋在他的半邊臉上,那些符咒已經掩蓋住了他本來的模樣,只留下一只幽深眼眸,眼裏閃着不可捉摸的光。
沈風月:“……”黑暗教廷的聖子打扮都是這麽狂野的嗎?
幾乎全身都是白的沈風月與這個以黑色為主色調的地方格格不入,像是一滴乳白色的顏料被滴進了濃黑的污水中,不是黑暗吞噬了它,便是它融入黑色中激起一點點的變化。
“歡迎來到大陸的反面,叛神者。”黑暗聖子沒有放下支起的腿,而是将一只手輕輕搭在上面,“大陸正面厭惡你,害怕你,視你為不詳。但大陸反面卻不同,我們十分欣喜歡迎你的到來。”
他的聲音有些粗粝,像是一塊小石子在一片粗糙不平的砂紙上摩擦帶過,留下晦澀刺耳的餘音。
他說的話的确不假,大陸正反面的一切都是相反的,在大陸正面叛神者備受嫌棄,被視為不祥之物,但是放在反面卻是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不過老實說,為了一個吉祥物,大費周章的救出來還一把火燒了光明教廷,引來後者的追捕。除非是黑暗教廷的人腦子有問題,不然怎麽想都是,不值得。
果然,應證了沈風月的猜想,黑暗聖子道:“叛神者,黑暗教廷營救你也并非是心血來潮的,而是為了一個月後的黑暗神祭祀聖典。”
沈風月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看吧,他就說吧,救他肯定是有條件的,人家才沒那麽傻呢,只為了個吉祥物就耗費這麽多人力物力財力。
不過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麽,把他送來黑暗教廷,送到任務對象的身邊,就是對他最大的輔助了。
衆所周知,無論是光明教廷還是黑暗教廷,凡是帶個“教”字的,都會有個固定不變的傳統——祭祀他們信奉的神明。
叛神者為光明神所抛棄詛咒,卻受到了黑暗神的祝福與喜愛。祭祀黑暗神的聖典上有叛神者的參與,将會極大的取悅黑暗神。
黑暗之子講明白這一切後便揮了揮手,讓人帶沈風月下去好好休息,只待聖典那日參加聖典即可。
同樣的招數,上個世界就見識到了,沈風月經驗豐富,意識到所謂的聖典肯定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屆時可能會有流血事件發生。
接下來的日子,沈風月都被安置在房間裏。他想盡辦法想要接近黑暗之子,但都無法,或者說人家根本就不與他見面,只将他軟禁在房間裏,時不時的出去放風散散心,但是這裏終日被黑暗籠罩,實在沒有什麽看頭,沈風月還是選擇待在房間裏。
沈風月在房間裏發呆,突然回憶起了什麽,他低頭看着光潔白皙無一絲傷痕的手指。
傳說叛神者的血液可以腐蝕一切,那麽……
他摸出床頭抽屜中的水果刀,輕輕在指腹上劃出一道約一厘米的口子。
皮肉被劃開的那一刻,與皮肉相觸的刀刃上發出滋滋的被腐蝕的聲音,沈風月擡起水果刀,發現刀刃已經被腐蝕出一個小口子了。
鮮紅的血液從傷口中冒出,他又小心翼翼的擠壓傷口,翻手将血液滴在地上,同樣的地磚被腐蝕的聲音傳來。
“原來竟然是真的……”沈風月喃喃道。
系統冷哼一聲:“那還有假,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他這不就是行走的人形硫酸了嗎?
傷口無法包紮,因為一切物體都會被血液腐蝕掉,他只能将手指正面朝上,防止血液滴落腐蝕其他物體,等傷口自行凝結。還好傷口不大,亡羊補牢,尚能挽救。
沈風月看着已經半凝結的傷口,眼中光芒閃爍,進入思考。
眼下他沒有機會接近bug,唯一的時機只能在祭祀聖典的那一天了,看來,那天将會是一場惡戰。不過只要弄死黑暗聖子,在他咽氣前茍着一條命,任務完成就好了。
只是屆時任務完成,恐怕沒有機會跟希歐多爾告別了,他默默想道。
沈風月正在為那一天的到來做着精心的準備,他沒有想到的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他口中遺憾不能再見最後一面的希歐多爾竟然真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彼時聖典日子的臨近,黑暗教廷加派了人手,名為照顧,實為監管,希歐多爾就是趁着人多混進來的。
他改變了發色瞳色,給沈風月端晚飯進來。
沈風月草草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品,認出全都是些補血補氣的菜品。紅棗銀耳湯,炒豬肝,炖鴿子……看來是生怕他血不夠啊,沈風月猜測到時可能要大放血。
“我說你們這個菜啊……”他擡起頭來話才說了一半,送菜的人沒有走,依舊站在那裏等着他。
雖然改變了發色與瞳色,甚至連容貌都做了一些改變,與真容判若兩人。但沈風月還是認出來了,這是希歐多爾。
憑借那獨一無二的氣質,他看人時特有的感覺,以及這麽久以來與對方相處時感受到的氣場,這些都幫助他認出了這人的真實身份。
“希歐多爾……”他叫破他的身份,下一句便是,“你怎麽來了?怎麽來的?為什麽要來?是來抓我的?”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讓希歐多爾不知該回答哪一個,只是眉目間柔和了一些,他道:“你跟我回去。”
沈風月立刻警惕的回退了幾步,與他相隔了一段距離後才停下。聞言,不禁譏諷一笑:“回去做什麽?又被你們關起來嗎,然後一生都在圈進中度過?或者哪一天你們厭煩了,乾脆殺了了事?”
這幾個問題都問得希歐多爾啞口無言。
說完這些後沈風月才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出了一口惡氣,然後才驚訝起來,原來自己竟然已經對之前光明教廷關押圈禁自己的事情不滿至此了嗎?
逃出了那個牢籠後,他才總算有勇氣發表自己的不滿來。
希歐多爾看着他,然後道:“你此次出逃,并非自願而是被迫。所以教廷不追究你的過錯,只要你願意随我回去,我願意說服教皇陛下對你從輕發落。”
“以教廷之名,以神之名,判你……”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沈風月截斷。
沈風月聽笑了,甚至還笑出了眼淚,他身子顫抖,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希歐多爾,你在說什麽笑話啊?”
“你以為現在你還可以掌控我嗎,絕不可能!”他眯了眯眼睛,“放棄吧,我出來就不會再跟你回去了。”
“你不要相信黑暗教廷那幫狡詐的家夥們。”希歐多爾以為他不知道真相,好言相勸,“他們不想你活,跟我回去吧。”
沈風月冷眼看着他,他也沒想活了,這次弄死黑暗之子一定是一場惡戰,可能要豁出性命去的。
好半晌他才說道:“你不必管我,我自有決斷。”
希歐多爾沉默不言,杵在那裏一動不動。
沈風月趕他走,希歐多爾卻執意不走,沈風月被氣笑了,問他為什麽不走,希歐多爾卻說要守着他。
沈風月:“……”成吧,守就守吧。
他上了床,沒有管那人,兀自睡覺,過了不久便聽到床上人均勻平緩的呼吸。
希歐多爾站在床頭看着他,動作輕柔的替他掖了掖被角。
“晚安好夢。”然後就坐在板凳上淺眠,竟真的守了他一夜。
第二天沈風月睜開眼時,發現床頭站了個身影,吓得他心髒快速搏動了幾下,發現是熟人後,氣得他抓起枕頭朝那人身上扔去。
希歐多爾接過枕頭,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似乎不明白自己被他拿枕頭砸的原因。
沈風月坐在床頭,看着他:“你就真的守了我一夜?”
希歐多爾輕輕的嗯了聲。
沈風月:“……”啧,呆子。
算了算了,不跟傻子計較。他下了床,坐在梳妝鏡前梳頭發。
沈風月頭發長得快,已經長起了一點,他寶貝的不得了,每天早起都要對着鏡子好好觀摩一番自己的秀發。
今天除了他外,背後還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對着那一頭剛剛冒起沒多長的頭發。
沈風月回過頭看見希歐多爾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頭發瞧,危機意識油然而生,他猛地抱住頭,想要護住頭發。卻不料對方速度更快,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小剪刀,動作快速的剪下他一撮頭發,然後寶貝似的悄悄藏進了衣襟內側中。
“!!!”
沈風月都驚了,這人變态吧!不至于吧,光明教廷的人對剃他光頭的執念竟然深至此了嗎?他現在可就這麽幾根寶貝頭發了啊,這都不放過的?!
出現了剪頭發的事情後,沈風月對希歐多爾防的更深了,就連睡覺都要帶個睡帽把都發兜住,生怕一覺醒來腦袋又是光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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