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六十三章 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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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座位

在滿場的尖叫和口哨聲中, 容見和明野被帶去了教導處,成為一對苦命鴛鴦。

教導處冷冷清清,只有吳鐘崇一個人,他臉色鐵青, 已經快要罵出髒話了, 但到底顧及着容見, 不能說這些。

明野把容見護在身後, 聽是聽着, 但沒什麽悔改的意思。

他們兩個一個是全校第一, 一個是第八,容見的家世又太好, 吳鐘崇也拿他們倆沒什麽辦法, 畢竟還指望着明野拿下今年的高考狀元。

半個小時後,老張看準了時間過來領人。

吳鐘崇連老張一起數落起來,師徒三人罰站兩小時,被噴得狗血淋頭, 不過沒一個人放在心上。

容見甚至心平氣和地勸他:“等明野今年拿了高考狀元, 外面的傳言就會變成高考狀元和他對象的校園戀愛故事, 還給學校長臉。”

老張忍不住笑出聲, 好不容易憋住了,裝模作樣地說:“瞎說什麽,就算是這樣,也抵不過你們犯的錯誤。”

容見真誠認錯,死不悔改:“哦。”

吳鐘崇喝了兩大罐子涼茶, 在上到最後一節課的時候,終于放過他們,分別給兩人布置了一萬字的檢讨,但再也不敢讓他們上臺了。

樓裏靜悄悄的,只有他們三個走下樓梯的聲音。

老張壓低聲音嘆了口氣,十分疲憊地說:“求求你們兩個可別作妖了,搞得我都要折壽了,再有下次我可不去撈人了啊,忒丢人。”

在這件事上,容見覺得最對不住的就是老張,有這兩個學生也挺要命的,認真地道歉:“老師,對不起,沒顧及到您。”

老張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們小孩子做事考慮什麽後果,又沒殺人放火,罵兩句還能怎麽樣?你們要是覺得對不住我,就好好學習,争點氣,就和剛剛在教導處裏說的一樣,高考的時候最好一個全市第一,另一個全市第二,到時候全市都流傳着你們的愛情故事,我還能和以後的學生說道說道。”

這話容見可不敢接,倒是明野握住了容見的手,朝老張笑了笑:“我們盡量。”

走到一樓後,老張往教學樓那邊走,明野拽着容見的手往反方向走去,老張察覺到身後沒了腳步聲,看着他們的背影說:“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又去哪?”

容見想,果然犯了錯誤後就是不一樣了,以前還是小朋友,現在就是小兔崽子了。

明野沒回頭,朝老張揮了揮手:“等下午再回教室,我們現在回去也只能打擾別的同學上課。”

說完不等老張的回答,直接走進了另一邊的花園。

現在還在上課,花園裏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明野的腳步很快,容見都有些跟不上他了。

他們走到了最偏僻的角落,溫暖的陽光避開了這裏,剩下的只有常青的高樹、拉長的影子和彼此的呼吸。

明野彎下腰,與容見平視,認真地說:“我想吻你。”

這句話并不是建議或請求,而是他将要這麽做,不能容許任何反駁。

明野伸出手,略有些粗糙的手掌擦過容見的臉頰,最後用力撫過容見柔軟溫熱的嘴唇,甚至将手指稍稍伸了進去,接觸到了潮濕滾燙的唇內。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繼續說:“剛剛膽子那麽大,現在怎麽怕了?從你站在那裏開始,我就很想吻你。”

明野的嗓音很低,那些話全落在了容見的耳邊。

他近乎呢喃着說:“小姐滿足了自己的願望,那我的要怎麽辦?”

容見的心火燒得厲害,掌心很燙,他偏過頭,想要避開明野的目光,很小聲地說:“現在不太合适吧?”

青天白日,又是學校,這要是再被逮到一次,肯定是要叫家長了。

明野的眼神漆黑深沉,蒙了一層灰霧,将不可見天光的占有欲與陰鸷全遮掩住了,沒被任何人看到。

他似乎是在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這樣嗎?”

然後下一秒,容見就被外套兜頭蓋住,太陽不太亮,冬季校服又很厚,将外套裏和外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容見瞪圓了眼,卻什麽也看不到,與明野相觸處皮膚的感覺被放大了無數倍。

他聽到明野笑着說:“乖,現在看不到了。”

容見放棄了抵抗,雙手環住了明野的後背。

接下來是一個明目張膽、自欺欺人的深吻。

放棄抵抗的後果挺嚴重的,容見中午吃了兩根冰棍,想要借由冰鎮改善嘴唇的情況,效果還行,但是仔細看肯定能察覺到異常。

容見嘆了口氣,自作自受不能怪任何人,他是被明野沖昏了頭!

果然,即使拉高了衣領,可回到教室後,陳妍妍還是看出了不對勁,擠眉弄眼。

陳妍妍:“姐妹牛逼啊!這一上午,我接待了一百八十個想聽你們愛情故事的朋友了!”

容見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不由感到沖動一時爽,到現在也挺爽的,就是後果有點嚴重,但怎麽也不至于後悔,他虛弱地說:“姐妹救我狗命,把這些莺莺燕燕都拒了吧。”

陳妍妍一拍胸脯打包票:“那肯定的!咱倆誰和誰,我肯定是你忠實的守門人,所以你和我說說剛剛去教導處又發生了什麽故事?”

她的話音未落,明野已經提着書包走到了桌子旁。

陳妍妍提心吊膽地問:“大佬,你這是什麽意思?”

明野将書包放在桌子上,朝陳妍妍笑笑,不動聲色地說:“我們換個座位。”

容見聽到他的聲音,立刻擡起了頭。

明野把他的腦袋摁回去,以平常商量的語氣說:“我和容見都談戀愛了,不坐在一起不合适。”

陳妍妍據理力争:“不是,你們不是坐了一年多同桌了!還沒坐夠嗎!可憐我一個孤寡老人,一個人坐了兩年,好不容易來了個好姐妹,不到半年你又把她搶走了,不合适吧?”

陳妍妍知道自己打動不了冷酷無情的大佬明野,只能從容見這邊下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容見肯定會和她站在同一條戰線。

容見本來就不太好意思,但和明野一起坐的誘惑力太大,才一直裝縮頭烏龜,不發表意見,現在一聽,确實有點對不起陳妍妍,剛想要說話,就被還停留在自己腦袋上的手掌薅了一下頭發。

他聽到明野說:“那兩年半是同學關系,現在是戀愛關系,不一樣。”

容見聽完後徹底叛變,一言不發。

陳妍妍看了一眼容見,終于認命了,容見太沒良心,有了對象忘了姐妹,她心灰意冷地接受了冷酷的現實,但還是要為了自己以後的命運奮力掙紮:“你們要坐在一起,我也沒辦法阻止,畢竟腿長在你們倆身上,但牽扯到我就不太好了,對不對?你們可以回第一排去。”

明野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第一排不好談戀愛。”

陳妍妍震驚:“你們倆還是不是人!知道第一排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還讓我羊入虎口!”

可惜以陳妍妍的口才她實在是辯不過明野,委委屈屈凄凄慘慘地搬着書包去了第一排的黃金位置。

她甚至還收到了容見發來的一條消息:“姐妹,在第一排好好學習,你可以的。”

她不可以!

無論可不可以,木已成舟,連老張看到了也不過是嘆氣,沒多說什麽。

周一過後,再過三天就是情人節了。

這是容見過的第一個情人節。

到了周五那天,學校裏非常躁動,無論什麽年級,所有小情侶都想出去快樂,而有心儀對象的同學也會選擇在這一天表白。

容見勉強自己聽完了上午的課,實際上大多數時間都很心不在焉,一心想着下午逃課出去玩。

對于從前的容見來說,情人節在他眼裏和一年中其他的364天并沒什麽不同,可現在忽然很不一樣了。

他就像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談戀愛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于是,容見拽着明野的袖子,偷偷摸摸地說:“我們出去過節,好不好?”

明野放下手中的筆,點了下頭。

學校還沒放學,容見和明野還是翻牆出去的。因為冬天穿的衣服太多,行動不方便,翻牆的時候容見差點跌倒,最後被明野接住,但裙子還是被劃了一道很長的口子。

沒有辦法,他們只好先回去換衣服。

容見還是穿裙子,長頭發,可在明野面前,不再用僞聲說話了。

迅速地換好衣服後,容見說:“我們出去吧。”

明野站在容見面前,半垂着眼,目光落在容見雪白的耳垂上,他說:“你沒戴耳環。容見,戴情侶款的吧,我也想戴。”

容見怔了怔:“不用了吧。”

明野走到梳妝臺邊上,從抽屜裏面找出那對黑色耳釘,打開盒子,輕聲說:“容見,戴這個吧,我想和你戴一樣的。”

他撩開頭發,朝容見露出左邊耳洞,是前兩天特意打的。

這大約是占有欲作祟的緣故。明野想要的太少,所以每一樣都過于珍貴,不能丢失,要打上屬于他的烙印,讓別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明野認真地思考過文身的可能性,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容見的皮膚太白,沒有絲毫瑕疵,而且文身太疼了,明野不太舍得。

只要能看得出來就可以。

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明野打了一個耳洞。

明野也想過容見會拒絕,但在情人節這天,容見總會同意的。

可他還沒用那些辦法,容見已經潰敗投降了。

容見很受不了明野認真地叫自己的名字。

大約因為明野很少有什麽想要的,所以只要說出願望,容見就很難拒絕,很難不讓他的願望成真。

他接過那枚耳釘:“好。”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明哥超絕會撒嬌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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