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梅雨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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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雨下着,明野在清晨醒來,低頭看着還在睡的容見。大約有十分鐘,只是看着,什麽都沒做。
然後,他想做什麽了。
明野沒有叫醒容見。今天要上學,明野不會做的太過分,他不想容見會不舒服,但很自然地行使自己的權利,使欲望得到滿足。很難有人拒絕得了安然躺在懷裏入睡的戀人吧,明野也不行。
空調的溫度很适宜,明野掀開被子,将容見寬松的睡衣往上推,堆在凸起的鎖骨下方。衣服沒有被完全剝掉,半隐半露,入目是一大片雪白的皮膚,那張漂亮的臉有一大半藏在散亂的長發裏,看起來很純真很無辜,對即将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明野将容見的腿稍微擡起來些。
靠近,貼合。
容見的身體需要修養,每天的睡眠很多,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忽然覺得很熱。
雨滴滴答答地下着,水流被隔絕在了窗外,将悶熱留在了房間裏,有液體落在容見的皮膚上,讓乾淨染上肮髒。
低氣壓将容見壓得喘不過氣來,他暈乎乎地醒來,感官漸漸複蘇,耳邊是明野很低的喘.息聲,他慢半拍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不是不行,但很奇怪……他還在睡。
……這個人卻在做這樣的事。
事已至此,容見咬了下唇,含含混混地說:“你怎麽這樣?”
不像質問,像撒嬌。
明野的手臂撐在枕頭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容見,不怎麽用心地道歉,又指出:“是小姐自己沒有醒。”
他有時候就會這樣。
這下容見是真的有點想打人了。
還是算了,他沒有力氣,也舍不得打這個人。
明野又笑了,他低下.身,将容見從枕頭上撈了起來。
容見很輕,又瘦,被明野雙手環抱在懷裏,兩人皮.肉緊貼着。明野低頭吻住那雙很紅的唇,帶繭的掌心緩慢滑過容見的脊背,他吻得很深很慢,很溫柔,卻又像是要把容見吞吃入肚。
直至容見的氣息不夠,明野才停下來,他起身下床,又打橫把容見抱了起來,用力時手臂肌肉的線條很明顯,然後把容見放入浴缸中。
亂七八糟的容見又被明野洗乾淨了。
從浴室中出來時,明野換好了衣服,西裝革履,準備去上班,桌面擺放着幾樣首飾。
在過去的十一年裏,明野收集了太多珠寶——所有他覺得美麗的,适合容見的,全都堆在盒子裏,太多了,閃閃發光,算不出具體價值。直至容見醒來,那些寶石才重見天日,明野每天會挑一些為容見戴上。
在學校裏這樣是有點奇怪,但對容見而言,與明野的愛好相比,別人的目光不值一提。
有些時候,明野還會為容見塗純色的指甲油,他喜歡這麽做,即使浪費很多時間也樂此不疲。
他觀賞容見的長指甲,自己的指甲卻總是剪得很短,很圓潤。
有一次,具體的契機是什麽已經記不清了,容見問他原因。
明野慢條斯理地将容見的小拇指塗好,擡頭看了他一眼,随意地解釋:“這樣你才不會被弄疼。”
明野的手能做很多事,某種意義上是萬能的,容見很疑惑,在這麽多事裏,有什麽是會弄疼自己的。
他不着邊際地想了很多,想了很久。
……那是一個很柔軟的地方,很容易被指甲劃傷。因為太軟了,所以稍長一點就會陷進去。又因為太敏感了,所以痛感會加倍,需要小心對待。
引線很早就被點燃,在塗完指甲時才爆炸,容見很遲鈍地意識到了什麽,臉蛋很紅很熱。
自此以後不再問這麽傻的問題。
一起吃完早飯,司機先将明野送到公司,再送容見去學校。
梅雨持續了大半個月,天氣預報不太準備,總是帶傘很麻煩。容見看了一眼天色,雨停了,他想偷懶了。
于是沒帶傘。
結果就是下午第二節課,容見聽着淅淅瀝瀝的雨聲偷偷摸摸發消息。
茸茸球:[賭輸了……]
[又下雨了,沒帶傘。]
[T_T]
因為家庭原因,容見在成長過程中并不會依賴別人,但在日複一日,每一次請求都會得到幫助後,他變得非常依賴明野。
明野說要來接他。
他做完工作,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地提前下班了,開車駛向容見所在的學校。
明野不再是生活中只有工作的小說主角,他将工作交給合适的下屬。《惡種》裏的主角不會這麽做,因為只有他可以将這些事做到完美。而且除了工作,《惡種》的主角也沒有別的感興趣的事。明野卻想要将時間盡可能多的分配在容見那裏,和對方待在一起,或是為他做一些事。
這是周五的最後一節課,下課前的十分鐘,教室門口擠了很多人,等待戀人或朋友下課,共度假期。
明野拿着傘,斜倚在牆上,也是其中一員。他的目光穿過玻璃窗,看向教室裏托着腮的容見。
明野上過兩次大學,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大學生活。
沒有放縱,沒有青春,沒有戀愛,他總是忙于賺錢和工作,在學校和公司間往返。第一個四年是為了自己,重來的那四年是為了容見。
在很多忙碌的時刻,明野看到校園裏成雙成對的同學,也會想到自己和容見。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還是會違背理智的幻想。
而此時此刻,下課鈴聲響起,容見站起身,在人群中搜尋明野,臉上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将桌上的東西塞進包裏,小跑着來到明野身前。
曾經想象過的夢,又一次得到圓滿。
晚上,兩人共同出席一場宴會。
他們已經結婚,容見是公司最大的股東,但對公司具體事務毫無興趣,偶爾會數一下銀行卡餘額,明野則是CEO。
容見不擅長社交,和幾個重要的人打過招呼就去一旁吃點心了,明野坐在他身旁,耐心地照料不太小心的容見,偶爾有人過來攀談,會提及看起來和明野很不搭的文身。
在過去的十一年,明野用腕帶,用手套遮掩文身,不是不想被人看到,而是讨厭沉睡着的容見成為談資,不想任何人對他發表無端的揣測。
現在不會了,與容見有關的喜歡和珍重都可以展露。
周六的下午,明野有一場線上會議要開,容見也在書房裏陪他。
會議很無聊,容見縮在沙發上發呆,直至結束,他還沒回過神。
明野合上電腦,走到離沙發不遠的地方。
容見喜歡一偏頭就能看到外面景色的窗戶,幸好他們住的別墅私密性很好,所以不用拉窗簾。
陰沉的天色下,一切顏色近乎褪去,像是一副很黯淡的寫生畫。
明野叫他的名字:“容見。”
容見慢半拍地偏過頭。
梅雨季節,潮濕的天氣,潮濕的容見,他的眼眸浸透了水,像是一面鏡子,清晰地倒映着明野。
明野站在很近的地方,專注地、毫無阻隔地凝視着容見。
對容見而言,失去的十一年像是一場沒有做夢的好眠,但他知道在明野那裏不是這樣的。
因為記憶力太好,明野永遠不會忘掉那些年的經歷。容見希望他忘掉,用自己的體溫,吻和愛,用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一點一點填補過去的缺憾,覆蓋失去的痛苦。
所以他總是陪在明野身邊。
明野三兩步走過來,也坐到沙發上,将容見攬入懷中。
容見打了個哈欠,在明野的懷裏蹭了蹭,長發纏繞在這個人的脖頸間,他眨了眨眼:“梅雨季節是不是要結束了?”
明野握住容見的手,在他的指尖落下一個吻:“嗯。”
然後,屬于容見與明野的又一個夏天來臨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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