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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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江隽從N市回來。
傭人一如既往的恭敬,江董夫婦面對江隽卻是冷漠。
以往只要江隽回來,江董夫人必定第一時間迎上去,今日江董夫人卻繼續跟懷裏抱着的沐沐說話,仿佛對于江隽的出現根本毫不在意。
江隽修長的身影還是走了過去。
小屁孩聽到腳步聲,不經意擡眸,看到父親,頓時從奶奶的膝蓋上滑了下去,興奮地喚道,“爹地——”
深谙的黑眸早已斂去了眸底銳利的鋒芒,取而代之是疼惜和溫和,江隽彎腰将跑過來的小屁孩抱了起來。
“爹地……”
小屁孩極是開心,得意地将父親的脖子抱住。
江隽沒說話,喉嚨這一刻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
曾經一直覺得要個孩子,只是為了滿足父母的夙願和将來的繼承人,現在才知道,血脈相承的感覺無法言喻,每次想起孩子和碰觸到孩子,他總希望自己的心能夠更柔軟一些。
江隽在小屁孩的臉上親了親,“爹地沒有騙你吧?爹地說過兩天就回來。”
“嗯嗯。”小屁孩喜悅的心境全都表現在了緊緊摟着父親脖子的小手上。
小屁孩很是喜歡父親,因為父親雖然很忙,但卻什麽都會,他遇到的所有難題,父親都能解決,而且他終于像別的小朋友一樣有父親了。
江隽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孩子秀氣的小臉,嗓音微嗄,“爹地給沐沐買了禮物,待會兒葉叔叔會拿來給你。”
“謝謝爹地。”小屁孩懂事地親了一下父親。
江隽面色更柔和起來,突然發覺她将孩子教育得很好,孩子總是謙遜而又懂禮貌。他溫和地道,“爹地現在去樓上跟媽咪說會兒話,等會兒下來教你怎麽玩新買來的玩具。”
“嗯。”小屁孩随即從父親的懷裏滑下來,很是乖巧。
江隽揉了揉小屁孩的小腦袋,黑色西褲包裹下的長腿朝二樓邁去。
江董夫人來到了江隽的面前,阻止了江隽上樓的步伐。
“既然舍不下蘇沫,那就留在N市一輩子祭奠蘇沫好了,還回這個家做什麽?”
江隽看着母親失去往日和藹的冷漠面龐,薄唇淡啓,“您真心希望我以後不要再回這個家?”
江董夫人的眼眸閃爍,瞬間眸底就洩露了一絲不堅定。
江隽越過了母親,徑直邁開步伐。
江董夫人嘆了口氣,憂思地看向兒子肅冷的背影,“如果你再不做點什麽,你會失去清幽的,永遠失去……”
江隽挺拔的脊背微微地僵了一下,平靜的黑眸似産生了一秒的波動,卻在瞬間淹沒在他黑眸的冷寂暗色裏。
随後長腿繼續邁開,走向二樓。
江董夫人沒有再說話,只是仍舊嘆氣。
……
江隽一眼就已經注意到站在客房門口的瑞兒,這就意味着,顧清幽此刻正在客房。
瑞兒看到江隽走過來,恭敬低下頭。“江總。”
“少夫人在裏面?”江隽問。
瑞兒點點頭,随後識相地退了下去。
江隽手扶上門把,踯躅了一秒,他才扭動。
客房不及主卧室大,裝潢風格卻是溫馨的。
從房間裏一些零碎的她的私人物品及衣物,可以看出來她已經帶着沐沐在這房間睡了幾日。
顯然,她已經決定疏遠他。
聽到浴室裏傳來隐約的沐浴水聲,得知她在洗澡,江隽把西裝外套脫了下來,松開整日綁着的領帶,順便解開兩顆襯衫扣子。
注意到床頭櫃上放着一本她這兩日在看的書,江隽颀長的身影走向了床,将那本書拿了起來,這是一本叫《律師養成》的專業書籍。
江隽怔凝了許久,直到聽到浴室的玻璃門向兩邊打開,他這才從沉思中回神,怕驚吓到她,他故意捧着書從床頭櫃挪移到沙發的位置,讓她從浴室裏出來一眼就能看到他。
顧清幽擦拭着頭發從浴室裏出來,因為低着頭,率先看到的是一雙長腿……然後,她擦拭頭發的動作滞停,冷淡地注視着他。
江隽把手裏的書放下來,幽深的黑眸,平和地看着她。
顧清幽不由自主地拉攏白色浴袍的領口,邁開步伐朝衣櫃走去。
不料,在她跟江隽擦身而過的時候,江隽有力的大手擒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江隽的力道并不重,但足以讓她停在原地。
顧清幽緊緊地揪着浴袍的領口,這一刻也是在把內心那一剎那的不平靜融在手邊的勁力裏,她未轉頭看江隽一眼。
“我想跟你談談。”江隽如若往常對她的溫和聲音道。
“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麽好談的。”顧清幽冷硬地掙着江隽的鉗制。
江隽看着她,手邊牢牢地桎梏。“你打算之後讓沐沐看到的都是貌合神離的父母?”
顧清幽依舊掙紮。
江隽狹長的黑眸微微眯緊,“這兩年孩子不懂事或許可以隐瞞,之後呢?”
顧清幽繼續動作,仍是無力掙脫,最後她別開了眼,一句話都不願意跟他多說。
不想,江隽突然一個使力,倏地将顧清幽摟在了自己的身前。
顧清幽意識到的時候,使勁全身的氣力掙紮,可惜男女天生的氣力懸殊,她未能掙開他分毫。
她随即掄起拳頭用力捶打在江隽的身上,不同以往,此時此刻的她用盡了自己全身的氣力,每一下都發出了悶重的聲音。
然而,江隽任由她捶打,仿佛感覺不到痛楚一般,他平和的神色未有任何的變化,黑眸如靜海般深沉地注視着她。
顧清幽想要用腳去踢他,但由于他牢牢地禁锢着她的腰身,彼此的身體離得很近,她根本使不上重力,于是腳下的動作也沒起到什麽作用。
“你放開我!”
顧清幽終于不得不吼出。
江隽深眸掠過一抹霸道,“我不放開又如何?”
顧清幽惱羞成怒,擡起手揮向他的臉,然而,他有力的大手适時捉住了她,她頓時狠狠地瞪着他。
江隽平和地迎向她洶湧的目光,手邊控制她的力道依舊固執。
顧清幽用另一只手去捶他,毫無意外又被他捉住。
這一次,顧清幽眼底的恨意更深了。
“你覺得我欺騙你,可是顧清幽你何嘗又沒有食言?”江隽鷹隼一般地盯着顧清幽,沉冷的聲音又問。
顧清幽很清楚他指鹿為馬的能力有多高超,她不會再信他,像以前那樣如一個傻子般被他愚弄,她固執地別開了眼,打算關閉耳朵,不聽見他的任何一句話。
江隽緊緊地注視着她側着的冷漠面龐,“你對我說過,只要我願意放棄過往的感情,你會等我,哪怕是等到白發蒼蒼,可現在你卻食言了……”
顧清幽唇瓣緊抿,沒有回應。
江隽深晦的眼眸此刻掠過了一抹莫可奈何的悲傷,“我一直在努力放棄過往,我一直在做這件事,我從頭到尾履行對你的每一個承諾,我真的對你就殘忍到你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心,如被重擊。
這一刻他的指控仿若他們之間演變成今天這樣的結果罪名全都在她的身上,她禁不住冷睇向他,“我承認,我的确對你表達過這樣的态度,可是你有去做嗎?你根本沒有去做……你只是一直騙我,一直騙我……你給我虛假的希望,實則你一直在等待蘇沫,你一直在等待蘇沫給你答案……如果今天不是蘇沫一心尋死,我想在你們誤會解除的時刻,你們已經恩愛複合……”
“複合?”江隽冷冷地攫住了顧清幽的雙肩,黑眸倏地冷厲起來。“你當真覺得對我這樣的指控是妥帖的?我問你,在你我這段感情裏,一直在維護的人是誰?不顧一切要放棄和離開的又是誰?”
她承認,維護的是他,放棄的是她。
可是這一切都只源于他不斷在欺騙她。
顧清幽吞下喉嚨間的苦澀,她毅然決然地掙開江隽的鉗制。
“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讨論對與錯,因為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存在過感情,一切都是謊言,都是你的欺騙……你只是需要我,由始至終你只是需要一個人來慰藉……”
江隽感到抓狂,胸口肆意着愠怒,卻始終沒有辦法怒斥她一句。
“你別告訴我,我對你所有的用心都只是我找你慰藉的行為。”江隽咬牙切齒地低聲逸出。
顧清幽忍下心頭揪扯的痛楚,“你最善于揣摩人心,你懂我想要什麽,你就給我什麽……”
他們的目光相遇,江隽的表情僵硬、寒冷,她知道她成功了,因為她此刻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故意的……
她不想再跟他交集,最好刺激得他永遠都不再出現在她面前……
她的心很痛很痛,面對他的每一刻心髒都承受着無法呼吸的痛。
他既然放不下蘇沫,那就不要再來糾纏她……
他的好,她不稀罕。
江隽平靜地從齒縫中迸出話來,“你真的這樣渴求跟我再無半點關系?”
顧清幽費力地忍住欲奪眶的淚水,“是,我恨你,我對你失望透頂……我再也不會信你一句。”
他們之間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最後江隽陰暗地笑了,他嘲諷的笑聲充斥在空寂偌大的空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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