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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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才是初秋的季節, 天高氣爽。
跟方如珩約了見面時間後, 虞謹就帶南妃妤去了附近的小鎮上。
快到街上時, 虞謹忽然拿出了一面白色的手帕,冷聲吩咐,“帶上。”
南妃妤愣住, 還是依言覆在了面上。
她好像長得圓潤了些, 比之前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一身白衣裹身,在太陽底下,好像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圈裏一樣。
虞謹斜睨了她一眼, 只看到她水潤的眸子, 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 白皙的肌膚如水, 就算下半張臉掩在了手帕裏,那一身靈動的氣息依舊讓人無法忽視。
這樣的人,不應該在花雨宮裏悲慘的消逝, 她應該見更寬廣的世界,更加快樂地生活。
所以他冒險把她帶了下來。
虞謹帶了南妃妤去了一間客棧。
“大公子……”一個中年男子迎了上來,見了他身旁的南妃妤後明顯愣了一下, 大公子去了一趟花雨宮,帶回來的女子是……
“你在這裏等我。”虞謹看了眼南妃妤,示意她去一旁的桌子等他。
南妃妤點了點頭, 在桌子上坐下後,馬上有店小二送了茶水和飯菜上來。
她将臉上的手帕拿了下來,沒一會兒,就發現整個吃飯的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她掀眸,目光掃了一圈,隐約還聽到了吞口水的聲音。
她在冰玉閣都沒有找過鏡子,所以不知道自己現在長成什麽樣了,不過按照她那詭異的身體屬性,在這個世界應該也是數一數二的大美人了?
樓上,虞謹跟着洛羽進了一個房間。
“大公子,剛才那位姑娘是?”
“女魔頭的洗衣奴,不重要的人。”虞謹回了句,走到了床榻邊,低頭看着躺在上面昏迷不醒的男子,又憂心地問,“阿年怎麽樣了?”
“剛剛泡過了藥浴,現在暫時體溫是降了下來。”洛羽回道,“大公子怎會冒險下山,可是女魔頭那兒察覺了什麽?”
“女魔頭一直在閉關,你讓莊裏準備好人手,等我的信號。”
洛羽點了點頭,不能接近女魔頭的話,那就只能直接把花雨宮端了再說。
“盟主府的方如珩,還有七皇子玉傾城都潛在了花雨宮裏,朝廷和武林盟主那邊可有什麽異動?”虞謹早年一直在外游歷,玉傾城雖然掩藏夠深,但是相處幾天他還是發現了他那些皇室裏養成的習慣。
“原來如此,朝廷派人去過了盟主府,似乎要聯手進行剿滅花雨宮的行動,方何賢也派人找過莊主了。”
虞謹點了點頭,忽然一個小厮推門走了進來,低聲彙報了句,“大公子,剛才跟你一塊兒來的姑娘出門去了。”
“知道了。”虞謹應了聲,起身走了出去。
——
集市上很熱鬧,南妃妤察覺了身後有人跟了一路,她知道是虞謹,所以也當做不知道。
不過她這樣的生面孔已經引起了不少歹人的注意。
一個看起來很和善的中年女人主動上前搭話,還說要給她介紹好玩的地方。
南妃妤怎麽看不出來她是人販子,不過閑着也是閑着,就點頭了。
中年女人帶她走着偏僻的小巷,最後出現了兩個兇神惡煞的男子。
女人的面色頓時轉變,指了指南妃妤,“把她帶回去,可別磕着碰着了,這可是個上等貨!”
南妃妤還沒逃,虞謹就跳了出來,三兩下将人解決,然後一臉陰沉将她帶回了客棧。
“誰讓你亂跑的?”他本以為她是想跟花雨宮的同伴聯系,沒想到竟會在街上被老鸨給騙來這裏,她這樣一個人要怎麽在這複雜的世間生活?
“我坐着也是無聊,所以就……”南妃妤弱弱回了句,嬌豔欲滴的小嘴微微撅着。
虞謹黑眸鎖在她臉上,也不忍苛責,随後讓店小二帶她去了休息的房間。
“大公子,她是花雨宮的人,您當真要将她留在身邊?”洛羽來到了虞謹身旁。
“一個侍女而已,莊裏還缺她一個人的飯不成?”虞謹不在意地回了句。
“大公子,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若是別人知道我們收了花雨宮的人,會遭人诟病。”
“誰會知道她是花雨宮的人?”
事到如今,虞謹的态度也表達得很清楚了。
洛羽點了點頭,“大公子,我明白了。”
那位姑娘長得也是國色天香,大公子怕是要動心了……
——
夜裏,聽到隔壁房間的異動,南妃妤還是起身出了門。
隔壁的房門大開,洛羽似乎被打傷了,躺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床邊有冰塊四濺,還有一個男人躺在床上。
南妃妤低頭看向床上昏睡着的男人,小小訝異了一下。
這大概就是虞謹那傷重的弟弟虞年,跟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就是面前的男子看起來白上幾分。
虞年,性格自閉,武癡一個,前段時間練了一本叫流火秘籍的功法,就變成這樣子了,據說一開始不管他碰到什麽都會着火,差點燒死了自己。
原主最後血被放乾,倒是救了他一命……
不過現在換做她成了離離,她絕對不會讓自己淪落到那麽悲慘的地步,所以這個男人怕是注定要死了。
南妃妤見虞年額頭上冒着熱汗,而且臉上也浮現不正常的通紅,便朝他伸手摸了一下。
手才碰到他的臉頰,就感覺到了那滾燙的溫度。
她想縮回手,但是卻倏然被男人伸手握住了手。
剛才還緊閉的眼眸也瞬間睜開,竟是透着野獸般的紅光,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
“離離!”虞謹忽然開門進來,見她在床前皺眉低喝了一聲。
也在這時,虞年拉着南妃妤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懷裏,緊緊抱住了。
虞謹一怔,飛快來到了床邊,就怕虞年會誤傷了女孩兒。
并沒有發生他擔心的狀況。
虞年只是緊緊擁住了南妃妤,又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阿年?”虞謹面色變幻了數次,沒有聽到虞年的回應,他伸手扣住了他的手,想要将南妃妤從他身上解救出來了。
可是虞年好像被惹怒了一般,再次掀開了猩紅的眼眸,蘊着火焰瞪向了虞謹,随即手握成拳擊向了虞謹!
虞謹猝不及防,雙掌抵擋在胸前,還是被他的拳風擊退了幾步。
此時虞年已經單手擁着南妃妤站了起來,失去理智的他把虞謹當成了侵犯自己所有物的敵人,所以襲向虞謹時招招致命。
而虞謹多有顧忌,幾乎是被虞年壓着打。
南妃妤覺得腰都要被折斷了,伸出手拉了一下虞年的手。
虞年驀地轉頭,嘴裏發出了一聲近似野獸低吼的聲音,然後漸漸安靜下來,雙臂死死将她抱住,還舒舒服服地在她耳朵旁低嘆了一聲……
虞謹趁這時,在他脖頸上狠狠一擊,将他敲暈了過去。
南妃妤從虞年火燒似的懷抱裏鑽出來,虞謹就扛着虞年丢回了床上。
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洛羽,心裏卻明朗,“離離姑娘練過血寒秘法,體質陰寒,對二公子來說剛好能……降溫。”
虞謹聽着,嘴角繃緊,“洛羽,你幫阿年看看。”
洛羽點頭,走到了床榻旁。
虞謹來到了南妃妤面前,低頭睨着她泛紅的臉,低聲問,“吓到了?”
南妃妤在腰肢上輕按,搖了搖頭,“沒事。”
“那回去休息。”
“好。”
南妃妤離開後,這邊洛羽聲音急切開口,“大公子,怕是要盡快把女魔頭抓來了,二公子等不了了。”
虞謹的目光忽的變得更加深邃幽冷,“我知道了,半個月,我就會把女魔頭帶回來。”
翌日早上,虞謹想要把南妃妤留在客棧,但是她堅決要跟着他。
看着他的身側的手刀,她繼續道,“你就把我打暈,我還是可以自己上山的,我記下路線了。”
虞謹沒法,又帶着她離開了客棧。
到了山下約定的點,方如珩已經在等着了,見到南妃妤時,他愣了一下,“離離,你為何還要回花雨宮?”
他以為……虞謹會安頓好她。
“我會保護好她。”虞謹接了一句,方如珩嘴唇翕張,也不再說什麽。
虞謹對離離一直有種濃郁的保護欲,有時候他甚至覺得,他是不是喜歡上離離了。
三人按照昨天的小路往上走,不過在通過花雨宮入口的關卡時還是耗費了不少時間。
等他們回到了冰玉閣時,卻發現四煞正帶着浩浩蕩蕩的人在趕過來。
他們避開她們,回了西廂房。
玉傾城見到南妃妤,一記冷冷的目光又丢了過來,“你怎麽還在?”
南妃妤趕了一路,心情不佳,也瞪了他一眼,随後擰開頭去不理他了。
玉傾城氣得面色鐵青,手中的折扇朝着她擲了過去!
不過折扇在中途就被虞謹擋掉了。
“別鬧了,四煞帶着人往冰玉閣趕來,不知道所為何事。”方如珩出聲道。
玉傾城朝着南妃妤瞥了一眼,語氣陰森,“這裏不是有個冰玉閣的人麽,讓她去打聽就好了。”
南妃妤聽罷,心裏笑了一聲,正合她意。
她出了西廂房後就朝着冰玉閣正中的小樓趕去。
她回了自己卧房,換了衣服,直接走到了議事的大堂。
此時一大群人烏泱泱地集中在一起,有哭鬧聲,也有求饒聲,還有嚴厲的指責聲。
前方跪着一男一女,男子被打得氣息奄奄,女子緊緊抱着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宮主!”玉婷的聲音打破了議事大堂裏緊張的氣氛。
“怎麽回事?”南妃妤出聲問了句,懶懶地在一旁的榻上坐了下來,身後靠着軟枕,一派小女孩兒的慵懶作态。
不過大家也已經習慣了她這樣子。
梅煞看向她,緩緩将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跪着的女子叫花藝,是梅煞手底下的人,從小就在梅閣長大的。
快被打死的那個男子是前些日子被擄上山的,離離厭煩了之後就丢開了,梅煞帶回了梅閣囚禁起來。
梅煞不像蘭煞,她曾經被丈夫施暴,所以對所有男人都恨之入骨,所以她想起來就折磨一頓閣裏囚着的男子。
誰知道花藝卻和那個男子看對眼了,剛才還打算将他放走,沒想到剛好被梅煞抓了個正着。
于是就有了現在這麽一幕。
“宮主,世上的男人都該死,藝兒一直好好的,沒想到還是被這個男人的花言巧語給騙了。”梅煞憤怒地面容猙獰,“宮主,這樣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屬下認為花雨宮裏的所有男子必須都處死,并且以後再也不準男子踏入宮中一步。”
蘭煞有些不滿,“梅煞,男人該死殺了就是了,要我說啊,還是你手下的人沒管好自己,竟然還下賤到跟男子談起了感情,你說愚蠢不愚蠢?男人嘛,玩玩兒還是可以的。”
“蘭煞,不是所有人跟你一樣沉溺男色,像個妓子一樣。”
蘭煞卻絲毫沒有覺得羞辱,反而掩唇笑了笑,“我可不是妓子,我是嫖.客。”
“這事還是由宮主來定奪。”竹煞無心聽別人争辯,看向了南妃妤。
南妃妤緩緩起身,來到了瑟縮的花藝面前,蹲下了身。
花藝眼裏充滿了恐懼,卻還是伸出了染着血的雙手,拉住了她的裙擺,“宮主……求求你,幫了他……”
梅煞被花藝氣得失了理智,一腳朝着她踹了過來,“你現在還只惦記着這個賤男人?!”
南妃妤沒讓她踹上,就将她拂開了,“梅煞,我可不想看着我冰玉閣染血。”
梅煞後退了幾步,礙于南妃妤在前,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玉婷,去把我三個男寵帶過來。”南妃妤忽然開口。
玉婷愣了一下,“男……男.寵?”
南妃妤看了看天,遂又改口,“男人。”
“是,宮主……”
玉婷離開後,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南妃妤。
難道宮主是要大下殺手了嗎?
此時的花藝更是面如死灰,死死抱住了懷裏昏迷的男人。
南妃妤緩緩給自己帶上了紅狐面具,沒一會兒,三個角色的男人被帶了進來。
大堂裏,除了四煞,在兩側立着的幾乎全是如花似玉的年輕女子,她們都是年幼時就被帶上山,一直被四煞當做心腹來養的。
組成花雨宮的第一代宮衆幾乎都不在了,盡管四煞平日裏向大家灌輸男人的渣和無情,這些小姑娘心裏到底還是不太能理解的。
所以在原主讓人拐了美男子上山後,才會接連出現了情窦初開的年輕宮衆和男子私通的事情來。
特別是現在,虞謹三人進來時,幾乎所有年輕女子都控制不住自己看了過去。
梅煞冷冷哼了一聲,大部分女子才收回了目光,只有蘭煞還縱容自己手下的人,目光肆意落在那三個男人身上。
“見到宮主還不跪下?”梅煞瞪向虞謹三人。
三個男人的目光皆若有似五落在南妃妤身上,神情各異,他們決然是不會跪的。
“多美的人啊,跪着我會心疼,玉婷,讓他們坐下。”南妃妤掀了掀唇角,紅狐面具下,只看得見她白得幾近透明的一截下巴。
“宮主!”
“唔,四煞,你們也坐下。”
南妃妤的話讓梅煞頓時語塞了。
“花藝。”南妃妤聲音微變,念了一聲花藝的名字。
花藝嬌弱的身子抖了一下,戰戰兢兢看過來,“宮主……”
“我想聽你和他的故事。”南妃妤指了指她還有她懷裏的男人,依舊是無害的語氣。
但是屋裏的人全都鴉雀無聲,不知道她想做什麽。
花藝顫着聲音,零零散散,将她和男子的相識相知相愛過程徐徐說來,她眼裏漾着淚花,但是唇角的笑容卻格外溫暖。
在這樣的聲音下,在旁邊圍觀的年輕女子皆面紅耳赤,有些眼裏還含着淚。
虞謹的目光卻更多地落在榻上懶散的身影上。
她撐着下巴,似乎聽得津津有味……
他輕輕蹙了一下眉,低頭時眼眸裏閃過了複雜的光。
為什麽,他在她身上看到了離離的身影,不過,她身上有着強大的氣勢,是離離所沒有的。
她的聲音微啞,但是體态看起來應該也很年輕……
她真的是傳聞中那個嗜血的女魔頭?
玉傾城視線幾乎在現場每個人臉上都劃過一次,越看越是焦躁,皆是跟他妹妹年齡相仿的女子……
最後他的目光還是回到了南妃妤身上。
女魔頭這次讓他們過來,就是為了聽這個所謂的愛情故事?
南妃妤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側臉過來,朝他歪了歪頭。
見他移開了目光後,她又看向了方如珩,從頭到尾,就他一直認真聽着花藝說話,good boy。
花藝的故事說完,就朝着南妃妤用力磕頭,“宮主,求求你放了他!”
“就算……要用你的命來換,也可以嗎?”南妃妤饒有興趣地開口。
花藝眼裏的淚水滾落,重重點頭。
仿佛怕她不信,她忽然舉起手掌,手裏凝着藍色的寒氣,朝着自己的太陽xue擊打。
“藝兒!”梅煞驚叫了一聲。
可是花藝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一股強大的力量制止了她的動作。
她呆呆地望向南妃妤,“宮主……為什麽?”
“無聊,我可不要你的命。”南妃妤起身,再一次在她面前蹲下,“花藝,你的故事我挺喜歡的,這樣,你和他下山去,明年再回來給我講故事,怎麽樣?”
宮主喜歡聽故事,特別是山下世界的故事,這是衆所周知的。
花藝沒想到的是,她竟然這麽幸運!宮主剛好喜歡她的故事,還願意放了他們!
“宮主,萬萬不可!”梅煞阻撓。
“那你是想我殺了花藝?”南妃妤凝向她。
梅煞頓時語塞,她一直把花藝當成女兒來對待,怎麽可能舍得讓她死,她想要殺的是那個勾引了藝兒的男子!
“那就這麽決定。”南妃妤站起身,揮揮手,有人帶了花藝和重傷的男子下去。
四煞也帶着人紛紛告退,只剩下虞謹三人還端坐着。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我說,男主現在才出場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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