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十章 西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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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了劉飛不大一會兒,電話就響了起來,劉飛的笑聲很愉快,剛剛見了葉思曼的唐逸卻覺得有絲悲哀,何必呢?該放開的就應該放開。

“唐逸,有事兒啊?是不是又要求我幫忙呢?我可跟你說,老子回省城你要在春城飯店請我暴搓一頓!”

唐逸說:“在維也納吧,五星級,比春城檔次好。”

劉飛一下就沉默了下去,唐逸也不作聲。

“你知道啦?”劉飛的聲音低沉下來,随即罵了一聲,“媽的我就知道徐軍這小子早晚會和你講,他整個兒就一長舌婦。”

“回來吧,見見葉思曼,我剛剛見到她了,日子很不好過呢。”

劉飛笑了起來:“見她乾嘛?都是過去的事了。”又說:“我還忙,以後再聊。”接着就挂了電話。

唐逸嘆口氣,其實劉飛未必真的喜歡現在的葉思曼,但想來以前心高氣傲的少年,突然被喜歡的女孩兒抛棄,而且這女孩兒多半以前還對他千依百順,百般奉承,卻莫名其妙跟了別人,劉飛心裏這個結卻是很難解開。

唐逸也沒想過要撮合他們複合啥的,對于背叛過的女人,大男人的性子是斷然不會回頭的,就算複合,那件事也會成為兩人心中的刺,是不會有幸福的。唐逸只是希望劉飛能正面葉思曼,早日解開自己的心結。

但看來劉飛卻是逃避得厲害,自己總不能去延山綁了他來。


唐逸搖搖頭,這種感情的糾葛自己這外人還真不好插手,也只能點點劉飛,他悟不悟還要看自己。

唐逸沒去閱覽室,直接回了家,進了客廳就見到蘭姐慵懶地靠在沙發裏,雪白的腳丫擱在茶幾上,手裏拿着一杯紅酒,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寶兒跪在茶幾旁在寫作業,不時白她媽媽一眼。

唐逸關門的聲音驚動了蘭姐和寶兒,寶兒馬上笑嘻嘻跑過去,幫唐逸接包,拿拖鞋,活生生一個小管家婆,比她老媽稱職多了。

還稚聲稚氣地道:“叔叔辛苦啦,歡迎回家。”又說:“媽媽真不懂事,就知道喝酒。”

唐逸伸手擰擰她光滑的小臉蛋,笑道:“對,咱家寶兒最懂事啦。”

得唐逸誇獎,寶兒馬上嘻嘻笑起來。

蘭姐手忙腳亂地将紅酒放茶幾上,将腳飛快地套進小紅拖鞋裏,站起來笑:“唐書記,吃飯了沒?”

唐逸微微點點頭,拉着寶兒手坐進沙發裏,說:“明天給寶兒買張寫字臺,以後寫作業去房間寫。”心裏有些不安,自己早就沒想到?就顧自己的感受,覺得看寶兒在客廳寫作業心中安樂,卻沒想想寶兒舒服不舒服。

蘭姐忙道謝,看得出她是真感激唐逸對寶兒的照顧。

唐逸親了寶兒一口,寶兒才笑嘻嘻接着去寫作業,蘭姐就準備收拾收拾偷偷溜進房,唐逸靠在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就随口問蘭姐:“一個被女人傷害過的男人,怎麽才會忘掉那個女人?”

蘭姐正蹑手蹑腳拿着紅酒向廚房那一點點兒挪腳步,聽了唐逸的話停下腳步,說:“給那個男人找個女朋友啊,當然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經常見面,慢慢就過去了。”

唐逸“哦”了一聲,詫異地看了蘭姐幾眼,想不到她倒也不像自己想的那樣無知,指了指她手裏的酒杯:“喝掉吧,又不是第一次喝我的酒,我說過你嗎?”

蘭姐卻是不會臉紅,倒是美滋滋坐下,說:“紅酒挺好喝的呢。”

唐逸又問:“還是我剛才說的問題,可是男人不肯去見女人,你有辦法嗎?”

沒頭沒腦的問話,蘭姐能有什麽辦法,卻是随口回道:“讓那女人去見男人不就得了?”

唐逸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饒有趣味地看了蘭姐幾眼,說:“明天周日,我請你吃西餐啊。”

蘭姐喜上眉梢,用力抿着紅唇,免得笑出聲,使勁地點了點頭,渾如要讨到糖果吃的小孩兒。

……

維也納西餐廳在維也納大酒店的東側樓一層,是正宗法式西餐廳,餐廳裏客人當然是非富則貴,餐廳環境雅致,樂隊演奏着柔和的樂曲,聲音似有還無,火候恰到好處。

雖說西餐廳價格貴的離譜,利潤驚人,但客人卻是時常爆滿,據說維也納酒店四分之一的營業額來自它的西餐廳,由此可見這家西餐廳運作之成功。

餐廳內桌臺整潔,雪亮的餐具刀叉擺放得整整齊齊,服務生各個氣質高雅,領班是一位金發碧眼的法國女孩。一進餐廳,就給人一種豪華大氣的感覺。

因為要去心目中極為高檔豪華的場所用餐,蘭姐特意打扮了一番,柳眉輕描,紅唇淡抹,媚媚的丹鳳眼睫毛微微彎曲,既可愛又性感,白皙的臉蛋配上紅紅的風衣,還真的是風韻十足,美貌嬌豔。

不過用起西餐,蘭姐可就原形畢露,雖說早就惡補了吃西餐的知識,畢竟沒用過刀叉,常常發出很大的聲音,急得蘭姐出了一頭汗,這一急,惡補的知識也記不得了,上了主菜後蘭姐還拿着開胃酒給唐逸倒酒,加之正宗西餐餐具繁多,蘭姐拿着用來品嘗甜點的小勺去盛湯的舉動更是層出不窮。

唐逸看得好笑,就拿過她的餐盤,幫她剔牛排,切鵝肝和龍蝦肉,一小塊一小塊幫她切好,送到她面前:“吃吧。”

蘭姐怔了好久,才拿起叉子叉起一塊牛肉放入嘴裏,慢慢咀嚼着,或許因為是有了黑面神伺候,為啥味道就這麽鮮美呢?

唐逸卻問道:“喂,你說說看,這個女孩子吧有些自卑,因為她為了男朋友的好友抛棄了男朋友後,又被男朋友的好友抛棄,你說,怎麽才能讓這女孩子去見以前的男朋友,消除他們心中的那根刺?”

蘭姐開始愣了一下,随即才知道唐逸說的是昨天晚上和自己談到的話題,這才明白唐逸為啥好心請自己吃西餐,又細心地照顧自己了,敢情是有求于我啊。

不過黑面神能有問題向自己咨詢,蘭姐美得都快升天了,哼哼唧唧了半天,卻說不出話,因為滿腦子興奮,琢磨着給黑面神出個絕佳的點子,卻因為過于興奮,大腦有些短路。

“我說你是不是吃黃油吃多了?”唐逸等了半天,不見下文,不由得皺眉瞪了她一眼。

被唐逸一瞪,蘭姐卻猛地清醒過來,腦袋豁然開朗,說:“這有什麽難的,女孩子自卑,就給她些自信嘛!還有那個什麽以前男朋友的好朋友,一聽就不是個東西,他就是那根刺嗎,我看最好是別和他來往,慢慢的,這根刺也就沒了。”

唐逸微微點頭,說:“看不出你挺聰明的嘛!”

蘭姐美滋滋地一笑:“那是!”得意之下聲音就有些高了,卻聽旁邊有人冷聲道:“沒素質!”

唐逸側頭看去,旁邊桌上也是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歲年紀,女的珠光寶氣,男人肥頭大耳,倒有些威嚴,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肥胖男人正掏出錢包買單,來為他結單的是那金發碧眼的法國女領班,胖男人付過餐費後又遞給法國女孩一張百元鈔票作小費,法國女領班用流利的中文說:“謝謝。”惹得胖男人得意地一笑。

胖男人注意到唐逸看自己,滿臉不屑地嗤了一聲。

蘭姐知道會來這裏消費的人大多是成功人士,不敢得罪,加之自覺給唐逸丢了面子,吃西餐更要講究風度,就低聲向那胖子賠罪:“對不起啊。”

胖男人哼了一聲:“和我說對不起有什麽用,要我說吧,你們這種人就不要學人家裝風雅,吃什麽法國菜?中國菜你都吃過嗎?看你從頭到尾,有點女人的樣子嗎?”

蘭姐被損得臉陣紅陣白,想反唇相譏,但看看人家的氣派,就怕惹麻煩,只好低頭不語。

唐逸皺起眉頭:“吃法國菜怎麽啦?不會吃法國菜素質就低了?”

唐逸有些惱火,蘭姐是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在自己心裏,和使喚丫頭也沒什麽兩樣,但畢竟相處久了,人總是有感情的,自己可以罵蘭姐,聽別人罵她就有些上火,更別說還将自己放裏面了。

胖男人不屑地道:“不會吃乾嘛還來吃?吃頓法國菜就證明你們是上流社會了?幼稚!”

唐逸微笑:“吃法國菜是證明不了什麽,就好像不會吃西餐卻比閣下混得高出幾個檔次的大有人在一樣!”

“再說了,我們就喜歡這樣吃,你管得着嗎?會學西方人用餐就高雅了?那也不過是一個步驟,一個程序,吃頓飯嘛,吃的舒服就好,在乎那麽多乾嘛?太在乎這些東西的人才有些低俗,才是拼命想證明自己是上流社會的那種人,那才是真的幼稚!我還喜歡用手抓着吃呢,你能怎麽樣?”

胖男人被唐逸噎得說不出話,蘭姐卻驚奇地看着唐逸,黑面神平時話很少,怎麽和人辯論起來卻是一套一套的,話鋒也很犀利。

法國女領班轉向唐逸,微笑道:“這位先生,用餐時用手抓确實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唐逸輕輕點頭:“你說得不錯,但你的立場有點問題,以你現在的身份,應該是勸服我們雙方不要再争吵,但你,卻很明顯地偏袒了一方,如果我是餐廳經理,現在就會炒掉你,因為你處理的方式令争吵的一方心理更為浮躁,事情只會越鬧越大。當然,也不能全怪你,畢竟他給了你一百塊錢小費,你的潛意識偏袒他也不為過。”

女領班笑容僵住,她從來沒遇到過中國男人不留情面地奚落,來這裏吃飯的人,在她面前都是極為彬彬有禮,很有紳士風度。

唐逸又說:“轉回剛才的話題吧,其實你們西方公共場合禮儀的基本點就是不要影響他人,剛才我們這位漂亮的蘭蘭小姐可能有點失誤,但她也道歉了,我覺得已經足夠了,至于用餐的方式,只要我們不影響其它客人,對不起,我覺得就算從你們的禮儀角度出發,我們也沒有任何失禮。倒是你口口聲聲說什麽?用手抓是不禮貌的行為?只要不被別的客人看到,我偷偷用手抓着吃怎麽就算不禮貌呢?”

女領班一句話也說不出,唐逸嘆口氣,“說的話太多,口有些乾呢。”拿起蘭姐倒的開胃酒就喝了下去,拿着空杯子對女領班一亮:“開胃酒,我就喜歡口乾的時候一口氣喝掉。”

女領班有些不知所措,別看她只是餐廳領班,但一直就很受客人的尊重,被中國客人奚落還是第一次。

胖男人瞪起了眼睛:“你他媽挺能說的你,我懶得和你這種下三濫一般見識,真他媽掃興!”說着從女領班手裏拽過外套向身上穿,準備閃人。嘴裏說是不一般見識,氣極下還是露出些原形,張嘴就冒出了國粹。

唐逸微笑,也懶得再和他一般見識。蘭姐看到黑面神根本不将他們看在眼裏的架勢,膽子卻大起來,雖然在黑面神面前不敢表現得嚣張,但聽胖男人要開溜前嘴裏還是不乾不淨地罵黑面神,就嘀咕了一句:“什麽成功人士,不過是個暴發戶嘛!我們村裏的萬元戶都這樣。”

唐逸聽得好笑,胖男人臉卻青了,瞪着蘭姐道:“暴發戶怎麽啦?暴發戶包你這樣的十個也沒問題!”看他氣急敗壞的模樣,是被蘭姐戳到了痛處。

蘭姐笑眯眯道:“包我?姑奶奶包你還差不多,不過你長得太惡心,姑奶奶沒興趣。”

唐逸湊趣将手包遞給了蘭姐,說:“蘭蘭小姐,您的包。”又對胖男人很認真地道:“這位先生,比較起來,蘭蘭小姐才是真正的暴發戶,就算比誰更低俗更像暴發戶吧,您也遠遠比不過蘭蘭小姐的。”

那邊蘭姐卻是眼睛都直了,她對唐逸的包可是向往得很,拿到手中這個興奮啊,拉開拉鏈,就從裏面拽出一打人民幣來,看着這疊厚厚的嶄新鈔票,腦袋就一陣眩暈。

看到蘭姐手裏那摞錢,胖男人卻是徹底傻眼了,沒有這樣的,哪有帶着上萬塊錢現金四處溜達的,人家這暴發戶還真比自己做得實誠多了。

胖男人拉着老婆狼狽離去,唐逸看了眼那邊滿眼星星的蘭姐,無奈地搖搖頭,她也就适合扮演下暴發戶的角色。

結賬時唐逸也給了法國女領班一百塊小費,女領班神色複雜地接過去,說了聲謝謝。

回去的路上,蘭姐坐在後排,一臉滿足地靠在椅背上休憩,唐逸笑着問:“西餐好吃不?”

蘭姐點頭,無限神往地說:“我将來要有了錢,就開個西餐廳,每天吃個夠,我用手抓着吃!看誰敢管?”

“我也就那麽一說,你還真想抓着吃啊,不怪人家說你沒素質。”唐逸搖頭嘆息,蘭姐偷偷白了他一眼,心裏卻還是愉悅得很。在唐逸面前,她臉皮越來越厚,好像不管唐逸怎麽說,她都無所謂一樣。

不過想想這一餐就吃了幾百小一千塊錢,蘭姐就有些得意,全延山數數也找不出幾個有這種口福的人吧?

……

周一的時候,唐逸打的報告被批了下來,辦公廳同意唐逸起草的聘請基層督察員的建議,建議裏,督查室為及時了解掌握省委、省政府決策部署在基層的貫徹落實情況,充分發揮群衆監督在推進落實中的重要作用,積極構建開放、透明的大督查工作格局,準備公開向社會招聘基層督察員。

而省委為了充實督查室的力量,又抽掉了一批處級和科級的後備乾部進督查室,更又增調了兩名副廳級乾部為督查室督察專員。

兩名副廳級的到來,最不安的怕是王鳳起了,督查室升格為副廳,他還指望着更進一步,行政級別上能升格為正處呢,誰知道遲遲沒有消息不說,省委反而調整進了幾名處級後備乾部作為督察專員,随着兩名副廳級的到來,王鳳起就有些坐立不安了,雖然自己名義上還是資格最老的副主任,督查室二把手,但看這架勢,自己漸漸有被架空的感覺,幾名副廳級和正處級督察專員是肯定不會聽自己指揮的,這還在其次,就怕督查室班子會随之調整,那自己多半就成了副處級督察專員。

這些日子,王鳳起就四下走動關系,托人情送禮,主攻的方向是高于真,但高于真現在在督查室的影響也有些減弱,畢竟他也只是副廳級,督查室的人事調整權現在握在了秘書長黃偉的手裏。

王鳳起這個愁啊,在單位更打起小心,開始和唐逸套近乎,唐逸還是該怎麽着就怎麽着,不冷不熱地處理着兩人的關系。

調整進督查室的兩名副廳級都是五十多歲的乾部,估計是政治上已經難以更進一步,就放進督查室發揮餘熱,倒是調整進的那幾名處級後備乾部很年輕,大多有些背景,進督查室就是為了鍍金,在督查室調整乾部的通知中已經明确講明,這批處級後備乾部試用三個月經考核合格的,正式留用并給予處級待遇;工作半年以上表現突出的乾部,在兩年內直接推薦到部門擔任副職以上領導職務。

……

下午一下班,唐逸就驅車來到東工大,想找葉思曼談談,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她住的宿舍,卻是想起小胖子和自己說的話,于是在校園裏就和學生打聽:“美女宿舍在幾號樓?”問了幾個,都是看唐逸跟看白癡似的不理他,總算有位恐龍大姐好心,說:“有幾個美女宿舍呢,你找哪一個?我們宿舍也都是美女呢!”

唐逸險些暈倒,幸虧恐龍大姐接着唠唠叨叨,說她住三號樓303,卻令唐逸靈光一閃,想起了小胖子說的他女朋友的宿舍號,可不是三號樓嗎,302,和恐龍大姐是鄰居。

向恐龍大姐道過謝,唐逸就直奔3號樓,正是吃晚飯的時間,宿舍樓下更有許多男生站在花池邊,等着女朋友下來一起吃飯。

唐逸請上樓的女生傳信,叫302的葉思曼下來,自己就也站進那排男生的行列中,等人的感覺,好像很久沒體驗過了,就算上大學時吧,寶兒也沒怎麽叫自己等過。

想着就有些好笑,不知道如果寶兒這小丫頭紮着小手從樓上跑下來說:“唐逸,餓了吧,走走,快去吃飯,別餓壞我的寶貝!”自己會不會暈倒,現在,自己倒是完全接受寶兒的新身份了。

正好笑呢,就聽女孩子喊:“唐逸,想啥美事呢?看你樂得。”

唐逸轉頭去看,就見劉穎和趙雅月拿着飯盆,從食堂那邊走來,想來是打飯回宿舍吃的。

唐逸“啊”了一聲,說:“我等人呢!”

劉穎比較活潑,笑眯眯問:“女朋友?上次演唱會怎麽沒見到呢?”

“不是,是葉思曼,我想請她吃飯。”唐逸老老實實交代,不說實話更會惹人疑心。

劉穎和趙雅月都露出吃驚的表情,幾天沒見,他怎麽就和葉思曼走到一起了?

劉穎說:“不行!請小曼吃飯經過我們同意了嗎?我倆也要去!”

趙雅月也是滿臉笑意:“不帶上我們你可是會後悔的,小心我們說你的壞話。”

旁邊男生看着兩個靓麗的女孩圍在唐逸身邊叽叽喳喳,都露出羨慕的表情。

唐逸卻很抱歉地道:“對不起啊,我今天只想請她一個人吃飯,有點事和她說。”

劉穎切了一聲:“沒勁,重色輕友,你就等着吃好果子吧!看我不給你攪和黃了!”氣呼呼拉着趙雅月上樓,趙雅月卻是歉意地對唐逸笑笑。

又等了一會兒,葉思曼跑下了樓,一身白色運動裝的她如果不是眉頭上挂滿憂郁,倒也可以說青春動人。

葉思曼來到唐逸近前,很小心地道:“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是你。”

唐逸說:“沒事!走吧,我請你吃飯。”葉思曼猶豫了一下,還是跟在了唐逸身後。

到了校園門口,唐逸拉開車門,葉思曼有些不安:“去,去哪兒?”

唐逸說:“你上車就知道了,放心,為了劉飛,我也不會傷害你。”

葉思曼偷偷打量了幾眼唐逸,猶豫着上了車,唐逸坐進駕駛位,打火開車,桑塔納駛出學院路,慢慢拐上了鼎新道。

葉思曼一直不說話,但當看到唐逸将車停在維也納酒店的停車場後,臉色一下蒼白,好像被蠍子蜇了似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唐逸熄了火,也不說話,葉思曼就呆呆看着維也納酒店的巨幅金屬招牌,眼淚慢慢淌落。

唐逸點上一支煙,一口一口地吸,當香煙燃到一半時葉思曼小聲說:“不是去這裏吃飯嗎?”

唐逸微怔,從後視鏡掃了她一眼,卻見她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種堅毅。

唐逸琢磨了一下道:“給我講講你們的故事吧,我想幫劉飛,你也不想看他自暴自棄下去吧?雖然很唐突,希望你能理解。”女人總是比男人更堅韌,唐逸從劉飛那兒套不出有用的信息,也只有從葉思曼這裏打開缺口。

葉思曼說:“我,我知道,所以你才會帶我來這裏,你,是不是還想讓我去見劉飛?”說到劉飛這兩個字,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唐逸微微點頭。

葉思曼眼角慢慢淌下眼淚:“我知道的,在你們眼裏,我不是好人,可是,可是我也不想的,在香港,在香港那次我,我喝醉了,不知道怎麽醒來就到了李天華的床上……嗚嗚嗚……”

葉思曼小聲啜泣,唐逸只是靜靜聽着。

“一睜開眼睛,我,我就看到劉飛在我面前,而我,我卻躺在了另一個男人懷裏……我……”葉思曼又哭起來,但還是斷斷續續地往下說,“劉飛就跟瘋了似的打那個男人,我當時大腦一片空白,恨不得就去死,可是,可是……”

“後來,我再沒有見過劉飛,不知道怎麽,李天華老來學校找我,說他是我的男朋友,還跟我說要負責,可是,可是我從來沒答應過他啊,徐軍他們罵我,羞辱我,我知道,是我應得的報應,誰叫我,誰叫我在香港的時候真對李天華有些動心呢,他有錢,又英俊潇灑,劉飛呢,卻是像個木頭人一樣,一句風趣的話都不會說,更不會哄我開心,什麽事都怕他父親,就像個應聲蟲,我,我那時候真的拿他們兩個比較了,說我背叛了劉飛,我,我不冤……”

葉思曼再次痛哭起來,唐逸默默無言,手裏一疼,卻是被煙頭燙到,忙将煙蒂按進了煙灰盒。

葉思曼的哭泣聲漸漸低了下來,唐逸遞給她幾張紙巾,她接過去慢慢擦拭着眼角。

“謝謝你,我哭出來好多了。”葉思曼邊抹眼淚邊說。

唐逸微微點頭,說:“那下車,咱去吃飯,在維也納吃過這餐飯,以前的事全部忘掉。”

葉思曼嗯了一聲,又說:“我知道,我和劉飛再也不可能了,你放心,我會找他好好談談的。”

唐逸再次點點頭,這是個聰慧的女孩兒。

下了車,葉思曼小聲問:“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唐逸這才想起自己還未通名報姓,就拽着人家又吃飯又打聽人家的隐私,不由得莞爾,道:“我叫唐逸。”

葉思曼輕輕點頭。

進了維也納西餐廳,法國女領班一眼就看到了唐逸,忙微笑着親自招待他和葉思曼,這一餐唐逸當然不會像請蘭姐一樣吃豪華大餐,而是點了兩份五十元的經濟套餐,葉思曼輕笑:“剛才還就鹹菜喝粥呢,現在就吃起了鲈魚牛肉。”

她和劉飛處朋友,又去過香港,倒也體驗過錦衣玉食的生活,但這兩三年卻過得很苦。家是農村的,每個月只有一百塊錢生活費。

這一餐吃的還算愉快,唐逸不喜歡說話,但葉思曼回憶着和劉飛的點點滴滴,不時輕笑,唐逸知道她是準備在這一餐後将所有事情抛開,也就默默聽着她的唠叨。

主菜後的甜點是巴黎咖啡芝士蛋糕和杏仁焦糖布丁,葉思曼切下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裏,慢慢停住了話語,對唐逸道:“你是個好人。”

唐逸笑笑沒有說話,但接着,就見到葉思曼臉色一下煞白,唐逸不用回頭看,已經知道她看到誰了,帶她來這裏,唐逸何嘗又沒有見見這位傳說人物的念頭,唐逸就是想不明白,這個李天華怎麽會為了一個女孩子而和省委書記的公子鬧到決裂。

回過頭,就見餐廳二樓樓梯口,走過來一個風度翩翩的青年,戴着副金絲眼鏡,斯文而又帥氣,确實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看樣子李天華是在二樓辦公室看到了葉思曼才下來的,徑直走了過來,眼睛在唐逸身上也掃了兩眼。

“小曼,你怎麽來啦?”李天華驚喜的表情恰到好處,不明就裏的人還真的會以為他遇到故友了呢,唐逸卻敏銳地捕捉到他鏡片下一閃而逝的得意,那種得意唐逸見過很多次,在陶書記眼裏見過,在李縣長眼裏見過,甚至在二叔眼裏也見過,這種得意帶給人的感覺就好像獵人遇到了以前捕捉過的獵物。

見到李天華,葉思曼剛剛恢複的活力馬上消失于無形,臉色蒼白地看着他,接着就低下了頭,身子,微微顫抖。

李天華又操着粵語普通話道:“來這裏吃飯怎麽不和我打聲招呼,太不夠意思啦。”

笑着對唐逸伸出手:“這位先生你好,我姓李,是這家餐廳的經理,小曼以前是我的好朋友!”

唐逸知道李天華肯定以為自己是哪個不明就裏的追求者硬拽葉思曼來了這家西餐廳,所以亮出身份,又用暧昧不明的話引起自己的猜忌。

唐逸就有些惱,得了便宜就不要賣乖,不管事情真相怎麽樣,這都幾年了,何必還來打擊一個小小女孩的自尊,這李天華做事有些過了,也不是什麽做大事的人。

唐逸嗯了一聲,沒有說什麽,李天華注意到唐逸眼裏的不快,還以為他正在追求葉思曼呢,所以對自己的話有了反應,也沒怎麽在意,反而覺得這些學生挺有些意思,一個個傻的可愛,李天華看唐逸和葉思曼,當然是俯視的。就好像唐逸看紅日,或者是看他一樣,都是同一種心态。

李天華說笑幾句,葉思曼卻一直不怎麽說話,李天華哈哈一笑:“小曼,我要結婚了,等訂下日子我将請柬送到你宿舍,你可一定要來捧場啊!”又轉頭對唐逸笑笑,說:“告辭了,你們吃好,這餐我請客。”說着就回身上樓。

雖然他不像一些纨绔子弟那樣喜歡顯擺,沒有給唐逸和葉思曼叫個龍蝦大餐啥的舉動,但唐逸還是能感覺到他身上的傲氣,唐逸能理解,雖說幾億港元的資産在香港算不得真正的頂尖豪門,但在九十年代初,也足以自傲了,這個世界上并不是遍地都是幾百億的富翁,幾億身家的繼承人走到哪兒都是衆人矚目的焦點,就說十幾年後,一名當紅女星還不是哭着喊着嫁給了擁有幾億資産的瘸子?那跛足富商卻是五十多歲了。

買單時唐逸又照例給了美女領班一百元小費,令女領班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出了西餐廳,直到上了唐逸的車,葉思曼還是默不作聲,唐逸一邊打火,一邊笑着說:“這個李天華,我有些讨厭他呢。”

葉思曼還是不吱聲,她當然不會意識到唐逸說讨厭誰時後果有多麽嚴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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