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二十章 “包養”進行時

關燈 小 中 大
南風區工商局劉局長怎麽也想不到飛來橫禍,自己會被記過,黨內警告處分。

起因就是在貫徹省委一系列乾部公職人員配偶子女經商問題的文件時,有個規定時限,要求這些乾部親屬在時限內退股或者結束公司業務,而劉局長兒子劉飛,正是在劉局長管轄範圍內經營音像書籍批發業務。

其實省委一系列文件大多是針對處級以上乾部,而且主要對象是黨委和政府領導,像劉局長這種級別的乾部并沒有專門提及,但有時候越含糊不明的文件越被執行者喜歡,就好像這一次,劉新違規經商一事督察組通報給省工商局也就無可厚非,反而不傷筋動骨抓了個典型,更令省委辦公廳的頭頭腦腦們滿意。

唐逸不是個睚眦必報的人,但也不喜歡老被蒼蠅騷擾,就随便給劉新找點事做,免得他經常在自己耳邊鼓噪,想來現在劉新已經無暇他顧,而是急着去找新的賺錢門路了。

周末的時候,唐逸接到了陳珂的電話,說是拿到了房鑰匙,要唐逸第二天幫她搬家,唐逸不由得暗暗咋舌,不虧是省委書記的門路,一個女孩子,又是剛剛參加工作,卻馬上分配了住房。

周日一大早,唐逸就來到了省檢的大院門口,雖然不怕被人見到,唐逸還是穿上了黑色休閑裝,帶上太陽帽,就算是熟人,不仔細看也很難認出一副滑板少年打扮的小青年就是督查室主任唐逸。

十幾分鐘後,陳珂的白色捷達慢慢駛出大院,在唐逸身邊停下,唐逸上車,看到後座上有兩個旅行包和一捆被褥,不由得奇道:“今天就搬?不将新房子裝修一下?”

“是老家屬區,裝修好的,随便買張鋼絲床先住進去,唉,住宿舍樓太不方便,進進出出誰都能看到,下班了還覺得是在工作。”

唐逸深有同感,如果吃住睡全在單位,确實精神上得不到放松。

看看後座上那點兒行李,唐逸就笑:“自己拿不動啊,非要我做苦力。”


陳珂撅起小嘴:“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唐逸馬上閉嘴,雖然自己沒明确答應和陳珂戀愛,但行動上無疑已經默認,只是兩人都很默契地不捅破那層窗戶紙,就這樣稀裏糊塗地相處。

“哥,下午咱去哪玩兒?”陳珂快速地打着方向盤,在紅燈亮起的瞬間已經拐上了新華道,比唐逸的車技可是強了許多。

唐逸撓撓頭,“晚上我準備請友誼路派出所的老鄭吃飯,一起吧。”

陳珂一愣:“一起?”奇怪地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忙說:“別有負擔,是以朋友身份列席。”

陳珂氣得白了唐逸一眼:“少來,我有鬼負擔!是你自己怕!”

唐逸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她嬌嫩光滑的小臉,害得陳珂又是一陣嬌嗔。

唐逸早想過了,如果以後經常和陳珂見面,早晚會被人撞到,倒不如在別人面前大大方方以朋友身份相處,畢竟自己和陳珂都是延山出來的,同事加半個老鄉,在省城走得近點也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倒是自己掩飾的話才會惹人注目。

過了一會兒陳珂道:“我還想你陪我去運動呢,哥,你們做領導的更要注意身體的保養,腦子累,每天坐辦公室,我看報紙上說,有一種辦公室綜合症,就是這樣來的。”

唐逸心說我體質好得緊,不勞你操心。看了眼陳珂,可不是,小姑娘穿了一身白色休閑運動裝,顯得英氣勃勃,腳上是秀氣的白色休閑鞋,果然是青春活力的運動女孩裝束。

唐逸就笑:“喂,咱倆穿得倒好像情侶裝呢!”

“情侶裝?”陳珂嗤的一笑,“虧你想得出。”卻看得出,小姑娘美滋滋的,還得意地看了看自己的運動裝,大概覺得自己穿這一身出來,很有先見之明吧。

其時國內還沒有流行情侶裝,唐逸說完倒升起一個念頭,現在創造個情侶裝品牌會不會火呢?宣傳到位的話,以後怕是會霸占情侶裝的市場,随即就搖了搖頭,賺這小錢也沒啥意思,等有機會将這點子和齊潔念叨念叨,算是啓發她的經營思路。

白色捷達很快就拐進了一片家屬區,看着有些古舊的樓群,唐逸就是一蹙眉,說:“環境不怎麽好啊!檢察院不止這一片家屬區吧?”

陳珂嘻嘻一笑:“知道你財大氣粗,可也不帶這麽打擊人的,這是我第一套房子呢。”

唐逸就閉上了嘴,心說也是,多少人想分到這樣的住房而不可得呢。

陳珂數着樓棟號,将車停下,指了指旁邊一棟樓,說:“是這裏了,二門101。”

唐逸本來還想嘟囔怎麽是一樓,但看到陳珂興奮的表情就将話咽進了肚子。

陳珂和唐逸一前一後進了房,是小型居室,雖說也是兩室一廳,但面積也就四十多坪,看樣子以前的主人剛剛搬走,房間都空蕩蕩的,地磚上散亂着各種垃圾雜物,陳珂卻是興奮地打開一間間房間,巡視着她未來的小天地。

見她蹦蹦跳跳開心的樣子,唐逸倒覺得自己有些俗,好像沾染了公子哥的纨绔氣。

“哥,去買鋼絲床吧!”陳珂在各個房間轉了一圈兒,出來後歡快地對唐逸說。

唐逸點頭,和陳珂兩個出了屋,陳珂剛剛帶上防盜門,對面門一響,走出來一名美貌的少婦,二十七八年紀,穿着件藍裙子,皮膚很白皙,陳珂就笑吟吟打招呼:“姐,我是新搬來的,叫陳珂,以後請多多關照。”

美貌少婦掃了陳珂一眼,冷哼了一聲,理也不理,轉身就出了樓口。

陳珂抓抓頭:“這人,真沒禮貌。”但畢竟滿心興奮,也沒太在意,唐逸卻是微微蹙眉。

上了車,唐逸就對陳珂說:“分了房,你沒打聽下鄰居都是誰麽?”

陳珂茫然搖頭,随即笑道:“哥,不會她不理我你就生氣了吧?怎麽,要教訓人家啊?”

唐逸無奈道:“你有那麽招人疼嗎?我問你正經事呢,少沒個正行。”

陳珂嘻嘻一笑,說:“我不招人疼嗎?”說着小手就勾起了唐逸的下巴,清澈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作挑逗狀,雖是裝模作樣,但清純俏臉突然流露的小妩媚卻看得唐逸一呆,忙打落她的手,“去,不和你說了!”

陳珂得意地一笑,伸過手:“手機借我用一下。”

陳珂拿着唐逸的手機就撥通了電話,聽稱呼是找的一個叫馬姐的人,聊了好半天,挂了電話就皺起眉頭:“哥,你說得沒錯,這裏面還真有些說道,我說呢,馬姐聽說我分到這套住房後不但沒祝賀我,反而看起來怪怪的,她以前可是最照顧我的。”

“就102那戶,姓陸,父親是以前省院培訓中心主任,現在辦的病退,他兒子吧也進了檢察院,結婚快三年了,還沒分配到住房,一家三代就擠在兩居室裏,分給我的這套房子以前的主人,在一年前就從檢察院調進了公安局,卻一直占着省院的房,陸家早就盯上了這套房,一直向省院反應,誰知道人家是将房子交出來了,卻被省院分給了我,也不怪陸大嫂對我那态度。”

說完陳珂嘆口氣,就有些發愁,也沒了開始叫嚣着去買鋼絲床的興奮。

“哥,你說咋辦?”陳珂愁眉苦臉地問唐逸。

唐逸笑笑:“很簡單啊,将房子交出來,該争的咱一争到底,不該争的碰也不碰,為了物質利益跟人結怨不值得。”

陳珂點了點小腦袋,“嗯,我聽你的。”情緒卻有些低落。

唐逸笑着摸摸她秀氣的短發,說:“哥給你買套房子吧。”說着心裏就是一顫,這話說出來怎麽這麽奇怪呢?

陳珂笑嘻嘻擡頭:“你真想包我啊?”

唐逸捏捏她鼻子:“包你?你本錢夠不夠?”

陳珂打掉他的手,咬着嘴唇吐出兩個字:“色狼!”那可愛的小模樣又令唐逸心裏一顫。

唐逸看看表,說:“走吧,去天華房産,幫你選套房,那邊的戶型設計很好的,理念很潮流,我現在還後悔買房買早了呢。”

陳珂甩甩頭發,就打火,說:“我挑個最貴的,心疼死你!”

……

陳珂挑房的時候唐逸沒進售樓處,只是将包裏的錢給了她,在車裏等了半個多小時才見陳珂的靓影出來,回到車上,陳珂說:“交了一萬塊錢訂金,明天來簽購房合同。”

唐逸嗯了一聲,就從包裏拿出一張卡遞給陳珂,說:“錢在裏面,自己取,密碼是五個八。”

陳珂就接過卡,默不作聲地打火開車,唐逸卻敏銳地發覺陳珂的情緒不對頭,就偷偷打量她,陳珂突然轉頭笑道:“看什麽呢?”

唐逸輕聲道:“怎麽了?有什麽心事?說出來。”

陳珂搖頭:“哪有。”

唐逸琢磨了一下,問:“是不是拿我的錢心裏不舒服?”

陳珂被唐逸說中心事,眼圈一下就紅了,将車拐到一家店鋪前停下,偷偷看了看唐逸,低聲說:“對不起,哥,你,你是不是不開心了?其實,其實我拿到車的時候真的好高興,可是,可是你現在又買房,又給我錢,我,我知道你是想對我好,可是,可是……”陳珂說着話,淚珠就從眼角滴落。

陳珂抹着淚哽咽:“我真的不想你不開心,對……對不起……”

看着陳珂可憐巴巴地抹着眼淚說對不起,唐逸的心仿佛刀割般難受,這個小丫頭,自己說給她買房時心裏不定多委屈,卻強顏歡笑,只是為了讓自己開心,心裏那麽委屈,卻跟自己道歉,這份情意,又叫自己如何承擔?

唐逸輕輕嘆口氣,伸手輕輕幫陳珂抹眼淚,柔聲道:“是我不好,沒顧慮你的感受,別哭,是我不對。”

陳珂聽話地用力點頭。

唐逸輕輕拉起陳珂的手,道:“陳珂啊,其實你也知道的,我不是個好男人,我,我是注定不能和你結婚的,我……我不知道要怎麽同你說……我……”

陳珂伸出小手捂住了唐逸的嘴,輕聲道:“哥,別想這些了,咱們都不想,好嗎?”

唐逸卻想不到一轉眼成了陳珂寬慰自己,看着陳珂清澈的眼睛,精神一振,笑道:“好啊,不去想了,大不了你給我做情人!”

陳珂一翻白眼:“想得美。”随即嘻嘻笑道:“哥,你臉皮真的越來越厚了。”

唐逸又笑道:“你要是心疼我,我給你的錢啊,房子啊就統統收下,安安心心被我包養,不然我可真跟個怨婦似的,每天都和你幽怨一番。”

陳珂白了唐逸一眼,卻也點了點頭。

陳珂重新打火,車駛向東風路,唐逸這才正色道:“其實我就是想你日子過得舒坦點兒,真的沒有拿錢應付你的意思。再說你真缺錢的話,陳叔又怎會不給你?”

陳珂輕輕點頭,揚起青春的笑容:“哥,我轉過彎兒來啦,試着從你的角度看問題的話,其實就能想通了,哥,不過我發現個秘密啊,你是不是特有錢特有錢?只有這樣我才能理解你的做法,不然,你就是真的想包養我!”

唐逸摸摸鼻子,嗯了一聲。

陳珂就好奇地問:“你有多少錢?”

唐逸給她個爆栗:“反正花不完就是了!快開你的車吧。”

陳珂摸摸頭,嘻嘻一笑,就不再問。

……

晚上派出所老鄭興沖沖趕到了金秋酒家,省委督查室唐主任有請,他還能不興奮?

在包廂見到陳珂時唐逸就介紹:“這是我老鄉兼前同事,也是我很好的朋友,陳珂,在省檢察院工作。”

老鄭看着這對俊男美女,休閑運動裝一黑一白,都是青春活力十足的打扮,哪看得出一個是廳級乾部,權柄滔天,另一個又是印象中嚴肅認真的檢察官,心裏一陣感慨,老喽,這世界可是眼前這些年輕人的喽。

飯菜很簡單,六菜一湯,兩個冷拼,四個熱炒,外加西紅柿雞蛋湯,唐逸笑着說:“簡單了點,不過家常菜更合胃口。”

老鄭卻是心裏一安,暗嘆領導再年輕也是領導,做事确實火候十足,自己來的時候興奮是興奮,可也忐忑不安,既怕唐主任破費,又怕自己露怯,可是唐逸要的菜,說的話一下就将兩人距離拉近,使得老鄭再沒有剛開始的惶恐。

唐逸和老鄭很随意地聊着,老鄭雖然是片警,但乾公安乾了二十多年,對春城市局的情況可說爛熟于胸,雖說不能敞開說話,但唐逸倒也能從他嘴裏獲取些有用的信息,例如徐局長是市委書記石海川上任後提起來的,以前不過是局內四把手,例如以前的老局長不到年齡就退居二線等等,使得唐逸深信,徐軍老爸必然是石海川的人,而且能強行将省城公安局長搞退,石海川在省委分量不輕。

唐逸在督查室可不光是為了熬資歷,進省委本就是為了擴大眼界,多接觸些人和事,督查室這個位子可說得其所哉,不但能和各市縣各廳局各職能部門的領導乾部接觸,增加自己的影響力,更能接觸到省委領導,唐逸現在倒是極為欣喜走了這麽一步,如果一定在延山争個頭破血流,就算進步為一把手,再前進時卻會遇到更大的阻力,現在自己卻是不知不覺就成了副廳,而且是行政級別和職位挂鈎的副廳,這樣,只要運作得當,到明年底換屆時自己進某市委市府并不是沒有可能,這,也是自己會極力争取的。

唐逸現在要做的就是進一步了解省內十幾個地級市的圈子,衡量去哪個地級市更有發展,當然,唐逸最想回的是延慶,毗鄰北朝鮮,又和南朝鮮建立起了千絲萬縷的聯系,憑自己的嗅覺,在延慶應該會有可為,但這也只是希望,畢竟不可能事事都朝自己希望的方向發展。

唐逸和老鄭都同陳珂一樣要的果汁,閑談下來,老鄭漸漸地不再拘謹,就笑着問唐逸:“唐主任,我請您和陳檢察官去唱歌怎麽樣?金太陽,您以前住小綠樓的話,走東風路應該見過的。”

唐逸微微點頭,笑道:“那片兒是你們所管吧,去了不花錢?”

老鄭慌得忙忙擺手:“哪能呢?正常消費。”

唐逸看看表,還不到八點,就笑道:“好吧,今天興致有點高,咱去那喝一杯。”又對陳珂道:“我們去喝酒,你不想去就回宿舍。”

陳珂喝着果汁,随意地說:“回宿舍也只是看電視,沒意思。”有外人在,她就很矜持。

唐逸就笑:“那就一起去。”

陳珂駕車,唐逸和老鄭坐後座,老鄭就忍不住問:“陳檢,這車是你的?”

陳珂專注地看着前方,輕輕點了點頭,唐逸就笑道:“她家可有錢,延山最大的超市就是她家的。”

老鄭咋舌,心說人比人可得氣死,陳檢人長得漂亮,家裏還這麽有錢,可不知道啥樣的男人才會入她的眼,随即看看唐逸,心說莫不是唐主任在和她戀愛吧?不過看來又不像。老鄭也知道,有時候多年的異性朋友,如果一開始沒有對上眼,太熟悉了反而更加擦不出火花。看來唐主任和陳檢就是這種情況。老鄭心裏倒有些惋惜,這一對兒才叫金童玉女,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呢。

金太陽比夜朦胧規模稍大點兒,不過人家的包廂裏卻是也能唱卡拉OK,這點兒可比夜朦胧強,當然,并不是如同十年後的電腦集成點歌,而只是一臺電視機,一臺卡拉OK機,一大堆光盤,要自己找歌兒,自己放。

老鄭和唐逸要了兩杯冰紮啤,給陳珂要了杯可樂,點了兩個果盤和一些小點心,等服務生走出去後,陳珂就跑到電視機前翻唱片,唐逸和老鄭閑聊,唐逸就笑着說:“片警的工作看起來清閑,可比刑警累吧?人民內部矛盾的瑣事,更加難應付。”

老鄭馬上覺得找到了知音,嘆氣道:“是啊,別看我做了二十年片警,可也不敢說就是個合格的片警,工作難做啊,偏偏領導還覺得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出一點纰漏就認為你工作沒到家,能力不行,這可真是不下基層,不知道基層難啊。”

唐逸深有同感地點點頭,又說:“片警升遷也難吧,在派出所,也沒啥大案要案,只能熬資歷,領導要是再嚴苛點,就更加難調級。”

老鄭灌了一大口酒,腦袋就有些脹,嘆氣說:“可不是,我也不知道退休時能不能熬個副科級待遇,至于職務,所長副所長的那是想也不敢想喽。”

唐逸拍拍他肩膀,笑道:“一輩子平平淡淡也是一種福氣,看得開的話怎麽過也開心,看不開給他金山銀山也沒舒心的時候。”

老鄭怔了下,倒看不出唐主任年紀不大,卻好像頗有些閱歷。

這時陳珂吹了吹麥克風,說:“唐逸,鄭隊,我給你們唱首歌好不好?”

唐逸和老鄭忙拍手叫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