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六十一章 與珂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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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有些郁悶地扒拉着飯菜,窗外,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剛剛接到齊潔電話,說是集團出了點纰漏,今晚不能來了,唐逸自然不相信齊潔會因為工作第一次和自己失約,更想到小妹最近的行蹤,于是嚴詞逼問,齊潔最後委委屈屈地承認是要陪小妹在交州游玩幾天,小妹,是嶺南軍區組建特種兵部隊的顧問團成員之一。

唐逸現在倒有些頭疼,齊潔這個小情人,不會以後只顧看小妹眼色而冷落了自己吧?雖說齊潔此舉主要原因是希望維持安定團結,更是用心良苦,但對自己來說,這可就不是什麽好消息了。

看看表,已經六點多。

軍子和林國柱都看得出唐逸興致不高,兩人就不大說話,只是悶頭吃飯吃菜。

林國柱在春城飯店訂的房,說是總統套房,但比起國際标準的總統套房還是差了一些,當然,春城飯店加入“金鑰匙”後,軟硬件條件已經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已經達到國際飯店三星級的标準。

唐逸沒驚動蘇梅,這餐晚飯也是随便找了家飯店,一年多,春城已經大換樣,就好像這家鼎香樓,以前唐逸根本沒聽說過,現在卻是工薪階層的寵兒,飯口時間大廳座無虛席,飯菜做得也确實比較可口。

用過餐,唐逸拿出手機,琢磨着找劉飛或者田衛兵唠唠,最後卻是将電話打給了帶隊來參加基層檢察長培訓的市檢察院副檢察長,反貪局局長鄭立國,鄭立國聽到唐逸要來親自看望參加培訓班的安東學員,忙一連聲謝謝領導關懷,并且說馬上召集學員在省院招待所集合。

唐逸就笑:“不要搞得那麽嚴肅,學員們學習也很辛苦,好不容易晚上可以放松放松,我不識趣地去訓話?那還不被人背後罵娘嗎?”

鄭立國笑道:“市長真會開玩笑,您百忙中來看望大家,大家歡迎還來不及呢。”

唐逸就問:“最近課程緊不緊?這次培訓班效果怎麽樣?”


鄭立國就含蓄地表功,原來,培訓班即将結束,為了檢驗這階段的學習成果,培訓班按地區劃分進行模拟法庭訓練,當然,這可不像律師的一些模拟法庭那樣只是檢驗口才,一個個案子需要地區學員密切合作,從取證,到訴訟或者反訴訟,一步步極為真實,可以有效鍛煉檢察長的協調,領導等等各項能力。而在今天進行的模拟法庭決賽中,安東學員組拿到了第一名。

最後鄭立國更笑道:“咱們安東的模拟檢察長是由陳珂檢察長擔任的,陳檢表現得極為出色。”

鄭立國當然不會知道陳珂同唐逸的淵源,但陳珂是得到政法委顧書記青睐的,而且既然調任了經合區檢察院,自然說明她的能力得到了唐逸的認可,何況聽聞陳珂省裏背景不小,所謂花花轎子人擡人,說幾句好話既不費氣力,又送了人情,何樂而不為?再者說了,陳珂确實表現得很優秀,自己也沒有誇大其詞。

唐逸就笑:“小陳同志啊,我的老相識,基層時共過事,對她的能力我還是知道一些的。”

鄭立國笑道:“原來是市長帶出來的乾部,還真的是強将手下無弱兵。”

唐逸笑笑,說:“拿了第一名,這可是個好消息,怎麽?你們也沒想慶祝慶祝?”

鄭立國說:“本來是有這個打算的,我剛剛想和春城飯店溝通下,今晚想在頂樓小歌舞廳放松放松的。”随即就笑道:“要不,市長也一起來?”

唐逸想了想,說:“好吧,今晚就當慰勞大家,我請客,告訴大家,盡情玩。”

鄭立國忙說:“謝謝市長。”

其實話就是這麽一說,不管誰請客,最後也是公費報銷。

……

春城飯店頂樓小舞廳,彩球在五彩缤紛的光束中滾動,輕柔的音樂徐徐而起,小舞池裏男女翩翩起舞。

茶座區,唐逸同鄭立國坐一桌,品茶聊天,臨近的方形茶幾旁,長條沙發上坐着安東的七八名檢察官以及軍子,林國柱。

檢察官都穿着便裝,陳珂穿了一身白色西裝,身段婀娜,秀麗端莊。

安東是個小市,參加這次培訓班的只有八名檢察官,其中還包括一名副檢察長以及市檢察院的一名科長,但就是這八名檢察官,卻戰勝了春城地區二十多名檢察官組成的強大團隊,也不由得不令這些檢察官們興奮異常,看陳珂這個模拟檢察長也順眼多了,各地區模拟檢察長是按考試得分自動産生的,陳珂幼齒之齡,自然不足以服衆,要知道來參加培訓班的縣區檢察長最年輕的也三十多了,更有五十多歲的老檢察,辦案的經驗比陳珂的年紀還長,又哪裏會瞧得上陳珂,但現在,拿到了最重要的集體榮譽,或許還有人心中嫉妒,卻也大多對陳珂明顯親熱起來。

老檢察誇陳珂青出于藍,陳珂小臉紅紅地謙遜:“這都是理論知識,做不得真的,真的辦案子,我差遠了。”

檢察官們自然心裏更為舒坦,尤其是陳珂流露的小女兒嬌态,更無形中為她增添了許多印象分。聽到陳珂的話,鄭立國也贊許地點點頭,覺得這小姑娘是個可造之才。

唐逸卻是斜眼看着陳珂,這小丫頭,也不知道是不是裝樣子,幾時又變得這般害羞了?在自己面前,可是什麽瘋話都敢說了。

想想陳珂帶着小妩媚問自己她腳生得好不好看時的撩人神态,唐逸就趕緊喝口茶水,唉,再也不是以前單純的陳珂了。

新的舞曲響起,那桌的男檢就邀請陳珂跳舞,陳珂一一拒絕,這,卻是半點面子也不給的。唐逸不知道為啥,心裏就舒服了一些。

林國柱在那桌突然笑着說:“市長舞跳得可是一級棒,陳檢,王檢,敢不敢去邀請市長跳一曲?”

王檢現在是香饽饽,八名檢察官裏僅有的兩名女性之一,剛剛請得王檢去跳舞的男檢臉色就有些不自然,王檢就笑道:“還是陳檢去請市長大人跳吧,我這可有伴了。”

陳珂說:“我不會跳。”

鄭立國轉頭湊趣道:“不會跳怕什麽,請唐市長教教你,學學不就會了?”

唐逸連連擺手:“我好久不跳了,快忘得差不多了。”

鄭立國笑道:“那更應該跳一圈了。”回頭對陳珂使眼色,自然是要她過來陪唐市長跳舞。雖然唐市長同陳珂是舊識,但鄭立國自然猜不到他們那甚深的淵源,覺得以前也就是普通同事,能有機會用陳珂讨好唐逸,鄭立國自然不會錯過,畢竟,領導也是人,和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跳舞誰不喜歡?何況聽市長口氣,對陳珂是很欣賞的。

陳珂猶豫了一下,就站起來走到唐逸茶座前,說:“那就請市長教教我。”

鄭立國微笑點頭,乖巧聽話,是個可塑之才。卻不知唐逸微笑看他時目光裏的含義。

唐逸站起來,畢竟拒絕女士邀請是很沒有風度的行為。

輕輕握住陳珂柔嫩的小手時,唐逸心就一跳,這,是唐逸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和陳珂牽手,右手輕輕攬住陳珂柔軟的腰肢,感受着那青春健美的胴體,唐逸心跳加速,更不自覺就想起了那曾經的旖旎,頭,暈乎乎的。

“哼,哥,你越來越壞了,現在都學會用權力占人便宜了!我還以為你會拒絕呢!”陳珂板着臉,在唐逸懷裏像一條精靈魚一般掙紮逃跑,唐逸隔着薄薄的衣衫能夠非常清晰地觸摸到她青春而充滿活力的肌膚,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體香,漸漸地就有些激動起來。

看着陳珂緊緊扮起小臉兒發牢騷,唐逸就一陣好笑,用力攬了攬她的腰,那柔軟帶來的舒适令唐逸一陣飄飄欲仙。

“色鬼!”陳珂似乎感覺到了唐逸身體的變化,向外讓了讓身子,臉有些紅。

但她愈是氣憤,唐逸身上的邪惡細胞越是活躍,更有一種莫名的征服欲湧上腦際隐隐作祟。

唐逸胳膊再次緊了緊,将那青春的軀體向懷裏拉了拉,陳珂咬着嘴唇瞪着他,唐逸微笑回視。

“喂,小丫頭,晚上去喝一杯?”唐逸笑呵呵問。

陳珂側頭,不理他。

……

坐在客廳沙發上,唐逸端着茶杯出神,對陳珂的心思,百思不得其解,其實,自己是不該再招惹她的,但有時候看着陳珂孤零零的身影,唐逸心裏就莫名的有些痛,就算自己色狼般的将陳珂攬在懷裏時,陳珂看起來很生氣,但她目光中的神采卻是騙不了人的,生氣的陳珂,也比那呆呆坐着,時常輕輕蹙眉的陳珂更有生氣吧?

自己本以為是這樣的,但舞曲跳到後來,卻又能感覺到,陳珂,對自己與她的身體接觸是真的有些抗拒,而不是在使用女人的武器欲拒還迎。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倔強而又孤獨的身影,是不是,自己真的應該放手,讓她尋找自己的新生活?

其實唐逸也覺得自己思考這些問題有些不知所謂,怎麽會沒有多少負罪感的?是因為自己漸漸習慣了擁有情人的生活嗎?

唐逸甚至放松到差點去打電話同齊潔咨詢一下陳珂的心理狀态,後來才醒悟過來,差點抽自己一巴掌,這個電話打過去,怕是會把齊潔鼻子氣歪吧,那邊小心翼翼幫自己平息大房的怨氣,自己又沒事兒人似的去勾引女孩子?

“唐書記,吃飯啦!”蘭姐嬌俏地出現在廚房門口,脫去圍裙,露出她那性感的紅色緊身衣褲。夾克和褲子都亮亮的,看起來質地好似皮革,緊緊裹着她柔柔的小身段。

唐逸眼睛卻是一亮,就對她招招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說:“來,過來坐,有事兒問你。”

蘭姐嗯了一聲,将圍裙挂在廚房門口,走過來,小心翼翼坐下。

唐逸嗯啊了半天,不知道如何措詞,蘭姐就小眼巴巴看着唐逸,也不敢多嘴問。

“啊,是這樣,有一個男人,他呢,結了婚,結婚了啊,而且和妻子感情也很好,但是呢,他遇到了另一個女孩子,不知道怎麽的,他就有了些想法,想法,你知道啥意思吧?”

蘭姐點頭:“就是又想勾搭人家小姑娘呗?是吧?”

唐逸臉就有些黑,捏着鼻子點了點頭,說:“這個啊,這個男人吧,以前就認識那女孩兒,那個女孩兒以前喜歡過他,現在還是單身,很可憐的。”

“唐書記,我可不可以說兩句?”蘭姐舉手,唐逸又好氣又好笑,點了點頭。

蘭姐就鼻子裏嗤了一聲:“什麽可憐不可憐的,這都是借口,男人,都是花心的,女人越多越好,啊,唐書記,我不是說您啊,您和別人當然不一樣。”見唐逸臉有些黑,蘭姐忙解釋,但還是忍不住鞭撻那男人:“還說和妻子感情好?感情好的話會去勾勾搭搭,最讨厭這種男人,想禍害小姑娘也找一堆借口,虛僞!”

唐逸氣得七竅生煙,壓着火氣道:“也不能這麽說,感情的事很難講的,也許這男人是多情種子呢?”

“什麽啊?”蘭姐說得興起,就想反駁,突然就見到黑面神臉沉如水,瞪着自己的雙眼好似想殺人,蘭姐心裏突一下,馬上就明白了,這個男人?不是黑面神吧?蘭姐是想不到黑面神會同自己傾訴這種“找情人”的“極高機密”的,開始也就沒向這方面想,這時候看到黑面神的臉色,蘭姐吓得後脊梁直冒冷風,恨不得将自己舌頭咬下來。

急忙改口,“是,其實男人吧,有一些還是不能用老百姓的眼光來看,用唐書記您的話說,就是不能用世俗眼光看,這些男人,大多很優秀,很,很多情,對很多人和事放不開,和那些喜歡勾三搭四的色狼不一樣,絕對不一樣,為啥古代的皇帝亡國時,可以有一大串妃子陪他殉國呢,就不說皇帝,就算尋常人家,這樣的例子也有的是吧,丈夫死了,妻妾也跟着尋短見,就是因為這個男人可以将一碗水端平,可以同時對幾個女人好……”

唐逸蹙眉,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但聽她總算順自己話頭的意思了,臉色稍和,擺擺手打斷蘭姐的唠叨:“我不是和你說這個,我是想你幫着分析一下那個女孩子的心理,你們都是女人,想法應該大同小異吧?”

蘭姐心說那可差得遠了,臉上挂笑說是是。

“嗯,那個女孩呢,以前是很喜歡這個男人的,但現在,對這個男人卻不假辭色,是真的不假辭色,尤其是身體上的接觸,以前,她可是将初吻都獻給那個男人的,而且,這些年也沒交男朋友,還跟着來了男人所在的城市,你覺得,她是怎麽想的?這個男人呢,是不是應該放手?”說完唐逸就搖頭,自己還真是病急亂投醫。

蘭姐心裏盤算着回話,她才不管這女孩兒是怎麽想的呢,最主要自己的回答不能激怒黑面神,要令黑面神聽得舒服。

嚅嗫了一會兒,見黑面神臉色漸漸不對,顧不得再尋思完美答案,忙說:“唐書記,其實我的想法可不一定對,畢竟,我,我覺得這個女孩兒的層次應該比我高很多很多。”果然,黑面神點頭,臉色漸漸開朗。

“我設身處地地幫那女孩兒想了想,這個女孩子吧,是肯定喜歡那個男人的,而且,是非君不嫁的那種喜歡,如果那男人真的不要她了,我看,她會自殺!”

唐逸就是微微蹙眉,看了眼蘭姐。

蘭姐自顧自往下編:“至于那個女孩子的心思,很簡單,一來她可能是希望用這種态度引起那個男人的注意,二來呢,她可能又真的心理上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就是和那男人保持什麽關系那一關。”

唐逸卻是覺得蘭姐的分析還真有些道理,就問:“那你說,這男人該怎麽辦?”

“不管那女孩子表現得多不情願,硬上……我看,那個女孩子也是在等男人更主動,更強硬一些,等生米做成了熟飯,她也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什麽生米煮成熟飯,亂七八糟的!”唐逸瞪了蘭姐一眼,蘭姐送上甜笑:“真的,男人不采取主動,我看這女孩子多半就會終生不嫁,郁郁寡歡地孤獨終老……”

“郁郁寡歡!”唐逸皺了皺眉頭。

“是,是。還有啊,雖然這個女孩子希望這個男人主動點,但她期間肯定表現得不喜歡這個男人騷擾她,而且是會很強烈地表現出來,這時候,您可不能氣餒啊……啊……”蘭姐捂住了自己的嘴,好像,太興奮了。

唐逸盯着蘭姐看了一會兒,看得蘭姐毛骨悚然,最後唐逸揮揮手,蘭姐如得大赦,忙站起來,小跑進餐廳布置碗筷,心裏卻是一陣偷笑,黑面神,等着吃苦頭吧,男人都是自我感覺良好,什麽跟你來這個城市啊,什麽還喜歡你啊,別自己騙自己啦,既然對你不咋好啦,就是擺明不喜歡你了呗!

随即蘭姐心裏就咯噔一下,黑面神不會真聽自己的,最後來個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飯啥的吧,別惹出什麽麻煩來?

想想又失笑,黑面神幾時拿自己的話當回事兒了?何況以黑面神的魅力,倒真有可能那女孩子還是喜歡他,再說了,就算真的不喜歡他了吧,黑面神做成熟飯後,又有幾個女人能抗拒做他情人的誘惑?做黑面神的情人生活質量會有多高呢?怕是自己想象不到。所以自己也別太過杞人憂天了!

黑面神,最好是多找幾個小蜜,省了啥時候喝醉酒再打姑奶奶的主意!

蘭姐卻是樂見其成。

……

早上,坐在奧迪裏,軍子簡略說了一嘴大志家人的安置,軍子将他們接來了安東,一來可以就近照顧,二來家人去探監時也方便。

大志被判了兩年,當然,牢裏表現得好一些,唐逸在外面找人走動走動,半年多出來是沒問題的。

“哥,小娜幫莉莉在文體局找了份臨時工。”說起這事兒軍子還是有些慚愧的,大志的家人對他千恩萬謝的,連聲說大志交了個好朋友。

大志家人的住房是軍子幫他們租的,實際上,等這件事平靜後,房子的戶主就會變成大志。

唐逸點支煙,說:“你也多去看看大志,不用太避忌。”

軍子點頭。

唐逸吸着煙,卻想起了昨天金向陽打來的電話,省委組織部已經同他談話,不過不是去延邊任市長,而是拟調升他為省委宣傳部副部長,行政級別會提為正廳。

金向陽征詢唐逸的意見,唐逸自然是“服從組織分配”那一套,當然,金向陽也不過是客氣一下,他又怎麽可能放棄升遷的大好機會呢?

宣傳部長?唐逸吐出口煙,臨河市委書記的位子還沒有定論,又空出了這麽一個重量級的位置,金向陽話裏隐約透露,對安東市宣傳部長的位子,省委的意思是由安東市委提名,報省委組織部考察,也就是拟提拔本地乾部。

孫玉河心裏,想來已經有了合适的人選了吧?

唐逸進辦公室沒多久,就接到市委辦轉來的有“報唐逸市長親閱”字樣的文件,打開黃色文件袋,嘩啦一聲,十幾封信箋灑落桌上,唐逸拿起,讀了幾封,卻是揭發孫森林問題的告狀信,孫森林剛剛被組織部提名為臨河市市委書記候選人,卻突然就多了這麽些告狀信,其間的意味就不由得不令人深思了。

唐逸看了兩封就将信放起,沒什麽可看的,大同小異,翻了翻紀委的文件,紀委的處理意見是對孫森林同志進行審查,羅列了一大堆理由,唐逸也懶得細看,看了看孫玉河的處理意見,“同意”,另外文件頭上“轉唐逸同志閱”幾個字也是孫玉河的筆跡。

紀委的意見是審查孫森林,這意見自然是孫玉河的授意,送來看自己的反應,其實如果按程序走,紀委這類文件是不必呈給自己看的,甚至也不必呈給孫玉河看。當然,慣例來說,涉及下一級黨政主要領導乾部或者同級乾部,紀委都會和同級黨委和政府進行溝通。紀委的獨立性有限是不争的事實。

這些信是誰寫的呢?孫玉河應該以為是自己吧,唐逸搖搖頭,他倒真同李紅娜問起過關于孫森林身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些風流韻事,也想過要不要用這最簡單卻最有效的手段暫時阻止孫森林被提名,但自己可沒有實施,畢竟搞這些小動作只是個“拖”字訣。

這些信應該是同一個人搞出來的,消息也很靈通,能收到孫森林可能被提拔的風聲,而這人想來與孫森林有矛盾,還是不小的矛盾。

當然,也不排除是孫玉河故布疑陣,用這些匿名信找個臺階下,更給自己潑一頭髒水,畢竟搞這些小動作顯得格調有些低。而且會給自己造成一種錯覺,如果他用出啥手段對付自己,也是被自己逼的。

唐逸琢磨了一會兒,就拿起電話,撥通了孫玉河的專線,孫玉河話聲響起,唐逸就微笑道:“玉河書記,有些事想同你聊聊。”

孫玉河說:“剛巧,我也有事找你,這樣,我去你辦公室談。”

基本上唐逸和孫玉河是不會串辦公室交流的,除了各種會議,兩人單獨交流的機會很少。

而這一次,孫玉河可以說纡尊降貴,來到唐逸市長辦公室。

唐逸熱情地将孫玉河讓到沙發上,林國柱送上茶後忙退了出去。

孫玉河就嘆口氣:“看來,茂林同志說的在理,年輕乾部很容易犯錯誤啊。”

唐逸笑笑,這也是說自己呢吧?而且是借齊茂林的話來說,有那麽點挑撥的意味。

“幾封匿名信,代表不了什麽。”唐逸拿起了茶杯。

“我當然相信森林同志的覺悟,但這種情況本來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他平時做事多注意點影響,這種東西也傳不出來,所以說,他還需要繼續磨練敲打,才能打出塊好鋼。”

唐逸喝茶水,不急于發表意見。

孫玉河卻撇下了這話題,轉口問:“向陽同志要上調了,省委組織部的意見是新宣傳部長由我們安東提名,你有沒有什麽合适的人選?”

唐逸笑道:“慶斌同志怎麽樣?”

孫玉河看了唐逸一眼,就拿起茶杯喝水,沉默了一會兒,嘆口氣道:“統戰這一塊,可是個大攤子。”

唐逸笑道:“戰争時期,統戰和宣傳,可是密不可分吶!”

孫玉河微微蹙眉。

唐逸當然不是真心推舉田慶斌,不過,唐逸知道這個宣傳部長的人選,孫玉河一定是志在必得,推田慶斌出來,給他出個小難題,他自然不會同意,能多出一個常委名額,他又怎麽會甘心田慶斌兼任?

而自己推選田慶斌的話自然會被人傳出去,田慶斌就算知道自己的用意,同樣會對孫玉河産生不滿,畢竟,統戰部長和宣傳部長比較起來,還是差着一個重量級的。雖說自己不是真心推薦,孫玉河也不是故意攔他的路,田慶斌終究還是會對孫玉河産生看法的,當然,這也同田慶斌那小肚雞腸的性格有關,換齊茂林,想明白前因後果,大概就不會将這點事放心裏。

目的既然達到,唐逸就笑說:“當然,慶斌同志沒有宣傳部門的工作經驗,孫書記是有更合适的人選吧?”

孫玉河點點頭:“現在主持宣傳部工作的副部長邱曉梅,我看就很适合。”

唐逸眼前就浮現出那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的半老徐娘,笑着道:“邱部長,嗯,安東常委班子,是缺少女乾部啊!”

孫玉河笑笑:“那就常委會上讨論吧。”

唐逸微微點頭,呷了口茶水,就在孫玉河準備告辭時開口道:“玉河書記,關于臨河市市委書記,我倒想起一個人,寬城縣的郭士達縣長。”

孫玉河就慢慢靠在沙發上,拿起茶杯喝水,顯然,唐逸的交換條件令他覺得有些不舒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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