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六十五章 斯威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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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索利亞,唐逸造訪了奎利省。

經過十五年內戰的索利亞,各級政府早已形同虛設。為了保住久違的和平,聯合國派出大量民事官員,到索利亞各地方政府參加工作,培訓政府官員,建設民間團體,監督安全和重建工作。索利亞共有九個省,來自共和國外交部的李興新副處長擔任奎利省的最高行政管理工作,成為索利亞的“省長”。

塗着迷彩綠的防爆裝甲車在前,幾輛黑色轎車在後,最後面跟着三四輛軍用車輛,車隊緩緩行駛在奎利省省府利茲南的城郊。

本來唐逸是說随便看一看的,但李興新及共和國駐索利亞維和部隊還是派出了軍事力量護衛。

索利亞實在是太亂了,奎利省是索利亞最大的省,省會利茲南是索利亞最大的港口城市,且礦産資源極為豐富,其在索利亞的經濟地位好似共和國的皖東和南京。奎利省有五六千名土匪武裝,其中童子軍就有三四千人,他們年齡都在十八歲以下,最小的只有八九歲,甚至槍都端不動。

李興新工作內容之一就是幫助當地政府解除土匪武裝,包括監督向前武裝人員發放三百美元的“退伍費”,這對于每天人均生活費只有15美分的索利亞人來說已經很多了。聯合國不允許将錢發到兒童手裏,而要求他們的監護人陪同孩子一起來領錢。

和唐逸坐在一輛車裏的是奎利省“省長”李興新以及共和國駐索利亞維和部隊指揮部主任程雲飛大校。

李興新這個省長在唐逸省長面前略微有些拘謹,他剛剛三十出頭,是外交部非洲司某處副處長,來到索利亞是黃琳親口點的将,預計任期九個月,直到索利亞舉行大選。

說起索利亞的局勢,李興新感慨不已,他說起,曾親眼見到幾名十四五歲的孩子拿着AK47亂掃,說着就搖搖頭,“不是親眼所見,誰會想得到這些滿臉稚氣的孩子這麽兇狠和殘忍?在這裏,人的心靈總是會一次次受到沖擊。”

唐逸輕輕嘆口氣:“生活所迫啊!”


坑坑窪窪的路兩旁,偶爾有大幅廣告牌,卻是被射得和篩子似的,破敗不堪。

唐逸參觀了幾處發放“退伍費”的站點,看着那些衣不蔽體的黑人婦女領着孩子擁擠着奮力前行,看着她(他)們眼裏的絕望,唐逸和随行的官員心情越發沉重。直到到了中礦集團營地,和中礦集團乾部職工見面,大家才慢慢從沉重的氣氛中擺脫出來。

中礦集團營地有共和國維和部隊及索利亞警察部隊警戒,營地前,每天都會發放大量的食品,甚至很多原住民不遠百裏地跋山涉水來領取救助,這也使得當地民衆對中礦的印象漸漸轉變,敵視情緒慢慢消退。

回利茲南的途中,一直默不作聲的程雲飛大校道:“索利亞這兩年局勢還穩定了一些,主要還是斯威蘭抵抗運動的成員時常在這邊活動,唐省長,您在斯威蘭一定要注意安全。”

斯威蘭和索利亞相鄰,是唐逸訪問的最後一站,斯威蘭是非洲內陸小國,整個國家不足百萬人口,首都馬裏拉僅僅六萬人口,還不如共和國窮困的小縣城。

斯威蘭是少數幾個實行絕對君主制的國家,禁止任何政黨活動,國王紮拉祖四世五十多歲,卻有四十多位妻子,最小的妻子據說才十四歲。

斯威蘭有着豐富的資源,但大多屬于王室所有,普通民衆生活極為貧苦,尤其是從前幾年起,随着索利亞的戰亂,武器流入斯威蘭,斯威蘭興起了武裝反抗王室的熱潮。這個只有百萬人口的小國據說已經有超過兩萬人在前幾年最激烈的戰争中喪生。聯合國本來是準備乾預的,但以尼日利亞為首的非洲組織不希望國際勢力在中西非話語權越來越大,是以堅決抵制,這場內戰離結束也就好像遙遙無期。

非洲國家內戰大多是因為種族矛盾,而斯威蘭卻是同一民族的內戰。反抗力量政黨為社會主義民主黨,黨的宗旨信奉馬列主義,信奉共和國偉人思想。

帶有紅色色彩的政黨在八十年代以前的非洲比比皆是,這些年早已沒落下去。而同樣,國際社會從來沒有将斯威蘭的社會主義民主黨看作共産主義運動,因為據說該黨的領導人從來就沒有讀過真正的馬列著作。

斯威蘭去年才同共和國建交,其目的自是希望共和國能施壓使得索利亞盡全力打擊斯威蘭社會主義黨在斯威蘭和索利亞邊境的活動,随之一些具有開拓精神的共和國商人踏上了這片土地,但斯威蘭對于遼東代表團大部分成員來說,還只是一個謎。

在烏旺達和南非,遼東省代表團同兩國簽訂了一系列協議,在春節前一天,代表團抵達斯威蘭首府馬裏拉。

斯威蘭王國首相考米尼親自到機場迎接,載歌載舞的黑人少女為唐逸獻上鮮花,她們的民族舞蹈韻律極美,據說每一個斯威蘭的少女都是天生的舞蹈大師,在紮拉祖四世挑選他最後一名王妃時,這個不到百萬人口的小國竟然有數萬名少女齊聚王宮廣場,跳起最優美的舞蹈希望被國王選中。這是最高的榮耀,更是因為斯威蘭大部分人生活在貧困線以下,動蕩的社會,這個國家早已變得滿目瘡痍、屍橫遍野,為了生存人們都拿起了槍,“活下去”是很多人的現實目标,女人們甚至為了一盒牛奶,一塊面包,就會出賣自己的肉體。

是以看着少女們優美的舞姿,唐逸卻是輕輕嘆口氣,心情很複雜,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當晚,紮拉祖四世在金碧輝煌的王宮舉辦盛大的晚宴招待來自共和國的客人,他顯然是很想給到訪的共和國高官留下正面的印象,祝酒時再次重申只承認一個中國,臺灣為共和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其實唐逸對于一些國外領導人時常進行這樣的聲明很有些反感,這個籌碼本就不應該被人當做籌碼的。

但此情此景,也只能微笑感謝了紮拉祖四世并且發表了一番熱情洋溢的講話。

酒宴後,紮拉祖四世又興致勃勃陪同唐逸游覽了王宮,并參觀了已故國王索爾一世紀念館。國王紀念館是某臺灣人援建的,外圍部分向公衆開放,院落的深處有衛兵守衛,不許游客靠近。

索爾一世是一位傳奇人物,執政六十年,期間和英國殖民者進行了艱難的談判,終于使得王國獲得獨立。

紮拉祖提起先祖也是一臉自豪,并借機對反抗力量的倒行逆施表示了憤慨。唐逸也表達了支持斯威蘭政局穩定,支持王室的觀點。紮拉祖馬上就咧嘴笑起來,顯得對唐逸更為熱情。帶有原始部落痕跡的斯威蘭人大多掩飾不住內心的情緒,遠遠不像中華政治文化那樣博大精深。

遼東省政府代表團被安排住進了王宮附近接待國賓的酒店,翻譯成中文叫做“獅子酒店”或者“國王酒店”。根據斯威蘭的民族傳統,獅子是國王和權利的象征,當地人稱國王“恩格溫雅馬”,意思為“獅子”。而大象則代表着王後。雄師和大象一起還代表了國家的力量和團結。

代表團成員住進了酒店的十到十二層,當晚唐逸就在十二層會議室召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來斯威蘭的目标很明确,援助斯威蘭的農業建設,發展中斯友好關系。至于遼東企業能不能在斯威蘭尋到商機,則要看他們自己的目光和能力。政府方面各項談判暫時不要涉及礦産能源,這裏和索利亞完全不同,和斯威蘭畢竟剛剛建交沒有多久,唐逸不希望自己的這次來訪給人以“掠奪者”的印象。

不過和臺灣打慣交道的非洲政要大多很滑頭,貪得無厭而又行為低劣。就好像斯威蘭,紮拉祖家族生活極為奢侈,據說王妃都可以得到一套別墅以及一輛寶馬車,很多都是由臺灣人買單。尤其是随着斯威蘭國內對王室奢侈生活越發不滿,邊境地區有抵抗力量割據,首都更爆發過反對王室的大游行,迫于壓力,王室各項支出不得不進行縮減。這種情況下,不排除紮拉祖寄希望于共和國方面提供金錢援助的可能。

唐逸提了點要求,可以從技術上援助斯威蘭提高工農業生産水平,例如派出技術人員組成的專家組援斯等等,涉及到貸款甚至無償援助,談判中一定要有技巧地回絕。

唐逸回到奢華的總統套房時已經十一點多了,一個小時前還是星光滿天,現在窗外卻是細雨瀝瀝,馬裏拉是個山城,海拔1100多米,其氣候帶有明顯的高原特征,陰晴不定,變化多端,一陣雨雲過來就會帶來一陣急雨。

站在窗前,唐逸慢慢點支煙,和斯威蘭打交道,實際上就是同紮拉祖打交道,斯威蘭內閣中,王室親屬就占了十一人,更不要提斯威蘭君主的絕對權力了。

一名長相秀氣的英健黑人女孩兒仔細檢查了包括衛生間在內的所有房間,胡小秋和小譚又挨個檢查了一遍。

黑人女孩兒是斯威蘭內務部保安部門的精英,是斯威蘭提供給唐逸的警衛部隊的一號,唐逸在斯威蘭期間,她将會寸步不離唐逸身邊,提供貼身保護。

女孩兒是純正的黑人,滿頭漂亮的細細小辮,雖然黑得離譜,但清秀精神,笑起來也很甜,加之身材火辣,別有一番風情。內務部保安部門經常和臺灣人打交道,一些保镖會說中文并不稀奇,這位叫作吉亞什麽的女孩名字翻譯成中文就是胡椒花,斯威蘭的國花。她則操着不太流利的中文請胡小秋和小譚叫她“胡椒”。胡小秋雖然表面上若無其事地喊她“胡椒”,想來背地裏肚子都笑痛了。

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唐逸的思緒,“先生,請您喝咖啡,這是我的國家的特産,非常香。”唐逸回頭,胡椒沏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放在了茶幾上。

唐逸微微點頭。

胡椒和所有涉外警衛人員一樣,話語不多,除了低聲和胡小秋交流了幾句唐逸的保安措施,大多數時間就靜靜坐在窗前的圓桌旁默默喝咖啡。

……

第二天,遼東代表團和斯威蘭政府開始了一系列談判并達成了一些合作意向。在中方要求下,第二天晚上斯威蘭電視臺播放了共和國遼東省将會派遣技術人員幫助斯威蘭提高農業生産水平的新聞。新聞中稱,遼東省農林科學院将會在斯威蘭建設農業試驗園,将農林院谷子三號、四號等雜交品種在試驗園進行試種植和完善,如果試種植成功,将會大大提升斯威蘭的糧食産量。

唐逸的目标很明确,雖然現階段談判是要和斯威蘭王室建立友好合作關系,但取得普通民衆的信任也很重要。不過唐逸同樣知道,政治就是政治,民衆一般都很盲從,兩國關系更是如此。只要上層政治環境發生變化,輿論變化下,昨天民衆可能對你這個國家還異常友好,但轉眼間就恨你入骨。一個國家的民衆情緒,很大程度上是被國家輿論引導,真正能冷靜分析的又有幾人?

總統套房燈柱璀璨,一名黑人小姑娘拘束地站着,她光着腳,衣衫褴褛,和房間內的豪華形成鮮明的對比,顯然她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看着羊絨地毯上被自己踩出的髒髒的腳印,拘束得手腳都沒地放。

在她面前攤放着一條麻布,上面擺着各種生活用品,牙膏、香皂、電池等等小物件倒是應有盡有。

小姑娘偷偷摸摸溜到賓館廚房向廚師們兜售商品,被賓館保安抓住,現在特殊時期,保安馬上通知了負責三層頂樓警衛任務的內務衛隊。衛隊保镖準備帶走小姑娘時,恰好遇到了訪問王室大學歸來的唐逸一行,胡小秋見到小姑娘兜售的商品都是“MADE IN CHINA”,一時好奇,就說想從她這裏買些東西。胡椒和胡小秋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也知道他最會制造麻煩,但通常情況下外事活動都是如此,來訪的貴賓不會提什麽無理的要求,都很随和,真正容易給接待方造成麻煩的是貴賓身邊的人。胡椒好似不想在這件事上糾纏,和胡小秋交涉幾句也就點頭默許,就這樣小姑娘被帶到了總統套房。

其實唐逸對斯威蘭普通民衆的生存狀态也很好奇,是以才默許了胡小秋的舉動。

共和國駐斯威蘭大使耿超也在,他卻是親自做起了唐逸的翻譯,幫唐逸和小姑娘翻譯之餘也大體介紹了斯威蘭的一些情況。

小姑娘的商品是從一處商店偷出來的。在斯威蘭,“中國制造”是高檔消費品,價值不菲,小姑娘低價賣給酒店廚師和工作人員,這是第二次作案。

小姑娘對偷東西供認不諱,看起來也不覺得有什麽羞恥的,更沒有懼怕坐牢的意思,只是偶爾偷偷看唐逸幾眼,漸漸适應了環境,突然叽裏呱啦對唐逸說了幾句什麽。

耿超就有些尴尬,看了唐逸一眼,說道:“唐省長,這句話我就不翻了。”

唐逸笑笑,說:“沒事,罵我呢?”

耿超猶豫了一下,就說:“她,她問您要娶老婆不?只要養她弟弟就行。”

唐逸就笑,看了小姑娘一眼,“這個小家夥,挺有意思。”他聽耿超介紹過斯威蘭的情況,一夫多妻制國家,女孩子們不要說條件了,能吃飽飯都會跟你走。先期來斯威蘭淘金的共和國商人有些就偷偷摸摸在這裏置辦了二奶、三奶、甚至四奶五奶,能嫁給中國人,對斯威蘭少女來說,那真是步入天堂了。

唐逸笑着對耿超道:“走吧,咱們去書房聊。”

胡椒一直在客廳,很多話自然不方便說。

胡小秋處理善後,從錢包拿出幾千塊人民幣要胡椒換給他斯威蘭幣,胡椒微微蹙眉,随即給他開了張支票,胡小秋就将支票遞給了黑人小姑娘,說:“你的東西我都買了,你走吧。”

翻譯翻了,小姑娘一怔,看着支票就吃驚地張大嘴巴。

胡小秋又道:“把偷東西的錢還給他們,我覺得沒人會再追究這件事。”轉頭看向胡椒,胡椒猶豫着,終于還是點了點頭。

翻譯翻過後,小姑娘呆了下,卻仿佛怕胡小秋反悔,拿着支票說了句什麽,就向外跑,自然沒人攔她,胡椒跟着她出房,在房門口和攔住她的警衛低語了幾句,自有警衛領小姑娘下樓。

唐逸和耿超大使在書房不知道商議着什麽,大使館幾名随行乾部也在低聲交換意見,胡小秋、胡椒等幾位警衛相顧無言。

“是唐先生的意思嗎?”胡椒突然打破了沉寂。

她很少主動和胡小秋說話,胡小秋就微微一笑,說:“是。”如果說不是,不知道小姑娘會不會遇到麻煩。

胡椒點點頭,就不再問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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