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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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麗的水晶吊燈即使白晝也是那麽的晶瑩耀目,好似海洋般深邃的藍色玻璃仿佛将整個餐廳鑲嵌在一種琥珀般美感的氛圍中,藍色玻璃牆外,可以見到不遠處綠蔭環繞的小區,這間藍寶石餐廳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是皇家一號小區裏一顆璀璨耀目的寶石。

吸了口飲料,張美美誇張地做出一個陶醉的表情,“哇,酸酸甜甜就是我!”誇張地比劃着,羨慕地看向了坐在她對面的女孩兒,嘆着氣道:“寶兒,這就是貴族的生活吧!”忽然眼角瞥到了另一張桌臺的客人,她興奮地一把抓住對面女孩兒的手,指着那邊結結巴巴道:“是詹姆斯是吧,是他?是不是?是不是?”

“噓!”坐在張美美對面的是一位極為漂亮的女孩兒,和張美美一樣,兩人都是可愛的韓式風打扮,身上挂着各種別出心裁的美麗飾物,顯得活潑而靈動。

“小聲點!”寶兒無奈地叉起一塊蛋糕,幾乎想塞進張美美的嘴裏,但看着張美美眼睛裏的小星星,那種陶醉眩暈的神情,寶兒最後無奈地将蛋糕送進了自己嘴裏,悶悶地道:“還不是兩個眼睛一張嘴,你呀,真沒品位,不會看男人!”

“切!又裝深沉!你悶不悶!”張美美做個不屑的手勢,拿起了飲料。

寶兒終于決定了去西南,開始參加去五十九軍前的培訓課程,張美美則是她的室友,來自南京軍區。五十九軍信息大隊擴編軍委極為重視,在北京南京兩個大軍區進行海選,來自兩大軍區的幾百名精英角逐五十個名額,競争不可謂不激烈。而寶兒,也自願參加了這次的角逐,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要“堂堂正正去當乾媽的兵”。

現在只是最開始的培訓,課程尚算輕松,難得休息,寶兒就帶了張美美來她在北京的家玩。這處房産是蕭金華今年送她的成人禮物,她也沒來過幾次,只知道這個小區房價最低五萬一平,而不得不提的是,與其它房地産商不同,皇家一號不是被業主選擇,而是主動選擇業主。“不是你有錢就能買皇家一號的房子的,這裏的開發商會根據業主背景決定是否賣房,他們不會因為一兩個業主影響到整個社區的氛圍。”

而這樣的社區氛圍,便形成了一種家庭保姆型氣質的會所。藍寶石餐廳會記錄下每個客人的要求,并一一解決。比如有的客人血糖高,那他來的時候肯定不會吃到含糖的東西,有的客人是左撇子,他來就餐的時候,他的餐具就一定是擺在左邊的。

寶兒雖然只是第二次來到藍寶石餐廳,但顯然餐廳裏已經有她的檔案,帥氣的服務員不等她吩咐,送上咖啡時就多送了幾包糖,這種細微處體現出的關注,确實給人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寶兒,這裏不是有錢就能來的吧?”張美美在經過一連串的震驚後,終于慢慢恢複了平靜,咬着吸管,瞪起了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寶兒,“老實交代!你到底是什麽人!”


寶兒默默攪拌着咖啡,好久之後,輕輕嘆口氣,“我是什麽人?我也不知道。”眼神裏有一絲迷茫,自己到底是什麽人呢?他又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自己和媽媽在他眼裏,在他的家裏又算什麽?為什麽從很小的時候他就會和媽媽還有自己一起住,他,可不是那種大街上看到乞丐就會亂動同情心的人。為什麽只有自己是特別的?

這些問題寶兒近來想得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不明白。

“不說就算了,稀罕啊!”張美美不屑地做了個習慣的手勢,又拿起飲料滋滋地吸。

看着她的動作,寶兒輕輕笑了,在剛剛見到張美美的時候,她是不會想到會和這個“小女兵”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的,但偏偏就是這個率直可愛的小家夥,整天在自己面前晃呀晃的,問東問西,像足了以前的自己,這不,跟她出來玩,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中學時代,竟然在她的慫恿下兩人都扮起了可愛,想想都不可思議。身上這種服飾風格,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碰了呢。

或許張美美,才是自己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朋友吧!

寶兒默默地想着,有些出神。

“嗡。”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寶兒看了看號碼,亮麗屏幕上“他”在不停地閃爍着。

“寶兒,你在哪兒?”熟悉的聲音還是那麽的親切,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寶兒總覺得他越來越陌生,自己和他漸行漸遠。他,越來越讓人難以琢磨,難以看透了。

“啊,皇家一號,那正好,那是私人會所是吧,有網球場?正好我和你張叔叔有事談,就去你那兒吧!”和以前一樣,他又自顧自地拿了主意,也不理會她在乾什麽,身邊又有什麽人。

放下電話,對面的張美美研究似的看着她,好似能看透她。

“看什麽看!”寶兒有些心虛,瞪了她一眼。

“沒什麽,沒什麽!”張美美“不懷好意”地笑,笑容裏有那麽幾分神秘,幾分暧昧。不過沒有跟以前一樣,追問“他”是誰。

“走吧,去網球場,先去訂個位。”寶兒開始收拾自己的小包,随即注意到了自己的服飾,咬着嘴唇想了想,好似下了什麽決心,低聲嘀咕了幾句,也知道她在說什麽。

……

唐逸沒想到寶兒會穿着可愛的毛絨裙一身飾物地來接自己,更沒想到她身邊會有朋友。

看着寶兒可愛女孩的打扮,細細的格子棉襪,漂亮的帆布鞋,一舉颠覆了這一年多寶兒給自己的形象,唐逸多少有些錯愕。

“叔叔,張叔叔!”寶兒和以前一樣禮貌地打招呼,又介紹張美美給他們認識,“這是我的好朋友,張美美。”

張震呵呵笑着對寶兒道:“寶兒越大越漂亮了,叔叔沒妨礙你和朋友吧!”

寶兒微笑道:“怎麽會呢,張叔叔是大貴人,別人想見一面都難呢!”

“你呀!越來越會說話!”張震愉快地笑着。見到寶兒,總令人有些感慨,會想起好多往事。在寶兒還是小不點的時候,自己就認識了唐逸,這一晃,十幾年了。物是人非了嗎?

從停車場有專用地鐵到小區的各個娛樂場所,例如網球場,例如餐廳,不是這裏的住客,是很難想象小區之奢華的。

坐在地鐵裏短短幾分鐘時間,寶兒大致介紹了小區的一些情況,倒是和張震一老一少聊得挺投機。唐逸很少說什麽,張美美也一直偷偷打量唐逸,跟她和寶兒單獨在一起時截然不同,突然變成了乖得不能再乖的乖乖女。

在更衣室換了網球裝,來到綠蔭環繞的網球場,唐逸慢慢踱着步,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裏環境不錯!”跟唐逸并肩而行的張震笑着打量四周,可不是,草木皆綠,空氣清新,令人精神一振,有一種擁抱大自然的感覺。這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實在難得。

“貴族階層,慢慢成形了啊!”唐逸輕輕嘆口氣。這裏,只是共和國正在形成的貴族階層的一個縮影,階級的分化,正在歷史車輪中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穿着白色網球裙的兩名女孩跟在後面,聽到唐逸的感慨,張美美有些好笑,低聲跟寶兒嘀咕,“喂,他好大的口氣啊,跑這裏憂國憂民啊!”

寶兒聽到張美美的話就皺起了眉頭,“你懂什麽?”

張美美嬉皮笑臉還想說什麽,但看到寶兒臉色,微微一怔,就笑道:“行,不說了,再說你就跟我翻臉了是不?”

寶兒看着唐逸背影,輕輕嘆口氣,沒有再說什麽。

……

用白毛巾抹着額頭的汗水,寶兒坐到了唐逸身邊,剛剛和張震激戰一場的她大汗淋漓,劇烈運動之後另有一番明豔。

唐逸送上了一瓶水,寶兒一呆,默默接了過去。

“終于有朋友了,真好。”唐逸微笑着,輕輕摸了摸寶兒濕濕的頭發。

寶兒默默擦着汗,好一會兒才小聲道:“叔叔,我沒支開美美,你沒生氣?我知道你來這裏是有正事要談的,有美美在,耽誤你的正事了吧?”

唐逸笑道:“和寶兒打網球也是正事嘛!”

寶兒就笑了,甜得很,原來叔叔也會哄人,就算知道他說的是假話,可聽起來就是那麽讓人開心。

“好了,你和美美去玩。”看着喘着粗氣走過來的張震,唐逸拍了拍寶兒的手,寶兒嗯了一聲,就跑去了張美美那邊。

“老喽老喽!”張震一屁股坐到了唐逸身邊,拿起水咕咚咕咚喝着,很少做劇烈運動的他身子有些吃不消,但劇烈的活動之後,心情卻莫名的舒暢。

“有人想去西京吧?”唐逸點起了一支煙,轉頭靜靜看着張震。

張震就笑:“誰想去您比我清楚多了,嶺南的事兒,主要還是夏省長的力度,這個老夏同志,老辣啊!”

從遼東去了嶺南,在短時間內就見識到嶺南的政治硝煙,張震無疑對各種政治力量有了進一步的切身體會。在嶺南,牽一發而動全身,各種力量的角逐無所不在,可不似遼東,被唐逸操縱于股掌之間。

唐逸輕輕點着頭,夏省長和二叔交情最厚,這件事裏面很難說沒有二叔的影子,二叔,終于還是動了。

動一動,也許是好事吧。唐逸靠在了網球椅上,默默地吸煙。

在場地另一邊的長椅上,張美美用胳膊捅了捅寶兒,“喂,這就是你那個他啊!年紀有點大吧?三十多了?”

“去,別胡說,他是我叔叔!”寶兒一副懶得睬她的模樣,彎着腰收拾網球袋。

看出寶兒不想多說,張美美就笑道:“算了算了,不管你那點破事兒,我自己的事還操心不過來呢。”

寶兒就笑:“你?你也有操心的事兒?”

“什麽意思你!”張美美忽地坐了起來,“惡狠狠”盯着寶兒。

寶兒也不理她,自顧自地收拾網球拍。

張美美又好似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坐了回去,嘆着氣說:“我不是說了嗎,我下定決心排除萬難山崩地裂海枯石爛也要進五十九軍嗎!”

“那怎麽啦?”早習慣張美美的用詞,寶兒見慣不慣地随口問着。

“那怎麽啦?”張美美哀嘆了一口氣:“你說說吧,本來我還自信滿滿的,可從見到你,我才知道我那點技術水平多麽可憐,參加考試的人都你這樣的,那我還考個屁啊,唉,頭疼,頭疼!”

“去不成就不去呗。”寶兒笑着,挺喜歡逗弄這個小家夥。

“不去?!”張美美好似被火燒了屁股一樣跳了起來,大聲道:“你再說,再說我跟你翻臉!你知不知道?寧軍長是我的偶像!”

寶兒就笑,看了遠處正和張震低語的唐逸一眼,笑着說:“就算你去了,也不見得能見到寧軍長。”

張美美“切”了一聲,“你不懂了吧?我就是要當她手下的兵,能不能見到寧軍長又有什麽了不起!”

“不過話說回來。”張美美又神秘兮兮地靠近了寶兒,“首長,首長,問你個事兒。”

寶兒比張美美軍銜高了幾級,可是張美美私下是很少叫寶兒“首長”的,每次稱呼首長,肯定是有事求寶兒,這次也不例外。

“首長,你也是總參的,聽說寧軍長以前也在總參工作過,喂,你知不知道她的事兒,給我講講。”張美美膩到了寶兒身邊,裝出可憐巴巴的樣子。

寶兒笑了笑,搖了搖頭。

“你就給我說一點嘛,我知道你肯定知道,就說說,寧軍長結婚沒,我好想知道,能和寧軍長結婚的是什麽樣的人,我猜啊,她肯定沒結婚,是不是?”

寶兒嘆口氣道:“你再問下去,我可拿你當間諜向上面彙報了。”

“了不起啊!”張美美不滿地摔開了寶兒的胳膊,氣呼呼的不再理寶兒。

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寶兒偷偷抿嘴笑着,卻不讓她看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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