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落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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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定邦總書記代表十九屆中央委員會向大會做報告,全面闡述了改革開放起來的偉大進程,分析了黨中央過去五年的工作成就,展望未來,提出了經濟政治方面改革的長遠目标,談到國防政策時,對臺海、國際局勢進行了剖析,最後提到了黨的民主建設。
在報告中,最引人矚目的莫過于黨的民主建設部分,第三點用“切實改進黨的作風,推動黨的監督反腐制度改革”為要點,用一小段闡述了黨風廉政建設及監督反貪制度改革之必要性。
能寫進二十大報告,并不僅僅代表總書記的聲音,而是代表了全黨的聲音,這是黨代會報告中第一次用一段提要文字提到監督反腐制度改革,也顯示了黨的決心,想來很快就會引起社會各界以及海外媒體的熱烈讨論。
接下來兩日,各代表團分別讨論審議二十大報告。
十二日,二十大主席團舉行第二次會議,讨論并通過了關于十九屆中央委員會報告的決議(草案)、關于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工作報告的決議(草案)、關于《中國共産黨章程(修正案)》的決議(草案),決定将這三個決議草案提交各代表團讨論。
會議通過了二十屆中央委員會委員、候補委員和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委員候選人預備人選建議名單,決定将建議名單提交各代表團醞釀。
……
十二日晚,唐逸在人民大會堂第五會議室同中組部幾位副部長碰了個頭。明天下午二十大新聞中心将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就黨建問題答記者問。由于是大會主席團臨時安排的任務,時間比較緊迫,唐逸召開碰頭會就是讨論參加新聞發布會的副部長人選。
一般來說,這種新聞發布會會由排名比較靠後的副部長出鏡,而對于能出鏡的副部長來說,又是一個絕佳的表現機會。
“李維吧,我看李維同志還是能勝任的。”秦陽第一個表明了态度。
汪國正笑着看了秦陽一眼,随即也表示贊同。
中組部這些位副部長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二十大後的黨內格局大多心知肚明,總書記全退,代表着安副主席将會極順利地接班,成為黨的新一代領導核心,而一直力挺安副主席的唐逸自然也是最後的大贏家。
唐萬東掌人大,邱作明國務院第一副總理,郭文天黨副,新一屆常委班子,比之上屆,可說唐系更進一步。而掌紀委的趙豐年也好,政協的紀文章也好,都對唐逸評價頗高。至于齊銘瑄和何平,最近好似和唐逸也接觸頻繁,聽聞總書記在私下談話時很看重唐逸,至于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總而言之,換屆之後,唐逸在黨內的地位會更為穩固,上升勢頭可能會更為明顯。而在中組部內呢,就算秦部長好像都對其亦步亦趨,旁人又哪裏還有別的想法?
“那就李維吧。”唐逸最後拍了板,自從曹興信那件事後,李維就謹小慎微得過分,也是時候加加油了。不管政治制度如何,古今中外,領導藝術都是相通的。
……
十五日,大會主席團通過中央委員、候補中央委員和中央紀委委員候選人名單。
十六日,大會在選舉産生新一屆中央委員會和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通過關于十九屆中央委員會報告的決議、關于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工作報告的決議、關于《中國共産黨章程(修正案)》的決議後,中國共産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在人民大會堂勝利閉幕。
十七日,中國共産黨第二十屆中央委員會召開第一次會議,選舉産生了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會委員、中央委員會總書記;根據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會的提名,通過了中央書記處成員;決定了中央軍事委員會組成人員;批準了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選舉産生的書記、副書記和常務委員會委員人選。
新一屆的政治局委員中,不出意料的,宋昌國、劉響等少壯派強力人物粉墨登場,而同唐逸私交甚好的尚有張素萍、高漸飛、馮哲等人。
張紅軍将軍同樣進入了政治局,同時當選為中央軍事委員會副主席。
中央書記處書記為郭文天、唐逸、趙坤、張素萍、劉鵬、吉林。趙坤為新任中宣部部長,張素萍紀委排名第一的副書記,劉鵬則是新的中央辦公廳主任。
舉世矚目的二十屆一中全會就這樣波瀾不驚地閉幕,幕後驚心動魄的較量和妥協也随之落下大幕。
而令所有輿論意料不到的是這并不是二十大換屆工作的真正結束,在十一月初新華社一份簡短的稿件中,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組織部部長、中央黨校校長唐逸參加了中央黨校新一期省部級乾部培訓班開學儀式并發表重要講話”。
起初海內外媒體還以為是解讀錯誤,雖然中央黨校校長這類職務的任命很少正式公布,但按照近些年形成的慣例,中央黨校一職自然會由主管黨務的副主席接任。但等媒體人冷靜下來,才意識到這是中共人事架構打破了近二十年來形成的慣例,在各方支持下,這位中共黨內如日中天的年輕部長登上了一個更寬廣的舞臺。
海外《新聞周刊》用了極大的篇幅解讀中共此次人事變化,稱如同二十年前一樣,中共最有力量的人物們很可能已經選定了十年後的接班人。當然,中共最高層政治的風向是最難揣摩的,誰也不會知道十年之後最終的走向。
……
妙山別墅。
馮哲笑着告辭,這位新晉京城市委書記是唐二叔的老部下,也是唐逸的老朋友。
今晚來到妙山別墅的尚有農業部部長于方舟,兩人算是撞了車,以前沒太多接觸,也剛好認識了一下。
“校長,劉響下嶺南,張震的日子怕不好過吧?”馮哲離開,于方舟說話就比較随意了,而剛剛馮哲和唐逸半開玩笑半認真中,“唐校長”已經成了唐逸的新稱謂。
唐逸笑笑沒吱聲,劉響是實乾派,手腕強硬,和他搭班子确實是一個考驗,不過想來張震能處理得很好。
昨天齊銘瑄同于方舟談了話,話裏透露出明年人代會後于方舟出任國務委員,分管農業、水利、國家林業局等部門的意思,是以于方舟心情極佳。
唐逸被任命為中央黨校校長,于方舟在二十大開幕前絲毫沒有收到風,令他詫異之餘也更加驚佩。雖說他好似在京城也頗經營出了些人脈,但真正最高層圈子的動向卻實在不是他所能知曉的。而唐逸在最高層老同志中的口碑不是一般的紮實,最上層的運作,實際上老同志的意見是相當重要的。
和唐逸相識也十幾年了,但唐逸背後真正獲得的支持力量,于方舟到現在也有些雲裏霧裏,這也使得于方舟思及前些日子的孟浪,不由得頗為後悔。
談了一會兒,唐逸的手機震動起來,于方舟也就趁機起身告辭。
這幾日,唐逸的老部下老同事和不大相熟的黨政大員打來的電話很多,這次電話卻是寶兒發來的短信,“叔叔,快點過來啊!”
唐逸微微一笑,收起了手機。
KTV房內,彩燈閃爍,音樂飄揚,寶兒正拿着話筒唱“我是一個兵”,聲音清脆,極為動聽。
沙發上,小妹清清麗麗,靜靜地坐着品茶。
唐逸猛地一呆,這一幕是那麽的熟悉,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就在那一天,一個女兵闖進了自己的生活,她是那麽從容那麽冷靜地打斷了自己的生活節奏,就好像她的到來是那般天經地義。
二十年了,她深愛着自己,在努力做個好妻子,做個好媽媽,也是那麽的天經地義。
自己呢?又給過她什麽?
唐逸默默地走過去,坐到了小妹身邊,默默地陪着她聽歌……
……
唐逸在中央黨校省部級乾部培訓班的講話節選:
“什麽叫我為人人、人人為我?!黨的乾部,要時刻牢記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如何評價一個執政黨,罵聲多不代表這個黨不成功,沒有罵聲才可怕!”
“一個黨員,首先要是一個好人,做事情前摸摸良心,如果你都不能算一個好人,那肯定不會是一名好黨員。”
“新一代乾部,要開闊眼界,從人類社會發展的角度考慮問題,要想一想我們執政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促進了人類文明的進步,是不是在給子孫後代造福。”
海外媒體評:
這位年輕領導人的聲音,不但在中央黨校,在中南海,在北京,還将在華夏大地久久地飄蕩!
篇外篇
第一篇 新同居時代
北京白雲中學是一所六年制試驗中學,16年建校,從課本到教學都學習西方教育制度,30人小班制,無紙化教學,寓教于樂,最大程度培養學生的獨立性、創造性。當然,能來這所學校上學也要承擔高額的學雜費用,不說其它,人手一臺的華逸北極星超薄水墨真彩電腦就要兩萬多塊,這不過是入學伊始最基本的工具費用中的一項。
王東是白雲中學高中二年三班的學生,他家庭貧苦,屬于資助生。白雲中學隸屬于華逸集團,其每年招生有一百名資助生名額,學雜費用全免,算是回饋社會的一種舉動。
白雲中學環境極好,現代化的電子教學樓、實驗樓、綜合性體育館等等設施一應俱全,毗鄰宿舍樓的東湖更如一顆璀璨明珠,微風襲來,湖波蕩溢,綠蔭環繞,令人心曠神怡。
早上七點多,第一節課尚沒有開始,教室內卻很安靜,除了幾個人在低聲讨論問題,大多都在翻看電腦裏自己感興趣的資料。
王東身後兩名女同學正在讨論物理化學上的問題,用超市能買到的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怎麽做出一枚簡陋的定時炸彈。王東有些無奈,雖然純學術上的讨論看起來煞有其事,但真叫這兩個女孩子去動手,怕是早吓得腿都軟了。
“當當!”桌子被輕輕敲響,王東擡起頭,一位帥氣得幾乎有些妖異的英俊少年笑眯眯站在他的課桌前,王東心就跳了一下,就算在夢裏,王東也經常被這張臉吓得驚醒,他叫高強,是時刻壓在王東心頭的陰影。
自從高一年級和高強分到一班後,王東就開始了噩夢般的日子,每天要幫他鋪床疊被跑腿辦事,更時不時被他捉弄,尤其是到了周末,高強喜歡帶王東出去玩,和一幫朋友以捉弄王東為樂。有一次,高強在電梯裏摸了一位時尚少女的屁股,逼着王東承認是他摸的,害得王東被人痛打一通還險些被送去派出所,而這還不是最離譜的。
雖然白雲中學各種規章制度都很嚴謹,以高強的所作所為理應被開除,但自小家庭貧困的王東從來相信世界是不公平的,他不相信高強這位南方巨賈的公子會被學校開除。更何況,高強不是一般的聰明,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當然,那是在“她”來之前的事了。
看到高強的眼色,王東心裏就輕輕嘆口氣,目光看向了靠窗的一張課桌。
那張課桌坐的是一位眉目如畫的少女,秀發高高地挽起兩個好看的月牙造型,就好像漫畫中的美少女,加之一身乳黃色學生制服,白色棉襪,黑皮鞋,可愛得一塌糊塗。
她是今年寒假剛過轉學來的,叫韓雪,南方人,說起普通話來異常的好聽,可惜她不怎麽喜歡說話,轉學過來兩個多月了,也不大理班上的同學。可是她剛剛轉學過來,就很快把高強所有的狀元頭銜搶走,也極快地成了白雲中學很多男生的夢中情人。高強更是對她極為迷戀,早就放下了話,這是他未來的老婆,誰敢和他搶他就要誰的命。
韓雪不住校,她的一切好像都是一個謎,高強曾經好幾次叫人跟蹤她,看能不能查出她住哪裏,但每次到最後好像人都被跟丢了。只知道她有一輛銀龍3Y跑車,今年剛剛推出的車型,要兩百多萬。
這又是一個爆炸性的新聞,雖然白雲中學有錢子弟很多,但畢竟都是高中生,何況父母能送他們來這裏的,自是都對他們抱了很大期望,很少有驕縱孩子的,就好像高強,家裏企業是南方頗有分量的財團,但被爺爺送來白雲中學,不但要他住校,而且每個月只給必要的生活費。同是南方人,顯然韓雪和他的境遇大不相同。這也使得高強對她的興趣更為濃厚。
“去啊!”見王東還是一動不動地坐着,高強臉色陰沉下來。
王東也是正值青春年少,滿懷悸動和朦胧的情愫,又怎麽不想在韓雪這樣的女孩兒眼裏留個好印象,但高強威脅的目光令他不敢再猶豫,站起身,就準備将高強的那封“情書”給韓雪送過去。
門突然開了,戴眼鏡斯斯文文的班主任走進來,在他身後,是一名清秀文靜的少年。
班主任拍拍手,說道:“同學們,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班的新同學,叫唐寧,因為父母工作調動,剛剛從美國回來,唐寧,你給同學們做一個自我介紹。用英文吧,咱們這家學校從初一年級就開始口語教學,我們也鼓勵大家用英文溝通。”
大家的目光全看了過去,叫唐寧的少年微微一笑,說道:“大家好,很高興能和大家成為同學,希望以後的日子我們相處愉快。”不過令人想不到的是,他說的卻是地地道道的國語。
王東馬上就對這個清秀少年有了好感,見過太多出國回來滿嘴外語顯示自己格調高雅的,實在令人生厭。
高強卻冷哼一聲,“海歸泛濫了,英語口語,他會說嗎?”不知道為什麽,見到這個清秀少年的第一眼起,高強就對他沒有好感。
……
今天的體育課是籃球活動,作為校隊主力隊員的高強自然大出風頭,在幾名女生的圍觀中表演了一次暴扣,引起了幾聲高分貝的尖叫。
白雲體育館的籃球場地環境極好,光可鑒人的地板,玻璃鋼籃球架,明亮的燈光下運動感十足。
“叭!”高強突然将球丢向了場邊好似優哉游哉看熱鬧的唐寧,喊道:“喂,來玩玩?”
場邊的少男少女就有人叫好,正是青春年少、激情歲月。
“我不大會。”令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這位剛剛轉學的秀氣男生微笑着将球丢了回來。和高強比較好的幾名男女同學發出了噓聲,可是他好像沒有一點難為情的意思,就這麽乾脆地認輸,笑着說:“你打得很好。”
那些期待能有人蓋過高強風頭的男女高中生很多也露出了瞧不起他的神色。本來嘛,從他進入教室的第一刻起,就令人眼前一亮,總覺得這位轉學過來的少年有些與衆不同,誰知道面對高強的挑釁,他沒有任何抵抗就認輸了。
這個小插曲并沒有引起王東的注意,他的目光一直在高強身上打轉,心裏有些難受,又有些懼怕,但沒辦法,父親住院急需要一筆錢,現在能幫他的只有高強,自尊心?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很廉價,他現在怕的只是高強不願意幫他。
終于,高強從籃球場下來,接過別人遞來的白毛巾擦汗,王東快步地走過去,小聲問:“我,我那事兒?”他忐忑地看着高強,就好像在過山車,無助而惶恐,如果高強不幫他,父親怎麽辦?
高強瞥了他一眼,皺眉道:“什麽事兒啊?”
“我,我昨天和你說的。”王東急急地說。
“啊,那事兒啊,我說了沒錢,再說了,叫你辦點小事都辦不好,我憑什麽幫你?”高強的話令王東如墜冰窟,呆呆的,再說不出話。
“唐寧!你真不會玩籃球啊!”王東這才發現原來高強是奔着新來的轉校生來的,兩人已經走到了轉校生的身邊。
“嗯,真不會。”唐寧的笑容很好看,卻令高強心裏又一陣不舒服。
“那你學習成績怎麽樣?”高強總感覺這個轉校生是一個威脅,不罷休地問。
唐寧老老實實地道:“數學勉強能及格吧,外語人文哲學什麽的還好。”
高強自不知道唐寧嘴裏的“及格、還好”是什麽意思,心卻一下放寬了,體育白癡,文化課成績又不怎麽樣,自然遠遠不是他的對手了。
“韓雪。”突然瞥到一身白色運動裝秀美絕倫的韓雪從旁邊走過,高強鬼使神差地打了個招呼,不過結果可想而知,韓雪宛如未聞,徑自走過。
高強乾笑兩聲,對唐寧道:“看到沒?咱們全校男生的夢中情人,就和我說過話。”
唐寧笑了笑,沒吱聲。
離得近的幾名男生心裏鄙夷,不過人家剛剛轉學來問了個路而已,還是問的你身邊的女生,那也叫和你說話了麽?
……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電子鈴響起,王東很快地出了教室,在氣勢恢宏的校門前,王東卻又呆呆站住,體育課上懇求了高強很久,最後高強煩了,翻臉罵了自己,錢還是沒借到,自己去了醫院又能怎麽樣?
姐姐和姐夫雖然一直都要自己別操心,可他們又去哪裏借這麽一大筆錢?
彷徨而又無助,王東呆呆地順着學校院牆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王東,你不一定要去借錢的。”溫和的聲音,王東微微一怔,轉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唐寧站在了他身邊。
“我不是跟蹤你,我在等人拿車。”唐寧解釋着,“你的隐私我也不是故意偷聽,你和高強說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
王東苦笑,自己這點事,又算什麽隐私了?
“你父親應該有醫保吧?”唐寧有些不解地問,就算是農村,現在也人人有醫保,而且醫保最高支付限額也在逐步增加。
王東嘆口氣道:“我爸得的是惡性腫瘤,去了報銷的,家裏也負擔不起,再說住院的費用手術費用什麽的要提前交的。”
唐寧哦了一聲,想了想道:“那你可以貸款啊,華逸基金你知道吧,其實按照你的成績,又能被白雲中學特招,是可以申請華逸基金的貸款的,等你大學畢業分期償還。”
王東眼睛一亮,将信将疑地道:“可以嗎?”
“可以的,只要你提供的資料是真實的,肯定可以,他們的效率也是很高的,核實你的資料最多三個工作日。”
唐寧看了看表,就道:“這樣吧,今天我陪你去咨詢一下,看一看需要準備什麽材料。它的分部對外接待部門一般要工作到晚上十點。”
王東本來還有些猶豫,但聽唐寧說得頭頭是道,好像又對這個基金極為熟悉,心底那絲希望漸漸湧起,幾乎就按捺不住了,說:“那好,那麻煩你了,真,真的謝謝你了。”
唐寧搖搖頭,道:“希望能幫到你、幫到叔叔吧。”
王東默然。
一輛銀色跑車疾馳而來,“嘎”一聲停下,敞篷車駕駛位上,韓雪一身乳黃色學生制服,戴了雪白的毛絨絨耳包,清純的一塌糊塗。
王東一怔,還在琢磨韓雪為什麽停車的時候,卻見唐寧已經開車門上車,又對自己笑道:“上來,坐後邊。”
“啊?”王東吓了一跳,向韓雪看去,卻見韓雪正拿出一個漂亮的耳包幫唐寧戴上,嘴裏說:“敞篷跑,吹耳朵。”那溫柔神态,簡直令王東眼珠差點掉出來。
王東傻傻地上了車,卻聽前面唐寧說:“去華逸基金在衡陽路那個點兒。”
跑車随即啓動,疾馳而出。
從接待室出來,王東心頭的陰霾已經一掃而空,将自己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講了,聽接待自己的工作人員說,只要提供的資料充分,自己能貸下款的希望很大。
唐寧坐在樓道走廊旁的長長軟椅上,韓雪剛剛接過他手裏的紙杯,快走幾步,扔進了垃圾箱。
王東詫異地看着這一幕,對于唐寧和韓雪到底是怎樣的關系,他實在猜不透。
“走吧,先送你回學校。”唐寧笑着站起來,又道:“看來結果很好,我就不問了。”
王東沒有再多說什麽,看着唐寧的笑臉,嗓子卻有些乾。
……
白雲中學附近的牧園小區是一處現代化綠色生态小區,環境優雅,景色怡人。
從餐廳的落地窗看出去,牧園小區的彩色音樂噴泉在夜燈下更為朦胧迷人。
餐桌上,牛排鵝肝,西式茶點。
唐寧叉了一小塊鵝肝送入嘴裏,随即就笑:“味道不錯。”
坐在對面的韓雪換了一身時尚的雪白休閑裝,更顯嬌美。
唐寧看了眼韓雪,又笑道:“韓雪,按理說乾你這行,應該是越不起眼越好吧?你呢,在學校裏名氣也太大了吧?”
韓雪和唐寧同歲,理論上算是唐寧的保镖,作為一號首長的獨子,唐寧本來應該由中央警衛局負責保護,但為了不影響唐寧的日常生活,基本上這些年唐寧都是由華逸集團安全部門訓練出來的精英人物警衛。韓雪的父親是一位武術界的大師,她從小就酷愛武術,七歲進入華逸集團安全部門少年班學習,也是班上的佼佼者。在唐寧回國前,她早早就被選中進入了白雲中學打前站,成為唐寧同學的同時也負責保護唐寧照顧唐寧的日常起居。同樣,她也在中央警衛局挂了關系,畢竟不挂上警衛局的關系,槍械器具使用上就很麻煩。
韓雪笑眯眯的,大眼睛彎成月牙形,更顯可愛,“大隐隐于朝,我這樣子,誰也想不到我是個保镖吧?”
唐寧就笑:“那也是。”
吃過飯,唐寧來到客廳翻看一些資料,韓雪則在餐廳忙活。
電視熒幕上,是對剛剛從越南訪問歸來的南海艦隊“和平號”航空母艦艦長張民昌少将的一個訪談節目。
和平號幾年前正式服役于南海艦隊,是解放軍第一艘航母,其誕生曾經引起了世界輿論的轟動,但這幾年過去,歐美、東南亞國家不得不默默接受了解放軍在南海越來越強大的存在。
“周六周日也只能去麥當勞打鐘點工了。”唐寧翻了會兒報紙,無奈地搖了搖頭。
韓雪洗了手,幫唐寧泡了杯濃香的咖啡,有點奇怪地問道:“要去打工嗎?”
唐寧就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嘛!要自己賺點生活費。”
韓雪更是奇怪,說:“那您也不用去打這種工吧?”
對于唐寧這個自己的保護目标人,韓雪可說知之甚深,真正的天才,小學六年課程只用了三年就跳級學習完畢,随後就赴美讀書,好像現在已經拿到了美國哈佛大學政治學學士學位,可是偏偏他回國後,又按照他的年紀從高二讀起,好像是自己和父親要求的,說是“學習融入社會”。
不過就算要打工養活自己,也完全不用去做快餐店的鐘點工吧,不說別的,唐寧在美國時可是化名彼得的《新聞周刊》最炙手可熱的撰稿人之一,随便一份文章的稿費也夠他“豐衣足食”了。
唐寧知道韓雪的意思,就笑道:“那不一樣,人嘛,要知道什麽是辛苦。”想了想又笑道:“以後買菜的錢我來賺,就算吃糠咽菜你也不許掏腰包。”嘆口氣,“不過以後再想吃牛排吃鵝肝,難喽。”
韓雪抿嘴一笑,點了點頭。
昨天是她和唐寧第一次見面,毫無疑問,對于這位天之驕子,她充滿了好奇,更有些擔心他不好相處。想想他顯赫的家世,傳說中富可敵國的資源,更不要說他本人偏偏又是天才中的天才,無與倫比的出色了。在他面前,韓雪賴以自信的東西根本拿不出手,倒好像成了一個徹徹底底只會舞刀弄槍的粗人。所以昨天由齊總介紹的第一次見面,不但話沒說多少,韓雪還緊張地打破了水杯,回去後更有生以來第一次哭了鼻子。
不過今天一天下來,韓雪才發現,唐寧不但很好相處,更好像天生就有一種親和力,令人很想親近他,尤其是他說到“以後買菜的錢由他來賺,吃糠咽菜”雲雲,更令人心裏有一股說不出的溫柔滋味。
……
“好的,同學們,請認真填寫你們的選票,要學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講臺上,班主任李老師笑眯眯地說着。
快放暑假了,按照慣例要選出這學期“優秀義工”,白雲中學推行素質教育,每學期都有固定的時間組織學生去做義工,培養學生的社會公德意識。
至于班級選出的“優秀義工”,會有機會在假期進入華逸基金會學習,檔案上也會留下重重一筆,尤其是大學畢業後希望能進入華逸集團工作的,據傳說有這種經歷會加很多印象分。
“唐寧,你有什麽想說的?”李老師見唐寧突然舉起了手,就笑眯眯地示意。同學們的目光都看了過去,也都有些詫異,雖然唐寧轉學過來已經兩個多月了,但他一向不怎麽說話,除了整天圍在他身邊轉的王東,好像他也沒有一個朋友。
“老師,我認為優秀義工的評選制度不完善。”唐寧第一句話就令大家吃了一驚。
李老師卻是面不改色,學校也鼓勵學生講出自己的看法,他笑着道:“怎麽不完善了?”
唐寧道:“我剛剛查詢了資料,我們班去年的優秀義工是高強,我認為他不夠資格。”
教室裏馬上嗡一聲,大家交頭接耳議論起來,高強臉色更是難看。
唐寧卻自顧自說下去,“義工是對社會的一種奉獻,是培養服務人群的精神。優秀義工也不能僅僅以我們去做義工時短短幾小時的表現來評定吧?高強呢,據我所知,他欺負同學、打架鬥毆,霸占球場不給其他同學用,還曾經因為有同學惹到他就把那位同學的自行車輪胎紮破。這樣的事情很多,他的行為和優秀義工好像是南轅北轍吧?而且按照校規,好像他也應該被開除。”
教室裏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高強鐵青着臉噌一下站起,卻見李老師看過來,他想了想,強壓着怒火坐下。
評選的結果,高強以一票之差敗給了王東,當李老師宣布結果的時候高強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下課鈴聲響起,李老師剛剛走出教室,高強就快步走到唐寧面前,惡狠狠看着唐寧,說:“唐寧,你什麽意思?!”
唐寧笑道:“沒什麽意思,我說的都是事實。”
“你他媽找死你!”高強伸手就來拽唐寧,有幾名同學本來想拉架,但看到高強兇神惡煞的樣子,心裏就都打了鼓。
“哎呦。”高強突然慘叫一聲,卻見不知道什麽時候,韓雪站在了唐寧身邊,一只手抓着高強的手腕微微用力,高強就慘號着背轉身子向下弓去。
韓雪冷冷看着他,手一抖,高強就又痛呼一聲踉踉跄跄摔了出去,再扭頭看着動手的韓雪,臉上憤怒、恐懼、羞愧各種表情交織,想來他大腦也一片空白。
“再敢動手動腳叫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韓雪傲然而立,不知道怎麽的,她的話令圍觀的人心裏都升起一股寒意,就好像她說得出,就能做得到。
唐寧無奈地看了眼韓雪,低聲說:“我不見得打不過他。”
韓雪聽得清楚,本來滿臉寒霜的她忍不住撲哧一笑,好似鮮花盛開,可愛極了,“你呀,也想打人?動手動腳的事還是留給我們粗人吧。”
看着唐寧和韓雪并肩走出教室,安靜了好一會兒後教室裏就炸開了鍋,王東更成了焦點人物,大家都湊到他身邊打聽韓雪和唐寧是什麽關系,王東自是一問三不知,三緘其口。
……
銀色跑車在京城街頭疾馳,唐寧的電話響了起來,看了看號,是齊潔阿姨。
“學校叫你失望了?沒辦法,說是素質教學,可在國內,總要慢慢來。”按說白雲中學雖然隸屬華逸集團,但學校裏這點事就算鬧翻天也煩不到齊總,不過唐寧轉學來了白雲,齊潔自然會交代人留意。
唐寧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阿姨,給您添麻煩了吧?”
“談不上,你爸爸也知道了,笑了呢,說你比他強。”齊潔阿姨笑滋滋地說。
笑了?唐寧這才松了口氣,父親在他心目中是高山,是大海,是人生楷模,能獲得父親一點點認可都是他最幸福的時刻。
或許有人會認為生在這樣的家庭很不幸,從小和父母相聚時日有限,父母浩如日月的光華更是子女的陰影和壓力,可是唐寧卻從來沒有這種感覺,他只希望,自己的努力不會令父母失望。
“齊總嗎?”見唐寧挂了電話,韓雪就問。
唐寧笑着點點頭,想了想,說:“去宜春園。”
韓雪怔了下,結結巴巴道:“總、總書記叫您回家嗎?”中南海宜春園,韓雪知道那是什麽所在。
唐寧就笑:“怕什麽?不知道爸爸晚上幾點回來。算了,還是去妙山吧,我給大丫姐和二丫打個電話,都回家看看,想她們了。”
韓雪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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