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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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剛吃完飯,正用牙簽剔牙呢,樓道裏吵起來了。導演一聽聲音不對,像是他這部劇的倆男主角,他就叼着牙簽噠噠噠的走出來了。

一出來就看見何凱被廖遠一把搡到了牆壁上,廖遠的拳頭掄起來,何凱下意識的用手臂護住了頭。

導演反應也是迅速,嗖的從牙縫裏抽出牙簽,指着他倆暴喝一聲:“別打臉!”

廖遠的拳頭頓了頓,一拐彎,重重的一拳就打在了何凱肚子上。何凱悶哼一聲,捂着肚子,順着牆壁就出溜下去躺在地上了。

“給我把他倆拉開!”

導演一聲令下,工作人員趕緊插進去,隔開了兩個人。廖遠還有點沖動,被幾個工作人員架住胳膊抱住腰的給攔下來了。何凱也叫給扶了起來,就一時半會捂着肚子還不能放開,看來廖遠那一拳是打得不輕。

也是,看廖遠身上那肌肉,再看看何凱這小身板,估計那一拳真是夠他受的。

“你們倆,跟我進來。”

給他倆單獨帶進一個房間,導演問:“怎麽回事?”

廖遠和何凱都別開眼睛,誰也不吭聲。

導演只是導演,他既不是這倆孩子的爹,也不是這倆孩子的班主任。他的職責和目标,只是要拍好這部劇而已。見狀,他用牙簽指着這倆人說:“我不管你們倆之間有什麽事兒。咱們這個劇組還有三天就殺青了,到時候你們倆要殺要打的你們找地方約架去。但是!我告訴你們,殺青之前,誰再給我整事,誰就給我滾蛋!聽見了嗎?”

兩個人都不吭聲。

導演火兒起來,吼:“聽見了嗎?”

“聽見了,孫導。”兩個人都悶悶的回答。

“行行行,趕緊的!該喝水喝水,該上廁所上廁所,一會兒開拍!”導演揮手趕蒼蠅似的轟倆人走。

兩個人一起擡腳,差點撞到一起。廖遠兇狠的瞪着何凱,何凱就又把腳收回去了。

導演一看這架勢,就猜出來這事兒裏要有誰不對的話,肯定是何凱做的不對。但這其實不乾他什麽事,他也懶得管。

開拍前,還特意把兩人叫過來說了一通,叫他倆收斂情緒,別影響拍攝。倆人雖說都點頭答應了,可到底還是情緒受到了影響,一下午NG了不知道多少次。氣得導演火冒三丈,罵了他們好幾回。

拖拖拉拉的到了晚上才收工,回到家,郭智還沒回來。給她打電話,還在外面吃飯呢。等廖遠都洗完澡了,郭智才回來。

臉頰邊緣一道紅痕,耳根到脖子一道紅痕。在玄關的射燈下,觸目驚心。

廖遠的臉色都變了。

“怎麽回事?”他緊張的捧着她的臉,又不敢碰實了,怕弄疼她。

“沒事兒。”郭智咧嘴笑,“跟人打了一架。”

廖遠愕然,半晌才問:“誰?”

“……劉婵月。”

廖遠臉色又變了。

“為……”他想問為什麽,話到嘴邊,直接變成了,“因為我嗎?”

郭智立刻否認:“不是,因為她嘴賤。”

她一邊說着,一邊摘了皮包,脫了大衣。進主衛洗手去了。換了家居服出來,廖遠已經把醫藥箱拿出來了。

“過來,給你上點藥。”他拿出棉簽。

“不用吧……”郭智嘟嘟囔囔的。

“留疤怎麽辦?”廖遠說。

郭智就乖乖的坐沙發上了,仰着脖子。廖遠用棉簽輕輕的給她傷口擦消炎的軟膏,雖然已經盡量的輕了,還是疼得郭智“嘶嘶”倒吸了好幾口氣。

“賤人!”她恨恨的罵。

罵的,當然是劉婵月。

廖遠垂下眼眸。

“她說什麽了?”他低聲問。

“沒什麽。她就是嘴賤。”郭智嘴巴很嚴,就是不吐口。

“……是把我跟她的事兒說出來了是嗎?”廖遠問。

客廳裏就有了片刻的安靜。

“沒有。”郭智仰着脖子,看着天花板。“她自己也得要臉呢。”

“但還是說我了是吧?”他追問。

郭智就沉默了一下,道:“她天生就嘴賤,要不然我為什麽那麽讨厭她呢!”

事實上是,今天下午郭智去茶水間接水,就聽見劉婵月在裏面跟別人說:“就那個Alex那種,根本就是半鴨的性質,不定跟多少人睡過呢。也不知道跟郭智一起,郭智給他多少錢?可不能便宜吧?”

跟能說出這種話的賤人,已經沒有必要争辯或者争吵了。郭智推開門進去,二話不說,就扇了她一個大耳刮子!

當時就把劉婵月給打懵了。在場的人也懵了。

最後還是劉婵月先回過神來。“嗷”的一聲叫就撲過去了!

她指甲長,使壞劃了郭智兩道子。不過郭智也沒吃虧,生生給她頭發就下來一簇,帶血呢。

最後還是聞訊趕過來的顧清夏喝止了她們,指揮着一群女同事把她們倆分開。她職級比她們高,但畢竟不同部門,控制住局面後還是請了郭智部門的徐老大過來,把兩個人都帶到辦公室去了。

晚上廖遠又說拖進度了不能回家做飯,顧清夏陪她一起吃的晚飯。

廖遠問起來,郭智不想說。劉婵月說那話太難聽,她不想再學一遍。

但她愈是不說,廖遠愈是能知道劉婵月的話有多難聽。

郭智,人稱郭爺。在職場中,她是多冷靜鎮定的一個人啊。廖遠簡直沒法想象郭智像個潑婦似的和另外一個女人撕扯的場面,讓人看了熱鬧!

可郭智這樣,都是因為他!

廖遠把棉簽扔進垃圾桶裏面,低頭拿着藥膏的塑料蓋往藥膏上擰。

擰着擰着,一滴淚珠“啪嗒”就掉在藥膏管上,碎裂了。

“怎麽又——哭了?”郭智無語。

哎,有時候哄廖小遠,比蹂躏郭小恒還累。可是吧,也不知道為什麽,郭智還就是愛哄他。

廖遠哭,從來不是那種出聲的大哭。郭智現在也明白了,他其實就是淚點低。他自己也并不想哭,就是控制不住眼淚往下掉。

每次看到他紅着眼圈強忍着,或者悶不吭聲的流淚,郭智就心軟。

“行了,不哭了,啊……”郭智揪張紙巾給他按眼角。

廖遠接過紙巾把眼淚擦乾,垂着眼睛,吸了吸鼻子。抿了半天嘴唇,一狠心,叫道:“郭智!”

“嗯?”

“我,我不想拍這劇了!”廖遠看着她說。“我就不想拍戲了!我想回去接着做平面模特。”

“胡說什麽呢?”

“我說真的。郭智……”廖遠道,“就做平面的話,做好了,也能掙着錢。我不是非得混這個圈子不可。這圈子……是非太多了……我這還沒紅呢,就已經……連累你……”

他說着,一個沒控制好,又一顆淚珠子“啪嗒”就掉了下來。趕緊自己用紙巾抹了一下。

“不許!”郭智可不跟他講什麽民主,她直接一票否決。

廖遠就蔫了。

自從他跟了林博以來,一直受到的都是誇獎和稱贊,各科的老師都誇他,黃助理誇他,林博也誇他。到了劇組,導演和編劇都誇他。就連原作者看了花絮片段後,都在微博上狠狠誇了他。

他這段時間以來,精神狀态特別好,每天都跟要上戰場似的。早上元氣滿滿的給她做早餐,晚上開開心心的給她燒糖水。那種積極向上的狀态,讓郭智看了特別喜歡。

他已經頗有一段時間沒有過這樣頹廢迷茫過了。

而他這樣,是因為她……

郭智心底,一片溫軟。

郭爺從來心底越是柔軟,外表就越是剛硬。

她脖子一揚:“這才哪跟哪啊?你這就慫了?”

“都跟你說了,我沒事!我是那麽不經事的人嗎?”她說。

“可你……”廖遠吸吸鼻子。

“我說了!”郭智二指禪抵住他的腦門,戳。“不——許!”

“林博跟我說了好幾次了,覺得你有潛力。他特別看好你。他跟你身上投入了多少你自己心裏該有數吧?他說你那倆師兄可都嫉妒你呢。”

“你要現在半途而廢,你對得起林博嗎?你對得起花的這些錢嗎?”

“你對得起我對你的期待嗎?”

“最重要的是,廖遠,你對得起你自己嗎?”

“人活這一輩子,不是說有口飯吃,有件衣服穿就可以了。你來到這世間是為什麽?人生就這麽短短幾十年,運氣不好的,一場車禍,一次地震,說沒就沒了。”

“一輩子就這麽短,你不想留下點什麽嗎?你不想證明一下自己嗎?”

“只有自己做出來的成績才能證明你活過!你到這世上走過一遭!你這個人都不在了,別人提起你,還要給你豎個大拇指!”

“廖遠,我跟你說!你別給我頹廢!你給我好好的!你給我做出成績來!”郭智一根手指指着他鼻尖,“我不想告訴你今天劉婵月說了什麽!但是我想要你證明給她看,你是個有價值的人!”

“這不是為了打她的臉,而是讓你明白你——廖遠,你來到這個世界到底是有什麽意義?你這個人,到底有什麽價值!”

郭智狠狠的盯着廖遠。

她的目光太過有力。廖遠感到強大的壓迫力自她纖細的身體中發散出來,這種壓迫力使得他不敢反抗,無法反抗。

這就是一個人的氣場。

在郭智的氣場籠罩下,廖遠還柔弱得像顆小苗。

但郭智知道,這是一棵好苗子,她對他充滿期待,也相信他有一天會長成參天大樹。

廖遠吸了口氣,正要說話,郭智的手機突兀的響起來。

“郭智,廖遠在嗎?”林博問。

“在呢。”郭智看了眼廖遠。

“睡了嗎你們?”

郭智看了眼挂鐘:“沒呢,還不到九點呢。”

“那我過去,跟你們倆聊聊。”

“成。多長時間到?”

“再十來分鐘吧。”

“行。一會見。”她就準備挂電話。

林博沉默了一下,補充道:“衣服整齊點兒。”

可別留下什麽剛運動完的痕跡讓他看出來,堵心!

老司機郭師傅秒懂!

“滾!”她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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