洢水知道雲攬月想知道的到底是什麽，她既然已經開口了，就沒有打算繼續隐瞞的意思，因為她信任雲攬月。

“奴婢進宮并非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生計，更是為了保命，後宮沒有前朝的人，奴婢的長相又偏向于母親，不會有人懷疑到奴婢身上，父親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想來皇上也不會猜到會有前朝的人時時刻刻在他身邊隐藏着。”

雲攬月之前就一直覺得洢水和普通宮女有些不同，原來這丫頭本是皇家的人，雖說她從來沒有享受過皇家的待遇，但是他的父母應該都是聰明本分的人，洢水多少會像他們，尤其是她的父親，洢水身上隐隐散發的氣質，想來是繼承了她的父親。

“既然你只是為了保命，那麽前朝的身份就已經不屬于你了，倘若你安安分分，太子也不會當回事。”

洢水沉聲嘆息，說道：“當初奴婢被分配到娘娘這裏的時候，太子殿下是仔細挑選過的，所以攬月宮沒有任何外人，奴婢那個時候也不能算是一個外人，後來奴婢對娘娘忠心，得到了娘娘的信任，奴婢保證，這裏沒有一絲一毫的虛情假意。”

“那麽到底是為了誰？那個人是誰？”雲攬月這話一出，洢水下意識的有些躊躇，她繼續說：“洢水，你知道我問的是誰。”

洢水深呼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一些勇氣，只聽她輕聲說了一個名字。

雲攬月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又問了一遍：“你說是誰？”

洢水再次說道：“娘娘沒有聽錯，是栩嫔娘娘。”

“你是說紅鸾？”雲攬月下意識的搖頭：“不可能，她說過她家裏發大水，她才會到都城來的。”

洢水點頭：“這點她沒有說謊。”

“到底是怎麽回事？”洢水是前朝的人，且若是前朝還在，她的身份便是郡主，之前她那般維護紅鸾，那麽可能性就只有一個，紅鸾也是前朝的人，而且她的身份比洢水的還要高貴。

洢水接下來的一番話，證實了她的猜想：“栩嫔娘娘的母親，曾經是父親的青梅竹馬，父親對她，應該是喜歡的。”

“還有這種事情？”

洢水笑了笑：“那是母親告訴奴婢的，當時奴婢在家裏看到了一名女子的畫像，女子很漂亮，奴婢就問母親這是誰，母親當時沒和我說別的，只說是父親從小一起長到大的朋友，奴婢就問那她現在在哪兒，，母親就說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我沒多問，也是在父親臨終前才知道的真相。”

“她是誰？”

“她的确是父親的青梅竹馬，但是她從小指腹為婚，許配給了前朝太子的嫡長子。”

雲攬月是震驚的：“這麽說來，若是前朝沒有滅亡，紅鸾很有可能就是公主？”

“是的。”

“她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洢水看向雲攬月，說道：“知道一些，但應該不是全部。”

“告訴我。”

洢水點頭：“父親最後一次見到栩嫔的母親，是在她及笄的那天，所以畫像上的女人也顯得異常稚嫩，倒是和現在的栩嫔娘娘有很多的相似點，所以奴婢在見到栩嫔的時候，就認出她了。”

“她呢？”

“她看到奴婢眼神詫異，也就猜到了幾分，事後，是栩嫔娘娘找奴婢過去了一趟，奴婢才确定自己沒有認錯。”

“她承認了？”

“是，她問我是不是前朝的人，我說是的，她就跟我說了一些她的事情。”

“當初發生了什麽事情？若是沒有記錯的話，前朝皇帝死後，太子也該是一起死了。”

“是的，不過太子的死因是***，事實上，是前朝太子身邊的人死在火海之中，而太子則帶着剛剛嫁給他沒多久的太子妃離開了皇宮，隐姓埋名躲了起來。”

“這麽說，紅鸾的母親就是當初被一起帶走的太子妃？”

“是的，栩嫔娘娘說，她的父母在那場大火中都受了傷，她的父親更是面部有很嚴重的傷疤，母親則是手臂上還有腿上，他們到了一個小山莊，那裏沒有人認識他們，且都非常友善，他們就在那裏住了下來，不幸的是，那裏發生了天災。”

“按照你的意思，紅鸾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是的，她早就知道，和奴婢的父母不同，栩嫔娘娘的父親時刻提醒着她的身份，倒也不是為了複國，而是要她明白自己有多麽高貴，栩嫔娘娘一直也不覺得自己有多高貴，畢竟國都沒了，高貴也沒有用了，更何況她後來輾轉被送入青樓，便更加不覺得自己哪裏高貴了。”

“紅鸾進宮是為了什麽？”

洢水知道雲攬月在懷疑什麽，說道：“奴婢也曾懷疑她是為了什麽，但是栩嫔娘娘說，進宮只是一個誤會，她并不想伺候皇上，可是又沒有拒絕帝王的資本，所以只能留下。”說着，洢水像是生怕雲攬月不相信似得，補充道：“娘娘，就憑栩嫔娘娘一個人，根本就不可能做什麽，她應該真的是意外才會入宮的，而且這麽長時間以來，她也從來沒有要求奴婢做什麽，奴婢之所以會隐瞞，只是想要守護她而已，畢竟算起來，我們可以說是姐妹。”

對此，雲攬月并沒有說什麽，只是有一點她很懷疑，紅鸾進宮真的是一個意外嗎？當初她可是在南部被皇上發現的，而且出現的時機也太過巧合，怎麽看都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紅鸾沒有跟她說過如何進宮的緣由，以前她覺得無所謂，可現在卻沒來由心裏不是個滋味，或許她得抽空和紅鸾好好聊聊了，或許她能從她口中得到一些洢水沒有得到的信息。

很明顯，紅鸾對洢水有所保留，但是她同時又相信洢水是不會傷害她的，所以才會将自己的身份告訴洢水，可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既然已經入宮，又沒有別人懷疑她，她不是該好好隐藏自己的身份才是嗎？畢竟洢水不是她的人，難道她就不擔心秘密被洩露？就像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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