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失敗了，在尤裏西斯甚至都可以模糊的感覺到尤麗雅回來的氣息時，整個儀式嘎然而止，完美的生命之環中間有一部分斷掉了。

作為尤麗雅載體的人偶肌膚開始變得冰冷，然後猛然碎裂開來，化成了無數寶石的碎片。

尤裏西斯困惑的看着粉碎的人偶身體，猛烈的咳嗽起來。

“為什麽？”尤裏西斯看着碎開的尤麗雅的身體，一切都應該完美無缺，沒有差錯才對。只差一步，只差一點兒，只需要他死去，應該就可以把尤麗雅帶回這個世界。

周圍，這次被他召喚出來的十二位星使們一起嘆息着，用柔和的眼神看着離開的那一位。

“不行，不要！絕對不要！”和尤麗雅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伸開雙手擋在尤裏西斯的面前，悲傷的哭泣着。

正是她，在最後的時候拼命的斷開了複活的化裝舞會之舞，強行打斷了儀式，讓尤裏西斯的複活之法功虧一篑。

“不應該是這樣的，小雅的話，即使死也不會希望你這麽做！”安妮很努力，很努力的告訴尤裏西斯她的心聲，因為她知道的，只要是喜歡，真正喜歡的人，那麽即使是自己去死，也絕對不會想看到這個人做這樣的事情。

正因為是喜歡的人，所以才更希望對方獲得幸福，這種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複活對方的方法，絕對是錯誤的。

“咳……讓開……安妮……”尤裏西斯很勉強的站了起來，深淵斷罪确實的貫穿了他的心髒，但是他早已經不是人類，只是簡單的被貫穿心髒不會馬上死掉的。

不知道為什麽，深淵斷罪不管他怎麽命令這次也沒解放出真正的力量，和那時候拉夏把他生命力都轟散的龍皇破壞劍不同，所以他還沒有死。

但是，這又有什麽意義，本來這次的生命不就該送還給尤麗雅嗎，正是因為他的疏忽，他的無力，才讓尤麗雅失去了生命，最後甚至是他親手結束了尤麗雅的生命，所以用自己的一切換回尤麗雅，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還沒結束，完美品質的寶石碎片還在，構成尤麗雅載體的精華還在，再來一次，這次一定可以成功。只需要以等價交換的原理，他是一定可以把尤麗雅帶回這個世界的。

“不要，絕對不要，我們，我們不是因為這種理由才願意幫助你的，醒醒啊，複活之法不是這麽使用的！”安妮哭泣着看着似乎已經失去理智的尤裏西斯，之所以把化裝舞會的力量交給尤裏西斯，星使們并不是期待這種悲劇啊！

“抱歉，是我的錯。”尤裏西斯也知道自己這次是亂用了化裝舞會的力量，但是他無法壓制自己對尤麗雅的思念，這種思念在布魯石到手後終于失去了控制，讓他最終做出了這個選擇。

“我們期望的，我們所想要看到的結果，不是以生命為代價換回的複活，哥哥，誰也沒希望你死掉！”安妮拼命的搖頭，最初的時候大家都沒發現，但是看到尤裏西斯傷害自己的一幕，所有人才明白這次的化裝舞會被扭曲了。

沒錯，化裝舞會的力量是用來執行複活之法的，但是不是尤裏西斯剛才用的那種。

委托卡蕾組成化裝舞會，并最終将莉莉姬複活的那個人，使用的并不是尤裏西斯的這種方法。甚至她們都不知道，尤裏西斯到底是使用了什麽方法強行啓動化裝舞會，提前把這個複活儀式執行的。

化裝舞會召開的條件是極其苛刻的，哪怕有着黑暗十二月的卡蕾和風之魚的協助，也需要在光輝學院那個特殊的地點才可以召開，尤裏西斯這次召開的化裝舞會，根本就是違反了程序。

不該是這樣的，以生命為代價交換複活資格或許符合某種原理，但是卻絕對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結局。

她這麽努力的幫忙，滿懷期待的等待着新的化裝舞會的召開，但是卻看到的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是嗎？是我錯了嗎？”看到安妮哭泣的樣子，尤裏西斯困惑着，然後伸出手來，擦乾了和尤麗雅一模一樣的可愛女孩的臉。

“對不起，讓你難過了。”

看着最柔弱的妹妹泣不成聲的樣子，其他被尤裏西斯強制召喚來的星使們開始一致譴責亂來的尤裏西斯。

“這可不是說聲對不起就可以的事情，你真的錯了。”

“要更珍惜自己的生命啊，你死了的話，就沒人可以再複活你了，不是什麽人都可以使用化裝舞會的力量的。”

“除了你，應該再也沒有人可以使用我們的力量來複活別人了。”

“和我約定，絕對不會再這麽使用化裝舞會的力量！”安妮抱住已經搖搖欲墜的尤裏西斯，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一樣不斷落下，打濕了尤裏西斯的胸口。

那是很溫暖，很悲傷的眼淚，讓尤裏西斯察覺到自己所做所為傷害了很多人的眼淚。

“對不起。”

“笨蛋！”安妮鼓起勇氣，吻上尤裏西斯的唇，将一絲好不容易儲存過來用來複活的生命氣息渡進他的嘴裏。這樣一來，她重新獲得身體的時間将大大延遲。

“沒辦法，真沒想到這小子這麽亂來，我們也來幫忙吧。”第一星使安娜斯塔西娅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後，也用同樣的方法将自己身體中的生命氣息渡給了尤裏西斯。

“願你得到真正的幸福。”面碼輕輕的吻上尤裏西斯的唇，将清涼的氣息送入他的口中。

十二位星使，最終全部做出了和安妮一樣的選擇，将她們保存的珍貴的生命氣息送給了尤裏西斯。

在星使們的努力下，尤裏西斯胸口的劍痕慢慢消失，心髒也開始緩慢的跳動起來。

“回去吧，真是愛闖禍的小家夥。”繼承卡蕾之名的金發少女搖動着自己的陽傘，帶領自己的姐妹們離開了，這次的召喚實在是出乎意料，讓她意識到尤裏西斯的身上或許還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以自身生命交換複活資格的靈魂之法，她們可不知道是哪來的。

……

尤裏西斯睡着了，在夢中，他模糊的看見了另外一個自己。那是穿着白色神官袍，他在自己未來道路上看到的理想的自己，也是在那瞬間讓他明白最簡單的複活之法的人。

和安妮說的一樣，化裝舞會不是那樣使用的，除了需要完美的“愛麗絲”作為尤麗雅的載體，還需要風之魚的協助尋找尤麗雅的碎片，同時召開的地點也有特殊的要求。

更重要的是，喚魂之法是要他自己來施展的，可剛才他使用的根本就不是喚魂之法，而是基于煉金術等價交換原則的某種禁忌之術。

那是把自己當成“等價交換物”，強制讓尤麗雅回來的另外一種複活之法，把自己當成寶石煉成“生命之石”，然後使用這種生命之石的力量和靈魂之海進行等價交換。

如果不是安妮在最後時刻破壞了儀式，或許真的是一次成功的交換。他死去，尤麗雅回來，不會有其他的結果。

“為什麽不乾脆點選擇死亡呢，死掉的話，一切就又可以重新開始，不需要再有煩惱，那才是正确的道路。”将古老的“生命之石”煉成法交給尤裏西斯，讓他看到複活尤麗雅捷徑的白衣神官搖着頭。

這本來是一次離開的機會，如果再繼續下去，得到的只會是更多的傷痕。

“因為，還有人希望我繼續活下去，希望我可以得到幸福。”尤裏西斯的胸口還殘留着安妮淚水的溫度，唇邊還留着星使們對他的祝福。

所以，果然還是不可以死，不能那麽簡單的就放下一切，自私的帶尤麗雅回來。

“那麽，要繼續犯新的錯誤嗎？會很麻煩的哦，因為你是絕對沒辦法給人幸福的。”

“啊，是啊，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沒辦法給人幸福。可即使是這樣，我也想繼續下去。”尤裏西斯點了點頭，在城堡裏，他終于明白了這件事情。

不管是堅持理想走上神官道路的自己，還是選擇了魔王之路的自己，都沒辦法給人幸福。

因為，不管是哪一個他，從一開始就放棄了很多很多美好的東西，不再奢望自己可以獲得幸福。

連自己都無法獲得幸福的人，連真心的笑容都已經失去的人，又怎麽可能讓別人幸福。

“那麽，就繼續吧，這也是一種選擇，你覺得這樣好的話。”白衣的神官微笑着，慢慢的消失在尤裏西斯的眼前。

“謝謝。”尤裏西斯并不怨恨差一點兒殺死自己的這個思念，因為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這次失敗了，那麽就換一種方法。

這次的做法錯了，那麽就使用更好的辦法。

以自己的生命交換尤麗雅的回來是不對的，那麽就去繼續試最初的辦法。

不管怎麽樣，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将尤麗雅帶回來的思念，一刻也沒有從他心中消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