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寧出了小區之後拐進了街邊的一條小巷，到了電話亭以後撥了那個她已經記在腦子裏了的手機號碼。

一陣悠揚的音樂之後，聽筒裏傳來對面還帶着一點困倦，懶洋洋又有點不耐煩的聲音：“喂？”

顧寧說道：“喂，早，方法，是我。”

電話那頭的方法好像一下子就清醒過來：“顧寧？”

“嗯。是我。”顧寧頓了頓，然後說道：“那個，我想問一下，昨天拜托給你的事情……”

不等顧寧說完，方法就打斷了她：“已經辦好了，過來拿錢吧。”

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顧寧看着手裏忙音的聽筒，感覺好像方法生氣了？

“這是怎麽了？大清早的臉那麽臭？誰得罪你了。”老李打了開水之後，坐到方法的對面慢悠悠的說道。

“唉——”方法嘆了口氣，卻是反常的沒有跟老李鬥嘴，而是趴在桌子上皺着眉頭憂愁的說道：“我感覺我像個傻子似得。”

老李一聽這話樂了，笑着說道：“嘿！看來是遇到大事了！”

“唉——”方法又嘆了口氣。

方法接到電話出去的時候已經在心裏下定決心要跟顧寧說清楚，以後不幫她做這些事情了。感覺自己跟個跑腿的似得。如果她這次還讓自己幫忙，自己一定得堅決拒絕，讓她知道他也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他也很忙的好嗎？

方法在心裏打了一遍腹稿，然後朝着站在院子裏的顧寧走了過去。

他還沒來得及把膠袋遞過去，顧寧就搶先一步遞過來一個包裝的非常精致的紙盒。

“什麽東西？”方法看着顧寧遞過來的紙袋，下意識的接過來之後才問道：“給我的？”

顧寧點點頭：“嗯。路過蛋糕店的時候買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

面對顧寧隐隐帶着點期盼的目光，方法已經忘了自己最不喜歡吃的就是這些奶油啊甜的東西，下意識的說道：“喜歡吃的……”

顧寧露出了一個輕快地笑容：“那就好。”

方法頓了頓，把手裏的黑色膠袋遞過去：“因為你要錢要得急，人家也壓了一下價，估計會比市面上要少一點，這裏是一萬七千塊錢。還有兩萬你給個賬戶給我，他給你打卡上。”

顧寧接過去，拿着一沓厚厚的鈔票，忍不住松了口氣，露出一個笑容，然後從那兩萬塊錢中抽出十張還給方法：“這是還你的錢。”

方法接過錢之後把錢直接揣兜裏，然後瞥了一眼被顧寧攥在手裏的黑色膠袋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道：“你不數一下？離了我的視線少了我也不負責的。”

顧寧笑了笑，然後看着方法說道：“方法，我的朋友不多，我很高興能有你這麽一個朋友。”

方法愣了一下，被顧寧眼睛中的真摯所打動，他在心裏嘆了口氣，然後說道：“我也挺高興的。”

顧寧笑着說道：“我最近都很忙。等我有時間了，我請你吃飯。”

方法說道：“你先給自己買個手機吧……想要聯系你都不方便。”

“嗯。好。等我買了手機就給你打電話。那我先走了。”顧寧說着對着他擺了擺手，拿着膠袋往外面走了出去。

方法目送顧寧走出大門，然後把紙袋提起來盯了一眼，撓了撓頭，結果自己打的腹稿一句也沒用上。

“哎？金蝶的蛋糕！我剛剛可看到了啊，那小姑娘是顧寧吧？看來相處的不錯啊，居然還大老遠的給你送蛋糕來。”老李八卦的說道。

一個警察說道：“李隊，你說的是昨天來的那個金色頭發的那個小姑娘？就那個失蹤三個月的那個？方法在跟她處對象？可以啊，手夠快的啊方法！”

方法說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幫人家一忙，人家就買塊蛋糕答謝我一下不行啊？”

另外一個警察笑着說道：“哎方法，我記得你可不喜歡吃甜食的啊。正好我來的急還沒吃早餐呢，你把蛋糕給我吃得了。”

“滾滾滾滾滾！”

“哈哈，你看，舍不得了吧。上次一小姑娘給你送了一蛋糕你不是就給大家夥吃了嗎，關鍵還得看是誰送的，對吧老李？”

“可不是嘛。”

這邊顧寧沒再耽誤時間，招了輛出租車，直奔部隊而去。

把膠袋裝進随身帶着的包裏，顧寧心裏覺得放松了一點，如果以後有機會還是要多弄點可以賣的東西過來，努力脫貧。

到了部隊已經九點多了。

三哥站在大門口張望，看到顧寧從出租車上下來頓時眼睛一亮，然後抱怨道：“顧寧你說你怎麽那麽慢呢？”

“我家裏離這裏遠，過來就得兩個小時，我七點就出門了。”顧寧一邊說着一邊把欠三哥的錢遞過去：“這是還你的錢。”

三哥一邊把錢接過來一邊說道：“別耽誤時間了，今天進行新項目。”

顧寧好奇的問道：“什麽新項目？”

三哥神神秘秘的說道：“到了靶場你就知道了。”

到了靶場，張小白等人全都熱情的過來跟顧寧打招呼，又紛紛抱怨顧寧來的太晚。

“我們都打過一輪了，太難打了。”張小白說道。

顧寧的好奇心越來越重。

三哥從張小白手裏接過望遠鏡遞給顧寧，說道：“等一下是翟俊上，你注意看看，估算一下自己跟他的差距。”

顧寧接過望遠鏡點點頭，然後看向那邊端着槍嚴陣以待的翟俊。

顧寧的到來無聲的給二連那邊增加了很大的壓力。

有士兵示意翟俊往這邊看。

翟俊往這邊看了一眼，臉色有點凝重。

二連連長張躍國的臉色也是老大的不好看。

一連連長周自來倒是笑呵呵的跟顧寧打了個招呼，一連士兵之前都沒見過顧寧，但是顯然都聽周自來介紹過了，只是第一次見都有點好奇的往這邊打量着。

沒一會兒，一個接着一個的五顏六色的氫氣球從百米外的地方升了起來，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去。

顧寧詫異的看着那些氫氣球，開始以為是用槍打氫氣球，只是再定睛一看卻可以看到氫氣球下面墜着的拳頭大小的圓紙板，圓紙板上就像是靶子一樣畫着一個個的圈圈，肉眼看過去根本看不清楚，也只有顧寧這樣變異的視力才能看得清上面的那一個紅點。

三哥說道：“去年那群五星大隊的人就是搞的這個讓人打。二十顆子彈，我們三個連隊，打出的最好的成績是十個靶子打中了六個，還只有一顆子彈中了靶心。”

鄒鳴慚愧的說道：“去年我就打中了四個。現在最好的成績是六個。”

鐘旭說道：“去年我中了五個，今年最好的成績是八個，最差的時候一個兩個的成績都有。”

張小白嘻嘻笑道：“去年那個時候我還沒來呢。今年我最好的成績是中了八個，就兩槍中了靶心，不過也是蒙的，連靶心在哪兒我都看不清，那氣球飛的太快了。”

他們幾個這麽一說，顧寧頓時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

在他們說話間，翟俊已經開了好幾槍。

流程是先要擊中那塊紙板，然後再把氣球打下來，如果說你打中了紙板但是氣球飛走了，那就不計數。

二十顆子彈，氣球十顆，紙板十顆。

必須要先打紙板，不然的話就算打中氣球沒打中紙板也是不計數。

只聽得砰砰砰接連數聲槍響，每次射擊停頓的時間大概有三到五秒，氣球在不斷上升，大概十秒鐘就能升到十多米高，再高再遠就完全看不到那塊紙板，只能憑感覺和看得到的氣球判斷了，然而子彈又有限，打一顆少一顆，所以必須在這兩者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顧寧從望遠鏡裏面看，紙板在空中晃晃悠悠的偶爾還打個旋，的确是很難瞄準。

沒多久，翟俊的二十顆子彈就打完了，被打爆的氣球從空中晃晃悠悠的墜落下來，只有一個氣球晃悠着飄到更遠的地方去了，有士兵把被翟俊打下來的氣球都撿起來送了過來。

三個連隊有資格進行這次五星大隊選拔的士兵們全都圍攏過來，開始檢查那些紙板上的痕跡。

一共九張紙板，八發打中紙板，一張空靶，一張是險險的被子彈擦邊，兩發打中靶心。

這個成績算是非常不錯了，但是顯然并沒有達到二連的預期。這看張躍國和翟俊的臉色就知道了。

三哥問道：“顧寧，怎麽樣？現在就上還是再看兩輪？”

顧寧說道：“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先練練手吧。”

張小白就興奮的遞過來一把槍，說道：“你以前應該沒這麽玩兒過吧。別緊張啊，放輕松，現在還不是正式考核呢。”

顧寧接過他的槍，笑着說道：“嗯，好的。”

然後站到黃線處。

先試着瞄準了一下，找了一下感覺之後對着那邊拿着面小旗的士兵點了下頭。

那邊的士兵就舉起旗子然後落下。

然後百米外就有一只紅色的氫氣球直飛了起來，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顧寧的第一槍。

在顧寧的瞳孔裏無比清晰的倒映着那塊黃色的紙板，她瞄準了最中心的那個紅點點，然後沒有絲毫猶豫的扣下扳機。

“砰！”顧寧的第一聲槍響。

三哥舉着望遠鏡，清楚的看到那塊黃色的紙板被子彈帶起來的勁風給吹動了一下，那顆子彈與那塊黃紙板擦身而過，并沒有射中黃紙板。

三哥忍不住遺憾的叫道：“就差一點！”

那邊的二連長張躍國見顧寧第一槍落空，臉色稍緩，譏諷道：“差之毫厘謬以千裏啊老謝。”

顧寧已經隔絕了外界的聲音，她全神貫注，從剛才那一槍的落空瞬間腦子裏多出了很多信息，她根據這些信息調整了一下狀态，再次瞄準那塊黃紙板，而這個時候，第二只氣球已經飛了起來。

張小白忍不住喊道：“不要管第一個了！第二個升起來了！”

雖然不滿張小白出聲打擾，但是包括三哥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這個時候應該放棄那已經飄得過高了的第一只氣球。

然而顧寧并沒有被張小白的影響，只是專注的瞄準，槍口随着上升的氣球緩緩移動，然後扣下扳機——

砰！砰！兩道槍聲接連響起，間隔不超過一秒。

然後爆掉的氣球帶着紙板從天上墜落下來。

沒有人去看那只被打爆的氣球，目光再次凝聚在第二只氣球上，這個時候第三只氣球也已經飛了起來，士兵正準備放飛第四只氣球。

一前一後相距不過一米。

衆人屏息。

顧寧凝神。

“砰！”“砰！”“砰！”——

接連響起的槍聲，伴随着一只只氣球的爆裂、墜落。除了第一只氣球以外，沒有一只氣球飛升超過了十米，每一槍間隔的時間不超過兩秒。

這種速度，就算是平時打靶，也算是快的了，更何況是這麽高難度的移動目标射擊，直到最後一只氣球墜落在地，士兵們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負責撿氣球的士兵把十個氣球都撿了過來，在二十多人炯炯有神的目光下壓力山大的從遠處跑了過來。

然後一個一個的開始檢查。

每數一張，人們就沉默一分，一張接着一張，有的是半邊的紙板被射飛了，有的甚至是整塊紙板被打的只剩下打孔系繩的那一點，雖然不是顆顆子彈都射中靶心，但是對比已經經過不知道多少次訓練了的士兵們，顧寧這才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項目！居然就射出了這樣的成績！

士兵們已經被震撼的說不出一句話了，準确的來說，他們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麽才能表達自己此時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半天，張小白才從那堆爆掉的氣球轉移目光看向顧寧，震撼的說道：“顧寧，你簡直是神！”

鐘旭補充道：“真神。”

鄒鳴苦着臉對着三哥說道：“連長，要不我明天還是繼續去拉練吧，感覺這邊已經沒我什麽事了。”

各連士兵看看地上那一堆爆裂的氣球和黃紙板，又看了看顧寧，神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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