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2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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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陵園,都是衣冠冢。

對白衣,地母星人無法不憎恨,無法不畏懼。

直到那位姓卡蘭德的少校兌現了他對某個女人的諾言,給地母星申請開通了航班路線,大量的觀光客湧入。

後來地母星人更習慣稱那些人為,買/春客。

那之後地母星人才明白,白衣雖然強大可怕,行事卻是有底線的。買/春客才真正是無底線。

因為對他們有所依仗,所以肆無忌憚。

他們的依仗就是身份。亞彌金共和國公民,卡蘭德家族領地正式領民的身份,是他們的保護。在地母星,《亞彌金共和國刑法》不生效。地母星的法律不能向上施行在宗主國公民身上。

而會來到這樣新占領的,可能還不穩定的三級殖民地的,甚至連良民都沒有。大都是些游手好閑的閑漢,地痞、流氓,找不到媳婦的窮光棍。

溫庭笙第一次直面亞彌金男人的惡,是在高中的暑假。二叔有個東西落在了家裏,打電話回來,叫她幫忙送過去。

她把東西送到了二叔工作的醫院,卻看到很多人聚集在那裏,群情激憤。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女孩的屍體……

她只比溫庭笙大兩歲,才上高三。約了朋友去逛街,路上被一個亞彌金男人看到,強行帶回了酒店……

被酒店的人送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咽了氣。身下的床單被血浸透,從白被單下滑落的手臂上,全是男人留下的可怕痕跡……

家屬和圍觀的人憤怒的沖出了醫院。

“你先回家去!”二叔說着,脫下了白大褂,急匆匆的跟去了。

但她沒聽二叔的話,她也跟着去了。

大家把酒店圍了。那個男人出來,起了沖突,他把幾個人打得渾身是血。他還一腳朝一位家屬的身上踹去,要不是二叔眼疾手快先一腳把他踹了一個趔趄,以他亞彌金人的力量,那家屬很可能被當場踹死。那男人站穩回頭,惡狠狠的想找出踹他的人。

二叔就站在那盯着他。

盯得他沒敢動。

後來伍萊叔叔說,那種社會渣滓,也就仗着基因優勢和身份差距才敢胡來,其實骨子裏就是個慫貨。

明明基因高級那麽多,身份高那麽多,愣是被二叔的眼神盯得不敢動手。

後來警察就來了,那人就躲進了酒店裏不再出來。有越來越多聽到消息的或者路過的人加入進來,事件開始升級,從一個單獨的案件變成了群/體/性/事件。

再後來防暴武警也來了。可他們是特麽來保護那個亞彌金男人的!盾牌沖外,對着的是自己的同胞!

群衆沖擊了幾次,都沒沖破武警的防線。不知道從哪來的雞蛋、菜葉子、礦泉水開始朝武警們扔去。

沖突再一次發生。有個最前排的武警的頭盔被掀掉了,頭被打出了血,還被指着鼻子臭罵。

年輕的武警憤怒了。

“我們特麽保護的是你們啊!你有沒有讀過《殖民管理辦法》!裏面那個是亞彌金人!他死了,你們全都要跟着陪葬!!!”他頂着一臉的血大吼。

人群忽然就靜了靜。人們理智回歸,無力和哀傷開始彌漫。

是的,其實大家都讀過《殖民管理辦法》,就算沒完整讀過,對其中的重要條款,政府也大力的做過宣傳。

亞彌金人對其公民在殖民地的人身安全保護得非常嚴苛。特別是當這個公民如果是亞彌金族人的話,懲罰和報複尤其嚴厲。

下克上,在亞彌金這個講究階級的戰鬥種族來說是不能容忍的。

這個亞彌金男人如果死在地母星上,在場的所有涉事者,都活不了。

這件事情沒有道理,只比誰的拳頭硬。

有人頭腦冷靜了下來,悄然的退出了人群……

“你們都走!你們都走!讓我去殺了他!我一個人給他償命!!”只有死去的女孩的父親依然無法冷靜,他眼睛通紅,聲音嘶啞又凄厲。

他拿着一柄消防斧頭,并不強壯,周身籠罩着同歸于盡的絕望。

二叔悄無聲息貼到他身後,拇指按到了他的頸側……斧頭落地,那人便軟軟的倒下去……

“他暈倒了,快找個地方給他休息!”二叔沖着武警說。

防線後面,武警的長官站得高,看得清清楚楚。投給了二叔一個贊賞的眼神,指揮武警将那人擡進了酒店裏。然後又舉起他擴音器:“同志們!同志們!請保持冷靜!……”

就在這時候,有帶着殖民管理局标志的飛艇從天而降,就停在了馬路上。

艙門打開,一個白衣士官帶着幾名白衣走下飛艇,朝着這裏大步的走過來。

人群終于開始畏懼。

地母星被占領,被殖民也已經二十多年了。“白衣”代表着強大,這個意識是用鮮血刻進了地母星人的骨子裏的。

随着軍靴踏地的铿锵聲,人群自動的就向兩側分開……

盾牌也向兩側分開……

那個亞彌金男人滿臉喜色,屁滾尿流的從酒店裏跑出來:“長官!長官!這些人要造反!長官你快上報……”

這麽一頂大帽子就直接扣了下來,大家的臉色都變了。

武警的長官臉上變色,才想開口說話,就看到走在前頭的那白衣士官,一腳就将那男人踹飛了出去!

“丢!人!現!眼!”體型健碩,臉卻頗有幾分清秀的白衣士官,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的。

離得近的人都确信自己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那男人滾在地上,吐了幾口血,臉色慘白,虛弱的叫:“長官!長官你不能……”

“帶他走。”

在士官發話後,他身後的白衣铿锵的走過去,一人拖住那男人一只手臂,一路把他拖上了飛艇,絲毫不理會他在飛艇的金屬升降臺階上被磕得嗷嗷慘叫。

而進了飛艇之後,伴随着幾個白衣的罵罵咧咧和拳打腳踢的聲音,還有更大聲的慘叫傳出來……

衆人面面相觑。

相貌清秀的白衣士官,惡聲惡氣的對武警長官說:“叫他們散了!還真想造反怎麽着?”

這頂大帽子,是誰都頂不起來的。在武警和警察的勸慰下,人群慢慢的散去了……

那白衣士官煩躁的摸摸兜,頓了一下,又摸摸另一側的兜。然後表情更加煩躁……

恰好此時,溫庭笙的二叔也在摸兜。

哪怕不同星球不同種族,男人們的這個習慣還真是詭異的雷同。

二叔摸出了一包煙,擡眼看見那士官摸不着煙的煩躁表情,便遞了一支給他。

士官愣了一下,接了過來,湊過頭去跟二叔一起點上,吐出一口煙道:“謝了。”

“剛才是你吧?”他打量着二叔,“手法不錯,我從監控裏看到了。你是特勤?”

“不,我是醫生。”二叔說,“那女孩死在我們醫院。”

士官不再說話,悶頭抽了幾口煙。

許久之後,說了一句:“操!”

“他會怎麽樣?”二叔問,“那個男人。”

士官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不怎麽樣……”

“他在這顆星球上乾什麽,都不受任何法律制裁。我們也只能抽他一頓,然後遣返。”他臉色很難看。

二叔悶悶抽了幾口煙,也說了一句:“操!”

人跟人之間的緣分也是奇怪,男人跟男人之間的友誼更是奇怪。

在這個星球上,有很多人想巴結白衣都巴結不上。溫二叔卻因為随手遞了一支煙,就和伍萊·卡德成了朋友。

因為他和二叔平輩論交,所以溫庭笙一直都叫他“伍萊叔叔”。雖然他的外貌看起來像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而實際年齡卻比溫庭笙的爺爺只小五歲。

後來被問及卡德這個姓氏和卡蘭德有什麽關系的時候,伍萊叔叔豎起一根手指,一臉蛋疼的說:“就差一個發音!就差一個發音,老子就能投胎成一個卡蘭德!”

他恨得捶胸頓足。

溫庭笙笑到肚子疼。

伍萊的長相很清秀,他穿着便裝到溫家蹭飯,看起來就像個陽光的大男孩。

因為這長相,在都是糙漢子的軍隊裏他一度遭受嘲笑,所以言行舉止間就刻意的表現得粗放,讓自己像個糙漢子。

溫家的人很喜歡他。

他經常也控制着力量,和溫爺爺、溫二叔切磋一下。興致來了,二嬸也卷起袖子上場。

二嬸是爺爺的一個世交的孫女,錯着輩分嫁給了爺爺的老來子,溫庭笙的二叔。她也是武術世家出身,一套家傳的分筋錯骨手,得到了伍萊的高度稱贊。

後來,交往得深了,溫爺爺把一套家傳的刀法傳給了伍萊。

那套刀法陽剛威猛,溫庭笙不适合學,她二叔雖然也被她爺爺逼着學了,但興致缺缺,顯然不能把家傳絕學發揚光大。

曾經溫爺爺對溫庭笙的父親寄予厚望,熟料長子長媳遭遇車禍,早早就去了。這些年溫爺爺一直都在憂心這刀法就斷在二叔這裏,傳不下去了,他一直盼着能出現一個有緣人,将這套刀法傳承下去。

只是沒想到這有緣人卻是個外星人。

伍萊用的刀是軍隊的制式長/槍拟态出來的長刀,原本就陽剛威猛的刀法,配上亞彌金人的力量和速度,那真是相得益彰!

伍萊一個旋身,長刀斬出,一人手臂圈滿懷的大樹,便轟然倒地!

家傳的刀法不僅找到了傳承之人,還被這樣發揚光大,溫爺爺幾乎要老淚縱橫了。

有了這份情誼,伍萊和溫家人更親密了。

後來溫庭笙漸漸長大,高中畢業了,考上了大學,開始住校,才跟伍萊見得少了。

大一的暑假回家來,再見到伍萊·卡德,他還是那副陽光大男孩的樣子。溫庭笙卻已經從青澀的小丫頭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伍萊嘴巴張了半天才合上,拍着溫庭笙的肩膀說:“才多久不見啊,這就長成大姑娘了!”

狗爪子就搭在了溫庭笙的肩膀上。

二叔面無表情的捏住那爪子,把它從自家侄女的肩頭拎了下來。

“哎,小溫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污呢!我這是長輩的關愛啊!長輩,長輩你懂不懂!我可是跟老溫年紀差不多!你得尊重我點!”伍萊嘟嘟囔囔,“真是純者見純,污者只見污啊!啧……”

溫庭笙笑着去廚房端菜端酒。

實際上心裏小鹿亂撞。

她整個高中時代都在暗戀伍萊·卡德,雖然她管他叫“伍萊叔叔”。

後來回想起來,小女孩那種青澀的暗戀,二叔二嬸都是過來人,不可能看不出來。伍萊也未必就不知道。只是大家誰都沒叫破,都選擇了讓這個孩子自己成長,慢慢度過青春期。

溫家和伍萊·卡德的友誼維持了近六年的時間後,戛然而止。

因為溫二嬸,被強/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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