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淳——

被客人您吃掉了呢——

眯眯眼的馬褂男人眼睛和唇角彎彎的。

一瞬間仿佛有無數的聚光燈照射過來，周圍響起了恐怖陰森的背景音樂那般。

空氣焦躁起來，赤紅的羽紋灼灼燃燒。

那種莫名的不受控制的感覺又湧上來，王小咩怔了怔嘴巴微張，沉默了一會兒腳尖擡高，下巴輕輕墊在聞風盡的肩膀。

這樣的動作讓他看上去有點乖，面對男人的視線王小咩同樣回視了過去。

“嗯，被我吃了。”

那雙乾淨的雙眸沒有絲毫陰霾，他說：“還蠻好吃的。”

所以咋地啦，你越過我家小聞子來咬我呀！死眯眯眼有本事你把眼睛睜開在和我講話！

“……”

男人沒想到是這麽個回答，有一瞬間的錯愕，不過他馬上揚起了更加深的笑容。

“……我果然沒有看錯。”他喃喃自語：“你果然是最好的。”

聞風盡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他的話，應該有聽到，因為他那張臉臭的要死，大手把肩膀探頭的小腦殼壓了下去。

大概要不是對面的男人對聞大佬來說還有價值，今天又能看看聞大佬拿手的爆頭手藝了。

“乾站着也不行，要是為了羽紋的事，不如上二樓來坐坐。”男人供着手笑呵呵轉頭走向櫃臺，老櫃臺後面有一扇門。

他将門打開回頭微笑示意，在轉身走進去的時候說：“對了，幾位稱呼我一言或者老板都好，這家小店就是我在開。”

“呵呵，是一個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對于這種話，聞風盡的反應是一聲嗤笑。

一言淡青色的馬褂消失在門的那邊，聞風盡回頭看了一眼王小咩然後跟了上去，王小咩抿抿嘴，其實剛才說完那句話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吃了那部分心髒的事情一直被他故意忽視，他從來沒有想過傷害別人，更不用說吃人……

哪怕對方已經變成了非人的怪物……

羽紋會讓他說真話，所以他心裏是真的覺得那帶着苦澀藥味的血肉如此美味嗎？

惡心？

又說不上。

大概是第一次明确自己已經不是人類這個事實吧。

王小咩難看的臉色和低落的情緒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他一轉身就看見雙眼放空，已經石化了的白玉。

白玉：“你你你你真的會吃人！！！！”

看着已經吓到飚淚白玉，王小咩忽然笑了出來。

“對哦！”王小咩故意笑的像個大變态，呲出一口小白牙：“我會吃人哦！”

白玉：“……”尿、尿了。

王小咩：“哈哈哈哈！”

白玉：“嘤嘤嘤——”

吓唬人還是很好玩的嘛~王小咩覺得自己忽然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

門的後面是一條鐵欄杆的掉漆樓梯，昏黃的燈照着，走上去會發出‘咚咚咚’的聲音，上了二樓以後才發現樓上的空間被類似醫院白色格擋簾布隔出很多小隔間。

遮擋的布有縫隙，他們能看到裏面還有鐵架床，簡直就像無人知曉的黑診所。

靠近樓梯的那面牆壁都是嵌入式櫃子，裏面放着一排排玻璃密封好的奇形怪狀的材料，而白玉自從看到那排材料眼珠子就‘啪叽’黏了上去。

嘴裏瘋狂蹦出很多莫名的名詞，簡直就像是唐僧念緊箍咒一樣！

而且眼饞的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王小咩猜測那肯定是匠人用來做東西的珍惜材料，能擺滿一牆壁簡直是大寫的壕。

路過一個被簾布隔出來的鐵架床時，王小咩和聞風盡在上面看見了厚重的塑料布，塑料布上面是一堆被煮熟的肉塊，刀和雜亂的工具扔在托盤裏，旁邊還有剝離出來的骨頭……

“是人的。”聞風盡不鹹不淡的說完撩開簾子。

王小咩看着那堆玩意兒冒出一頭冷汗。

本分的生意人？

神特麽本分的生意人！

“啊，那個呀，是我剛才在做的生意，要把骨頭分出來做成骨架，是附近的醫學院的委托。”隔間的盡頭，一言坐在一張辦公桌後，笑眯眯的解釋。

但是真是假，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來，請坐。”

一言伸手示意他們坐到旁邊的座位上，聞風盡和王小咩坐好後，白玉還趴在櫃子上往裏張望流口水。

一言：“羽紋是嚴淳的，這件事您早就知道了，但是羽紋并不是一開始就在嚴淳身上的，那是一種很特別的東西……你們應該深有感觸，某方面也給你們帶來了便利。”

便利個鬼！王小咩剛想吐槽，旁邊的聞風盡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竟然點了點頭。

“……”

王小咩：你在想什麽呢！不許亂想！

“不過具體就讓我來給兩位客人講一講好了。”一言笑眯眯的說：“我和叫嚴淳的那位先生是二十年前的認識的。”

二十年前？！

王小咩和不遠處的白玉愣愣的看向他。

“你，多大了？”

看上去勉強只有三十歲的一言撫平袖子上的褶皺微笑。

“年齡這種東西可不能只靠外表來判定，女人是這樣，男人也是如此。兩位客人恐怕比我的年齡還要不可相信。”

聞·一千三百多歲活古董老不死·風盡：……

王·躺了一千三百多年活化石老不死·小咩：……

“那年我在某處的山上遇到了他，他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渾身的血液散發着令人羨慕的珍品的香味，但是靈魂卻讓人作嘔，已經扭曲了。”一言微笑，“那不是人類，不是人類也就不配用人類的形态活着，所以當時我其實是想殺了他的，不過看在他身上可用的珍品血液份上放了他……”

“他那個時候真的很弱，身體支配不了那種強大的力量，身上的血肉不停的崩壞掉落，然後在長出新的……”

“太不相配了——我現在還在想，那種東西我為什麽沒有處理掉。”

一言手肘撐住桌子，将下巴搭在自己交叉的雙手手背上，暖光下，那張臉也帶着超脫年齡、獨屬于時光沉澱後的穩重溫柔。

可說出的話卻讓人背後發毛！

“我這一生都走在煉器和處理那些非人怪物的路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付出一切也要做到的執着。”

他的視線掃過聞風盡。

然後落在王小咩身上，眯起的眼睛藏着什麽又轉瞬即逝。

“……當時處于對他血液的欣賞和需要，他成了我的客人，羽紋其實是我專門用嚴淳的血創造出來的，為了穩固他的身體，幫助他控制身體裏面的力量。”

“羽紋是你做的？！”

“對。”

“因為羽紋的作用是幫助那個廢物~啊~這麽說客人不太好，哈哈。”一言擺擺手，“所以會對你們身體裏的血液産生吞噬性，但是經過轉移後基本的能力不會變。”

他對王小咩說：“你的身體是完全可以承受那種力量的，所以根本不需要羽紋，羽紋想要吞噬只能更加茁壯的在你身體裏生長，搶奪你的生命。”

“不過你和之前的嚴淳身上的那種能量都來自這位客人……對羽紋來說這位相當于一塊甜美的蛋糕，如果不解決羽紋，也不想被羽紋傷害身體，你只能依靠旁邊這位客人身上的血液當做藥物經常服用。”

“甚至它已經換了新宿主，就連我也不知道它之後會不會徹底操控你去吞噬他。”

“就像吞噬嚴淳那樣——”

王小咩怔了怔，看向旁邊的聞風盡不禁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看聞風盡的那種濾鏡其實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而是‘吃貨眼裏出炸雞’？？？

卧槽原來我一直都是這麽想的嗎？！

“羽紋還出現了什麽效用，您可以和我說說嗎。”一言好奇的問聞風盡。

聞風盡簡短的說了羽紋成長之後發生的變化，一言聽完閉上眼思考了一下——雖然王小咩覺得他睜開眼還是閉起來都是一條縫。

“有些麻煩了呀。”一言嘆口氣站起來，揣着手走向旁邊的一張鐵架床。

“來吧，躺上去我給看看能不能剝離。”

一言的表面看上去實在發愁，但是王小咩眼尖的發現了他細長眼底興奮的光，仿佛說了那麽多，真實目的只有現在的一個那樣！

王小咩看着鐵架床上的一托盤的手術工具，骨頭都疼，“剝離……怎麽剝？”

一言微笑：“那還用問嗎？當然是解刨啊~~~”

“哈哈哈不用怕我是最專業的匠人，而且還從S省醫學院畢業的有營業執照的醫生哦——雖然是法醫，哈哈，工具和麻醉藥物等也都是進口的，我現在就打電話讓我的助手回來。”

“嗯……從你什麽部位開始研究好呢？”

“不是剝離羽紋嗎為什麽還要從其他的地方開始？！”王小咩瞪大眼睛，“你這裏果然是個黑診所我一定要舉報你！小聞子我不要上去！”

聞風盡微微蹙起眉，他是想讓羽紋剝除的，但是他同樣很不喜歡眼前的這個男人，更不用說讓其他人用武器劃傷他師兄的皮膚——

那頭一言已經開始催促起來。

“快快快！”一言拍了拍床。

那迫不及待以及誘哄的口吻簡直就是誰家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科研怪人！

“快躺上去，我會完美的把你解、把羽紋剝離，畢竟創造它的也是我~~~安心不要怕。”

王小咩：“……”

一言歪頭：“怎麽了，你怎麽還不躺上去？”

王小咩：“……”

王小咩轉頭對聞風盡說：“老攻。”

聞風盡：“嗯。”

“打他！”

“……”

【作者有話說：晚點捉蟲，謝謝各位的月票和收藏推薦。

感謝！！！

還有大佬的打賞。鞠躬

@月行:月行送給《我和老攻睡棺材》鹦鹉螺x1。】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