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處情愫 暧昧與危情-【095】 我不是林秘書的情人

聽到這裏，羅艾兒都有點坐不住了，直覺得屁股坐得發木，肩膀比雕塑的時候還酸。

“羅小姐，你很累嗎？”楊家安實在是個敏銳的女人，似乎一眼看出羅艾兒的不舒服，略帶抱歉地笑道，“對不起，都是些家族的瑣事，很無聊吧。雖然不知道你此行真正的目的，但我想沒給你幫上什麽忙。”

“不，沒有，你能告訴我一下卓馭人那家夥小時候的事就算我的收獲了。”羅艾兒有着被人看穿的尴尬，“你也知道，他連自己小時候的事都不記得了。”

“應該是那場火災的事。”楊家安提起當年，好象又想繼續說下去，只是她聲音一頓，擡起頭，越過羅艾兒，望向她身後。“溫先生，您又來了？”

羅艾兒見狀也下意識地回頭，了不得，她居然看到溫樂風站在她身後，笑容可掬，當見她回轉過頭的時候，臉上有一絲詫異。

“Air？”

“溫先生，你怎麽會在這兒？”羅艾兒有點好奇，但看到他手上提的水果籃和一兩盒西點的時候，似乎猜到了什麽。

“溫先生，羅小姐，你們認識？”楊家安問完後不等二人回答，就自己拍下腦門兒，“哎呀，我都忘了，溫先生是在卓氏工作的嘛。”

“楊大姐，你好。”溫樂風先是朝楊家安點點頭，才望向羅艾兒，“我來于先生家看看。”


“金鈴昨晚哭了一晚上，我在外面敲門，她保姆也不開。”楊家安顯然知道他來看望誰，交待情況一樣說着，“真是造孽。”

羅艾兒聽在耳裏，忽然有着不祥的預感，“楊大姐，您說什麽金鈴？”她聽來耳熟。

“就是于輝的女兒。”溫樂風替楊家安回答了，臉色很不好，“你應該不會忘吧？”

“當然。”羅艾兒想起來了，一片血紅腦海中浮現，是她手裏刻刀切了綁架者的動脈，“這是她家？”

“嗯。”溫樂風點頭，走到臨近的一戶，先在窗戶口趴了一下，才去敲門，敲了很久，裏面發出一聲脆響，好象是保溫壺之類的東西，仍了之後帶來一片碎裂聲。

溫樂風搖搖頭，将手裏的東西提到楊家安這裏，“楊大姐，麻煩您幫着照看一下吧。”

“好，沒問題。”楊家安接過了西點和水果，擺到自家小矮桌上，“一會兒保姆就來了，我交給她。那保姆雖然兇點，倒還認真負責，對她也有辦法。”

“嗯。”溫樂風好象還不放心，又回到那戶人家門前，嘗試敲門，仍然沒人開。

“別敲了，應該是捆在哪裏了，走不到門口。”楊家安像是想起什麽來一樣，追在後面，也湊到窗口趴着看，可惜窗子很髒，積着厚厚的灰塵，什麽也看不清楚。

羅艾兒站在兩人身後，心裏猜得八-九不離十。

“Air，你和楊大姐認識？”溫樂風終于放棄，回過頭問她。

“這裏是于家？聽說于老太太死在醫院裏，于輝的老婆死在精神病院？”羅艾兒說得冷靜，但再想說什麽時，嘴巴動動，心裏一陣翻騰，說不出來了。

“他老婆是自殺的，在聽說他被帶到警察局以後。”楊家安說完深深地看了看羅艾兒，“其實，我也是在看了新聞報道後，剛才才一眼認出你的。這世界真小，于家不湊巧就是我家鄰居，當然，卓馭人根本不認得我，卓老先生也和我們楊家早沒關系了。”

“那溫先生，你呢？”羅艾兒不得不對溫樂風的此行持懷疑目的，看他和楊家安的熟悉程度，應該是來過不止一次了。“是心中有愧，想用這種方式彌補麽？”

“羅小姐，你誤會了，溫先生很久以前就和于家認識了。”楊家安插-話，“當然，也很早就和我認識了。”

幾人正說話時，忽然屋子裏傳來一聲悶響，旋即傳來小孩子的尖叫聲，“啊——媽媽，媽媽——哥哥又在說手很疼啊——”

楊家安聞言臉色一變，悲苦浮在雙眼中，“是我家老大，截肢兩年了，還會有幻肢痛。對不起，我失陪了。”

“哦，好。”羅艾兒一時不能适應這種突發事件，忙點頭答應。

“楊大姐，我開車來的，送你們去醫院吧？”溫樂風反倒像是常客和熟人，甚至是親戚一般。他的話令羅艾兒有點無地自容，感到自己的無能。

“不用了，謝謝，去了醫院也沒有用。”楊家安眼裏含淚，但好象并不着急進屋去。“我應該去陪他，可又不能立刻去，他以後要走的路很辛苦，我希望他堅強，也希望他們兄弟兩個感情更好一些，互相扶持。”

“楊大姐，我可以讓卓馭人幫……”

“不需要。”楊家安斷然拒絕，甚至沒聽她把話說完，“爺爺和大伯伯過世前都層交待過，我楊家和卓家恩斷義絕，從此互補乾涉，也不去打擾對方任何一個人。羅小姐，念你是國外來的不知道，其實，我已經不應該和你說這麽多了。”

楊家安說完就要進屋子裏，但被羅艾兒一把拉住胳膊。

“楊大姐，你難道不想知道大姑姑的死因？”

楊家安顯然被觸動了，面色有變，但礙于屋子裏又傳來一聲小孩子急迫的說話聲，她像是洩氣一樣嘆息搖頭，口裏咕哝着一句聽不真切的話，徑自跑到屋子裏。

羅艾兒看到她的身影先是跑去一把抱住了兩個孩子，又迅速轉過身擦了一下眼淚，跑到一處像是在忙活着什麽，既沒有管屋子裏的孩子們，也沒有顧屋子外的羅艾兒和溫樂風。過了好一會兒，她跑出來，手裏拿着一張紙，遞給羅艾兒，“你有什麽想知道的就問他好了，他是我小伯伯，和我大姑姑一起長大的，後來還當了我大姑姑高中女校的老師，大姑姑的事他幾乎都知道，這是他的住址。”

羅艾兒邊接過那張紙，邊聽着，過程中手抖了一下。她想，她也大概猜到了這位小伯伯究竟是誰了。心裏一陣叫苦，這楊家真的有這麽多秘密？那卓馭人這麽多年白吃飯了，放着一大家人，什麽也查不到？

等等！以她對卓馭人的了解，不可能這麽智商低下？莫非裏面還有更複雜的，不能觸碰的事，是等着她去挖出，還是等着她跳進去？

羅艾兒一陣毛骨悚然，當聽到屋子裏又一陣小孩子隐忍的哭聲時，她幾乎是逃一般跑了出去，任溫樂風在背後追趕。

“呼——呼——”

羅艾兒只感覺背後有看不見的東西在追着自己一般，越跑越害怕，越跑越想跑，竟然一口氣跑到了外面的街巷上。

當然，背後根本沒有什麽神秘莫測的東西，只是溫樂風。

“呼——你！你跑什麽跑？！”

“你追什麽追？”羅艾兒發覺自己的愚蠢和可笑，忽然想掩飾，不禁出言不遜。

溫樂風忽然做了一個很娘的動作，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又疊好裝回衣袋裏。過程不快不慢，羅艾兒全程看着，一半身子僵直發麻，氣剛剛緩了回來，涼風一吹，差點發抖跌倒。

“原來林秘書就喜歡你這種娘娘腔。”羅艾兒焦頭爛額，一時間也說不出什麽好聽的，乾脆拿溫樂風出氣，嘲諷的話就這麽順當當的說出來了。

哪知，溫樂風起先一楞，旋即笑了，是她并不讨厭的那種，帶點自嘲的笑。

“Air，你願意聽聽我的故事嗎？”

羅艾兒挑眉，沒想到他會這樣問，“你想說什麽？”

溫樂風抓抓頭，現在的他沒有穿在卓氏習慣的淺色系西裝，而是一身休閑風衣，看上去有點滄桑，“你怎麽不問我怎麽突然會去探訪于輝的家人？”

“心裏有愧，怕遭報應呗。”羅艾兒也毫不客氣，一想到眼前這個男人和林影那個口沒遮攔的半老徐娘像兩條白魚一樣躺在床-上魚水之歡銷魂的時候，她就一陣惡心。“于輝是被你們黑下去的，他會精神失常也是你們的緣故。林秘書壞事做盡，膽子也大，自然不管人家死活，你也許是怕了，可能是怕林影最後會把你也出賣吧？”

溫樂風靜靜聽完，嘆了口氣，一陣風吹起，他頭發有點淩亂，看上去沒有了平時西裝革履的體面，人也顯得真實和無奈，“你說得好象合情合理，可惜是錯的，至少，我并不是林秘書的情人。”

“那你是誰的情人？”羅艾兒脫口問出，像是有技巧地套他的話。

“是她的。”溫樂風不知何時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屏保是一個女生的照片——頭發長得有點可怕，但面目十分清秀，穿着有點歐式複古，整體看起來有點別扭，但不得不承認是個美女。

“不過不是什麽情人，這是我女朋友。”溫樂風收回手機，嘆了口氣，“我是在醫院探訪她的時候認識的于輝一家，之後才在卓氏見到于輝。”

“醫院？”羅艾兒狐疑地看着他，忽然心中有個非常膽戰心驚的猜測，“什麽醫院？”

溫樂風點點頭，眼裏有對她機敏的贊許之色，“你猜的沒有錯，是陸仁的精神類疾病專科醫院住院部。”

羅艾兒心中震驚，表面維持着禮貌，“你女朋友？”

“她在六年前被确診為間歇性抑郁症。”

96.【第二卷】兩處情愫 暧昧與危情-【096】 今晚你的時間留給我

羅艾兒皺眉，她并不想聽這種負面的信息太多，“于輝的老婆也住那裏？”

溫樂風聞言并沒有回答，笑得神秘，“當時我并沒多想，經常遇到就打聲招呼，同病相憐嘛。後來我在卓氏遇到他才知道他的情況，按理說以他家的應該狀況根本不可能會住到陸仁這種高消費的精神病療養院。”

“那你女朋友是你在交住院費？”

“那時候我還不是卓氏的主管。”溫樂風搖搖頭，“我女朋友叫孟春，家裏是做房地産生意的，她父母起初并不同意我們的關系，但後來她生病了，父母本來也把希望寄托在她弟弟的身上，基本就放棄她了，我才有機會去看望她。”

羅艾兒心底一悸，對眼前這個男人的認識只是停留在幾個側面，如今聽聞他自己講述，也确實無法和一個癡情守護迷失的女友的溫柔男人聯系到一塊兒。

“你認識陸鷹，也去過陸仁，基本可以了解到那裏的療養院費用是什麽概念，于輝這樣的家庭怎麽可能住得起？”

羅艾兒只感到自己這一個下午腦筋轉動的飛快，幾乎不受負荷了，“你是說……有人替他付錢？”

“嗯。”溫樂風點點頭，定定看着她，“你以為會是誰？”

羅艾兒被問住了，她腦中冒出好幾個人的面孔，最後還是無奈而面無表情地問，“誰？”

溫樂風嘆了口氣，不知是風吹得他面色有點蒼白，還是他終于脫去了僞裝，“我以為是林秘書或者卓副總裁其中之一。”

羅艾兒挑眉，艱難地搖搖頭，苦笑，“我當然不會認為你是在分析他們哪一個是助人為樂，幫扶困難的好人啦。”

“如果在卓氏真有這樣的好人，那你以為于輝最後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嗎？于家會是現在家破人亡，死的死，瘋的瘋嗎？”

“那我也算把他家逼向絕路的惡人之一喽。”羅艾兒說完吸了一下鼻子，打了個冷戰，不知是因為秋末的涼風還是體會到人心的涼薄，“溫樂風，你想和我說什麽，說好了。”

溫樂風攏了一下風衣，指了指不對街路邊停着的一輛黑色比亞迪，“到我車上說好嗎？”

羅艾兒點頭，繼而被溫樂風攬着肩走過去。

這裏是偏遠的地域，對街靠着一條河，比剛剛避風處更冷。溫樂風按下遙控鎖，繞過去為她開了車門，羅艾兒側了個身，一只腳剛跨進車，就覺一股異樣的感覺，使得她重新站出來，環顧四周。

“怎麽了？”

什麽都沒有，羅艾兒卻覺毛骨悚然，她按按太陽xue，只以為自己是太累了，“沒什麽，就是感覺好象有人在看着我。”她說完再四下裏看了一眼，一無所獲，才跨進車子裏坐好。

溫樂風為她開的是駕駛座的後面最安全的位置，他自己也很快坐進駕駛座，回頭，“我送你回去吧，哪裏？”

羅艾兒說的是卓馭人公寓的地址，她是打車到這裏的，路途有點遠。她也有點慶幸，可以得知一些不為人知的情況。

“你女朋友現在還在住院？”羅艾兒也想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另一面，她在誤打誤撞下挖開了另一道秘密的通道，走向的是人心更深的隐秘處。

溫樂風邊開車邊回頭看她一眼，似乎未料到她會先問這個，似乎說得有點猶豫，“在住院，不過很快就不在這裏了。”

“咦？”

“恐怕她這輩子都沒什麽機會出院過正常生活了。”溫樂風平靜地說着最殘忍的事實，好象早已接受了，也像是麻木了，說完看着後視鏡，笑了笑，“猜猜她會去哪裏。”

羅艾兒一怔，莫名其妙，“我怎麽會知道，你……你、你、她……難道是去湖州？”

“真聰明。”溫樂風仍然有點尴尬的樣子，搔了搔頭，不好意思的笑，“因為湖州環境好，陸仁打算把一些療養院一類的住院部設置在哪裏。經濟條件允許的和需要長期住院的病人換到那裏是好事，所以她爸爸媽媽就決定新院落成後，就讓她跟過去。所以我呢，呵呵，從那時起就想找個機會去那裏工作，離她近點。”

羅艾兒挑眉，心裏一絲酸楚，也像是感動，“這樣啊，所以你一直想找我走這個後門？”

“最初見你時沒以為你能幫上我，後來林秘書找上我，讓我陪她演場戲，就給我豐厚的報酬。同時我又發現你和卓總的關系非比尋常……哦，我猜的沒錯吧？你和卓總是在談戀愛？”

羅艾兒無力垂頭，不知該說什麽。

“對不起，坦白說，其實我在那場宴會第一次遇見你時，我和林秘書還不算認識，但不知為何她看中了我，讓我假扮她情人，在卓氏制造流言蜚語。”

“她怎麽會這樣？！”羅艾兒這次尤其不解，林影沒必要自己毀自己的名聲，這對她有多不利，關鍵還是在這個時刻，“她有沒有說為什麽這樣？”

“沒有，但我大概猜得到。”溫樂風平靜而嚴肅的聲音顯得很神秘，好象在道出一個天大的秘密，“你以為，一個女人找一個男人假扮情侶給人看，最大的收獲是什麽？”

羅艾兒翻了個白眼，腦子一時都短路了，“難道她要掩飾自己是Les？”

溫樂風笑了笑，“說對了一半，她不是Les，但的确是在掩飾什麽。”

“一定是更惡心的事情了。”

“沒有錯！溫樂風拍了下車笛，又打了個響指，“她一定做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不想被人查出來，或者被懷疑，所以想到找我幫她掩飾，其實就是障眼法，讓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她和我的事身上，她才有機會在別的地方施展手腳。”

羅艾兒大腦一片空白，她想不到林影究竟還在做什麽，導致她設了這麽大一個局。此時，她最關心的是，卓馭人莫非真的會着了這只老狐貍精的道！

“至于究竟裏面的原因，我也還沒弄清楚，林秘書這個半老徐娘不簡單。Air，你能猜到什麽麽？卓總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麽？”

羅艾兒從背後看看他的後腦勺，頓時警醒，“溫樂風，你為什麽和我說這些？不怕我告訴卓馭人？”

溫樂風哈哈大笑，習慣性地又一拍方向盤，“我怕什麽？說到底我不就是個能被錢收買的小人？甚至還算半個出賣色相的廢物？”

羅艾兒冷冷一笑，“你何必這麽說自己？”

“這世上我最在乎的是我女朋友，現在她在裏面安安靜靜，永遠也不可能知道我做過什麽。而我能做到我想為她做的，要我付什麽代價都無所謂了。”溫樂風說得好象話家常，令人聽不出辛酸，“林秘書已經給了我一筆錢，加上我之前積攢的，可以在湖州買一棟房子，偶爾還有可能把我女朋友接過去住幾天。到那裏，我不必再參與這裏的争名逐利，刀光劍影也傷不到我了。至于剩下的迷，我把線索給你，算是對你幫我找陸鷹走後門的報酬了。”

羅艾兒望着窗外，餘光還是忍不住打量前面的已經不知怎樣形容的男人，“你這麽肯定我會為你找陸鷹，又怎麽相信自己真有資格去陸仁的療養院工作？”

“很簡單。”溫樂風忽然笑得自信，“因為我現在很具備這個資格。”

羅艾兒忍不住從後視鏡裏看他，那笑容看上去多了幾分男性陽剛霸氣的魅力。“說得這麽自信，不會是唬我的？更何況，你又怎麽知道，我在陸鷹面前可以說得上話，他就這麽願意采納我的推薦？”

“你起得到起不到作用不要緊，卓總一定會幫我的。”

“卓馭人？你以為我把你說的告訴他，他會幫你？”羅艾兒莫名其妙，忽然又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蔓延上來，心倏地砰砰跳着。

她強烈地想壓下這感覺，但發覺自己無能為力。

“若是他自己，當然不願意幫我。但要是他怕我搶走他心愛的女人，恐怕就會幫我這個忙了。”溫樂風将車減慢，停在路邊，回頭，露出的笑令人聯想到狡猾的狐貍，“你回頭看看，他就在後面的車裏，一路跟着我們到現在。”

“吓！”羅艾兒這一驚，忙回頭，果然，高大無比的路虎車就停在後面，由于她所坐的位置，需要彎着腰，保持一個扭曲的姿勢才看得到，但她寧可自己看不到——因為卓馭人正滿臉怒火的盯着她看，再一眨眼，人就不見了，下一秒，她聽到的是關車門的聲音。

“他，他他——”羅艾兒真想有一面鏡子，看看自己現在的表情究竟怎麽形容，她想，若是雕刻在塑像的臉上，一定非常有趣。但現在一點也不有趣，她甚至想落荒而逃。“溫樂風，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你不是說你感覺到了，但是你沒看到而已。”溫樂風聳聳肩，一副這都不是我的錯的舉止動作。

“你應該告訴我……”她話未說完，就有一股涼風從敞開的門裏吹了進來，她下意識打了個寒戰，根本不想回頭。

“是我不讓他告訴你的。”聲音近在咫尺，她不得不僵硬的回頭，脖子都酸了。

卓馭人正彎着腰，上半身進到車裏，臉都快貼上她的了。好像侏羅紀的公園一樣，羅艾兒下意識向另一邊縮着，企圖打開車門，但幾下都沒摸到。

“卓馭人，你、你跟蹤我？！”

卓馭人挑眉，并不回答她，面對質問，一笑置之，好象錯的那個不是他。

“艾兒，換車了。”

羅艾兒無聲嘆了口氣，“我還有話和他說。”

卓馭人笑了，偏頭看了看溫樂風，才回過頭面對她，“如果你不想這是你和他最後一次說話，最好乖乖跟我走。”

羅艾兒不是倔強的女人，好漢不吃眼前虧，她也實在不知這喜怒無常的男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她背起包包，伸出手遞給卓馭人的同時，擡起頭看了看溫樂風，觸到的是一道溫柔而有故事的目光。

“去吧，這不是我們最後一次說話，只是你以後都不會在卓氏見到我了，很快的，你也不會在上海見到我了。是不是，卓總？”

最後一句話，顯然是在向卓馭人求證什麽。

“如果她現在肯跟我走的話。”卓馭人露出第一次見面的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艾兒，回家了。”

羅艾兒挑挑眉，她很想說，對于和溫樂風再說不說話，見不見面，她并不在乎。但顯然，她更想知道的，是這兩個人究竟在達成什麽她所不知道的共識。

忽然，她朝卓馭人狡黠地笑，“回去也行，今晚，你是我的。”

“求之不得。”

“呦嗬——”溫樂風學着美國人的舉止作風，吹了一個響哨，像在慶祝什麽。“Air，卓總，再見喽。”

随着羅艾兒被卓馭人連拖帶拽地接下車，溫樂風快樂地歡送兩人，頭也不回，車像子彈一樣開了出去，留給他們一片寂靜。

羅艾兒擱着路虎的車窗，看着車影漸漸消失，輕嘆，“很顯然，一筆交易達成了。”

卓馭人發動了車子，與溫樂風就然相反，慢慢地開着，像在看風景的觀光車，“你在說什麽？”

羅艾兒窩在她喜歡的位置，以她喜歡的姿勢做入睡狀，閉上眼，含糊地說，“晚上再說。”

“求之不得。”

97.【第二卷】兩處情愫 暧昧與危情-【097】 也許從頭到尾都是圈套

“天！木木，你臉怎麽了？”

回到家，第一件事居然就是看到木木紅腫的臉頰，和她身邊一臉懊惱憤恨的陸鷹。“陸鷹，你動手打她了？”

“胡說八道！”陸鷹忿忿地，好象沒太明白羅艾兒的玩笑，“到什麽時候，我都也不可能會打木木。”

羅艾兒讪笑幾聲，被卓馭人催促着走進木木的房間，陸鷹黑着臉，一副要用長篇小說的形式描述出木木被林影扇耳光的事情，但她只用了幾分鐘就明白了大概。

“木木，對不起，是我亂說話。”

“和你無關，沒想到林影把局部得這麽大，連我都差點給她騙到溝裏去。”卓馭人邊完走近察看一下木木的傷勢，才回到羅艾兒的身旁，寵溺地揉揉她的頭發。“你不回卓氏就對了，以後不要單獨接觸她，木木也是，知道嗎？”

“你沒有錯，這是我們男人要處理的事，你們若是出了事，就是我們沒能保護好你。”陸鷹還是一副憤恨的表情，好象眼前若真站着林影，他會替木木報仇雪恨的樣子。

“可是林影是女人啊。”羅艾兒木然地道出事實，有效地打擊了陸鷹的宣言，“而且她還是木木的媽媽，你們打算做什麽？”

“咳！”卓馭人乾咳一聲，手肘碰了下洩氣般無奈地坐在那裏的陸鷹，“喂，你們湖州的分院現在缺不缺人手？”

“嗯？啊……是啊。”陸鷹目光呆滞，半天才回過神兒來，但對卓馭人跳躍式的思維并不感到驚訝，“缺是缺，不過我們可是陸仁醫院，想招賢納士還不簡單？怎麽？你想讓她們兩個去住精神病院躲一躲？”

啪！他立刻挨了木木一巴掌。木木挨打，在他這裏像是發生了天大的事，但他自己挨了木木打，倒像是家常便飯一般，甚至被虐一樣的享受着。

“開玩笑，開玩笑，哈哈哈。”陸鷹是開朗的人，很快就恢複了原來的情緒，攬着木木，四人坐在一起，才擡頭詢問般地看着卓馭人，“馭人？”

“卓氏一個主管很有工作能力，人也重情重義，形象氣質都不錯，現在在卓氏做不下去了，到你那裏試試看？”

“這要問我老爸啦，其實人事方面的事也不是他負責的，只要來者夠稱職，到哪裏都歡迎，我陸仁求之不得。”陸鷹說完蹙眉，“卓氏我去過無數次，哪個主管，我應該認識吧？”

“見過應該不認識，溫樂風。”

“他？！”陸鷹咧開大嘴，誇張地叫了一聲，又側目看看木木，尴尬地說，“怎麽回事？”

“誤會了，應該說，我們差點着了林影的道，木木被打，多半是她怕事情敗露了，裝得惱怒而已。”卓馭人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其中自然也包括林影用錢收買溫樂風的事。

“卓馭人，你什麽時候知道的？”這回，改成羅艾兒質問他了。

“哈哈，比你沒早多少。”卓馭人賠笑，“不過，你答應的事，我這可是替你辦了啊。”

羅艾兒佯裝生氣，但沒維持多久，就笑開了，“陸鷹，謝謝你，雖然我知道問題不大，但是還請你多費心了。”

“沒問題，如果是這麽回事，這人還真值得一交。”

“或許吧，我以前也是錯看他了，白白放走一個人才，不過也好，到你那裏，早晚也是我的。”卓馭人把人事的調動說得好象在拉攏政客朋黨一般，“艾兒，他在路上和你說過他女朋友的事麽？”

“當然。”羅艾兒回答，皺眉看他，“這你也知道，你該不會在他車上裝了竊聽器？”

“是有這個打算，如果你再和他來往下去的話。”卓馭人直截了當宣布對她的擁有霸權，“不過我知道這事可不是從竊聽的渠道。”

“那是哪裏？”

“林影車上的竊聽器。”

“小人！”羅艾兒聽到換湯不換藥的答案，給出最簡短有力的評語。

“我是啊，你嫌棄我不夠光明正大？”卓馭人好象在暗示什麽，看着她，聲音問得暧昧像是挑逗，又像有所期待，“艾兒，忘了我曾經和你說過什麽了嗎？”

“你說我是騙子。”

“厄，還有呢？”

“說我和我媽媽一樣，将來是個酗酒的吸-毒鬼。”

“我……”卓馭人只覺頭上冒出一團黑線，無力地垂了垂頭，“你怎麽就只記得我對你的不好？再想想。”

“好了好了，你們要想什麽回房間裏慢慢想。”陸鷹受不了的樣子，從最初的看好戲，到終于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卓馭人，現在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林影已經伸出這麽多魔爪了，你打算怎麽對付？”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卓馭人乾脆地回答，顯然是早已思量好的事情了，“你想想，現在除了她背後最大的陰謀之外，她的計量已經一一給我識破了，是不是？”

“可那又怎麽樣？老爺子那裏，她還是朵白蓮花。”陸鷹說完看了看木木，得到一個無奈卻顯然是支持的微笑後，續道，“溫樂風和她的傳聞如果是她自己設的一個局，那一個留了一個破的機會。溫樂風的事她也了如指掌，人她也任意擺布。很顯然，她是想把這事張揚過大，傳到老爺子耳朵裏，你然後再表真心給老爺子看，得到更深的信任。說不定老爺子還會自責，給她更多來補償。”

“其實不止老爺子，我也會給她應有的報答，但她太貪心，不滿足想要更多，結果只會讓我把握不好力度，傷了她。”卓馭人略有不舍，看看木木，“依我看，你會主動把事透露給沈書雅，恐怕正好中了她的圈套。”

木木臉色有變，目光低垂，思忖着。

“當然我只是猜測，木木，這用不着求證，到了時候一切都要真相大白的。”卓馭人倚在沙發裏，順勢把羅艾兒也拉進自己的懷裏，像是寵愛也像束縛。“到時候，我會給她應有的回報，但是目前看來，她是想把我趕盡殺絕。”

木木搖搖頭，擡手筆劃，“我會帶她走的，不會打擾到你們任何一個。”

“木木！”陸鷹推了她一把，像是責備也像怨恨，“我早說過不會允許你一個人偷偷跑掉，林影我雖不喜歡，但因為你我會把她當長輩孝順，所以可別傷我的心。”

陸鷹說到最後有點激動，木木卻仍呆立在那裏，沒有任何安慰的舉動。

“好了，陸鷹，木木，有我在，你們大可放心。”卓馭人忽然說得深沉又嚴肅，羅艾兒只覺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又緊了緊，似是在企盼自己給他加力。

“馭人，林影背後有人。”羅艾兒忽然冒出這麽一句話，這是他在和溫樂風說話時忽然想到，又轉瞬即逝的念頭。“我終于想起來了，溫樂風好象一直在提醒我。”

“說得這麽神秘，說說看。”卓馭人有趣地看她，像是在驗證什麽，“你的意思是，他其實什麽都知道，只是沒有說？”

羅艾兒聳聳肩，“也許是怕你的竊聽器喽。”

卓馭人點點頭，不理會她的取笑調侃，徑自思忖着說，“溫樂風是謹慎小心的人，若不是他女朋友的事，他應該是個有野心有謀略的危險人物，可惜他女朋友束縛牽絆了他的發展。他當初答應林影應該不是手頭緊需要錢那麽簡單，應該是有什麽欲望蠢蠢欲動，不過最後還是選擇了愛情至上。但是他從和林影合作的這時間裏，他的确知道的太多了。”

“說得怎麽好象他要被謀害死了一樣？”羅艾兒說完胃裏一陣翻騰，心砰砰地跳着，這夜晚，她忽然感到自己很被動，一切都籠罩着重重迷霧，看不真切。

而眼前這個男人——羅艾兒擡起頭，從自己的角度先是看到卓馭人的下巴，然後是耳朵，側臉，頭發，最後是眼睛，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一瞬間，她感到自己就是卓馭人的牽絆和束縛。由于她的到來，卓馭人放棄了原有的不擇手段和志在必得的野心，改換了另一條并非捷徑的道路，遇上了更多的荊棘和險阻，只為保全這條路是可以兩個人走的。然而，她有自信可以陪他走這條路嗎？

也許，她就是卓馭人的孟春，使得他最終落得像溫樂風一樣，靠走後門，低聲下氣，出賣名譽換來一生相守？

“喂，艾兒！”陸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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