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5章 上仙是替身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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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浩托着阮明池的識海, 不再管身後那殺戮沸盈的魔界城市,也不再管阮明池的聲音, 而是轉身一步回到了宮殿。

地下密室。

一如既往的冰冷。

沉睡在冰棺裏的人面容恬靜, 讓季浩想起了那個被他抱着, 護着, 哪怕生死存亡也不舍得他受到半絲傷害的時刻。

只是此刻, 他的眼神有點冷。

托在手裏的識海也一直沒有注入進去。

他匆匆趕回來,卻在這個時候停下了。

眼底, 都是漫不經心的冷漠。

跟着記憶一起恢複的,是他的判斷力。

如果沒有在進入這個世界前, 看見那個身上仙氣凜然的幕後尾随者, 他恐怕還堅信自己所在的世界都是真實的。

如果沒有在最後一刻感覺到來自外界天魔之身的呼喚,他恐怕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早已被人算計。

如果沒有為了他的魔後阮仙兒,不顧一切的想要看透天機,又怎麽會發現那江山如夢圖。

這一切一切的都告訴他, 就連他一直以為的那個“穿書”的世界,其實都是假的,有人用那江山如夢圖将他鎮壓欺騙,一次失敗之後竟然還在如法炮制, 試圖再次将他鎮壓。

季浩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遭這樣的罪, 被人這樣的算計。

但毫無疑問, 始作俑者正是阮明池。

或許, 就連這個阮明池都是假了。

誰知道呢。

所有的感情好像都成了水月鏡花的虛幻, 季浩甚至懷疑就連自己愛上阮明池, 都是被提前設計好的。

他怎麽甘心。

這個世界他只要給他些時間就可以打破離開,但如果不報仇離開,又怎麽對得起他天魔的身份。

他發誓,一定要攪和的那個阮明池亂七八糟,無論他是阮小仙,還是阮仙兒,總之他也要讓他嘗嘗着被人算計的痛苦。

魔,不都是睚眦必報的嗎?

這樣想着,季浩将手指在手中的識海輕輕一點,牽出一縷細絲,如同牽着線頭一般按在了阮仙兒的額頭上。

白光乍現。

季浩手掌上的識海已經消失無蹤,沉睡在賓館裏的男人睫毛微顫,繼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季浩整理表情,将人從冰棺裏輕輕地抱起來,轉身走出了密室。

在這同一時間。

正忍耐着劇烈的頭痛,回到後方調兵遣将的阮明池,話說到一半,突然突然就停住了。

他眼神怔怔地看着前方,好似穿越了空間,落在了不知名的某處。在那裏,自己正被一個溫暖的懷抱小心翼翼地抱着,虛弱的感覺一陣陣地傳來,但更濃的是一種安心的幸福感,被搖晃着,好像回到了兒時的搖籃,四周圍的景色在緩緩的後退,但他什麽都看不見,只能夠看見男人冷硬的下巴。

似乎看的時間長了,男人突然停了下來,嘴角微微地勾着,露出微笑,然後手臂微微用力将他舉高,吻上了他的唇。

憐惜,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

阮明池身體輕輕一晃,那些觸感如實地傳遞了過來,還有幸福的感覺,被男人的暖香裹着,和這泛着鮮血殺戮惡臭的戰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阮明池愣了很久的神,各大仙門的掌門便困惑地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麽都沒有看見,再收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位仙尊臉上那不自在的表情。

衆人心裏一頓,因為只知道剛剛仙尊與那天魔季浩交手的結果,是他們這方頂尖力量的大敗而歸,繼而紛紛心裏慌亂,只以為季浩要趕盡殺絕來了。

“呃……仙尊?”一位白發老者輕聲喊道,“可是那魔星要來了?”

阮明池眨了眨眼睛,面色恢複平靜,說:“并不是,只是想起一事,你們繼續說吧。”

“可是您剛剛的安置,并未說完。”

“抱歉……既然季浩現身,我等攻城的腳步就需緩上一緩,人界戰士死傷慘重,恐怕下次再戰,便是生死存亡的大戰,我等還是早做準備為好。”

阮明池努力地無視了腦海裏始終不斷浮現的畫面,慢條斯理,徐徐道來,好似那刺痛的額頭和畫面都不存在一般。

修士的識海極大,甚至有秘法可以分割神識在傀儡身上,一心二用雖然并不常用,但對修仙者而言,尤其是阮明池這樣修為的人而言并不算什麽。

他只是沒想到……在季浩返奪走了自己的識海後,他的記憶竟然與那分·身共享了。

那阮仙兒呢?是否知道他在想什麽?

想到這裏,阮明池三兩句說完,便起身離開,他為魁首,象征意義遠大于一切,他定下方向,自然有其他人去落實,雖然往日裏阮明池從未這般半途離席過,但也沒人會開口阻止他。

修仙者雖講究個禮儀道德,但依舊修為大于一切,阮明池修為淩駕于衆人之上,只比天魔差上一些,若是斬情成功,甚至實力可敵天魔,這樣的頂尖戰鬥力大家哄着還來不及,怎麽會抱怨。

待得阮明池離開,其他仙門掌門便各抒己見,将阮明池的安排落實了下去。

待得這場議會結束,剩下三人是除阮明池外,在修仙界身份最高的三位老者,他們布下禁制,然後方才說道:“仙尊與天魔兩次交手,都以失敗結局,這一戰恐怕難贏。”

“魔界一片焦土,靈氣稀薄,倒是對我等修仙者而言都是毒藥般的魔氣遍布,即便贏下如何,這魔界誰想要盡管拿去。”

“但魔界盛産礦石,都是稀缺原料,我已安排人去挖掘,只需要這般堅持月餘,就可取走不少材料,這次出戰便是不虧。”

“只是不虧罷了,他怎般這麽沒用!”

抱怨出口,三人安靜許久,都不敢再說,聽着四周圍動靜,然後這才怒道:“若是沒有仙尊,我們連那門都進不來,你怎麽這麽貪心。”

“我只是急啊!他修了無情道七百年,到現在都無法斬情,修為不漲,天魔就滅不掉。”

“倒也是,他不曾出門,何來情緣,我們已經為不思量送去無數天賦貌美的女修,不但他從不和任何人接近,甚至都未多看一眼,沒人能近他身。”

“這可如何是好。”

這邊阮明池卻已經恨到了極致。

在識海裏,他盡管可以無視分·身大部分的事情,但不代表被季浩壓着內啥的時候,他還能視若無睹,更何況身體傳來的感受與那分·身一模一樣,那種痛苦,那種愉悅,就像他自己親身感受一般。

他甚至能夠聽見季浩那伴随着愉悅輕笑聲一起而來,吹拂在耳邊的熱氣。

什麽都做不了。

他陷于腦海裏的畫面,本該盤膝端正坐于蒲團上的身體,在這樣的過程裏緩緩地彎曲了脊背,修煉的法決像是化成了蚊蠅在腦海裏亂飛,他頭暈眼花,甚至有種自己正身處在那難熬過程裏的錯覺,深深陷在柔軟的床榻之上,身不由己。

待得腦海裏清淨,阮明池已然渾身冒着熱汗,從未亂過一絲的發絲卻散落在他的額頭上,眼尾猩紅,眼神散亂。

終于過去了。

阮明池撐着身體上的不适,又将那脊背緩緩地挺直,臉上再次恢複到了無欲無求的冷情模樣。

心思如電

不行。

這樣絕對不行。

必須要将這識海共享的畫面封印。

對!封印!

趁着那邊阮仙兒剛剛醒來又大量消耗體力,随之陷入昏迷的難得階段,阮明池盤膝坐在蒲團上用了所有的手段将識海裏的畫面封印。

原本他還打算借此機會斬情,但此刻卻不再想了,需得守護靈臺清明,若是這般糾纏下去,恐怕會有入魔之危。

他嘴裏念念有詞,随着那些畫面被封印,眼尾的紅痕再次褪去,就連發絲都變得一絲不茍。

魔界暗紅的光傳過門簾的縫隙照在他的臉上,被照亮的大半張臉慈眉善目玉潔冰清,但是限于黑暗中的臉卻依稀扭曲猙獰。

魔種已經種下,想要連根拔除,卻難上加難。

接下來幾天,阮明池果然沒有再接收到來自分·身的畫面,他自覺封印成功,終于松了一口氣。

這才從蒲團上站起身來,使了個淨身決,彈走了這幾日落在身上的屬于魔界的塵埃,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如何?”阮明池問守在門邊的不思量弟子。

那弟子垂手恭敬說道:“我等遵照院長指示,搜索所有兵力整頓,魔界魔将也被叫了回去,似乎也在籌備,長老估計,大戰不日将至。”

阮明池點頭:“叫大家去中帳議會。”

“是。”

自覺暫時解除了危機的阮明池心氣平和,在議會中聽各方意見,即便他不在這幾天,也安排的井井有條。只是說道天魔季浩,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阮明池身上,此間界內,除了仙尊恐怕再沒人能夠攔下季浩,雖說仙尊修為不及季浩,可無他人可用的情況下,還是只能仙尊頂上。

阮明池并未推卻,雖然他确實不想對上季浩,畢竟那些念頭方才封印,看見了人随時可能松動,但以無人何用,他只能點頭答應。

說完這些,各仙門掌門退去,不想卻有“望月仙門”的掌門留下。

阮明池看向這位修煉已有五百多年,卻保持築基期模樣,面貌約只有二十歲左右的掌門,問道:“宮主可是有話要說?”

望月宮主雖面相年輕,但眼神已然滄桑,往日議會向來少言寡語,大家做派,今日卻難得有些羞澀,但最終還是在阮明池的注視中說道:“我望月宮的功法特殊,非處子不能修煉,若要修至大成,便可成為純陰之體。如今大敵當前,天魔季浩無人可敵,我願與仙尊雙修,用純陰之體祝你斬情。”

望月宮主說完這些,面無表情地看向阮明池。

阮明池也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兩人實在尴尬。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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