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0章 上仙是替身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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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池起身, 無視腦海裏那緋色的紗幔鋪天蓋地的灑落下來,視野裏空無一物的靜室內, 只有一盞長明珠悠悠地照亮地上的蒲團,以及黑灰色的牆壁上那晦澀難懂的文字。

黏膩的聲響在腦海裏回蕩, 阮明池走出靜室,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雖然每隔一米便有長明珠懸于頭頂,但一眼看過去,一模一樣的景色, 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阮明池走到長廊門口, 手剛剛扶到門上, 突然腳下一軟, 險些摔在地上,他低頭看去,眼眸微微顫抖,繼而喉結滑動, 已經有一滴汗水蜿蜒至下颚,泫然欲滴。

只是打開門。

走出去。

這麽簡單的一件事情, 阮明池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時隔百日,平心靜氣, 不斷錘煉自己的內心,本以為再次經歷便可克服, 誰知道隔得時間委實太長, 那邊小別新歡悱恻纏綿, 對他的影響赫然也不輸第一次。

腦海裏全部都是季浩的臉,面無表情的,用力的,隐忍的,以及舒爽的一聲喟嘆。

那聲音落在耳邊,像是電流一樣抽走了阮明池身上最後的一根骨頭,他扶着門緩緩地彎下了腰,手朝下伸去……

幾經掙紮,阮明池一咬牙根,第一次心頭冒出無法壓抑的怒火,一腳将靜室的大門踹開。

“碰!”

一聲巨響。

等候在門外的值班弟子驚訝擡頭,就看見師父略顯狼狽的一張臉,尤其是眼尾的紅暈,竟然越發明顯。

這位小弟子心裏發顫,只覺的害怕,隐約察覺到這是有入魔的征兆。

可惜小弟子敬畏師父,不敢多言,只是低聲喊道:“師傅,掌門之前來過兩次,是否……”

“讓他等着!”

話未說完,已經被阮明池打斷,來到屋外縱身飛出,從長老山離開,轉眼消失在了天空。

小弟子追到門邊看去,師父去的方向遠離不思量主峰,那個方向,是問心殿嗎?

不思量的問心殿,是門內弟子晉級前拷問內心的地方,每人一生只能進去三次,分別是沖擊金丹期、元嬰期和化神期。

門內煉氣期和築基期的新入門弟子們是沒資格進去的。

問心殿作為不思量的鎮派之寶之一,自然有其奇妙之處。

只是師父已經大乘,道心圓滿,卻要問什麽心?

小弟子對師父崇拜敬愛,選擇性的将師父眼底的紅痕忘了去,只覺得師父天下無敵,自然是有辦法解決任何問題。

這邊阮明池一路來到一處大山前,沒等守門的弟子做出反應,他便徑直進了殿門。

雙手背于身後,快速飛入,殿門開了又關,身影便消失不見。

守門弟子不敢說也不敢問。

進了殿內,兩邊排列着“不思量”歷年來的師叔伯的雕像,阮明池的師父赫然在列。

師父滿目慈祥,背手而笑,然而今日看見師父雕像,阮明池卻覺得師父在審視自己,眼中帶着怒氣。

阮明池抿緊嘴角避開視線,一步進入殿內,便是鬥轉星移,來到了一處虛無當中。

這裏,便是問心殿的“問心”之處了。

阮明池盤膝坐在虛空裏,頭頂漸漸閃爍星光,他被這些星光照着,往日種種便在眼前浮現。

他看見自己兒時拜師學藝,看見自己千年如一日修行,看見自己與師兄弟談經論道的樂趣,看見自己發下宏願,斬情入道,破碎虛空。

往日種種在眼前加大,阮明池漸漸心如止水,道心堅定。

“問心”,問內心,何處來,該何去。

将往日種種浮現于眼前,仿佛将那人生路重走一遭,現實中卻不過幾日。

當真是一眼千年。

三日後。

問心殿內,星光大作,被星光照耀的阮明池內心通透,身體被仙氣缭繞,隐約給人一種似乎要白日飛升征兆。

可是不多時,那仙氣突然扭曲了起來,将他團團纏繞,像是一雙手臂将他抱住,從頭摸到了腳,将他往下拉。

阮明池的呼吸頓時變粗。

心中大叫不好,然而沒等他做出反應,就被挖出了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百年前。

仙魔互通。

邊界大門常打開。

魔尊迎娶魔後,三界共祝,阮明池以仙界第一門“不思量”院長的身份,前往魔界慶賀。

那日紅妝漫天,龍吟鳳鳴,三界賓客齊聚魔王殿,就連平日裏看着兇神惡煞的魔族,今日裏臉上也多了笑容。

阮明池帶着垂紗的禮帽,被迎進殿內,奉上新婚賀禮,話還未出口,擡頭就便與那紅衣男子視線對上。

隔着一層薄薄的紗。

身着喜服的男人面容深俊,氣勢巍峨,高坐于殿上,讓阮明池想起了兒時仰望的大山的感覺,眼前的男人強悍無人能夠匹敵。

然而這樣的男人,今日卻眼角含情,嘴角帶笑,緊緊執着身邊人的手,黑眸深處滿是缱绻。

那一瞬間,阮明池想,這樣的人該因何而愛,又何人該得其愛。

魔後能得魔界至尊深情,昭告三界,設宴大辦,當真是天下間最幸運的女子。

然而待得視線移開,阮明池看見了被魔尊季浩牽着手,穿着紅色喜袍,美豔不可方物的自己……不!不是自己!是他多年前分出去的一縷元神,帶着他的天真單純和綿綿長情,投胎長大的阮仙兒!

怎麽會是他!

那日之後阮明池心中驚疑不定,百思不得其解,每每想起這件事,那紅衣男子便笑語嫣然的來到他面前,執起他手,眸光缱绻……

第二次與季浩見面,是在魔界與人界邊界的交界處,邊界城市內。

那日阮明池聽聞這裏有十年一次的三界拍賣會,便趕來欲要拍下他需要的一株草藥。

拍賣會裏人頭湧動,阮明池做了易容打扮,安靜坐于人群裏,在那此起彼伏的拍賣聲中,阮明池的目光頻頻飄向天一號房。

從拍賣會開始,天一號房屢屢得标,出手大方的就連他這個不思量的院長都頗為驚嘆。就怕對方看上他的标物,若是最後拼得上頭,遠超價格拍下,未免不美。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于魔界血池采摘而來的“懸壺珠粉”普一亮相,便得了衆多修士競拍。

起拍價不過五百上品靈石,轉眼間就飙到了三千上品靈石,競拍的喊聲這才緩落。

阮明池算算價格,倒是不貴,為了能夠直接拿下,阮明池開口喊道:“五千。”

足足加了兩千上品靈石的價位已經超出了物品的價值,拍賣場裏瞬間沒了聲音。

魔族拍賣師在臺上喊道:“五千!五千第一次還有沒有!第二次!”

“六千!”天一號房終于開口。

阮明池瞬間眉心一蹙,開口說道:“六千一百顆上品靈石。”

“七千!”天一號房毫不猶豫的加價。

“七千一。”

“八千!”

“八千一。”

“一萬!”天一號房果然豪氣,直接加價一萬。

“……”阮明池眉心蹙緊,高聲說道,“樓上道友,此物我有大用,一萬已經超出價值,道友讓與我如何,阮某另有酬謝。”

“好。”樓上再次開口,卻是低醇磁性的聲音,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帶着些許的尾音,透出一絲懶洋洋的意味兒。

阮明池最終花費一萬零一塊上品靈石獲得“懸壺珠粉”。

他在心裏長嘆一聲,起身離開拍賣大廳,往天一號房去了。

門外兩個護衛修為很不簡單,阮明池看過一眼,便知道這兩人已達化境,若是在仙界已經可以開宗立派,如今卻只是門外守衛。

他若有所思,心知屋裏的人身份定然很不簡單。

待得推門而入,屋內景象一展眼前,只有一個老者立于席位旁端茶送水,另外一人坐于軟塌之上,手裏捏着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骨節分明的手輕輕用力,将葡萄揪下,喂進口中。

阮明池感覺到莫名的熟悉,視線落在那頭黑發之上,觀察片刻,這才緩步上前。

繞到前面。

俊美的面容出現在他眼前,熟悉的眉眼五官,有着桀骜的冷硬,強者的氣息碾壓而來,阮明池瞬間竟然感覺到窒息。

這人是魔尊季浩。

但這般想來,卻又理所當然,整個魔界,魔尊一人獨大,斂財手段何其可怕,就算買下今日拍賣會的所有的物品,眉心也不會蹙一下。

仙魔雖然近年來相安無事,但道德理念的不同,導致兩界民衆摩擦不斷,古語有雲,“道不同不相為謀”。

阮明池對這魔尊季浩,除了驚訝警惕以外,還生出幾分好奇。

為何魔尊季浩會娶了阮仙兒,為何會娶了自己的分·身,日後自己又該如何斬情,難道真的要殺了季浩嗎?

可這天下間,阮明池可以斬了任何的情,卻偏偏奈何不得魔尊季浩。

很強。

眼前的男人強的讓他都有些無力。

季浩轉眸看他,顯然并沒有發現他臉上的僞裝,随手一揮,讓他坐下,老者便奉上茶來。

“道友為何要這“懸壺珠粉”,此藥可很是偏門,只對靈識有所溫養,看你并不像靈識受創。”季浩看他,悠悠問道。

“有一朋友正是如此受傷,我拍下來為他煉制丹藥。感謝道友相讓,這是小小謝禮。”阮明池将謝禮拿出來的時候換了一個,将原本準備的與“懸壺珠粉”功能類似,卻無法替代藥材換成了一顆仙界林海深處的珊瑚手鏈,遞了過去。

老者拿過來小盒,打開看了一眼,裏面的珊瑚手鏈靜靜置放,靈力濃郁至極,常年佩戴還有增加修為,滋養識海的效果。若是凡人得了,活死人肉白骨,一顆便有起死回生的作用,絕對是無價之寶。

季浩詫異:“道友的謝禮這麽貴重,可比“懸壺珠粉”價值高多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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