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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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青天白日下擁吻,方圓幾公裏, 無限寬廣的天地,只有一個牧民在古怪地注視着他們。
晴空下的風聲不是嗚咽的,像是一首邈遠的歌。
太陽曬在身上很燙,葉開被吻得出了薄汗,腿軟得站不住,只能徒勞地用力勾着陳又涵的肩背。陳又涵撈着他的腰,扣着他的後腦, 越抱越緊, 幾乎要把葉開勒痛。難以纾解的占有欲霸道地從兩人氣息間漫溢而出, 葉開呼吸越來越急促, 舌尖舌根都被吮得發麻。他從這個吻裏感覺到深到靈魂的甜味。
“這麽積極乾什麽?嗯?”陳又涵捋着他的額發, 拇指重重撫過他的臉頰和鬓發, 一邊親吻他的臉一邊喘息着問他,“不是要跟他一輩子嗎?”
葉開被他掐着下颌被迫仰起頭,動了動唇剛想說話, 陳又涵又不由分說地封住了他。
這回沒給他回應的餘地, 侵犯得毫不留情。
葉開“唔”了一聲,陳又涵放開他,箍着他軟掉的腰,手掌托着他的後背,眼神侵略性地盯着葉開被吻得濕潤的眼睛,“不是恨我嗎?還來找我乾什麽?真的不肯放過我,要看我一輩子都為你失魂落魄患得患失是不是?”
“你——”
陳又涵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再度吮着他的唇厮磨。
葉開用舌尖推拒他,又被卷着纏着纏綿到一起。
“寶寶, 你真的變了。”低沉的嗓音在耳側響起,伴随着灼熱的喘息,“連我都看不懂你。”
濕潤的唇瓣若有若無地擦到耳垂,葉開沒忍住打了個冷顫。
他還是這麽敏感。敏感得讓陳又涵低喘失笑。
葉開擁着他,蹩腳的把戲還沒想好如何圓下去,陳又涵手指抵住了他的唇:“噓,饒我一命,讓我心跳緩一緩。”
他怕了葉開的刀子嘴。一顆心軟不軟陳又涵尚且無從得知,只知道葉開如果再說一個“認錯了”,他一顆千瘡百孔的心可能都挺不過下一秒。
“最起碼,”陳又涵靜了一秒,“最起碼現在我不是讓你痛苦的了,對不對”
葉開凝視着他,良久,輕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陳又涵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猛地把葉開摟進懷裏,嘴唇壓着葉開的耳廓近乎哽咽地說:“寶寶,寶貝,小開……你怎麽會這麽寬容?你怎麽會這麽好?”
葉開回擁他,輕輕地。只是耳側幾乎燒起來。
陳又涵只是抱了他兩秒便松開了手,半轉過身從兜裏掏出煙盒和火機。他低頭點煙的姿态失去了雲淡風輕,抿着煙嘴的樣子看上去用力而急切,攏着火的雙手努力鎮定了,但仍然在發抖。
煙點燃了,他深深地抿了一口,轉身向遠處走去。
兩年,他就像是一個困在漆黑隧道裏的人,怎麽打轉、怎麽跟黑暗、牆壁、岩石較勁都找不到出路。他鮮血淋漓遍體鱗傷筋疲力盡,他無從救贖無法自救更談不上被拯救。知道葉開把他當做痛苦的那個晚上,一道鐵幕永久地、堅固地降下,遮住了他人生所有可能的光。
匆忙淩亂的腳步漸漸緩慢下來,陳又涵哽咽着在路旁站住。葉開看到他仰着頭,夾着煙的手掌貼住額頭,像只剩最後一口氧氣那樣緩慢、顫抖、珍惜着,深深地吸氣。
他的詞彙庫頃刻之間貧乏,只剩下“謝天謝地”四個字。
葉開不再看他,在路邊坐下,順手摘了朵在風中搖晃着長莖的小黃花。
陳又涵再回來時,神色自然,仿佛剛剛只是去透了透氣。葉開假裝沒有注意過他的失态,輕快地說:“又涵哥哥,我教你騎摩托啊。”
陳又涵失笑:“你真的以為我不會?”
葉開掐着花莖狐疑地問:“你會嗎?”
陳又涵也就磕絆了一秒,從善如流地說:“不會。”
“我教你!你來!”葉開上揚着唇角,俯身吃力地扶起摩托,讓陳又涵坐在前面。
長腿輕松一跨。因為腿太長的緣故,他只能屈膝側立,一腳踩着踏板,單手握住車把。
葉開看了他一眼,耐心地說:“這是油門,這是剎車,轉這裏控制速度……”
陳又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眸光深沉。
葉開臉突然就有點紅。平心而論,他已經很少有臉紅的機會。
“然後呢?”
欲蓋彌彰地低咳一聲,“下面是換擋撥片,這個是轉速表,這個是油表……”
高原正午熱,陳又涵身上只穿了件貼身的短袖T恤,手臂肌肉鼓起,露出的小臂緊實流暢。這樣懶洋洋地支肘撐着下巴,鼓勵性地看着葉開,葉開莫名心就撲通撲通越來越快地跳了起來。他逃也似地把頭盔扔給陳又涵:“……就、就是這樣。”
陳又涵笑出聲,擡手扣住頭盔,瞥了葉開一眼:“你不上來?”
葉開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紙糊的防線早就崩潰,他被迷得暈頭轉向,心裏罵了陳又涵一百遍,高貴冷豔地說:“不要,我跟你還沒到過命的交情。”
陳又涵擰動油門:“真的不來?小花老師上課好敷衍。”
葉開被他噎得沒話,不情不願地攀着他的肩跨坐上去,用扣得緊得不能再緊的頭盔來彰顯自己的求生欲。在陳又涵出發前,他狐疑地問:“……如果出事你會先救我吧?”
陳又涵沒搭理他,擰動油門,摩托咆哮一聲,馬上就要如驚雷般蹿出去,卻又瞬間硬生生停了下來。
葉開一聲“啊”剛叫出口,被慣性一甩一收,狠狠地撞上了陳又涵的後背。
“……”胸膛緊緊貼上,他充分懷疑陳又涵是故意的!
陳又涵咳了一聲:“小花老師?”
“乾、什、麽?”
“鼻子有沒有撞到?”
葉開在他結實的腹肌上掐了一把:“你好土!”
陳又涵笑得放肆,本田摩托風馳電掣而出。葉開又是一聲驚呼,條件反射狠狠地攔腰抱住了陳又涵。
“太快了!”他吓得閉眼。
風聲呼嘯,陳又涵大聲問:“什麽?”
“我說——太!快!了!”
速度漸漸降下,葉開終于睜開眼睛。兩側原野和遠處的群山很快地向後掠,餘光一片蒼翠。
前方出現一個弧度極大的轉彎,對新手極其友好。
陳又涵偏了偏頭:“怎麽轉彎?”
“就……把着車頭慢慢地控制方向……記得降速!”
陳又涵:“聽不清。”
葉開湊上去又重複了一邊。陳又涵:“還是聽不清。”
葉開不得不勒着他的腰,胸膛和他的後背緊緊貼着,下巴擱在了陳又涵平直的肩膀上,大聲地一字一句地說:“降——速!”
這次陳又涵終于笑着說:“好的。”然而說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不僅沒有降速,反而低沉地提醒了一句“抱緊了”,随即猛地加快速度,以極漂亮的弧線和姿态漂過了那個彎。葉開只感到一陣暈眩,腎上腺素飙升至頂,他目瞪口呆:“你他媽的是新手嗎?!”
怪傻的。
半個小時後到了那片山谷間的湖泊。
葉開心驚膽戰,下車的瞬間感覺特別不真實,腿都有點軟。不是吓得,是腎上腺素過激後的正常生理反應,他第一次滑雪上高級山道也是這樣。
然而終歸丢臉,把氣全撒到了陳又涵頭上——
“騙子!”
陳又涵手忙腳亂地抱住那只被他狠狠扔過來的頭盔,一邊笑得嗆風一邊一疊聲地道歉。
葉開不理他,冷着臉自顧自往湖邊走。走了沒幾步被陳又涵拽住胳膊拉進了懷裏,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道:“別生氣,小花老師,都是你教得好。”
葉開想掙脫,陳又涵禁锢着他,光天化日耍賴皮:“別躲,不然我親你了。”
大概是受了千錘百煉,已經過了會害羞心虛要臉的年紀,老男人真的很容易得寸進尺。
葉開扯着幕布勉勵維持一出蹩腳大戲:“我還沒分手……”
“我不信。”陳又涵牽住他的手,往湖邊走去。
湖光山色間,一切心事都可以輕拿輕放了。他漫不經心地說:“小開,不要騙我,你不是這樣的人。”
葉開只能嘴硬:“我是。你根本不了解我,我現在就是這樣的人。”
陳又涵反問他,眸色沉靜:“哪樣?”
葉開磕絆了一下:“會腳踏兩只船,出軌背叛約炮随便玩玩的那樣。”
他的氣質那麽乾淨剔透,長得又是那麽漂亮從容,整個人站在這樣的天地間,就好像是最純粹的存在。講出這些詞,就好像平白讓一朵朱麗葉濺上了泥點。陳又涵蹙眉,有些嚴厲地說:“住口。”
“我說真的,你看不出來嗎。”葉開甩開他的手,心砰砰跳,一邊努力想着說辭。
“你跟我玩玩?”陳又涵不敢置信,沉默了會兒後問得艱澀。
“對,我跟你玩玩而已。”葉開點點頭,順手抽出一根嫩黃色的草芯,“你說過的,反正你也沒辦法一直對着一個人,我也是。不可以嗎?”
陳又涵停下腳步,不動聲色地凝視着葉開的背影。
他白色的T恤被湖邊長風鼓起,更襯得身形瘦削孤單。黑發飄揚着,葉開轉過身,很漂亮的眉眼,很沉靜的神情。在藍色湖水的映襯下,他真的讓人移不開眼。倏爾,他笑了一下,那一下如同春風化開透明的冰,陳又涵眼中的一切都跟着生動了起來。
葉開笑着說:“玩不起嗎?又涵哥哥。”
像梅菲斯特在浮士德耳邊的低語。
用最純淨、甜美的蘋果,誘人堕落。
陳又涵氣息冷峻深沉,真的生氣了——而非傷心。
“小開,你想讓我傷心有一百種更直接的方式,不要這樣。”
葉開更加不以為意地笑笑,沿着湖邊小路退着走,說道:“又涵哥哥,我對你還有感覺,你也還愛我,玩一玩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他眼見着陳又涵的臉色變了,心裏跟被蜜蜂蜇了一樣,很微妙地刺痛。
風吹過山谷的聲音很好聽,好像帶着悠然的回音。
陳又涵走向他,冷着臉說:“和Lucas分手,我陪你玩到底。”
“不行。”葉開斷然回絕,“他和我是認真的。”
陳又涵注視着他:“我也會和你認真。”
“晚了,”葉開很甜地一笑:“我怕了你,但又忘不了你——又涵哥哥,消滅痛苦的唯一辦法就是快樂。我不要你的認真,反正你也認真不了。我只要你跟我玩玩,七天,七天以後一拍兩散。”
他的表演以假亂真,說的字字句句都對應着陳又涵當初說過的話。
陳又涵無形中好像被什麽利刃刺入。他麻木了,連痛也開始覺得無所謂,反倒靠近葉開身邊,擡手扣住他纖細的被風吹得溫涼的後頸:“衣服穿起來,別吹風。”
“你不答應?”
“我不答應。”
葉開慌了一下。他完全沒想到陳又涵在他身上會這麽有原則,吞咽了一下故作鎮定地說:“萬一玩着玩着當了真,我也可以和Lucas分手——難道不是正合你意嗎?”
陳又涵瞥他一眼:“你把感情當什麽?”
我他媽。
葉開套上衛衣,風太大,他垂眸不敢看陳又涵,一個勁兒跟拉鏈死磕。
陳又涵嘆了口氣,半俯下身幫他對上拉鏈扣:“別到我身上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也沒你說的那麽放不下我。”沒招兒了,連激将法都用上。
陳又涵面無表情地凝視他,眸色越轉越深,真動了氣。可以剖心自證的話他早就做了。然而轉念一想,心口抽得直疼。他自己作的孽,哪怕真剖了心葉開也只會認為那是假的。
“寶寶,”他無可奈何,沉穩地盯着葉開:“我陪你胡鬧,但不可以上床。”
葉開耳根子瞬間就紅了,一把推開他——
“誰要跟你玩過家家!”
陳又涵壓着怒氣,用力拽住他胳膊:“所以你這兩年就是這麽對待自己的?找炮友,跟人随便上床?”
“關你屁事!”葉開掙脫他,卻沒有否認。
陳又涵一顆心沉了又沉,徹底被打入無間地獄。他猛地把人拉進懷裏,幾乎是掐着他的手臂,用力地、一字一句地問:“你真的變成這樣。”
“是又怎麽樣。”葉開倔強地迎視着他,眼看着當他承認的那一瞬間,陳又涵猶如被重物碾過,所有的意氣在頃刻間潰敗崩塌,眼神裏的光如星星隕落,墜入了暗無天日的黑黢黢的宇宙深處。
長風寂寂,伏草萋萋,蟲鳴一長一短地唱和,遠處天際山坳裏有瀑布的隆隆聲。
握着他手臂的力道一松,好像被人卸去了力氣。葉開怔愣地看着陳又涵,看到他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而後,慢慢慢慢地牽動唇角,仿佛是竭盡全力才給了他最後一個微笑。但這個微笑太失敗了,因為在他笑的同時,眼淚已經從右眼眶滑了下來。
葉開心裏一恸,沒來得及反應,陳又涵抱着他,臉深深地、無力地埋入了他的頸側。
“寶寶,”他沙啞而絕望地說,“我究竟對你做了什麽。”
葉開瞪大了眼睛,失去了所有的聰明理智。這麽美的風景,這麽好的午後,這麽燦爛的陽光,陳又涵抱着他,痛哭失聲。
他那麽高大的一個人,抱着葉開像抱着溺水人生中的唯一一根浮木。聲音悶在胸膛裏,悶在葉開的頸側,但他急遽顫抖的雙肩出賣了他。葉開聽到了他的嗚咽,聽到了他的痛哭,聽到了他的痛苦。
不,他後悔了。
一股恐慌從腳底升騰而起,葉開推着陳又涵,急得幾乎快哭出來。
“不是的,又涵哥哥,不是的……”
不是的,我沒有被你傷到這個地步。我有好好學習,我有認真地過每一天,我有很多追求者想要跟我約炮的私信郵件塞爆郵箱短信但我從來沒有回應過心動過猶豫過,我有繼續地認真對待感情,不敷衍不随便不将就,我沒有自暴自棄——除了喝酒,除了喝了很多酒,我沒有對自己有任何的不負責任随波逐流——“又涵哥哥,又涵哥哥,別哭,我沒有,你聽我說,你聽我說啊……”
葉開哽咽着。
玩脫了。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肩膀那塊T恤被眼淚徹底浸透。
他知道的,陳又涵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認真地、好好地生活。
他為了他的人生可以放手讓他去國外留學,願意把他們的愛情放置在前途難測的跨越重洋中,他從未想禁锢他,如果葉開想飛,陳又涵甚至願意做他振翅前的最後一托。
……他不該跟陳又涵開這種玩笑的。
陳又涵推開他,大踏步地往前走。
“陳又涵!”葉開追上去。
陳又涵擡手,喘了喘,嘶啞地說:“別過來。”
“我騙你的!”葉開用力喊,“又涵哥哥,我随口亂說的!真的!你相信我!”
陳又涵沒有轉身,背影微一凝滞後,走向湖畔草原的深處。
葉開盯着他,眼眶漸漸發紅,緩慢地蹲下身,而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陳又涵站在湖邊,在理智回神之前,先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他靜靜地、一口接一口地抽完了一整支煙。成年人的冷靜可以很快地回來,但他崩塌的世界還是那樣雞零狗碎,狼藉凋零。
十八年的畫面走馬燈一樣過。想起葉開小時候拿到第一張獎狀的樣子,和他談起理想時眼裏閃閃發光的樣子,滑雪時恣意的無憂無慮的樣子,想起他每次生日宴會的發言,人格、人生、未來……葉開端正、純粹地成長了十八年,所有人都用愛柔軟地包裹着他,他可以以一個理想主義者完美地度過一生——他本就該這樣的。
“操。”他扔下煙蒂,平靜下來的雙目再度發紅,“操!”
電話震動。
他全憑多年訓練的動作記憶,下意識地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陳家管家徐姨的來電顯示。
他挂斷。
一分鐘後,契而不舍地再度震動。
陳又涵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情緒,接起電話:“喂。”
“少爺,繁寧那個房子……”徐姨是訓練有素的老人了,很少在陳又涵面前驚慌,“好像進小偷了。”
“報警。”
“您要不先看一下有沒有少什麽東西?”
陳又涵蹙眉:“什麽意思?”
“屋子裏什麽都沒動,就是主卧的床亂了。”徐姨為難道。
陳又涵知道她什麽意思。真丢了什麽貴重的東西,都是幾十萬往上。保潔沒這個眼力,徐姨也沒這個權限。陳又涵言簡意赅道:“好,我看一下。”
他點了一根煙,點開監控的智能後臺。
玄關出入口、書房、收藏室都有攝像頭二十四小時運轉,保潔五天打掃一次,上次沒什麽問題,所以只要查這幾天的監控錄像就行了。
第一天無異常。
第二天無異常。
陳又涵很快地拖動進度條。在這種時候做機械式的事情近乎治愈。他不過腦子,全憑下意識做主。
第三天無異常。
他幾乎馬上就要快進到底,接着便整個人一僵。
十分鐘後。
手機鎖屏揣回兜裏,陳又涵眯了眯眼,夾着煙氣勢深沉地走向葉開。
葉開為了給他賠禮道歉,都快編完一個花環了,東一拉草西一拉花的,陳又涵冷冷地瞥了眼,手殘,做的花環跟蛋糕一樣慘不忍睹。
“又涵哥哥,我……”他想好了要好好認錯全盤托出再也不玩了。
砰!
整個人被陳又涵推得撞上老樹乾。樹葉撲簌簌落在兩人肩頭,驚起麻雀幾只。
葉開吃痛地“啊”了一聲,剛流了兩滴鱷魚眼淚的眼睛潮濕地盯着陳又涵:“好兇啊!”
陳又涵扣着他的下巴,眼裏翻卷着難以描述的深沉情緒,随即盡數歸為平靜,玩味而惡狠狠地說:“想玩是不是?好,我陪你玩,你最好還能清醒着比一比Lucas和我誰的技術比較好。”
葉開:“……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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