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智留？”

羽島清介輕輕蹙起眉頭。

安藝倫也專門發消息過來，肯定是察覺到了美智留的反常。

至于有沒有被人欺騙，暫時無法輕下定論。

“我知道了。”羽島清介輕輕吸了口氣，“等我問一下。”

結束聊天，羽島清介很快給冰堂美智留打去電話。

“喂，羽島？”

冰堂美智留元氣滿滿的聲音傳來。

“是我。”

“怎麽忽然給我打電話？”


“馬上要開學了。”羽島清介不緊不慢道，“最近在忙什麽？”

“什麽都沒忙呀。”冰堂美智留沉吟片刻，“又不用上課，社團大家都在旅行……每天都是吃喝玩樂，人生好空虛。”

羽島清介旁敲側擊道：

“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沒、沒有啊。”冰堂美智留明顯心虛起來，“我很好。”

羽島清介默默道：

“明天一起玩？”

“好啊……還是算了。”冰堂美智留咳嗽兩聲，支支吾吾道，“我明天還有事，就這樣說，先挂啦。”

“……”

羽島清介皺眉看向手機，緊接着又給學姐、宅梨還有加藤發去消息，說不準美智留就有向其中某人借錢。

學姐和宅梨很快回複消息，并沒有收到美智留的短信，不過加藤提供了意外的情報。

“那個，我昨天有收到美智留的消息喔。”聖人同學五感超級敏銳，“是不是美智留出了什麽事情？”

羽島清介猶豫數秒，發送了視頻邀請。

視頻很快接通。

長發及腰，表情淡然的聖人同學出現在了視頻當中。

“羽島君，晚上好喔。”

一如既往的平淡聲音輕輕響起，仿佛屋檐下的風鈴，輕柔好聽。

羽島清介看見加藤背後的房間背景，笑了下道：

“在看書？”

“新年在家稍微有些無聊，所以看一看書。”加藤惠輕輕轉動指尖的鉛筆，“美智留怎麽了？”

羽島清介表情嚴肅起來，将剛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唔……”聽完敘述，加藤惠輕輕蹙起黛眉，“美智留昨天晚上有發消息給我，問我能不能江湖救急，會不會是同一件事？”

“應該是了。”羽島清介輕輕點頭，“不過美智留是被騙，還是別的事情，暫時還不知道，只能找她問清楚了。”

加藤惠抿起好看唇線：“我來問一下美智留？”

“交給你了。”羽島清介點頭，“我剛才打電話問美智留，她不告訴我。”

至于加藤能不能搜集到有用情報……羽島清介并不擔心。

身為宗師級隐匿大師，加藤惠想要刺探情報，超級輕松。

“我先下了，等會兒再聯絡。”

“……”

結束和加藤的視頻通話，羽島清介默默等待起來。

時間并不長。

過了大概有十幾分鐘，羽島清介便收到了加藤的視頻邀請。

“怎麽樣了？”

羽島清介詢問道。

加藤惠輕聲道：“美智留說最近兩天在玩游戲機，輸掉一些錢，很不甘心。”

腦海中靈光一閃，羽島清介脫口而出道：

“是柏青哥？”

“诶？”聖人同學眨了下眼睛，很快想了起來，歪頭說道，“去年的聖誕節前夜？”

“應該沒錯了。”

羽島清介輕輕皺眉，擔憂起來。

去年的聖誕節前夜，大家一起去看了演唱會，晚上吃了肯德基，下午約定集合的時候，羽島清介和銀子先到一步，然後被美智留拉進了旁邊的柏青哥店鋪，一直玩了許久，美智留才被羽島清介強行拉了出來。

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現在看來，非但沒有結束，笨蛋美智留反倒是上瘾了啊！

“住在我家附近的一個鄰居爺爺，就很喜歡玩柏青哥。”加藤惠很快道，“聽說有一次把退休金錢都輸掉了，為此還和奶奶大吵一架，差點兒離婚……美智留該不會上瘾了吧？”

羽島清介嘆了口氣，手指按住眉心：“不是上瘾，怎麽可能問你借錢。”

賭博是一項随着人類誕生而誕生的古老娛樂，下至平民百姓，上到達官貴人，無數人投身其中，最後傾家蕩産。

這些人都不知道賭博的危害性？

肯定知道。

只不過許多人裝瞎罷了。

就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吸煙有害健康，各種吸煙造成的癌症觸目驚心，還是有無數煙民視而不見。

柏青哥作為日本最受歡迎的賭博娛樂機，無數人為之沉迷，自然有讓人欲罷不能的地方。

毫無疑問，現在美智留就是其中一個。

“真是這樣就麻煩了。”加藤惠輕輕蹙眉，臉上難得露出苦惱的表情，“沉迷賭博的人，別人說的話，好像很難聽進去。”

是肯定聽不進去，如果一句話就能讓人幡然醒悟，就不會有那麽多人傾家蕩産了。

既然了解的情況，接下來就是如何幫冰堂美智留戒網瘾……不對，是戒掉柏青哥了。

問題是幾人并不在一個學校，平時鞭長莫及，又不能将美智留關進地下室，整天看守。

羽島清介和加藤讨論了一會兒，最後想到一個解決方案。

“羽島君，明天見。”加藤輕聲道，“媽媽喊我下去吃飯了。”

“去吧，明天見。”

結束視頻聊天，羽島清介很快撥通美智留的電話。

“羽島？”冰堂美智留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疑惑道，“怎麽又打電話給我？”

羽島清介開門見山道：

“明天一起去玩柏青哥？”

“诶诶诶？”冰堂美智留震驚提高聲音，“你也要玩兒？不對，去年聖誕節的時候，讓你玩都不玩……”

冰堂美智留忽然警惕起來，倒是不算太笨：“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

“別問那麽多。”羽島清介果斷道，“明天早上十點鐘，第一次去玩的那家柏青哥店門口見。”

“好吧。”冰堂美智留答應下來，“既然說了要玩，你可別放我鴿子。”

“放心吧。”羽島清介沉聲道，“明天要玩很久，你做好準備。”

“……”

一夜無話。

第二天。

羽島清介早上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起床，洗漱過後，吃完早餐，玩了半個小時的健身環大冒險，最後穿戴整齊，離開公寓。

新年已經過去，地鐵和電車站臺，重新多出了無數手提公文包，身穿西裝的上班族，春天還未到來，社畜們已經開始了新一年的奔波勞碌。

羽島清介坐上電車，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去年聖誕節約會的地點。

等了沒多會兒，一名系着圍巾，頭戴白色帽子的黑長直少女飄然走了過來。

“羽島君，早上好喔。”

不緊不慢的平淡嗓音響起，仿佛風中的柳絮，輕柔好聽。

“早上好。”看着好幾天沒有見到的聖人同學，羽島清介頓時笑了起來，溫聲道，“有沒有吃早飯？”

“吃過早餐才出的門。”

“那就好。”羽島清介将剛剛買了一罐熱咖啡遞過去，“給你，捂一下手。”

加藤惠雙手接過，捧在掌心，“謝謝羽島君。”

冰堂美智留還沒過來，兩人站在角落，一邊說話，一邊聊天，自然有說不完的話題。

一股冷風吹過。

加藤惠下意識擡手挽住耳畔的發絲，少女的裙擺和發絲在風中輕輕飄揚，讓附近路過的兩名少年偷偷張望。

羽島清介輕咳兩聲道：“惠大人的存在感最近越來越強了。”

“應該是頭發的存在感吧？”加藤輕描淡寫道，“如果把頭發重新剪短，應該又會被大家忽視了……羽島君怎麽看？”

羽島清介很快道：“不管長發還是短發，都很好看。”

“唔……”聖人同學手指輕輕繞着耳畔的發絲，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吐槽道，“羽島君哄女孩子好像越來越熟練了喔。”

羽島清介：“……”

說話間，羽島清介的肩膀忽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緊接着一道元氣滿滿的爽朗笑聲響了起來：“哈喽，好久不見，早上好啊！”

“美智留，早上好喔。”

加藤順勢揮了揮右手，輕聲回應。

“诶，等一下。”冰堂美智留忽然反應過來，“為什麽小惠也在？”

“那個……”加藤歪了歪頭，“原因讓羽島君解釋喔。”

羽島清介不說話，默默看向冰堂美智留。

上次見面還是聖誕節前夜，大家晚上吃過肯德基的聖誕炸雞，然後在電車站各自分別，一轉眼半個月過去，時間也進入了新的一年。

冰堂美智留看起來……

依舊是清爽乾練的齊耳短發。

元氣滿滿的爽朗笑容，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還會浮起兩個小酒窩。

上半身穿着一件羽絨服，下面沒穿裙子，而是和大多數女生不同的藍色牛仔褲，在一米七身高的襯托下，越發顯得雙腿修長，讓人側目。

“你一直不說話乾嘛？”

冰堂美智留後退半步，臉上閃過一抹心虛。

“嗓子痛。”

“嘁，我剛才明明看見你和小惠聊得超開心。”冰堂美智留嫌棄撇嘴，“和我說話就嗓子痛，重色輕友，太過分了。”

閉嘴啊！如果真重色輕友，今天就不會頂着寒風出現在你面前，而是對你不管不顧了啊！

羽島清介一陣頭痛：“走吧，去玩小鋼珠。”

冰堂美智留自然沒有意見，只是相當好奇：“上次讓你玩，你還不肯玩，今天怎麽忽然想玩小鋼珠了？”

“準确的說，我和加藤是過來看你玩。”

羽島清介選擇了實話實說。

“诶？”冰堂美智留一呆，“什麽意思？”

“今天你随便玩。”羽島清介平靜道，“錢不夠我有。”

“突然這麽大方……”冰堂美智留雙手掩住胸口，頓時警惕起來，“你該不是想包養我吧？”

羽島清介腳步一頓，臉上的平靜再也維持不住，就連加藤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你想多了。”羽島清介滿臉黑線，和這個笨蛋拉開距離，“只是想看看小鋼珠到底有多好玩，僅此而已。”

就你這個笨蛋還需要包養？

別開玩笑了！

有的是辦法騙你生孩子啊！

走進柏青哥店，一股暖氣迎面而來，迅速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柏青哥店通常裝飾豪華，面積超大，門口除了觀賞魚缸，甚至還有冰箱，專門給家庭主婦放置食材。

“有新到的機器呢。”冰堂美智留眼睛一亮，很快又苦惱起來，“不過新機器肯定有人了，排隊都難等到。”

門口放着一張告示牌，上面用又土又豪的大字寫着“新臺入替”，也就是更換了新機器的意思。

日本人在這方面很迷信，相信新機器的勝率更高——事實是這些機器都有電腦在幕後控制勝率，和新舊半點兒關系都沒有。

“人好多。”加藤惠還是第一次進這種店，好奇向四周望去，只見滿滿當當全都是人，各種小鋼珠碰撞的聲音，還有中獎後的音樂交織在一起，格外吵鬧，除了大爺大媽，還有許多穿着西裝的年輕人，“那些人不用上班的嗎？”

“或許是專門靠柏青哥為生的‘職業玩家’。”因為聲音太嘈雜，羽島清介智能湊近加藤耳邊說話，“有些人以此為生，專門研究如何中獎，每天都泡在店裏面……看見那個寫筆記的人了嗎？”

加藤惠循聲望去，湊近羽島清介耳邊道：

“看見了……感覺比我上課還要認真。”

羽島清介肯定道：“那麽認真的寫筆記做攻略，百分百是職業玩家。”

“用職業玩家形容似乎不大好呢。”加藤惠歪了歪頭，輕描淡寫道，“我覺得應該是職業賭徒喔。”

“……”

冰堂美智留明顯是常客了，熟練兌換了小鋼珠，很快向店鋪深處走去。

羽島清介握住加藤的右手，跟在美智留身後，過了片刻，三人才找到一臺空機。

“羽島，你先玩？”

冰堂美智留轉頭望來。

“你玩吧。”羽島清介搖頭，“我和加藤看着你玩。”

“好吧。”冰堂美智留興致勃勃坐了下來，“我先玩一把。”

小鋼珠之所以這麽受歡迎，因為投入并不大，時不時還能贏一些小錢，比如冰堂美智留第一把就贏了不少小鋼珠。

羽島清介也不在意，他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

“是不是很吵？”

羽島清介看向加藤，湊近耳邊問道。

加藤輕輕點頭：“有一點。”

鋼珠碰撞的聲音有人喜歡，有人就覺得煩悶，顯然加藤并不喜歡。

“我去買耳塞。”

羽島清介轉身去買了一副海綿耳塞回來，這玩意兒柏青哥店裏面就有，顯然不僅加藤，還有很多客人讨厭這種嘈雜喧鬧的環境。

讓加藤戴上耳塞，兩人繼續等待。

時間悄然流逝。

上午的這段時間，美智留有賺有賠，總得來說甚至小賺了一些。

轉眼到了中午。

“肚子餓了。”冰堂美智留揉了揉肚子，還沒有沉迷到廢寝忘食的地步，“我們去吃飯吧？”

“美智留繼續玩。”加藤輕描淡寫道，“我去買飯團。”

說着不給美智留拒絕的機會，轉身飄然離開。

三人吃過飯團，繼續小鋼珠游戲。

到了下午，冰堂美智留的運氣似乎耗光，早上贏的小鋼珠，很快全都輸了回去。

“可惡啊！”冰堂美智留氣呼呼鼓起臉頰，“差一點兒就開大獎了！”

“美智留，怎麽不繼續玩了？”

加藤輕飄飄問道。

“小鋼珠輸光了。”冰堂美智留抓了抓頭發，明顯很不甘心，“沒錢了，等明天……算了，你們玩吧。”

“……”

羽島清介默默拿出錢包，從中抽出一張福澤谕吉，遞到美智留面前，平靜道：“繼續玩。”

“哈？”冰堂美智留擡眸望來，臉上露出一抹糾結的表情，“你該不會真想包養我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