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七章 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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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3-06-25

因為記挂着家裏晾曬衣服,何喬匆匆從村子裏趕回竹屋。

結果卻發現原本應該待在家裏睡覺江封昊不知去向,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就連屋子都明顯像是收拾過了。

想到他可能不聲不響離開,何喬心裏居然失落了一下。但是很又醒悟過來,瘋也似沖向自己房裏,将床頭櫃推開,把後面一排空心竹子挨個看了遍,發現藏在裏面銀子好好,這才長籲了一口氣。

好加在,銀子沒丢。

但是江封昊人呢?難道真走了?

重将櫃子搬回原處,何喬起身走到門外,呆呆看着外頭瓢潑大雨,心裏分外不是滋味。

江封昊剛從山上下來,看到就是何喬坐在門口,對着雨幕一臉懊惱模樣。

她手裏抓着根竹枝在雨幕裏來回揮動,眼睛死死盯着村口方向,嘴裏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着什麽,秀氣眉全都皺了起來。

走近了才發現她嘴裏翻來覆去念都是,“到底上哪裏去了,怎麽還不回來,不會讓野獸吃了吧?死人江封昊……”


心底冷硬似乎全都撞進了棉花堆裏,在得知何喬原來是在擔心自己那一刻,江封昊有那麽一瞬間真想不顧一切将她摟進懷中緊緊抱住。

後卻是硬生生忍住了。

耳邊聽着何喬碎碎念,他臉上帶着滿足笑,大踏步迎上前去,卯足勁大吼一聲,“娘子,我回來了!”

“哇!”

何喬讓這大嗓門吓了一跳,轉頭就看到江封昊背着兩手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渾身上下都讓雨淋濕了,咧着嘴笑得跟個白癡似。

太好了,原來他沒有離開。

這樣念頭剛閃過,何喬臉上神情不由得一松,接着卻又立刻反應過來将兩道柳眉一扭,用力将手上竹枝丢開,蹭站了起來,“你居然還知道要回來!”

話一出口,何喬立刻皺起眉。不對啊,這話怎麽聽着那麽別扭?

江封昊選擇性忽略了她聲音裏怒意,幾步跨過雨簾走到她身邊,将兩只手高高舉起,“娘子,你看這是什麽?”

何喬原本想揍他一頓,教訓他不聲不響不提前打招呼就出走事,結果一看到挂在他手上山雞跟野兔,立刻什麽話都忘記了,只能呆呆用手指着他鼻子,半天不出話來。

她知道江封昊會武功,可是沒想到他運氣也那麽好。足足五只山雞三只兔子,就算她常年在山裏走也沒試過一天遇到這麽多動物,何況現在還下着大雨——他到底從哪兒扒拉出來?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擔憂一下去,怒火就上來了。

“看你個頭!江封昊你他媽找死是不是?這樣天氣也敢上山?”何喬二話不伸出手指猛戳江封昊胸口,直把他戳得往後退了兩步才停下,“你不要命了?”

江封昊眨了眨眼,臉上微愕,嘴裏卻依舊無比純真問道,“難道雨天不能上山?”

“當然不能!”何喬幾乎是下意識吼了過去,又單手叉腰一手指天,“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麽情況?打雷下雨!山上那麽多樹全都是招雷,要是賊老天一個不爽,弄道雷對準你劈下來,你還能活生生站在這裏?”

‘裏’字剛完,黑壓壓一片天空立刻應景似劃過一道蘭色閃電,接着便是‘卡啦’一聲張狂巨響。

何喬反射性一抖,連忙将手收回去,縮縮脖子往屋裏退了兩步。

江封昊露出一臉委屈表情,被擠得只剩一條縫眼卻帶着笑,“可是我聽村裏不少人過,娘子以前經常下雨時候上山……”

“誰?”何喬一窒,心虛反駁,“我……我去時候可沒打雷。”

江封昊朝她靠近兩步,居高臨下瞅着她,直到把她看得各種不自在往後退了退,才賊賊一笑,道,“這麽來,娘子你果然是在關心為夫咯?”

“誰關心你了?我才沒有!”何喬瞬間漲紅了臉,嘴硬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我只是怕你亂跑讓雷劈了,到時候我看到還得費工夫挖個坑把你埋起來而已。”

明明就是關心他,還死肯不承認。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江封昊撇撇嘴,在心裏哼了一聲,但卻控制不住臉上眼裏開始各種往外冒愉悅泡泡。

“娘子你放心,為夫是絕對好人,老天爺肯定舍不得劈死我。”

何喬哼了一聲,“自大。”

江封昊當然不會把她鄙視當一回事,喜滋滋拉着何喬進屋,“娘子,來,看看為夫在山上找了什麽。”

将獵到野味都丢到地上,他裝模作樣在懷裏找了半天,又神神秘秘将攏着蒲扇大掌送到何喬面前,“看。”

借着屋裏燈光,何喬低頭看向他掌心裏捧着一堆碎銀子,随即瞪大雙眼,“這……你哪裏來這麽多銀子?”

“為夫在山上抓到了一只狐貍,那狐貍只要放了它,它就給我銀子當報酬。”江封昊嘿嘿笑了起來,半真半假胡扯,“這就是它給我,為夫是不是很厲害?”

呸!狐貍給銀子,你當這是聊齋呢?是不是過幾天還會有個貌美如花女人找上門來給他當妾?

何喬用一臉看神經病似表情看着他,半晌後才瞥了那銀子一眼,沒好氣翻了個白眼,“既然是你找到,你就收着吧。到時候自己想買什麽東西也能用。”

君子愛財取之以道,不是她自己賺錢,她用着別扭。

江封昊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于是便又麻利收了回去,“那為夫就先收着,到時候給娘子買好吃。”

“這還差不多。”何喬滿意點着頭,随即又想起來什麽似,将擱在桌上乾燥布巾丢給他,一把将他推出去,“滾回去換好衣服再出來,渾身上下都是泥,髒死了”

江封昊無奈回到自己屋子裏,剛脫了外袍,一轉身就發現床上擺着一套靛青色嶄衣裳。

拿起來一看,雖然只是普通粗布料子,卻有別于鄉下常見短打,而是城裏人才會穿長袍。

雖然看着有點不倫不類,但穿上一看,居然意外合身。

“娘子,為夫是不是很英俊潇灑?”見何喬經過,江封昊立刻跳出去,轉着圈顯擺。

何喬瞥了他一眼,淡定回答,“潇灑不足,傻氣有餘,至于英俊……”

話到這裏突然停住,何喬擡頭瞅瞅他那張讓人無法直視大臉,意味深長一笑,随即轉身離開了。

江封昊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堪比石子路臉皮,不死心跟上去,“娘子,你別看為夫現在這模樣,為夫以前可是大安第一美男子……不對,現在也是!”

“好好好,你是全天底下英俊潇灑人,這樣可以了吧?”

“娘子果然深明大義深得我心!得妻如此,為夫夫複何求啊!為夫決定了,從這一刻開始提供我強壯臂彎給娘子你遮風擋雨——來,趕投入為夫懷抱吧!”

“……滾一邊去!”

………………

或許是為了慶祝江封昊依舊留在湖畔屋,晚飯何喬特意多準備了一壺果酒,另外還做了松鼠桂魚五柳炸蛋和山雞蘑菇湯,香得江封昊差點恨不得連舌頭都咬掉一起吞下去,直呼比宮廷禦膳還好吃。

何喬先是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後來卻又抵不過好奇問他是不是真吃過禦膳?

“那是當然。”江封昊嘿嘿一笑,似假還真應了一句,“為夫不僅吃過禦膳,還常跟皇帝那子喝酒呢!只要娘子肯跟為夫一起走,到時候我介紹他給你認識。”

何喬只當他在吹牛,很是鄙視了他一番,又教育他做人要腳踏實地勤勤懇懇才是,切不可活在自己幻想裏好高骛遠雲雲。

江封昊只是笑,并沒有出言反駁。

等吃過飯,打發了江封昊到湖邊把昨天采到藥草清洗乾淨,何喬提了水回到房裏,熄了燈,就着月光手腳擦洗身體。

夏季天氣熱,一動就是渾身大汗,不洗個澡總覺得不痛。

但是因為有江封昊在,何喬也不好公然泡在浴桶裏,只能暫時這麽對付過去了。

真懷念以前房子,還有浴室跟浴霸,安全又方便。

想到這裏,何喬眼神一黯。

三年了,不知道爸媽現在身體怎麽樣,爺爺老寒腿好些了沒有,還有弟,他現在應該大學畢業了吧?

唉……

當江封昊回來時候,看到就是何喬坐在門口,仰頭呆呆看着夜空模樣。

她頭發早就解開了,此刻正全數披散在背後,夜裏風一吹,滿頭青絲就跟着風兒一起飄蕩,少了份張揚,多了份讓人想呵護柔弱。

江封昊頓了頓,将藥草放好後才慢慢走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何喬悶悶看了他一眼,“回來啦?”

“在看什麽?”

“沒什麽,我想我爹娘了。”何喬誇張嘆了口氣,左手托着腮,舉高了右手在明朗月光下翻來覆去看。

江封昊注意到她手裏拿着一支發簪,簪身是非金非銀灰色,簪尾造型很奇怪,像是四片分開橢圓葉子,葉子中間托着一只振翅欲飛蝴蝶,蝶翼很薄,在風中輕輕抖動着。

“這是我這輩子娘臨終前留給我東西,”沒等江封昊開口詢問,何喬自己倒是開了,“因為是我爹送給她定情信物,所以她一直都很寶貝,時候我連碰一下都會被她罵。”

何喬收回發簪,用手指撥弄着蝴蝶翅膀,長睫垂落,掩住了眸中失落,“沒想到她後居然把這東西留給了我,我一直以為她會希望能把發簪也一起帶到下輩子去呢。”

江封昊靜靜聽她着,心裏卻不住琢磨着‘這輩子娘親’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她連自己上輩子母親是誰都知道?

“既然岳母大人把遺物留給你,自然有她想法。”江封昊學着她模樣盤起兩條腿,單手托着下巴懶洋洋道,“就算這發簪你不用,留着看看,起碼也是個念想。”

“有道理。”

何喬點了點頭,但很又醒悟過來,看了眼坐在身邊高大男人,用力一拍額頭,自言自語嘀咕道,“哎,我跟他這些做什麽啊……”

“不跟你多了,我回屋睡覺去。”将發簪放到懷裏,何喬拍了拍江封昊肩膀,“天色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晚安。”

話完,人已經站了起來,原本散開頭發因為她動作側了下來,有幾縷從江封昊臉上劃過,帶起一股好聞青草味。

“晚安?”江封昊将這兩個字在嘴裏咀嚼了一番,驀地勾起嘴角。

眼看着何喬毫無形象,舉高了手臂伸着懶腰拐進房裏,他轉過身,擡頭看了看天上圓盤似月亮,只覺得心口也像被那些飄搖頭發纏住似,有點癢,有點麻。

很奇怪感覺,但是……他不讨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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