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13-07-05

撇開沐王府那群三八守衛不談，何喬一行興高采烈沖向熱鬧繁華街市，無論看到什麽攤子都會沖上去選購一番……

采蓮正是愛美年紀，一看到街上琳琅滿目胭脂水粉頭飾手巾就移不開眼挪不動步，而何喬性屬吃貨自然是各種從街頭到街尾狂掃美食，秉着寧可吃錯也不放過人生格言一路吃了個肚兒圓，除了差點跑斷腿又累出滿身大汗木子南，大家都很滿足。

看過了燒雞鋪，何喬和采蓮人手一只糖葫蘆，邊走邊逛。何喬另外空着那只手，手腕上還挂着成串油紙包，裏頭裝了綠豆糕山楂糕還有鹵肉片。

木子南手裏提着大包包，就連脖子上也被迫挂了個造型奇特水袋，像棵會移動聖誕樹一樣跟在兩個女人後頭跑。

雖然買都不是貴重東西，可是看這兩人瘋狂模樣，她們這是打算掃平整條街啊！

“少夫人，我們出來夠……咳，夠久了，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再這麽下去，他非得英年早逝不可。

何喬正在一個攤販前頭選大白菜，聞言望了望天，詫異道，“我們出來很久了嗎？”

為什麽她一點都不覺得？

木子南嘴角抽了抽，很是好心替她回憶了下時間，“夫人，我們早上出來，中午沒回府，在街口老王那邊吃馄饨面，現在已經到晚飯時間了。”


“啊，是嗎？”何喬認真想了下，好像真是這樣，“原來我們已經出來這麽久了。”

“是啊，少夫人，”采蓮也有點不好意思，正是十五六歲年紀，何喬一帶頭她就跟着玩瘋了，差點忘記自己只是個丫鬟，“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這樣，”何喬看着三人身上都是大包包，想想也是，“那好吧，我們現在就回去。”

着，她又蹲下身，在菜攤子上麻利挑了幾樣賣相不錯鮮蔬菜，爽付了錢，笑嘻嘻看一眼随意園方向，“走，今天本姑娘心情好，回去做飯給你們吃，也讓你們嘗嘗我手藝。”

“少夫人會下廚？”雖然這麽問很失禮，但木子南确實不覺得像何喬這種神經大條又表現跟爺們似女人會做菜。

“廢話。”何喬瞥他一眼，很是神氣将剛買菜都丢給他扛着，“可別看了吃貨對廚藝執着，我會不會下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嘿嘿，那就期待少夫人手藝了。”

木子南不置可否，想着終于能解脫了，立馬換了一副輕松表情走在前頭帶路。

斜陽收斂餘輝，暑氣漸漸散去，夏日傍晚，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三人在熙熙攘攘大街上穿行，正要拐回随意園所在街道，冷不防前面突然傳來一聲極其高亢女人尖叫，“賤人，你給我站住！”

咦？有戲看！

任何時候女人都是八卦忠心擁護者，何喬雙眼一亮，拉起采蓮就往前方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綢緞莊走去。

身後跟着木子南低頭看看手上捧着一大堆東西，再瞅瞅已經奮力擠到人群前方去兩個女人，無語望蒼天。

他真會英年早逝，一定！

何喬跟采蓮兩人仗着身材嬌，一路突破重重人牆，在收獲無數白眼之後終于順利抵達前方，也是剛才那家祥記綢緞莊門口。

只見兩名打扮同樣貴氣時尚女子互相對峙着，仿佛戰鬥中母雞一般瞪着眼，手下拽着同塊顏色鮮豔綢緞兩邊，誰都不肯先讓一步。

“這緞子是我先看到，你憑什麽跟我搶！”其中年紀較大，頭上梳了婦人發髻貴婦狠狠瞪了對面人一眼，用力将綢緞往自己方向扯過去。

她對面女人自然也是不服輸拼命維護自己權益，一邊鄙夷揚起下巴道，“笑話!就算是你先看到又能怎麽樣？誰讓你光看不給錢，讓我先買了，現在居然還惡人先告狀來了。原來這就是大戶人家主母，當真是半點教養沒有。”

圍觀人一聽這話立刻都笑了起來，何喬仔細瞧了瞧話女人，只見她大約二十來歲，卻并未梳婦人發髻。臉上抹了胭脂，猛眼一看确實很是美豔，那雙抓着布料纖纖細手，十個手指甲都塗滿了紅豔豔蔻。身穿一襲粉色低胸紗衣，眼角眉梢都是一副風騷入骨模樣。

這樣裝扮，再加上方才一番鄙夷話，想來這女子要麽是大戶人家嫁不出去刁蠻姐，要麽就是有名氣青樓名伶。不過一般大戶人家姐都很顧及自己面子，壓根不會跟人在大街上對罵，這麽一來，就剩下第二種可能了。

“賤人！”就在何喬那美豔女子産生各種好奇時候，對面年紀稍大點婦人已經臉色發黑，按捺不住再次破口大罵，“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狐貍精，仗着有幾分姿色就到處勾三搭四，你也有臉配跟本夫人談教養？”

“老女人，你誰呢？”美豔女子也變了臉色，不甘示弱嗆了回去，“年老色衰留不住自己男人還好意思怪到我頭上？你男人就是讓我勾引了怎麽着？他樂意讓我勾引，樂意把這綢緞讓給我，你管得着麽？”

“你！”婦人氣得滿頭珠釵亂鬥，将袖子一挽，就要沖上去給那美豔女子一巴掌，“賤人！”

“好了，都少兩句吧。”就在圍觀大夥都等着看好戲時候，從綢緞莊裏又走出來一名穿着富貴中年男人，手一揚将婦人揮出去巴掌攔了下來。

大概是沒想到店外有那麽多人看着，那中年男人擡頭時明顯楞了下，下意識舉高手，用寬敞袖子半擋着臉，探手去拉年紀稍大那婦人，低聲喝道，“別鬧了！不過是匹普通綢緞，下次再給你買就是了。趕緊回家去，還嫌不夠丢人麽？”

“丢人？到底是誰丢人了？”那婦人本來就火大，一看男人遮遮掩掩模樣是氣得七竅生煙，當場甩開男人手，不顧一切指着對面女人尖叫，“平日裏你去找她鬼混也就算了，為了這個家我可以忍氣吞聲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但是現在你居然為了她連自己女兒都不顧了！下個月女兒及笄，我好不容易找到這緞子給她做衣裳，結果你非要我把東西讓個這個賤人！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還想維護這蹄子到什麽時候！”

此言一出，周圍俱是嘩聲一片。有那眼尖看客是立刻認出了三人身份，壓低了聲音開始興致勃勃跟周邊人嘀嘀咕咕起來，“……我告訴你們，那可是禮部尚書林大人。旁邊那位就是他元配夫人錯不了。至于另外那姑娘，看模樣好像就是前年才搬到西街楊家姐。之前就聽她是林大人養在外頭歡，我還當是聽笑話，沒想到居然是真。”

“喲，這麽林夫人是忍不住，借機找茬來了？”旁邊立刻有人笑嘻嘻接了一句，不無八卦猜測道，“你們，待會林大人會幫哪邊？”

“我看這事玄乎……”

這種事顯然是全民愛，飯前來點八卦開開胃口也是好。有鑒于此，大夥都開始踴躍參與起了林大人到底是會‘寵妻滅妾’還是‘寵妾滅妻’單項選擇投票，氣氛一時飛漲到空前絕後熱烈。

至于當事人之一林大人，聽着圍觀衆人你一句我一句明目張膽讨論他家務事，一張皺巴巴老臉早就漲成了紫紅色，偏偏都跟自己有關系那兩個女人還一無所知或者是故意為之在衆人面前鬥得越發不可開交——此情此景簡直讓他恨不得能當場挖個地洞一路遁回府裏躲起來然後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要早知道出來會遇上這種事，他就不該一時心軟同意兒子建議。老天爺！只不過是陪自家黃臉婆出來買點東西，居然也能撞上剛收不久外室，意想不到是兩個女人還看上了同一匹布料并為此大打出手，平日裏極為隐忍黃臉婆還突然借此機會發飙将窗戶紙捅破讓他下不了臺。

這下可真是丢臉丢到姥姥家去了，估計從明天開始他将淪為全京城笑柄——

一想到明天上早朝時同僚們會如何嘲笑他，林大人就控制不住一陣大喘氣。再讓這兩娘們鬧下去，他肯定會成為大燕開國以來‘失禮’禮部尚書。

眼見圍觀人越來越多，林大人越發覺得待不下去了。

想要維護男人尊嚴，可是一個是用娘家背景助他爬到今天這種地位原配，另外一個又是他疼到心坎裏歡，兩邊他都打不下手。

後只好示意丫鬟上前将扭打成一團兩個女人分開，然後又湊到林夫人身邊，低聲下氣求道，“夫人，算我求你了。今天事是我不好，回去我讓你打讓你罵都行。外面人這麽多，你就別跟麗娘計較了，咱們先回去吧，回去再！”

“回去？你還要對着這個老女人到什麽時候？”被打了好幾巴掌楊麗娘捂着臉在丫鬟攙扶下站起來，順手壓了壓鬓角，看着林大人冷聲道，“之前不是才過要找個好日子擡我入門？怎麽現在突然就沒膽了？到底你還是怕這頭母老虎是吧？”

“什麽？你還要擡這賤人入門？”林大人還沒來得及掩住楊麗娘嘴巴，頭發被扯得亂成一團林夫人已經再次爆發，“好你個林義，你眼裏還有沒有我存在了？當初你要我娘家幫扶你時候過什麽，你敢不敢現在就出來？”用力甩開林大人手，林夫人用手扶着頭上搖搖欲墜金步搖怒聲道，“今兒個不把話清楚，誰都別想離開這裏！”

林大人聞言，腦袋嗡一下瞬間就炸開了，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就在林大人一個頭兩個大，正發愁不知道怎麽把兩個女人哄回家時候，一個士兵打扮模樣人突然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那士兵完全無視周圍各種好奇目光，走近林大人後彎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衆人就只見林大人突然變得面如死灰，先是一臉惶恐朝人群外看了一眼，随即像是換了個人似。戰鬥力全開沖上前去，揚手重重給了林夫人和楊麗娘一人一個巴掌，大聲喝道，“吵吵吵，就只會吵！你們不嫌丢人，我還要臉面呢！都不準再鬧了！”

大概是沒想到一直唯唯諾諾林大人會突然動手，兩個女人皆是一愣，繼而不約而同哭出聲。

楊麗娘顧及自己年輕，哭還算含蓄，林夫人可就不管了，殺豬一樣嚎啕大哭，“林義你個殺千刀，你居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來人，把她們兩個都給我拖回去！”林大人這次是鐵了心不管了，直接命令手下擡起林夫人，又讓人把楊麗娘也帶上，連看一眼圍觀衆人勇氣都沒有，低着頭匆匆離開，算是結束了這場鬧劇。

林大人一走，那侍衛也就沒有待下去理由。人群散去後他便從容走向停在街角一頂藍色轎子前，雙手抱拳朝轎子裏人低聲回了幾句話，随後又點了點頭，指揮轎夫擡起轎子繼續前行。

由于距離隔得有點遠，何喬并不知道他們到底了什麽。倒是在那轎子經過身邊時候刻意留意了下，發現轎子裏頭坐着似乎是個個子挺高男人，而且看樣子身份不低，不然也不會讓林大人如此懼怕了。

看着那頂低調藍色轎子逐漸走遠，何喬眼裏開始燃起熊熊八卦火焰。

只用一句話就能讓林大人吓得屁滾尿流繼而下定決心雄起反撲人，到底……會是誰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