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無節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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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封昊故意往她那邊擠了擠,為防止她跳起來逃開還刻意把她手緊緊牽住了,“娘子你先別激動,冷靜下來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何喬一臉平靜看着他,“調查我事嗎?”
“咳!”江封昊嗆咳一聲,低頭略思索了一會兒,開始醞釀情緒,“這個,你聽我解釋……”
“這事以後再,”顯然何喬并不打算聽他羅嗦那麽多,很乾脆攤開右手往前,“拿來。”
江封昊一頭霧水,“什麽?”
“資料啊,”丢過去一個白眼,何喬沒好氣道,“你不是找人調查我嗎?到底都查了些什麽,通通拿出來我瞧瞧。”
納尼?!
為了讓何喬平靜接受自己接下來要事情,江封昊思考了一整天才想到先用美男計迷住她,然後再各種賣萌撒嬌求包養讓她暈頭轉向忘記所有事情這一招。
他甚至想好了如果何喬要是不能接受被氣哭之後該怎麽應對,再不然若她二話不開打他也已經做好了十二萬分挨揍準備——
結果人家在第一環節就直接手一揮跟他來了句沒關系我不介意,甚至還跟沒事人一樣興致勃勃跟他讨要調查結果!這這這,簡直霸氣側漏得他都沒辦法接下去了好嘛!
江封昊表情凝重,用手摸了摸何喬頭頂,突然有種沖動想劈開她腦袋瓜,看看裏面回路是不是跟別人不一樣?
“乾嘛這樣看着我?難道你突然愛上我了?”何喬拍開他祿山之爪,又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催促道,“點,點,別磨蹭。”
老實,她對現在這副身體過去一直都維持着一知半解狀态,之前大多事情都是從別人嘴裏套出來,現在有人免費幫她做了個全面調查,不逮着機會看以看未免太對不起自己了。
面對何喬‘你要是敢不拿出來你就死定’了犀利眼神,江封昊默默感慨了個,早有準備将藏在寬大袖子裏卷宗拿了出來。
何喬一把搶了過去,迫不及待翻開。
雖然來到這個世界才半年時間,但拜這具身體父親不知道從哪兒挖來,當寶貝一樣收着爛書所賜,現在那些筆畫多得讓人看一眼都覺得頭昏眼花繁體字并難不倒她。
一路看下來,半點有特色地方都沒有。
這副身體主人還真就跟彩虹村那些大爺大嬸形容一樣,孤僻自閉,除了認生還特別膽愛哭,長大後是連門都不敢出,天天躲在屋裏悶頭做繡活,身邊半個要好朋友都沒有。
也難怪當初她剛從河裏被撈出來時候,一堆看熱鬧村民圍着她瞅了半天,就是死活想不起來她父母是誰,後還是有人認出纏在她手腕上韭菜條一樣細銀镯子是屬于何家,這才将她送了回去。
早在彩虹村時候,江封昊就知道何喬會對對子,當時他以為那只是口口相傳‘傳家寶’,但現在親眼看到她毫無障礙将用蠅頭楷寫得密密麻麻卷宗流暢讀完,不訝異那是假。
“娘子識字?”陸子祈送來消息裏面可沒提到這個。
何喬不疑有他,目光牢牢鎖定在卷宗上,下意識應了一聲,“嗯,認得一些。”
真只是認得一些而已嗎?
江封昊用手摸了摸下巴,眼裏泛起一絲興味,卻沒有急着拆穿她。
何喬将卷宗翻過來倒過去翻了個遍,沒發現什麽自己感興趣東西,又興致缺缺将其還了回去。
等她興沖沖向江封昊讨要那把‘能打能抗’玉骨扇過去把玩時候,讓兩人糾結大半天‘神秘調查事件’就這麽順利揭過去了。
去了心結,何喬又精神起來,雖然每天都讓江封昊氣得跳腳堵得無語,但終歸沒忘了照料他三餐飲食,讓江封昊過得是既幸福又滿足。
日子過得飛,在王府生活打打鬧鬧又過去大半個月,好要來學習廚藝靜和公主卻再沒有出現。
何喬自然而然将她之前行為歸類到屁孩三分鐘熱度,本想将其置之腦後,沒想到就在十月過後兩天,秋風瑟瑟時候,靜和公主就這麽大喇喇騎着馬一路狂奔進常寧王府,甚至還提了一簍子據是精挑細選過大螃蟹當進貢。
這個時代人對吃螃蟹沒什麽概念,就算偶爾見到也會當成昆蟲之一類東西一腳踩死,之前她在集市上問有沒這東西賣時候,大夥都只當成笑話聽,甚至還有人好心告知她那東西有劇毒不能吃,當然也就沒人将其當成餐桌上食物了。
何喬還在納悶她怎麽知道自己想找這個,藏不住心思靜和已經搶先一步把幕後主使抖了出來,“十七叔你能把這東西做成美味佳肴。”
“……”何喬簡直不知道該如何直視江封昊,當之無愧吃貨啊!
心拿筷子翻了下那些還活蹦亂跳生猛螃蟹,每只都有三分之二她巴掌那麽大,蟹殼是帶着光澤青灰色,肚臍邊還帶着泥,甲殼潔白,蟹腿毛長而黃,就連蟹爪都是接近金黃一樣顏色,完全符合現代人對大閘蟹,特別是上品陽澄湖大閘蟹認知。
常言道“未識陽澄愧對目,不食螃蟹辜負腹”,這個世界雖然沒有陽澄湖,但有陽澄湖标準大閘蟹足以。
看來江封昊為了吃可沒少在食材方面下功夫,這些螃蟹可全都是照足她之前過條件找來。
才剛用過早膳不久,現在做午飯話未免有點過早。
何喬想了想,萬分不舍将螃蟹擰到廚房通風地方放着,又吩咐采蓮到賬房領了買菜錢,回頭喊上興致勃勃靜和,一行人浩浩蕩蕩殺上早市,挑選料理午膳材料去也。
天子腳下永遠都是那麽熱鬧,無論早晚,其中尤以百姓買賣多東大街肉菜市場人流旺。
靜和親熱挽着何喬手在路上走着,剛才出門時候何喬特意讓她換了一身低調素色衣裳,雖然同樣是上好料子,但換了個顏色,整個人也好似變了一番,在街上逛了好一會兒,居然都沒有人認出來她就是平日裏鮮衣怒馬四處闖禍刁蠻長公主。
何喬對這個效果表示很滿意,靜和也樂得不用去被人指指點點,一路腳步輕,心情雀躍像要飛起來一樣。
選好了做螃蟹要用材料,何喬又轉到街口老王羊肉鋪那裏稱了些鮮羊肉,之後又在旁邊菜攤上挑了些還沾着水珠芥藍和大白菜,結完銀子後年輕老板還樂呵呵給了把水靈青蔥當添頭。
何喬道過謝正想離開,一轉頭卻發現原本跟在她身後靜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跑了出去,現在正蹲在一個賣野味攤子面前,好奇拿手指頭去戳被關在籠子裏驚慌失措肥碩野兔。
攤主是個看起來大約三十來歲,老實巴交鄉下漢子,膚色黝黑,眼睛有點外凸,眼角因為過度操勞而現出明顯細紋,眼見靜和不客氣逗弄那些獵物也不惱,只是笑了笑,習慣性問了句,“姑娘可是喜歡這兔子?要不買了去吧,肉可鮮着呢,一斤就十二文。”
十二文?倒是比豬肉貴不了多少。
“好,我買了。”靜和還沒開口,手裏一有錢就忍不住想表現下‘財大氣粗’何喬就搶先道,“這位大哥,兩只兔子我都要了,你算算看大約多少錢?”
“十七嬸,你要買兔子做什麽?”靜和聞言連忙站了起來,俏臉上有些焦急,“兔子這麽可愛,不能吃。”
何喬瞥她一眼,“誰我買回去是要拿來吃?”
靜和有點發愣,“不是吃?”
“你不是喜歡嗎?買回去養着好了。”示意采蓮上前付賬,何喬也蹲下身捏了捏兔子長耳朵,目光不經意落到旁邊半攤開口袋上,雙眼瞬間亮了起來。
伸手将口袋拉開了些,拈起一個李子大野果看了看,又放到鼻子下聞了聞,一股熟悉清香,果然是青梅!
“這個要怎麽賣?”
攤主顯然沒想到何喬會問這個,楞了下才反應過來,“這東西是家裏孩子在後山采回來,孩子不懂事,是要賣了錢幫補家裏。可這野果誰都知道酸得很,根本沒人買,也不值錢。”
話着,手下麻利将那袋子青梅收拾好了,連同裝着野兔聾子起推到何喬面前,憨憨笑了,“姑娘若是有用,就一并拿回去吧。”
左右他也只是為了不讓孩子失望才将這野果一道帶到集市上,現在有人幫他收走,也省了待會還要背回去,丢掉是萬萬舍不得,好歹是幾個孩子一份孝心。
“既然是孩子心意,我可不能就這麽白拿。”何喬笑着從荷包裏摸出塊碎銀子塞給他,“這些青梅我買了,以後若是還有,通通都給我送過來就是。”
青梅可以做成鹹水梅梅胚鹹梅乾,還能做成果脯果醬和果酒,她正愁沒有鹹水梅可以做酸梅老鴨煲呢。這下可好,這麽多青梅,拿回去腌上個把月就有原材料了。
攤主讓這突如其來好事砸得有點發懵,好半晌才看着掌心裏成色極佳銀角子,結結巴巴解釋,“可……可……這錢太多了……”不過幾個沒人要野果子,居然比他半個月收入還多!
何喬在心裏咳嗽兩聲,半兩就是五百個銅板,怪不得攤主要傻眼,果然古代銀子就是值錢啊。
“拿着吧,買點好吃回去,讓家裏孩子高興一下也好。”
都窮人孩子早當家,能體諒父母辛苦都是好孩,值得嘉獎。
讓她這麽一,攤主似乎有點心動,不過猶豫了下又把銀子遞了回去,“這銀子太多了,我……我不能要。”
站在一旁自顧自逗着兔子玩靜和見狀将柳眉一挑,很是不悅開口,“你這人怎麽那麽奇怪,給你銀子還推三推四!那可是我十七嬸心意,你別不知好……”
“靜和。”何喬皺了皺眉,伸手扯了下她袖子打斷她,随後又換上一臉和善看向攤主,“這位大哥,我給你銀子是用來預定接下來兩個月,每月一筐青梅錢,你就拿着吧。”
經過何喬一番解釋,攤主總算心安理得把銀子收了下來,跟何喬約好下個月十五號将青梅送過來後便喜笑顏開離開了。
何喬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在不遠處攤子上仔細挑了兩個糖人,拿油紙包好了,弓着腰寶貝似放到懷裏捂着,鼻子一酸,眼淚慢慢就沿着臉頰滑了下去。
老爸……我好想你。
采蓮一見何喬掉淚,頓時就慌了,忙不疊掏出手絹想要幫她擦掉,“姐你怎麽哭了?是不是剛才那人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我這就去找王……”
“我沒事。”何喬推開她手,自己拿袖子胡亂擦了把臉。
“十七嬸怎麽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靜和将懷裏兔子随便往後邊跟着人懷裏一塞,義憤填贗挽着袖子,“不用怕,我這就去給你報仇去!”
“沒事,只是不心讓沙子迷了眼。”何喬胡亂找了個借口,吸了吸鼻子,把荷包收回随身背包裏,“好了,我們回去吧。”
“姐真沒事?”采蓮還有點擔憂。
“沒事了,”何喬深吸一口氣,雖然眼睛還是紅紅,情緒卻已經平複下來,“我們走……”
‘走’字話音未落,三人前方不遠處一個穿着殘破老太太突然就這麽毫無預警軟倒了下去,随後是一個男人尖銳叫聲炸雷一般響起——
“撞死人啦!來人吶,有人撞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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