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13-12-06

臨近年關，天氣雖然冷，卻也阻擋不了年味越來越重。

自從被抓壯丁拉去學習‘大家族主母是怎樣煉成’地獄課程，何喬就沒一天不是在抓狂。

每天從睜眼到閉眼都在焦頭爛額忙着解決柳一刀丢過來各種問題，自己私人時間完全沒有了，沒空踏出門口半步不，因為翻看府裏下人花名冊翻太久，導致現在每天晚上做夢都在不斷重複着張三李四劉五汪六……

糾結得她都想包袱款款趁夜逃跑了——

事實上她還真試過兩次，但是每次都是剛出了風竹雅苑就被逮到，然後面對柳一刀笑眯眯表情和府裏下人疑惑目光，淚流滿面臉皮發抖重爬回去。

類似這樣魔鬼訓練持續了将近十來天，後知後覺柳一刀總算善心大發給了她一天假，覺得自己已經要精神分裂何喬淚眼汪汪得直想買個豬頭擺上香案感謝老天爺開眼。

傍晚時候廖管事派人來雙喜木匠鋪那邊何喬交代東西已經做好，總算想起來自己還有東西沒拿回來何喬連忙讓白首到鄭師傅那邊付清尾款，順便把六副撲克牌拿回來。

白首腳程，半個時辰不到就回來了。手上拿着一個方形大盒子，是鄭師傅送，方便裝撲克牌用。

何喬翻開看了看，木盒裏面又分了六個格，每個格子大剛好裝下一副撲克牌，格子上方還有個能自由活動木杠可以攔着東西不讓掉下來，設計雖然不算特別精巧，但确實非常實用。


每張卡牌上花色圖案都是完整按照她要求做，牌面上了清漆看是光亮，背面則是統一打磨光滑再雕上繁花團簇團，目是為了防止有人從卡牌背面紋路認牌出老千。

将六副牌都檢驗了一遍，何喬表示非常滿意，當即決定下次再有東西要打還是交給雙喜木匠鋪去做，人家這心思确實值得長期合作。

采蓮從廚房裏端了熱奶茶過來，加上洪方白首，人手捧一大杯子窩在屋子裏取暖。

等鎖兒亮起燈，何喬也正好來了興致，于是便抽了一副牌出來，擺好架勢準備教他們鬥地主。

幾個人都沒見過這種東西，聽何喬口乾舌燥講解了半天還是一頭霧水。白首跟鎖兒算是好學生，白首夠冷靜，鎖兒年輕記性好，聽何喬了兩遍就大體記住了。

至于采蓮跟洪方這兩個能湊成一對，則是死活認不準從一到九那幾個阿拉伯數字，二跟五還勉強能認，輪到六跟九就開始各種颠倒了。

折騰了半天總算勉強記住一些，輪到他們出牌時候又各種出錯——何喬這邊打出一對2，那邊洪方立刻豪情萬丈啪一聲砸下來兩條4，采蓮考慮半天後數了三條6出來企圖以數量取勝，旁邊看着鎖兒則是焦急讓她把牌收回去換上三條5就好，白首完全狀況外兀自神游太虛。

眼看着天色越來越黑，何喬攏着鬥篷坐在一邊看他們幾個完全無規則出牌套路，後只能捂着臉宣布放棄，打算等哪天特別有空了再給他們重講解一次。

等其他人依次離開後，何喬打了個呵欠，散了頭發就往床上撲過去，卷着被子直接睡了個天昏地暗。

第二天自然也有安排。

除了去富貴賭坊例行瞧瞧之外，被關了好長一段時間總算逃出生天何喬還打算到久違東大街去狂吃慶祝下。

這次除了采蓮，鎖兒也被允許一起出門，只不過除了何喬之外，她們兩個依舊是做女裝打扮。

京城府衙下屬設有專門負責街道清理地方，每到冬天都會有人帶頭鏟雪确保整條街都能通行無阻——當然也不是全部都清理得一乾二淨，有時候他們也會留下街邊一塊不去動，算是特意給孩們一個堆雪人玩樂地方。

因為要過年關系，街上不分時間，到處都是人擠人盛況，賣對聯窗花跟門神攤位擺了一長溜，生意火爆非常。

就連賣囊括吃喝住行行業都延遲了收攤時間，大夥都在趕着在年前好好賺上一把，然後回家過個好年。

路過東大街時候，幾家在固定位置賣熟食和湯面火燒攤子面前正排着長隊，香噴噴味道直往人鼻子裏鑽。

不過大夥兒都是在府裏吃過東西才出來，并沒有覺得多嘴饞。

到了富貴賭坊，正好碰上有人送了做好高腳酒杯過來。

何喬興致勃勃左右翻看，又裝水搖晃了一通，總覺得這酒杯像是拿來喝味噌湯碗，不過好在用來做酒杯木料紋路很漂亮，算是彌補了原木不足。

交代廖管事想将木制高教杯先收起來，何喬琢磨了下，心想下次還是嘗試着做成銀制酒杯算了，或者燒成半透明薄胎瓷器好看，雖然不耐摔，但拿來裝酒應該會合适一些。

賭桌因為比較大件，大概還要過幾天才能全部做好，所以何喬并沒有特意去看。

幾人在賭坊裏坐了一會兒就出門逛街去了。

王府裏所有人衣裳都有指定繡莊提供，所以何喬很少去成衣鋪，只是偶爾經過回去看一看，其他比如賣頭花還有珠寶玉石鋪子也沒多大興趣，大多數時間她都只會往有食物地方湊——受她影響，跟在她身後那一串粽子也很好繼承了吃貨體質。

一行五人從街頭一路狂掃到街尾，看到什麽吃都是人手一份，除了在路上吃，還要再打包一份帶回去，有是給柳一刀帶，有則是打算留着過兩天吃，畢竟不是天天能出來，先囤點貨總好過想吃時候吃不到各種撓心撓肺。

吃過了炸臭豆腐和炸面魚，五個人找了個飯館坐下，何喬看着菜牌，給每個人點了一份還冒着熱氣酒釀丸子就着驢肉火燒吃。

考慮到白首特殊嗜好，又加點了一大份甜得能膩死螞蟻甜米腸。

店二很把東西送了上來，何喬吸了吸鼻子，将手掌貼在熱乎乎碗壁上取暖。

采蓮跟鎖兒也是如出一轍，白首全部注意力都擺在甜米腸上面就沒看過別地方，洪方兩三口把酒釀丸子吃完，轉頭又讓夥計弄了一碗上來。

“……怎麽一到節慶那幫騷娘們就開始玩把戲，上次是游行，這次還搞什麽抛繡球。”

此刻正是午飯時間，周圍人來人往并不安靜，但是因為兩張桌子間離得頗近，何喬還是聽到了背對着自己那一桌人談話。

見他們提到游行和抛繡球，當即來了精神，豎起耳朵将注意力全都集中起來準備接收八卦消息。

而顯然那一桌子人都沒讓她失望。

“李兄，這你就有所不懂了，就是要會玩才有人去捧場啊。”另外一個年輕聲音接過話，笑得很是猥瑣道，“芝蘭街騷娘們要是不想些花招讨男人歡心，你以為她們是怎麽過活？”

“對，對！就是這麽一回事！子貴兄好！”

這話一出，其他同座男人立刻都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采蓮姐姐，為什麽騷娘們就要讨男人歡心才能過活？”鎖兒顯然也聽到這話了，大眼兒眨了眨，很是不解湊到采蓮耳邊壓低了聲音好奇問道，“什麽是騷娘們？”

“孩子不要亂聽些有沒。”采蓮漲紅了臉，伸手就去捂鎖兒耳朵，又急急忙忙看向何喬，“……公子，我們還是趕吃完回去吧。”

這些污穢話可不能讓姐聽到。

“沒事，我們吃我們。”何喬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早就百毒不侵了，這點內容連黃顏色邊邊都沒構上，她完全不看在眼裏，“或者采蓮你先把鎖兒帶回去，待會我還要去買點別東西。”

“公子……”采蓮有些為難，至于被捂住耳朵鎖兒則是好奇左右看了看，一頭霧水。

“就這麽定下了，”知道采蓮是放心不下她一個人在外面，何喬将手一揮，不容置喙下了命令，“待會你們兩個吃完東西就回府裏去，我這邊有洪方他們在，不用擔心。”

通常何喬一旦做了決定就不太會改變，采蓮想了想也就沒再開口，安靜吃完東西，帶着滿腔擔憂一步三回頭離開了。

而何喬早就把頻道調回了剛才那一桌人八卦上，好在處理，并沒有錯過太多。

“瞧你們這消息，話都沒聽全就在這裏亂喊亂叫！”一個下巴上長了顆大黑痣男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燙好米酒，長舒一口氣之後才繼續鄙夷道，“告訴你們，抛繡球節目可不是所有芝蘭街姑娘都會參加，那是專門為人家蘭馨姑娘舉辦。”

“蘭馨姑娘？京城第一花魁哪個？”這話一出，立刻有人滿是訝異接上了，“這時候抛繡球，難道是攢夠贖身錢想從良了？”

這明顯是諷刺話當然又引來了一陣哄笑。

“哪能啊！”剛才開口那個大黑痣将雙手揣到袖籠裏，吸着鼻子道，“要是有這等好事怕是整座城人都要擠着去搶繡球把她娶回家了。”

“這話在理，”之前起了話頭那個男人點着頭道，“想想看，那娘們長得可是一等一撩人，光那長相就不吃虧了，又是在青樓裏打滾那麽多年，家當肯定不少，誰要是娶了她，那不就等同于娶了個藏寶窟嘛！”

“哈哈哈，沒錯，沒錯！”一整桌子人都笑了起來，“要是這樣，那咱就是拼死也得擠進去把繡球搶回來，要知道那可都是白花花銀子吶！”

“屁！”大黑痣呸了一聲，“你當你自己什麽身份吶！都沒看過告示是不是？有機會去搶繡球可都是些貴人，咱這些窮種地哪有那個命！”話着，又誇張豎起三根手指，“你們不知道，抛繡球當天，想要進怡紅院，那可是每個人都得先交三百兩，三百兩吶！”

“什麽？！”

此話一出，連何喬都控制不住想噴飯，別那幾個正讨論得津津有味男人了。

在這種飯館吃飯人，一年頂多掙個十兩銀子就已經很了不得了，誰會那麽傻花三十年存款去看一場根本連下場機會都沒有勞什子抛繡球招夫？

那絕對是穩虧沒得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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