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九章 芙蓉香酥魚
關燈
小
中
大
呼延素心看着他們那副狼狽模樣,嘴角便不可抑制地彎起弧度,眼底滿滿,都是帶着詭異邪氣笑。
見呼延煦已經動了筷子,擡手又給他倒了滿滿一杯酒,“皇兄,其實你也不必跟張虛臨置氣,不值當。”
呼延煦頓了下,突然猛地将筷子往桌面上一拍,面顯怒容,“你到底是來乾什麽?”
“自然是來給皇兄你送吃。”呼延素心老神在在朝他一笑,半點沒有被吓到模樣,“另外,也是想順便和皇兄一下今天早上那件事。”
呼延煦深吸一口氣,強忍着反胃感覺,想起早上事,頓覺食欲全無。
呼延素心垂下眼,将眼裏幸災樂禍很好掩蓋了,繼續道,“其實這事素心已經派人暗地裏詢問過了,倒也不是針對大皇兄你。可以,這事完全是個誤會。”
“誤會?”呼延煦陰陽怪氣重複一聲,“你什麽時候也喜歡上為別人求情了?”
“皇兄想多了,素心并不是為那些人求情,他們既然驚擾了皇兄,那自然就該受到懲罰。素心這麽,只是想讓皇兄別把這事擱在心裏,氣壞了自己身體罷了。”
話着,便垂下頭,聲音裏低低,帶着一絲祈求意味,“現如今已經八月了,父皇那邊還是沒有任何消息過來。在大燕,素心能依靠就只有皇兄你,所以還望皇兄多多保重身體,千萬不要丢下素心。”
呼延煦聞言譏笑道,“你不是急着要去當江封昊側妃嗎?等你進了常寧王府,又何須依靠本皇子?”
呼延素心咬着下唇,一副跟她那一身熱烈火紅衣裳完全不搭媳婦模樣,泫然欲泣地道,“皇兄明知道因為那個何喬事,他現在還關着門不見人,我們婚期……”
“那是你自己事。”呼延煦冷哼一聲,“要不是你自己跑出去亂來,害得江封昊正妃出事,大燕皇帝又怎會為了顧及皇家臉面,将你們婚期一拖再拖?”
呼延素心垂下頭,不不言不語,似乎是在忏悔一般。
呼延煦看了就打從心眼裏不舒服,“行了,收起你那副樣子!我也沒你做錯了,你不是一向挺有主意嗎?難道就不會自己想個法子進王府去?”
“我……”
呼延素心剛要開口,冷不防門口突然有人闖了進來,原本要出口解釋立刻換成低喝,“誰?”
“大皇子!”來人從門口閃了進來,也不避諱屋裏還有呼延素心在,行動利落單膝跪在地上,低垂着頭高舉雙手,“這是副相傳來密函,還請二位過目。”
兄妹兩對看一眼,呼延素心上前兩步,伸手将那封密函接了過去,左右翻看了一番,終究沒拆開,而是轉身遞給了呼延煦。
呼延煦看了她一眼,倒也沒什麽,揮揮手示意來人先退下,自己則是起身走到另一邊,特意避開呼延素心目光,之後才拆開信函看了起來。
誰想到越看越心驚,那張原本還算英俊臉到後變成了鐵青一片。呼延煦胸口劇烈起伏,伸手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面色猙獰地咆哮,“呼延成這個賤婢生野種,居然膽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事!”
“二皇兄?”呼延素心将細細柳眉一擰,面帶疑惑,“大皇兄,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自己看吧。”呼延煦一揚手,将手中信紙朝她砸過去,“看看那個賤種乾好事!”
信紙飄飄揚揚落到地上,呼延素心眉心皺了皺,矮下身将其撿了起來,速地将裏邊內容過了一遍,随即擡起頭,滿臉訝異問道,“怎麽會這樣?二皇兄居然囚禁了父皇和母後,他難道不知道這是死罪嗎?”
“他現在都已經準備接掌父皇位置了,當了汗王,還有誰能治得了他死罪?”呼延煦雙目赤紅,握緊拳頭往柱子上重重一擊,簡直氣得心肝脾肺腎都在疼,“到底是看了他,沒想到他居然不聲不響收買了那麽多江湖人士助他奪位。”
怪不得之前他極力向父皇舉薦他随使節團來訪大燕,原來是早就打定主意要把他支開,好避開他勢力将國內政權牢牢控制住,到時候就算他帶領使節團回到國內也于事無補了!
“真是該死!”
“現在可怎麽辦?”呼延素心急急道,“若真讓二皇兄登上皇位,那我們豈不是……”
“有我在,哪裏輪得到他坐上那個位子!”右手再次準确拍向桌面,發出碰一聲巨響,呼延煦面色陰沉地道,“呼延成那個賤種,他以為父皇就從沒防着他嗎?想登基,沒那麽容易!”
“父皇?”呼延素心眼裏閃過一抹精光,“皇兄意思是?”
“不關你事,這事你好別多問。”呼延煦看了她一眼,完全沒就将她臉上希冀看在眼裏,皺眉打發她出去,“我自有我打算,你去,親自把沈坤令給我喊過來。”
沈坤令?那不是西元三軍前鋒左副都尉嗎?難不成他也到了聿城?
呼延素心有一瞬間怔忪,不過很反應過來,垂下眼睑略一思索,便應了聲,“素心明白了,還請皇兄稍等片刻。”
話着,矮身行了個禮,出了門往前院去了。
當天晚上,在呼延煦授意下,三名勁裝打扮大漢趁着夜色濃重悄無聲息地出了城,在城外換了馬,一路朝西元方向疾馳而去。
一條高挑削瘦身影如鬼魅般立于城牆上,半垂着頭似是目送三人離去,随後驀地往前一步,從高高城牆上躍下,在即将落地時候往地上輕拍一掌,整個人在空中轉了兩圈,腳尖點地,雙臂展開如鷹隼般迎風而上,緊随三騎之後,如影随形。
旭日高升,美好一天又将拉開序幕。
當然,這個美好只是相對于其他人來,對山藥而言,這一天就是他悲慘生活開始!
這是他在禦書房當差第三天,這三天他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生活。
偷奸耍滑時間沒了,提前吃飯特權沒了,給各宮公公姑姑們捎帶東西掙外機會也沒了,而且還要每天提心吊膽謹防一不心行差踏錯惹怒了大boss會腦袋搬家——雖然月銀比之前在祥和宮當掌燈使時候多了将近四倍,但他還是想回去啊!
伴君如伴虎有木有!別這皇帝還是有過‘斷袖’傳聞前科有木有!而且不誇張一句,他這張臉也長得很,嗯……惹人犯罪有木有!總覺得不定哪天醒來菊花就不保了有木有!
所以,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他這份差事——好可怕!
眼瞅着皇帝下了早朝,往禦書房裏一坐,他就知道現在該張羅着讓禦膳房上早飯了。
“山藥!”魚悅在書房裏扯着嗓門尖聲喊道,“你在磨蹭什麽?還不點過來!”
“就來了。”山藥在心裏嘀咕兩聲,不情不願伸手扶了扶歪到一邊帽子,打量着後一名宮女離開,這才擡腳走進門去。
那邊廂皇帝大老爺已經安然就坐在桌邊,面前擺着将将近二十來道精致菜肴,邊上還有冒着熱氣,熬得軟糯白粥和太極蓮子羹。
……吃頓早飯而已,用不用那麽奢侈!
當然,這話他也就只敢在心裏,要真開了這個口,估計明年今天就該是他忌日了。
“參見皇上。”
“起來吧。”江牧風沉聲道。
他手裏還拿着本書在看,倒是沒有如前幾日一樣問他一些有沒,然後才恩準他起身。
山藥便松了口氣,默默走上前去,在魚悅監督下拿起桌上筷子,夾起菜就吃,确認沒有問題了再擺到江牧風面前。
這就是他每日固定工作之一——給大boss試毒!
提起這事山藥就納悶,按理試吃這工作應該交由專人負責才對,就這麽大喇喇讓他負責真沒問題嗎?
他又不是專業培訓過,萬一要要是飯菜真被人加了料他也吃不出來救不了人,頂多比皇帝早一步中招嗝屁光榮犧牲而已。
将二十多道菜都囫囵吃了一通,毒沒試出來,倒是勉強吃了個半飽——不得不,這宮裏禦膳房大廚做出來飯菜還真是他奶奶好吃,夠味道。
偷偷砸吧了兩下嘴,仔細回味了下方才那些菜肴味道,山藥學着魚悅模樣,放下筷子後便恭敬立到一邊假裝隐形人。
“皇上,可以用膳了。”
江牧風沉吟了下,緩緩合上書本,将其遞給魚悅,剛拿起筷子,卻突然看向山藥方向,朝他勾了勾手指頭,眼底明顯帶着逗弄意味,“過來,給朕布菜。”
布你個錘子菜!
山藥差點克制不住破口大罵,好在在宮裏混跡多年,總算是養出來了一副随時逆來順受表情,雖然心裏極端不樂意,還是滿面帶笑弓着腰狗腿地過去伺候面前大老爺用膳。
先來一大碗糖粥,再來一大塊蒼耳銀絲餅,接着是芙蓉香酥魚,再然後是火熏肉和雞蛋卷餅。
江牧風出奇地配合,山藥夾什麽,他就吃什麽。
自在宮中接受多方面良好教育,他吃飯時候始終非常優雅,不緊不慢細嚼慢咽,嘴角還從頭到尾都挂着笑,看模樣似乎相當享受。
也不知道是今天早膳當真合了他胃口,還是旁邊有個長相極佳美人在布菜原因。
魚悅在旁看着,只覺得心中一片悲切:完了,自家主子真是在斷袖道路上越跑越遠了!
山藥并不知道魚悅心中所想,滿臉堆笑殷勤為江牧風夾菜同時,心中卻正在使勁兒咆哮——
吃吃吃,吃那麽多,乾脆噎死你算了!
……于是在那一天早膳時間裏,向來吃相極佳皇帝陛下頓飯工夫足足被嗆了十多下,創下大燕開國歷史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